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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鲁,在我的现实中,它是一个非常陌生的国度,却让我忍不住遐想。从前可曾去过?从前可曾来过?灵魂是否如一朵蒲公英,随冥冥之风,飞跃忘川,落点不同境层?却为何,从网络上目睹了那方水土和那群面色黝黑的人,会有似曾相识的感觉?忽然对“人是永远的异乡人”这句话,有了别样的恍悟——其言外之意里,是不是还包含有不同境天的迁徙?还包含有不同尘世的化转?生命具形一直太局限,所以心灵的放飞可以更远。只好借一次遐想去旅行,我以憧憬向那片海岸,多看了一眼。
无论居民还是旅客,人们的终极追求不是口舌之快、不是闻睹的刺激、不是浪漫疯狂的要死,而是自在。自在是一种忘记时间督促的生活,毫无目的却不寂寞,百无聊赖又悠然自得。被计划和被安排,不如一时兴起、不如恰好看到、不如悄然邂逅、不如率性而为。生命之惬意,最终是挣脱自己,以及那些不得不蜷缩于其中的熟悉。
把采茶女们的劳动场面编成舞蹈,是对茶味的诠释、是对茶园的赞美、是对勤劳的崇敬。舞者柔似水,水知禅意,茶韵柔似情,情谙素心。海曲悠扬,流淌越千年,茶舞隽永,刹那驻芳华。掬一捧阳光的味道,向风而歌,碧波合唱,斟茶盏微烫,愿岁月绵长。
雨雾遮望思飘远,问向南风谁梦短,忽见盆栽花事盛,花语一瓣在眼前。
水汽升腾散作云,云落凡间团成雾,我在雾里做神仙,神游云端无人诉。
今夜,日照在雾色朦胧中,化作一幅倒影,倒影是梦境中的海市蜃楼,我愿以量子的形态穿越其里,直到遇见另一簇我魂牵梦绕的量子。若是如来如愿,我想以波的形式表达心迹,也期待它以能量的回执让我会意。这座不慌不忙、悠闲净旷的城市,其实最适合放纵心灵的浪子,悄然皈依。当一杯酒恰好相逢一句梦呓,不妨举杯示意,缘来在这里,别有安逸。
一个人总是身不由己,去选择性喜欢,选择性记忆,选择性兴趣,选择性厌恶、选择性回避。这其中的选择不是主观意识、后学修养、理智辨别所能支配的,而是发乎难以溯源的来处。就像小孩子抓土吃一样,他或许并不觉得好吃,却还是塞进了嘴里——科学家说他是缺钙了,可是他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缺钙的?我不认为很多不由自主的选择出于本能,我隐隐感觉,是一种比本能更早的注定预设了规程。黄河九曲十八弯,大概我们只看到了三曲六弯,距离滥觞还差很远。
高速修好了,谁会来找我?铁路修好了,谁会来陪我?机场修好了,谁会来看我?港口修好了,谁会来见我?我不知道。我还不知道的是,公路畅通了,我能去哪里?高铁接通了,我要去见谁?航班起飞了,我可去约谁?轮船离港了,我想去寻谁?我只知道,他沿着高速离去,她坐着火车散远,他踏上舷梯出走,她站在甲板挥手……我茫茫然举手无措,我昏昏然难以自持,我曾经以为这里是起点也是归宿、这里是包容也是凝聚、这里是希望也是满足。我不愿意看到的是,这里成了客栈,留不住永远。
别着急,因为还没到末日。他们忙他们的,因为他们心藏期冀。慢点走,可看到脚下的蚂蚁,如何惶惶不可终日。留得青山你不在,有何意义?
纷乱之心不可稽,迷乱深情勿随意,默然净绪魂归梦,晨光再辨莫慌戏。
为艺术留白,是敏思者最大的智慧。因为艺术不是狭隘的概念。就像白云之于蓝天、瞳孔之于眼眸、物象之于想象。为艺术留白泛宽到这个人世间,就是欲言又止、欲拒还迎、浅尝辄止、以退为进……就是归山于林、落尘于土、还虚于无……就是旁边、身后、远方、倒影、未见……就是不着一字尽风流、不沾一滴亦熏醉、相知何必曾相识、除却巫山不是云……就是意会之后、成全之外、不言而喻、大梦初醒。
艺术不同于其它,不会教你做什么,艺术只是启发你带着灵魂、带着领悟、带着心情、带着敏感、带着好奇、带着专注、带着恻隐、带着本愿,去看世界、观自然、察真相、驰遐想、驭冲动、辨虚实、知善恶、择亲疏。艺术是极致的感觉、冷酷的判断、终极的追索、初始的起点,与动态的有形的应用的俗念的艺能和术巧不同,艺术的起源不是为了生命、为了生存、为了生活,而是基于对为何生死、为何存活、为何意识、为何梦见、为何来去的探望,而是质询是否天圆地方、是否实从虚来、是否我证无我、是否万物一体的问答。将艺术庸俗化的后果与将世俗艺术化的后果,都会导致高与低、深与浅、长与短、粗与细、黑与白的对冲和混淆。就像人们不加区分真与假、善与恶、喜与悲、始与末一样,终会抹灭世界构建的要件,继而否掉了自我立基的凭籍。
一个人的罔顾现实、异想天开,如果耳旁没有惊醒之言,必然导致一意孤行。当然一个人的自愿无可厚非,倘若一个人的妄为是对所有人的绑架,则不能放任之。不然,将会导致一车人的覆灭。
摸着石头过河当然需要勇气,但这种勇气必须是以输得起为前提。否则就是孤注一掷、破釜沉舟。相对于审慎稳健的保守主义,一往无前的偏执更像赌博。如果一方世道纵容赌心蔓延渗透到各个领域,那不只是危险。
成败不逞一时能,放眼未来再权衡,当下未必是结论,他日难免转刀锋。
一无所有或是有,万般皆空非真空,不堆未堵勿嘈切,留得旷达待和风。
雾里看花花不开,水中望月月未明,勿将诗书做刀剑,变脸戾风最无情。
种瓜不得豆,植草一岁苗,仁心见雨喜,智思望风逃,惟有种田人,待芽破土早。
雨淋草木更葳蕤,光照芽叶根茎肥,倾心生灵听风语,只待丰硕与秋回。
桃非人间俗常果,仙气灵通蕴枝节,庭院栽植避邪气,啖食一枚灭燥火。
如果不是基于修养、碍于情面、惧于人伦、源于偏心,这世上谁是傻子、聋子、瞎子?人间背后两相宜,古往今来顾脸皮,红尘众生皆过客,无非正邪各有词。
忽冷忽热试炎凉,南雨北雪天反常,小院苗木偏茂盛,园丁提壶看端详。
当美丽化作眼前的目睹,我却越过了所有的笑容与苦楚,等那一双澄明的眸,相视一世的风雨。抚摸着岁月的痕迹,我愿以九十九根白发做成笔,画一条潺潺流动的小溪,在春夏之交的夜,沁入你的梦里。
窃以为,凡事都分出个黑白是欠妥的,相对客观的辨别应该是非白即黑。有人质问我:这二者有区别吗?答案当然是肯定的。前者是以恶意为源,后者是以善待为初。它们之间的过度灰决然不是因果,而只是渐进或渐退的状态。
做一个心安理得的人很容易,做一个理得心安的人很容易,而做一个不需要理由、凭借和条件却兀自心安的人,竟是很难。
只见田园之美的人,不知田园之苦。人间不缺“旅人之心”,缺的是对土地的挚爱。希望的田野上,走过以往,走过遗忘,也走过了孩子们刹那的怅惘。当田园不再是家乡,城市里,高耸的楼宇间和冷硬的街道上,只见游魂飘荡……
晨起一壶茶,醒神润肠滑,听风从此过,看雨浇春芽,虽有天冷冽,不阻夏临达。
一带一路货通达,共商共赢信中华,天涯海角皆有梦,阳光雨露发新芽。
天上布满星,人心亮晶晶,撒下一粒籽,长出满树灯,相看两不厌,只缘在其中。
再过十多天就立夏了,春天的尾巴渐已露了出来,夏日的嘴脸即将逢面,气象之变化、时节之更替带给人心情智的影响,难以预料又格外分明。所谓三千大千世界,无非是在这里,凭记忆之隐秘源留,靠回悟之深沉探底,实施的疏览与幻思、经验与遐想。在此以前,在此以前的以前,在此以前的以前的以前,也许更靠近真相,而从今以后、从今以后的以后、从今以后的以后的以后,或许更靠近结果。此刻在这里,此刻是当下,这里是地球,地球人被大气罩着、被太阳照着、被水气宠着惯着、被地力和能量养着,却仍不满足、仍不安分、仍不克制、仍不觉悟,仍被内蕴着的好奇、欲望和贪图牵扯着,既想挣脱自己又想突破结界。这群明知山外有山楼外楼的生命载体、灵魂宿主、意识平台,仿佛忘了什么是终极的局限和无垠的空虚。人类的夏天当然会回来,这似乎已是共识的天经地义,但是人类也应该明白自己的言行举止和内心深处的冲动,也应该明白人类活动给这方境界的非正常影响——夏天不一定每次都会如约而至、不期而至。智者不妨自问:如果某个夏季不回来了,梦想是不是也就到头了呢?
菩提花开觉悟来,灵窍畅通净情怀,人之为人终是人,烛台有烛做烛台。
推动这世界“前行”的,一直都是那些执念于我要、我还要、我有、我还有的人。他们的个人世界之间达成的共识就是:我比你多、我比你能、我比你强、我比你牛、我比你好……于是这世界红红火火地运转起来,权势财富、名位酒色纷纷上场,巧取豪夺、明计阴招,可谓是层出不穷。历史的车轮从一开始的扭扭捏捏到后来的肆无忌惮,终于碾碎了大自然的平静安详。要了还想要,有了想更有,先为自己再为子孙,以为世世代代永不穷尽,而史书上的记述却总是阴差阳错、意愿不达。一种思维习惯一旦扎根于心灵神髓,就成了一种人的宿命。他们劳其一生,他们一代代劳其一生,就是为了挣啊抢啊、谋啊取啊,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恐龙当时也是很牛叉的,最后还是被直立人类篡了江山。上位后的人类还真就把自己当成了地球乃至太阳系、银河系的主人,作为人类,我喜欢人类那么自信——喜欢这俩字我还真没舍得加引号。
中华文化的虚,已是玩到极致了,甚至玩的近似于玄。如今缺的是真,包括真心和真物两个方面。真是自证和辨它的相对稳定的境界,进而把假想与假定、研判与说明,化作可理解、可质疑、可去伪的体系。
一打开手机社交软件,这个要火了,那个要火了,大火小火处处火,你火我火大家火,直烧的网上网下芸芸众生心急火燎。如今“水“资源这么紧张,到处煽风点火到底为哪般?当然是为百家姓中的老二。被烤得抓耳挠腮时,我忽然在不经意中看到了一组图文,作者将其命名为《老腔》。《老腔》的核心要义,阐述的是恪守二字。图文中,我看到那些上了年岁的乐师们,眼眸和神情里透出了别样的精气神,我主观认为,那就是安贫乐道。即使在人心非常狐疑的现实当今,安贫的还是大有人在,而乐道的却已罕见,安于贫乐于道的更是凤毛麟角。一言蔽之,《老腔》说的是一种民乐合奏加地方唱段,其中乐器包含四五样,唱段有男有女、有独有合、有呼有应,定然花样繁多。《老腔》强调的不是传承和韵味,而是恪守中的珍惜,而珍惜在一种共同的恪守中,彰显了特别的意义和特别的价值。
有一种生活叫什么,其实早在多年前已见报端和网文。最近滨海城市日照也把这个诗意盎然的语句当成了旅游品牌,开始以各类介质和形态推及四面八方,这充分说明日照旅游业态渐趋文雅,慢慢重视了旅游的内容。那么,有一种生活叫日照的热点取向到底应该落实于何处?我想如果我是一个旅客,我选择日照作为目的地,是一次寻找或无目的,是一种安闲或品味,是一场随心所欲的自在,直到意犹未尽。意犹未尽是旅行的最美,我一直这么认为。
地球上原本只有人、树木、动物、昆虫、细菌……后来不知为何,出现了坏人、不良植物、恶兽猛禽、害虫、毒菌……于是我问他原因,哎呀,理由真是太多了,三天三夜都没说完。于是我再问自己,嘿,我竟然脸红了。
一边享受着权力的快感,一边咒骂着权力的肮脏;一边品味着脍炙的美食,一边抱怨着富态的体型;一边经验着富裕的自在,一边调侃着生活的无聊。这不是正常的姿态,而是自相矛盾的合体。这种合体如果成为主流群体,未来还值得憧憬吗?
去年某个秋夜,洗澡时忽然想到,人们每天洗碗、洗衣、洗澡都要用化学合成粉液,被水冲到地下,久而久之积少成多,得给大地造成多大的污染啊。那么一想猛的打了一个寒颤。从次日起,我就下决心不洗碗、不洗澡、不洗衣也不换衣。坚持了半年多,实在守不住了——我的专用不洗的碗味道太复杂了,我的身上都已长出了小蘑菇,我的衣服都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我走过坐过的地方人们都躲得远远的。那个春夜,我浑身痒的直接睡不着,后来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竟然立刻梦见了地球公公——真奇怪,不都说地球是母亲吗?怎么我梦到的却是公公,凭空长了两辈。它说:你们人类会化学,我也会,只是思路和方法与你们不同,你该洗的尽管洗,我实在撑不住了,就抖一抖,什么麻烦都解决了。我梦吃一惊:啊?那你多长时间抖一次?它笑了——它笑起来更像皱褶而不是皱纹:我差不多感到紧绷的时候。我不死心:一般多久紧绷啊?它眨了眨眼睛:最少得一亿年吧,足够你们嘚瑟一阵了。上次抖完了,我身上的那些像你一样的“虫子”都没了,这不你们这些“虫子”又乌央乌央攒多了。地球公公真不厚道,它竟然把我叫作“虫子”。我一生气,竟然被气醒了。后来啊,我就想开了:反正早晚得被抖干净了,我这具有强烈环保意识的“虫子”还是洗洗更清爽吧。这不,今晚我洗澡打了两遍肥皂、两遍洗发液,哼,先把身上的小蘑菇冲掉了再说。
这些年,奇奇怪怪、诘诎聱牙的人名越来越多,有的直接不知何意。后来才搞明白:都是找算命大师或借助起名软件鼓捣出来的,据说有的命名费还价格不菲。哎呀,如果此招灵验,这世上岂不是“遍地英雄下夕烟”,一个孬种都没有了?
血从何处来,脉向哪里去,沧海化桑田,天涯风雨路,欲穷万里远,胸怀宜大度。
浓墨重彩大写意,精心勾勒小工笔,宏图重在细节处,伟业成于一局棋。
向东看,文明绵延几千年。华夏兴旺,炎黄璀璨,东夷风雅,脉络无间。向东看,文以载道著宏篇。离骚冲动,山海经典,论语不语,无为而全。向东看,汉武雄风凯歌传。唐诗宋词,元曲评弹,琴棋书画,笔墨纸砚。往东看,海曲悠悠海岸线。子牙故里,项橐少年,蚩尤追风,两城遥唤。三千大千一梦往返,你愿,我不愿。
读出来,读出来,我想听你读出来。你读出来,你也就明白了自己的情绪原点究竟在哪里。是的,我知道你手里拿着的,是他写给你的离别诗,是他人生之末最后的心念。也知道此前,你甚至都没有勇气打开那个信封。但若是你不打开它、读出来,你心里的结,你今生的憾缺,我记忆中的惦挂,无法解开,难以释然,且将带往来世岁月,接续未了的纠结。读出来吧,只需下一次决心,去翻阅宿命的秘密、揭穿红尘的谎骗、扯断狐疑的缘线,给自己一条新路,再画一幅,再写一篇。
生身为草木,只待风雨驻,春来发芽叶,秋回随霜去,不羡花色美,寂然梦专注,红尘皆是客,眷恋留不住,安然享时光,万物陪一路。
波光潋滟映山峦,清风拂面陪云闲,水知钓客不在鱼,鸟瞰人影如坐禅。
梦中,我再去了月牙泉。这一次我不再孤单,因为你在身边。此生,我下凡在金海岸。这一世我喜欢看船,因为你是风帆。西域的泉水太淡,东海的海水太咸,幸好你在心间,日月循环。
天上浮云蔽明暖,地里豆苗未舒展,耕牛树下待耙犁,不见渔家站船舷。
春末夏未初,田地畦垄凸,玉米再播种,果木结蒂粗,城市未知令,乡野时不虚。
地球全部变为绿色和蓝色,也就是说除了蓝海就是绿色植物覆盖,那情形对人类是不是福音?如果沙漠都变绿洲、荒山都化绿林、雪极都成汪洋,就连城市穹顶,也全部掩蔽于植物之下,不知生态环境将如何对待人类,人类是不是真的适应?也许是我孤陋寡闻,反正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问题。
这世界上,任何事物都带有普遍性,也具有个别性。人间亦然,看清一般现象和特殊本质,是认识人伦和世界必须的辩证与逻辑。不遵循普遍,就难以察觉个别,不总览现象,就难以宽容特殊。世界那么大,却无非是从量变到质变的双向循环,人伦那么窄,却可以练达自愿的孤独。记住自己的愿往,就能把握本心的如来,不管为什么或不为什么,都是完整、立体和超宽的灵性组合。
前行,是因为有期望;驻守,是因为有等待。这一世,你扎根于日照热土,向东听大海,向西观夕阳,只为了那纵身滚烫的涅槃重生。我认识你,一棵深谙自然之道、人世禅心的茶树,我看得到你在春天里的舞姿,聆得见你在秋天里的歌吟,也品得出你在泥壶中超度水性的意蕴。日照绿茶的味道,就是人生,甜中有苦、涩里泛香、智者见仁、仁者见智,你是古往今来的不绝情谊,更是前尘后生的生命觉悟。一杯茶的工夫,苍天已悔,大地无怨,你为所有的残缺赋诗,你为全部的圆满留白,这一片执着,只是为那一片不甘。袅袅气息中,你总是陪送清净的灵魂,回归恬淡……
依水而居岁月长,流水易逝浣衣忙,采枝柳叶尝春鲜,退休老汉又放羊。
天光云影不误春,万物生长竞乾坤,乡愁化作满园绿,情怀如火红叶心。
山水之间聚人伦,云风游曳瞰凡尘,陡见一枝向天问,谁遣灵魂入心门?
又是一年休渔期,船靠码头人上岸,五到八月海生息,九月号子声声唤。
有一种生活叫会吃。这种会吃,吃的是海味,虾蟹鱼藻,及各种深加工产品。日照海岸土著人吃的比较简约,要求原汁原味,所以做海味餐食,一般是油盐葱姜蒜一气鼓捣出来,或者是煮、煎、炖、蒸,很少往菜肴里加零碎、加佐料。近些年受外地菜系的影响,加辣椒、加豆瓣酱的多了起来。但贝壳类海味大多还是水煮,要的就是新鲜的原味道。吃在日照,与食在广州、巴蜀、西部、京城不一样,也与省内的青烟威不同,日照的传统菜肴要的是实在,不图花样,不弄技巧,其实这点也是整个山东人的一贯做派,真材实料大满盘,缺的是精工细作的用心。这些年山东开始意识到自己的粗犷、直率、鲁莽和粗放已经不合时宜,但如上海的精致、广州的灵巧、浙江的耐心、福建的敏感,还是相差甚远。同样是海鲜一桌,我更喜欢厦门的做法。
立于滩头远眺海,汪洋相连船去来,此岸我在听潮汐,彼岸你可期梦怀。
这世间红尘太多弯弯绕,都只是为了掩饰心中不愿直白的妙巧。人伦臆造的太多玄虚,也只不过是层层包裹的渴望与拒绝。把复杂的事化繁为简是科学,把简单的事写成故事是艺术,它们殊途同归,只图人们想的明白、做的明白、活的明白。可是明白并不都有助益,那一趟趟稀里糊涂的人生,反而化作了诗意的朦胧。唉,都怨那一场不清不楚的春风,打破了心野里那无垠的平静,吐芽抽丝的日子里,四处可见纠缠不休的孤寂。
他向西来你朝东,踏海攀山各心胸,唯我一叶待光泄,历经夏雨遇秋风。
曾经你以为你是谁,后来你努力争取做成谁,渐渐地你明白你不是谁,可怜你终于落得个不知你是谁。
看似,大家都在路上,或者会交集,或者会邂逅,或者相逢,或者会重聚,可是大家不知道的是,他越来越往北,你越来越往南,这一世的行旅,注定无缘。看似,大家都汇合一起,为了同一个目的,你帮我我帮你,直到后来你才发现,其实从一开始,大家都各怀心思。看似不似,似也不似,看似相似,不似也似。不必追究源起,无须探问谜底,只是这一生的安排,看似自如,实有玄机。
目光与心意无法达成一致的时候,前者是空洞的寻找,后者是拥堵的寂寞,幸好前者不表、后者不泄。那么多人不知为何,再一次陷入了饮鸩止渴的岁月。
老子在《道德经》第六十章中写到:治大国,若烹小鲜。如果这世界的样态被他不幸言中,那么就有两种游戏:一种是孩子们的,叫儿戏;另一种是成年人的,叫煞有其事。介于二者之间的,叫玩世不恭。人玩人大致如此。唯一不同的是玩物,玩物丧志是一种由来已久的文化偏见,这种偏见扼杀了人的发现力和创造力。
说自己的话,让别人走去吧。毕竟坐而论道与起而行之,各有宿命,实难兼而有之。亦或者,听自己的声,让他们说去吧。人世间本不想干,却不知为何,非要搅成一团,一团糟时拼命摘,费尽心力摘开了,又觉得孤单。月圆月缺的征象一再告诉世人,此一时,彼一时,没有谁能替谁看穿……
昨夜星辰昨夜风,冷冽低吟侧耳听,绵绵游走似未睡,谁在更深思绪倾。
夏季在前春在侧,叶密花谢又经过,望穿云海燕未归,听遍人声心自虐。
一场春事就要散尽,晴晒或阴雨的日子即将开始。若说没等来,其实没追去,看似是不能,其实是不愿,仿佛可舍弃,其实心已系。为何要远行偏僻见笑佛?不为今生,皆为来世。寄愿那如来如是,恰遇风华年纪。
放下小算盘,方知长路远。搁下小册子,才见大文章。让表演型人格走向舞台,让实干家双腿迈开,让领导者隐在幕后,让创造者把握未来。坚守本份各有道,任凭那走的走、跑的跑、唱的唱、跳的跳,多样性自在,秩序性妖娆。这一段时空,无论风景好不好,都只因命运的安排,恰巧遇到。
五月起,滨海城市日照将开启旅游季模式。天南地北,南腔北调,摸摸兜里的零钱,人们按捺不住的心愿。来了的,在海边,去了的,往远山。陌生不全是新鲜,期待不等于如愿,只是在路上,自己给自己,描绘着近似梦境中的一次圆满。
人生中,有两种恐惧常伴随身旁。一种是自己想象出来的。将未必发生当作必然发生,将假设幻觉为事实。还有一种是对未知的恐惧,包括死亡后的状态。而其实所有的恐惧感都起源于自我的辨识度,辨识度和自信心越强的人,恐惧感越少,自尊心越低的人越远离惧怕。把自己当作普通人,且无所谓面子和里子,做自己想做的人想做的事,人伦深处并没有几个人会在意。
汉妆冷媚点唇红,唐服妖冶露风情,可怜宋词多伤愁,清人裹脚命里疼。
尚能自理,什么年龄都是自在。一旦失智失能,将不是人生。世间,不管多么隽永的文章,无论多么深刻的道理,当它们遇到贫弱病痛、老迈昏聩和疯狂绝望,都还不如一碗水、一棵菜、一根稻草、一条绳子,更有吸引力。
花开一朵依两苞,前世来生皆不抛,幸在当下再相遇,看穿红尘化美妖。
夜阑再起,各式灯火又成了画师。树被剪剪影,人被镀风情,城市渐又趋于寂静。而我可以悄然想见,我故乡的村街上,此刻一定还游荡着学龄前孩子们的嬉闹声,虽然如今还留守乡下的孩童已是越来越少,却仍可以用他们那稀疏的笑声填满整个村落。城市住宅小区当然不缺孩童,但他们却顾不上玩耍,从托儿所到学前班,他们稚嫩的肩头早已勒上了负担,人类社会期待的美好未来,早已到来,人们不得不沉浸其中且难以自拔,除了青年人不顾一切争取的片刻闲散,当下人类正快速失去群体与个体的自由,包括随心选择活法的自由。而非洲大陆那大块贫瘠的沙土地上,自由已蜕变成了剥夺与被剥夺的血腥争斗。夜色掩映下的世界,灯光默默地接续着阳光的责任,但它们不得不见证美好和罪恶、温馨和忧伤、安宁与烦躁、病痛与激情,它们在月华的指引下学会了遗忘,因为它们无法记取那么多辗转悱恻的故事。幸好黑夜使者每每携带了一袋袋梦的种子,它只需毫不吝啬地往千家万户一播撒,就成全了无数个期待。也许那些早早躲进梦境的,才是最聪明的人,他们的灵魂可能比失眠的人,更多一些温润,更少一些伤痕……
有些取舍无论怎么选择都会辜负,有些人伦不管怎么梳理也难免枯涩,有些灾难即使早已料见亦无法躲闪,有些幸运哪怕无力承担也必须接纳。人世间除了一个巨大的磨盘,还有簸箕,还有筛子,还有丝罗,还有明眼神灵的仔细挑拣。所以没有谁例外,也没有谁侥幸,只有天生的天生,只有注定了注定。除此以外,是一场场催开花芽的风,是一场场摇落枯叶的风。之后,等待的归于等待,寂静的回去寂空。
存在即是合理的另一个角度就是合理的未必存在,就像必然是或然的一种结果而非或然的全部去向。所以人生在世,如果未发生是不曾被察觉的避免,那么所谓的未知的避免都是不存在的。由此可见,人类现有理论的一个缺陷就是把未然假定了必然,或然就成了唯一的源头,人们心绪中原本不应存在的太多苦恼因此而莫名其妙地滋生了。
一到节假日临近,就能察觉到人群中的心绪浮动——这个假期干什么呢?去哪儿玩?就近还是赴远?商家、媒体和旅游业者趁机炒作,社交软件明挑暗拨,政府更是推波助澜且乐享其成。这是个不知如何安享自在、难以独处的年代,人们渐渐忘了“我心本愿”,失去了静待无妄的能力。大爷大妈如此,中青年如此,搅和的孩子们也是如此,一颗颗心灵的驿动,使恬然的往昔再无痕迹……
有些人活着时时间没有意义,死去后时间更没有意义。有些人活着时时间很有意义,而逝去后时间增添了意义。这就是人的区别之一。
生命是注定的沉没。在此以前的所有挣扎都是徒劳的,但若是不挣扎又恐怕辜负了自己。在那个或长或短的过程中,只希望你听到了我不甘心的叹息,即使你永远也不明白,那是为了你。
一组地貌图片惹起了我的遐想:生命可能不止于碳基这一种形式,人类眼睛看不见和意识不到的样式,或许也有另类生命的存续。就像科学家把一粒微尘放大后看到的无垠世界一样,假如把所谓无限大的已知宇宙缩小成蚕豆大小,我们所在的境界又何尝不是个细胞呢?有机和无机理论看似不可动摇,也只是言之凿凿于人们的笃信不疑。对不可知论给予应有的尊重,可能有助于人类跳出人的思维圈套,以重构更宽泛、更多层的思想体系。
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境界,语义主张的是先从大处着眼,确保那小处着手从一开始就不是瞎子摸象。同样从事磨豆腐、买豆腐的营生,那些耳听八方、眼观四面者,能旁证侧引、借鉴创新,将豆腐磨出别味,把豆腐卖出好价。但历史往往很吊诡,总是被“偶然”和“个例”改变走向,这是历史不断被质变的怪异元素,事后诸葛亮们虽然费尽心机总结出了经验、摸索出了规律,却无法借此启动下一个“偶然”、阻止下一个“意外”。思想境界是推动革命性的质的变化的基本的先决条件之一,但未必就能孕育出改变历史去向的“偶然”,也未必就是缔造“个例”的必然,每一个大势跌宕的“奇点”都不可能预料,尤其是颠覆性“奇点”的出现,从来就没有可推导验证的规律。所以,走自己的路,然后期待遇到,是唯一可信的前程。
从前繁华无人疑,悲欢离合梦不欺,那年世俗向往处,今夕回眸已往昔。
有言道:没有人第一眼就爱上了你的灵魂。这是基于世俗生态环境考量而得出的伪观点,因为它无法解释一见钟情这个成语。还有,它没能说清楚两眼一齐看,还是左眼先看过了再右眼看,要是左眼看了右眼也看了,而且看的节奏分出了先后,那么就算看了两眼。另外,除了马王爷、二郎神等有三只眼可洞穿原形真相,普通人又如何看透他人的心灵和神魄?确然看不透,只凭貌像、表情和气质,如何辨认灵魂的色泽、质地与内涵?既辨不清灵魂,谈何爱与憎?其实世俗行者,能识得和爱上一个人的大概已是难得,不必奢求到骨子里的爱恨、到灵魂深处的亲疏。由此及彼,由外到内,假如不耐时间,就必须感应敏锐,若二者皆不靠谱,那所谓的第一眼就爱上了灵魂,那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很难不是权衡的结果,很难不是盲目与冲动。
激情的、自由的、求变的、进步的思想追求和人生醒悟,让一代又一代清醒的人不甘沉沦、不堕迷茫。这也许是一百年前的那次呐喊与振作的历史意义。众生平等,既是梦想,也是梦呓,真理一直沉默着,却从不缺席。青春不老,是为了不老的青春。
四季的循环及其细微的变化,也许是逼迫古人创造时间概念并锲而不舍传继其概念的初衷吧。而时间概念从虚无化为实用、从意识化为行为、从数字化为工具,慢慢促成了思维逻辑的格式、套路和共识,终于阻断了人类突破思想定式的勇气。如果人们换一个或多个观察维度,重新认识事物的兴衰,把这个过程看作物质和能量衰减和化变的状态,而不是认作时间的消耗与磨损,那么就将在发现与创造、信仰和哲学、生活和选择等诸多方面,洞悉新的出路,找到新的境界。
前尘一别各飘零,哪料今世再相逢,相视一眼不敢认,欲言又止未唤名。
人类社会进程上,合作不是独特唯一的选项,但人们往往不拒绝合作。分分合合中,有人认识到了合作的本质——权宜之下的妥协,终将以失衡而离分。而合作依旧无处不在,从婚姻到企业,从制造到销售,从区域到行当,合作有时是不得不的选择。但是在某些层面中,独立是不可取代的状态,如文学创作,如数学演算,如生老病死……社会化只是生存的一个条件,却不是生存本身。
或遇荆棘,或逢兰芝,不期想,随心随势。天还高,地还远,天地可依。听风歌,看云起,我犹是,你犹是。
一盆满天星,小花簇簇拥,素雅盖群芳,偶遇亮我睛,随手拍下它,定格成永生。
战争是人类群体的盲目,可从一个角度管窥意识形态的煽动性对个人意愿的粗暴抹杀。战争亦是大面积泯灭同理心的主观灾难,发动战争的政治人物应该也必须永远铆钉在历史的警示牌上。
公历四月之末,扎堆成婚的不少。各类社交软件中分享婚礼加婚宴照片和短视频的很是踊跃。这与以往把嫁娶日期放在“五一“劳动节的做法大不相同,难道现在的新人都怕“劳动”么?处在青春期的人都不怀疑,是爱情促成了婚姻,婚约是现行制度下一种可以信赖的契合关系。但如果按照一定概率,将婚姻的辩证参照系延长至六十年,就会厘清其中的多条线索,也就可能更明白那其中的不少人,只是“那时已惘然”。王子与灰姑娘的故事只写到了盛大的婚礼,只是“意犹未尽”地说,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生活。后来呢?没有后来,因为后来是另一个故事。镜子里嫉恨白雪公主的王后也曾举办过奢华婚礼,而且人家一开始就嫁给了国王。人间许多事是要分段演进的,严格意义上讲,一段就是一个因果,一段就是一种完成,把它们拼接起来就是所谓的人生。七岁孩子的奖状与二十七岁成年人的结婚证书,四十岁壮年人的获奖感言与六十岁老者的退休別话,都是彼时彼刻非常珍重的心情。因过激行为被判入狱的囚犯与孝顺儿子之间当然可以划等号,孑然一身献身事业的女强人谁有资格指点她无情?瞬间与永恒,既暗含了同一个概念又歧义无限,各人修行各人果,或许就是所谓的随缘随喜吧。
今天比昨日更好吗?明天一定比今日更好吗?活着是为了忙碌,还是忙碌只为了活着?劳动是劳动者的初衷还是目的?可以问孩子,允许问青年,慎重问中壮,切勿问老人。如果他们说了真心话,就会有答案。
昨夜骤雨淋四月,今晨晴日晒五一。春茶一杯醒神目,一眼向东望不知。
在那个春天我拍了一片叶子,到了那个秋天我还给了它的枯萎。我把两张照片发给了无垠的远方,我希望远方是它愿往的归宿。年轮是一个个没有记忆的圆圈,总是一圈一圈地否定。否定是为了重新,重新是为了忘记。可是忘记也是可以被忘记的,不知到了最后,那所有的所有、全部的全部,都去了哪里。是远方的远方,还是更远的更远?如若如此,下一念想,从何而起?
看到从事服装设计制作的老友发了一句感言,很有意趣:你们以节日的名义玩耍,我们以劳动的名义工作……忽然就想起了一段网文: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这世界,一股脑儿地赞美和一个劲儿地控诉,都不是真诚,人间正道是沧桑。无数个平凡汇集起来、积攒起来,就是伟大,而伟大无非是平凡者的托拱和出让。孩子们的眼睛是单纯的,他们一睁眼,就看到了光,是太阳的明亮,是母亲的眼神。负重奋进,笃行求实,是个人品德所在,也是社会生活必然。人间世代的命运,似乎都是在重复雷同的故事,即使版本不同,亦然殊途同归。因为无法总览人类的始终,众生之愿与不愿,大概只有此时,大约只有这里。感慨和联想,无关意义。
走近海岸才知坦然,走入深山才谙莫测,命运就是人在际遇中。我们唯一无法确准的疑问,就是环境选择了我还是我选择了环境。别太急着回答自己,因为答案是下一个谜面。
老友因为得了糖尿病,久而久之,两眼的视力明显下降了。记得年轻时我们几个曾相约,未来有一天大家都买了摩托车,就结伴一起去远方。后来哥几个都买了轿车,却再也没人提起相约一起去逍遥的话题。大家都很忙,虽然说不清都忙啥。每次与老友面对,都会想起从前的一些事、一些愿景,有做到了的,有再也不能实现的。从前是真诚的,现实是具体的,抹不去的痕迹,一直在心底最深处,任岁月斑驳,亦不离不弃。
美好生活要靠勤劳双手自己去创造。这句话放在我的那位老同学身上,一点儿也不差。他和伙计们利用业余时间,硬是将一片弥漫着乱石杂草的空闲地块,给收拾成了别具一格的小景观。除了观赏苗木,他们还栽种了蔬菜瓜果。看的新鲜,吃的新鲜,自然活的也新鲜。都说面如心声,其实生活小环境也是一个人、一个家庭、一个单位的脸面,也能看出一个人、一群人的心灵状况。积极向上、热情洋溢的人生态度,总能化腐朽为神奇。劳动节假第一天,向热爱生活、不吝劳力的勤快人致敬。
过自己的日子吃自己的饭,不看炎凉青红脸。古代市井百姓、乡野农人安分守己的岁月,只图静宁中的小欢喜、顺遂里的小期待。春播秋收,勤俭持家;诚买恭卖,童叟无欺。那些最好的年代,既没有“大风起兮云飞扬”的悲怆和壮烈,也没有“千金散尽还复来”的奢靡与狂浪,那时代似乎不流行诗词歌赋、不翻炒憧憬、不匆忙嘈切,就是随日出日落数着年岁,听风来雨去经验季节,那样淡然活过的人生,夫复何求?
五月路边遇杜鹃,红润依旧曳风欢。节日街市人影稀,我与花语聊半天。
住宅楼前有一棵红枫,在这个极少晴丽的春天,终于被一束突如其来的热情的阳光晒出了色泽。我在网上搜了一下它的花语,热忱、激情奔放。窃以为很恰当、很准确。自古中华尚红色,尤其是汉朝,更是把红色运用到了极致。查阅史料得知,汉代是火色的缘起,所以它朝以红为贵、为吉。与它之前的秦朝的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太留意日照地区从何时起引入了红枫,反正近十年它已四处可见,变得不再稀罕。枫树给我的感觉,有层次感,干净,也没有绒毛飞絮之类的烦人零碎,加上它耐寒耐旱的品性,好养活,一树的火色看着也不刺眼,慢慢的它类就进入寻常百姓家。门前屋后种花草、种树木,在这块土地上是有讲究的,可不能逮啥种啥,弄不好犯风俗中的大忌。种一棵红枫,满眼喜气洋洋,没毛病。
春暮穹空染碧蓝,云散风停极目远,我问天公鸟何去?天公矜持未复言。
有些人的岁月是诗,有些人的年轮是桨,有些人的日子是锄头,有些人的年华是炒锅。诗的岁月中也有锄头,锄头的日子里也有桨,而炒锅的年华不缺诗,可桨的年轮忘记了锄头。分不清不是分不清,分不清只是分不清。山栗子满身刺,而心里却很面。
夜窗听雨离梦虚,念起思远一本书,云汽雾雨绕心转,除却巫山与谁估?
进入夏季,花影渐渐少了,绿色渐渐多了,树荫成了阶段性风景。形成绿荫的先决条件是有阳光,光阴的故事里,大章节是昼夜,小细节是光影。三维空间加上时间概念,把人类牢牢拴在了这方境天,命运从此周而复始,从了四季。
曾看过一个片子,忘了是科普片还是纪录片,或者是一部电影。内容大概是,如果将世人一生的行迹全部绘出来,这世界就是一个个大线团,一张张密集的网,看上去直接没有头绪。但如果只循着一个人的行迹慢慢捋下去,就能看清一个人与他人的交集及其内在的因果,从中可理解人类社会的存续结构。不重复的循环,也是无聊,看明白了,则毫无神奇可言。人类追求的大数据时代、物联网技术、基因技术、纳米技术一旦结伴而至,恐怕那被重新定义的人生意义,不会令人欣喜。
世界究竟多么大?如果把它看成从村口到城市的距离,那之间,只隔了一段乡愁。如果把它看作从脚下到理想的距离,那其中,只需风雨无阻的追求。如果把它视作此岸到彼岸的距离,那之间,是一条船扬起了风帆。如果把它看成地球到月亮的距离,那其中,是梦与思念的对冲。世界有时很小、有时很大,世界有时很近、有时很远,终归是心与心的吸引,或排斥。
春困秋乏夏打盹,唯有冬季人精神?一年三百六十五,一天之计在于晨。
忽如一日夏天来,艳阳晒风热窗台,老友坐望相不语,仿佛往昔心念白。
盆栽地种育生机,窗台路边皆相宜,心有春色关不住,草木兴旺即随喜。
谁说草木无情?莫道风景。窗台卷柏静翠,不争嫣红。向阳处,杜鹃粉呈,碎碎念,往日浮萍。三千大千世界,皆在其中,一叶一影,悟空明。
岁月如风,它一吹,就是过往。岁月亦如河,潺潺而去,不可追。我喜欢岁月对我撒的那个谎。它说,心若止水,则处变不惊,心有暖意,则情怀不冷,心不老,则青春永驻。我竟然信了,面对大海,我说我这是第二次来看你了,上一次你的波澜壮阔,似乎还在火星上。这一次我话音落下后,海没有啸,因为它已听不懂,我与岁月一起,发的一个癔症。我仰起头,看树梢上的阳光冲动地照射着,它再一次喜欢把世间万物的灵魂,照成影子。低下头,我定定地注视着两扇老门板上,那一对饕餮卖萌的样子,我很想知道,生灵竞活的上古,是谁给猛兽戴上了唇环。生逢灿烂的海滨,我只想告诉自己,像草木一样真实地活着,除此以外,不必迁就俗气。
不管生命是怎么诞生的,它们的延续是人类司空见惯却不谙其理的奇迹。古人云:万物皆有灵。我窃以为古人说的没错。只是后来人类变化太大,已听不懂看不见其它生灵的表达和意态。人类的智慧是显性的,植物的智慧是隐形的,所以这是两种趋向不同的选择。我作为自诩是万物之灵长的人类一份子,我却不敢说,笑到最后的是一株小草还是忘乎所以的人类。城市里无法看见漫山遍野的葳蕤,但可以目睹人造水泥预制板的缝隙中,傲然生长的小草,可以目睹贫瘠的土地里拔节而出的枝条。相比之下,人类存活的条件却十分复杂,而且那种复杂很难得到永恒的维继。我蹲在两棵长势旺盛的小草面前,仿佛听到了它们的对话:那是个可怜的人吧?好像是。他为何一脸忧郁?可能是饿了。是啊,人类一直处在饥饿的状态,无论灵魂还是肉体。
喧嚣总会消停,高墙总会倒塌,谎言总会戳破,矛盾总会爆发,故事总会结尾,大戏总会落幕,生命总会消逝,年轮总会重启。眼前的眼前,身后的身后,当然的当然,觉悟的觉悟,都是过眼云烟,都是情不自禁,都是攥不住的沙,都是拦不住的风。该散的时候都散了吧,下一拨该来的总会来。就像即将挥别的春,就像也将挥别的夏,就像终将挥别的秋,就像必然挥别的冬,你说你那么能,最后你能留下什么?你甚至都留不住自己。
古今中外,似乎那些替天行道的人都没能落到好处。也好像,为民请愿的人更没弄出好弄。反而那位蹲在墙根抽纸烟的三大爷,得了个善终,临了茔台前跪了一大群孝子贤孙。三大爷隔壁的四婶子说:三哥那人,一辈子不表态,这边人问他,他哼,那边人问他,他哈,结果气的哼哈二将都懒得理他,被他捡了个便宜,楞活了一百好几。私塾爷爷家的二孙子许老师对三大爷的盖棺定论很朴实:一辈子专注种地,半辈子专注生娃,他是个勤劳本分的人。
尊重有很多形式。上下级之间,服从就是尊重;同事之间,谦让就是尊重;朋友之间,宽容就是尊重;夫妻之间,关心就是尊重;长幼之间,恭敬就是尊重。尊重不需要条件,只需要秩序,只需要品性,只需要理智,只需要适应。与尊重相悖的不是违逆和蔑视,而是放弃了自己。一般情况下,尊重自己的人,也尊重他人,这也是一种分量配置的关系。
从一种忙碌中暂时抽身,然后迫不及待地跻身于另一种忙碌,就是各有关方面齐心协力成功运作的范例,它的名字叫假期。
人类社会的终极目标就是积攒。攒到一定程度,就会明白自己攒出了什么。
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是令人欣喜的。然而事物发展不只有前半截、不止于前半截,还有中段、还有后半截。如果前半截已启动,那么后半截必然到来。也许事物的真相,人们一直不愿看清楚。
大乘度众生,小乘修自己。我觉得前者高于后者,若非是,那就是徒劳——只有修到了觉悟,先度了自己,然后再搭把手,顺便帮帮别人,才应是大乘心悟的要义,否则就是在耽搁自己的同时也误了别人。向佛如做人之见贤思齐,一源同理。不靠谱的人,如何靠岸?
世上无全法,已是儒释道及诸子百家和古今中外之共识,于是立废、修补,再立废、修补,成了常态。世道人心不完善之本质,就是一时一地的权宜,就是人为的僵硬或婉转。人间之不信,众生之笃信,不是因为外在,而是源自自我本心。执着是固化了自己,不执着则是放纵了自己,还是没有两全法。因之可见,世上一切矛盾纠结,皆从心始。
他们想三人成虎,他们得逞了。他们想杞人忧天,他们得逞了。他们想信以为真,他们得逞了。他们想威吓利诱,他们得逞了。他们不知道别人也是那么想的,别人也很想得逞。
人之亲在于心相通,心相通在于梦相随。相随才是关键,关键是否相随。
如果没有重要的事,就没有重要的人、重要的机构。如果没有特别的需要,就没有特别的人、特别的机构。如果没有极端情况,就没有极端腔调、极端概念。如果没有秘而不宣的隐瞒,就没有故作高深的掩饰。罗列再多也未超出因果论,而世间百态皆是因果,看似无缘无故的表象下,内里定然深蕴着因果律。因果非常人可见,但它是一种必然存在,不管世人在不在意,它只专注于启动、发生、延续、完成……它是一个人的,也是所有人的,还是它自己的。
青年有节,张扬青春。春夏相交,肇始孕育。年华如水,水到渠成。循环往复,人间及笄。大千世界,一梦一程。缘来如是,命中渡桥。众生一段,苍穹一曲。当真是真,作假亦假。故事可编,事外谁信?心绪不甘,青春可驻?
天地间,惟有青春不辜负,惟有青春不可辜负。人伦间,惟有青春能辜负,惟有辜负是青春。青春是什么?青春就是一颗少女心、一个少年梦。
愚蠢的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不知自己愚蠢,也不懂别人的嘲笑,更不会为自己的愚蠢而痛苦。愚蠢的人甚至还会跟他人一起嘲笑愚蠢,且从不会联系到自己。古语有云: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仔细琢磨这句话,真是恻隐之心、慈悲为怀,点醒梦中人,有时确实很残忍。改鲁迅先生的一句话,或能触及文之初衷:愚自己的蠢,让他们恨铁不成钢去吧,反正无关痛痒。
我曾说过,人心和事物,一旦强行冷却下来,想再启发热情,将十分困难。就像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生食冷饮到学会钻木取火用了不止五百年。倒是还有时间消磨,只怕是换了人间。
相对法家之战国、儒家之宋朝,我个人更喜欢思想之春秋、诗意之唐代。历史进程就是如此跌宕,英雄有无用之地,书生有风发之时,赶巧了就活的恣意,赶不巧就憋屈郁闷,就从这一点上看,有些人真是可以抱怨的。当然,既生瑜何生亮,项羽对峙刘邦,则是另一码事。抱怨归抱怨,认命归认命,前者需要资格,后者只需羸弱。荆轲是欠了人情,多少有一点无奈,高渐离似是自愿的,因此荆轲或死而有憾,高渐离就得踏踏实实地闭眼了。站在汉武帝刘彻的角度,他觉得牛哄哄的毫无过错,而匈奴单于伊稚邪当然不服气,他也想成就霸业。李白放浪形骸是因为世道宽容,帝王宽容;苏轼就没那福气,如今人们趋之若鹜的琼州,当年让流放路上的苏轼几乎绝望,他绝望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真的没能活着归回。卫国的商鞅,楚国的李斯,都被始乱终弃于秦国,他们都是自愿的,所以无法辩解,因为从心念一动的刹那起,他们已身不由己。过去老人家说:小时候胖不叫胖。没错,历史是分段的,处在某一历史阶段的人生,也是分段的,分好了可一以贯之、有始有终,分不好就有被命运腰斩的危险。很是同情生在三国时期的人,那时权力、诗词和金钱是混在一起的,若只有其一而无其它,聪明一点的人,还是老实巴交苟且偷生吧。春天之末,气温和地温渐渐升高,感觉暖和了许多,活在当下的芸芸众生,亦然不脱俗套、难违命程,核武时代没有孤胆英雄耍花棍的机会,碎片式阅读的年月诗人即使吃饱了撑得慌也无知音。也许当今世界不相信历史会有似曾相识的一幕,不相信倒也不是坏事,那或是一种幸运的不凑巧。
平衡之术不是人类发明的,只是人类发现的。地球上的大自然,宇宙中的诸多要素,都是恪守平衡的。乾坤阴阳、凹凸有致、此消彼长,都是平衡的基础,也是平衡的过程,还是平衡的因果。一对一、三对三、九对九是对应平衡,二对二、百对百、万对万,是平衡对应,而平衡的起点却是零。原来一无所有才是最大的平衡啊。一丛紫色鸢尾开花了,而从它的生态中我似乎看不出平衡的机理,只或许,它是物质与能量在做我的智力所不知的某种互换,换取了我终将不懂的平衡。
客来客往茶不凉,怡然旁观世人忙,夕阳斜照春风慢,半日清闲坐门房。
虎,十二属相排三,是传说中上古以降地位稳定的猛兽之一。在不少民族崇拜中,虎是神兽合一的。自然界,虎是百兽之王,一是它凶猛无比,二是它体格庞大且面额上自戴王字。凡是有虎出没的地方,几乎没有其它诸如狮豹等大型猛兽。一山不容二虎,既暗含了虎的生性排它,也表明了它在某一境界的垄断和主宰。中国民间风俗很有意思,人们既惧怕猛兽,如豺狼虎豹,又把它们当作吉祥的图腾,孩童穿的虎头鞋、戴的虎头帽,就是祈望安详的一种方式,大门叩环的纹饰也是饕餮的面孔。看来不止是狐假虎威,人也假虎威。人与兽的关系,人与草木鸟禽的关系,并不是越来越傲慢的人类企图扯清的那么简单,上溯到当初的当初,许是同根同源。如今人类社会已大大削减了对自然的敬畏之心,也逐渐摒弃了对物的崇拜,即使对星云、高山和大海的遐思臆想,亦然虔诚不再。这其中的逻辑变化当然起源于人心的膨胀,而这种膨胀必将导致失控,在未达神奇之前,失控的人类将以科学之名,损害人类自身。
活在当下,不只是最大的谎言,还是造成群体无意识的麻醉剂。活在当下的思维循环,不只无法应对突如其来,也无法面向变化,更无计于长远。活在当下虽与及时行乐思想不能划等号,但有其内在的趋同性。“管他呢,到时候再说。”“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先这么着吧,以后说以后。”等等等等,诸如此类,与浩瀚的“心灵鸡汤”文字一起,抹杀了前瞻意识和制定目标的勇气。放弃选择、选择恐惧症还只是活在当下的第一步,不愿深思、不愿承担选择或放弃选择带来的后果才是根本的隐藏。昨天的当下成了昨日,今日的当下也将成为昨天,明日的当下怎么办?好吧,即使有些人就是选择了活在当下,也要尽量把当下的时长规划的丰满和立体一点。比如三年五年,比如十年二十年。再短一点,起码也要一年半载吧?我个人倒是欣赏那些把活在当下的时间背景定义成一辈子的人,因为他们愿意为自己承担。我当然也敬佩那些瞻顾千年等一回的勇气和决心,他们不畏惧生死轮回的信念,定然比得过且过、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缩头乌龟要强百倍。活在当下、珍惜眼前,是正解;活在当下、登高望远,是正心;而活在当下、且一往无前,才是大觉悟啊。
杜鹃花又名映山红,因此映山红也叫杜鹃花。这本是很合乎常理的常识,但到了我的老兄那里,竟被抢白了大约三十七秒。我不服气:那你说杜鹃花与映山红有何不同?他瞄了瞄我一脸无辜的样子,慢条斯理地说:映山红大多扎根于山岭,先开花后散叶,杜鹃花嘛,你瞧我栽的那几盆,花叶一起,耐不住野生之苦的。他的话有没有道理我不在意,此后我没再查阅相关资料证实或证伪,我倒很是愿意他说的准确无误,我意愿映山红真的具有他描述的品质,成为我内心向往的一个图腾。近些年,说不清楚为什么,随着科技智能的迅猛发展和秩序规则的不断完善,我反而隐隐约约的在心灵深处,向往一种野性的存在、原始的境界和本质的完整。因此我的潜意识里,已经把映山红与杜鹃花分成了两类似是而非的植物,我更期望映山红一直不褪野性之美,老兄的话只是把我的心思点亮在了明处。
相对于润红和熟黄,我偏向于青涩。在最是朦胧的状态下,才有不识愁滋味的稚气。西方文学经典名著中对青涩之美的描述,可谓是字字玑珠,惹人遐思无限。就只《少年维特之烦恼》,足可扯去读者三缕魂魄。比起白娘子,小青的形象更是令人难忘。古代文笔中吟咏青涩的字句,更是各有味道,任其一味琢磨透了,都是小觉悟、都有小心得。自然界常见的青果,每每惹动多情善感。青果大概可类分有二,一是过度状态,另则始终如一。我为之怦然的当然是前者,因为处在那时节、那样态的我,不计得失,未患忧乐。
城市同质化发展趋势日益加重的这个年代,一心思就令人窒息。都在招商,最后谁招谁?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都在大拆大建,拥挤的钢混森林中谁能得以安寐?无根的岁月,可别断了那条越来越纤细的缘线啊。旅游经济成了人人都贪吃的香饽饽,吆喝声此起彼伏,竟然使人忘了花卷和煎饼的味道。抓一把泥土,我犹似听见了山风的高腔,听一声雀鸣,我仿佛看到了麦浪的舞蹈。科幻电影描述的未来真的是我们要让子孙前往的境界吗?不跟团,不驾车,不约三唤五,就孑然一身来日照海岸,静坐一个时辰,听凭内心旷达,把自己融入几十万年不曾幻变的风景里,难道不值得吗?就独自一人仰登泰山之巅,抚摸一下被岁月风化的山石,怀想一次始皇帝在封禅大典上的忐忑心情,岂不是一次穿越?自然是个体人类最赤诚的陪伴,它们一直在那里,不管世事多么无常,你来或是不来。
茶树对气候和地域小环境的要求,其实与冬青、松柏等植物相差不多,没啥特别之处。但茶叶是要炒青冲泡的,因此前述条件对品味的影响不可小觑。若仔细品一品,一杯春意盎然的日照绿茶,飘袅着一种格外的香馥。对,您是深谙茶道的品茗行家,日照绿茶确实富含一股阳光的味道,因为产地光照丰沛,与在云雾缭绕中湿长的叶子,在微量元素合成转化方面,还是很有差别的。上品法国红酒里,就有一丝阳光的香气,当然那得是光照丰足年景里采摘的葡萄酿出的果浆才行。日出东方照碧海,淡云青叶润诗怀,水澄心净禅悟到,如期如愿即如来。
一座城市的整洁干净,当是居住或游走的首选。而有山有水、山海相望,则是得天独厚。齐鲁山东之所以从古至今,一直被誉为人杰地灵的风水宝地,不只是因为有一山一水一圣人,不只是战略认知中的夺天下必夺中原、安天下必安山东,而在于它的山水匀称辽阔,西高东低有层次,于阳有阳、于阴有阴,乾坤和谐。当然这块土地上英雄辈出、仁义兼备,更是佳话留史。威海的海,烟台的海,东营的海,潍坊的海,青岛的海,日照的海,皆有诗情画意、自成一章。有梦的朗月夜,有歌的晨曦中,智慧山东、活力日照,不乏故事。也许缘来是你自己,成了故事的主角……
每个人心境的别处,都有一方恬静的所在,纯净怡然,且略有寂寥。那是安放灵魂的地方,也是收留真神的原初。不要让身外的任何惑动叨扰它,也不要用它交换任何东西。只要它始终驻留于心境,纷乱的世道只是过眼烟云,只需闭目收心,即可灵性还原。
梨树知春遇汉雄,寒意料峭阻立成,世间有缘结善果,红尘无情是真情。
其实,无论达官显贵还是平头百姓,内心最深处终极寻求的,都是恬静怡然的生活。极少数野心勃勃、极个别丧心病狂只是个体和个例的存在,不妨碍大多数人的本心意愿。可是这红尘容不下太久的融洽,总有突兀打乱秩序与祥和,人间世道之艰难,难为的是普通人、平常心。于是各类宗教趁虚而入,它们企图让一丛竹子化为大树,而让一棵大树变成小草,迷了心智的众生,由此从痛苦、懊恼和病痛,转入了心的虚妄。人生一趟,就是来经验、来承担的,何必非要急着解脱呢?要知道,解脱的本质是回避、躲闪和推责,做人一次,成败皆是感受,你得一世,他失一世,不过是生命的印证、岁月的痕迹……
青春如何度过,没有一定之规,可是任何形式,可填任何内容,只要无悔无憾,只要随心如愿。学会凭借时境,巧妙依靠趋势,尝试异曲同工,达成梦想和期待,应该是青春的智慧。在最旺盛的日子、最活跃的昼夜、最自信的时候,稳步前行,行稳致远,也许才不会辜负自己。
许多年前有人预言,未来人类社会,人们时刻都在睽睽注目之下,毫无隐私可言。于是有的国家提前立法,企图防微杜渐,阻止公权力及假借公权力之名对公民的隐私窥探行为。公权力当然依法有权规范、限制公民行为,但公民也依法有权限制、规范公权力,这才是法治精神的精髓要义。公民必须了解和理解的是,操纵公权力的也是人,他们也有七情六欲。所以法律不能替公民选择生活追求和生活方式,不能具体到生命的细节,否则就是侵犯了公民的基本的天赋权。遥远的曾经,结庐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多安逸的意境啊,可如今那是违建。各式江南园林搁到今天再建设,那简直就是无法实现的任务。全面城市化、短视法律的权宜属性,扼杀的不只是自在,也限制了思维的张力、情怀的多样、生态的天然。当生命失去了个体的意义、个体的差异、个体存活能力,把人变成了螺丝钉、组合物、流水线、机械器,那所谓的现代化、规范化、标准化,是很恐怖的。
许多事业,得到未得到领导重视,关乎成败。而这恰是最愁人的地方。大家都知道,领导上面有领导,领导的领导上面还有领导,这层领导重视了那层领导不重视就不好办。同时,这个领导重视这个,那个领导重视那个,这一阵这领导重视这类事,那一阵那领导重视那类事,各位领导各有注重各有偏废,都重视了都不重视都等于都不重视。既要让领导满意又要群众满意大多数情况下能达成一致,但要让所有领导和所有群众满意难度就大了去了。市场主体也会遇到这类问题,在企业发展、社会责任和企业利益之间如何保持平衡,是一片大文章,政治经济学原理其实很简单,就是在依法办企业的同时,还要兼顾时政变化的适应性。人类社会大同小异,表面上的区分不影响实质上的运作。这世界最难的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不知人自身能否自行解决。回眸历史,人们看到的是,一旦解决了老问题必然要冒出新问题,老问题还没解决利索新问题又来了,有的问题最后不是解决了,而是世道变化使不少问题自行消亡不再是问题。红尘滚滚,说到底大家其实都在车上,命运共同体的概念,还真耐得住琢磨。
那日一别,即是过客,红尘嬗变,花开花落。葳蕤之雨,潇潇之夜,云风无痕,心结解破。姣容苍老,英气枯涩,相视一笑,不言无错。曲折山水,深沉沟壑,指尖渡桥,扯扯已过。蒹葭萋萋,露露凉彻,待梦一杯,醉归忘却。
朋友为钱烦恼,不是他缺钱,也不是他钱多,而是他的钱不多不少,自小家用足够,大家庭用不够。他说你写一段与钱有关的文字吧。我说我对钱没有特别的感受,因为我小时候家里不很穷但也没富余钱,长大了家里总觉得缺钱,成家立业后钱也只够维持一般人的体面,让我说钱的事我很为难,大富大贵或穷困潦倒者或许才有资格和经验侃出几座大山、聊出几条沟壑来。但他一直强我所难,一杯春茶喝到淡味时,只好绕了几句。记得是这么说的:人世间,有很多种人,在钱的问题上表现不俗。有的人能挣钱也能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不能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不会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不敢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没机会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没命花钱,有的人能挣钱却总也不够花,这是能挣的人的大体状况。再就是,有的人不能挣钱也不能花钱,有的人不能挣钱也不敢花钱,有的人不能挣钱也不会花钱,有的人不能挣钱总也没钱,有的人不能挣钱却能花钱,有的人不能挣钱也敢花钱,这是不挣钱的人的各类情况。还有挣三花俩的,还有挣俩花仨的,还有挣了半辈子不够堵一个窟窿的,还有挣了攒了半辈子因一时贪念被套被骗被坑被连累到一穷二白甚至负债累累的。会花能花的人有多少钱花多少钱,不会花不爱花钱的人不管钱多钱少都对钱没有概念。钱有时是一个人的价值,有时是一个人的价格,有时是一个人的分量,有时是一个人的数量。钱能成事也能坏事,钱能促进感情也能疏离感情,钱可能是生命的载体,生命也可能是金钱的载体,钱可给人以自由,也可带人进入牢狱,钱可以造就艺术,钱也可以糟蹋艺术,钱既是双刃剑也是单相思。钱办不到的事,一定是与钱无关的事,而与钱有关的事,无钱也可以办到。钱始终没有正义,而钱一定带着原罪。人类一开始没有创造钱,也没有创造钱的概念、规则和用途,后来人类在本能之外发现了钱的好处,此后就陷入了钱的噩梦。钱是人类进入社会化、社会开启私有化以后,衡量权势、力量、能力的唯一标准,唯独在智慧和情感方面,它会妥协甚至避让。钱是上天的游戏砝码,也是潘多拉盒子里无数不多的礼物之一。朋友说他希望钱够花就行,我对他说钱够不够花跟钱多钱少没关系,钱不会替他背锅,关键是他如何与自心与处境达成共识。人类当初不是谁用钱买来的,所以终究也不会被钱买了去。从贝壳到金属,从纸币到电子数字,钱只是一个漫长历史阶段中的人格及其附属的物化现象,它退出历史舞台的时候,人类个体和社会必然已被另一种关系所束缚。而在此以前,钱还是人类暂时无法完全摆脱的可实证的人生凭借,钱是无辜的,但跟钱沾边的没有无辜者。
痛生苦,怨滋恨,但未必所有的痛都招心苦、所有的怨都扯情恨,所以才有痛并快乐着、怨且追随着。世间因缘际会中,美中不足已是最好,有得有失实属正常,有些痛是起点,有些怨是亲近。吃热饭难免会烫一点,喝冷饮总要发一激灵,这世间生死一路、沉浮一生,才算完整。
近了手机远了电视,热了旅游凉了聚会,多了相似少了陌生,快了节奏慢了希冀……一物兴必有一物亡,取舍与祸福之间,虚实难辨,真假无言。
山岭下的沥青路边,距离村东约五百米的地方,几棵老杨树下,有四间老屋,低矮石墙,住着两位年近古稀的夫妻。几只鸡散养着,一只狸猫慵懒地伏在窗台上。问他们为何不随儿女搬去市区?老姐姐说,还是待在这里舒坦,晚上睡得安宁,双休日他们(儿女)得闲就回来。没空不回来,我们也乐得自在,有时也去串串亲戚。老哥哥是位退休乡村教师,喜欢在庄稼周边听风看雨。他说,自己觉得舒坦的生活,无所谓时尚和落后,人与人不能比较,各有愿意。
回眸的瞬间,她已经看不见,你告诉自己,要忘记是哪一年。回忆的瞬间,他已不在海岸,你告诉自己,要忘记哪一天。栀子花开的时候,不忍放纵思念,月季花谢的时候,不愿阻拦行远,美好的岁月很短,没有错过烂漫,只要缘来缘去,天地自有成全。相逢山水之长,离别一念之换,风起云散,自然而然。
穿什么都好看与穿什么才好看,是两句不能轻易出口的话,前者使人骄傲,后者让人尴尬。现实生活,两者确实是有区别的,有的人穿什么都好看是不争的事实,有的人穿什么都不好看也是不能避免的状况。所以选择不争的姿态,以符合自己的为基准,不盲目跟风,应该也必须成为聪明人的选择。扬长避短不是掩饰,而是生活的必要智慧。
看到一句话很惊悚:刻薄就是把看透了的事说出来。如果此言不虚,我自省后立刻汗颜,我感觉自己很像刻薄的一类人,现在看来是欠缺厚道。一念起,随之我心里更期待包括从事科学研究和医疗工作的那些人,也要以此为戒,都要尽快学会含混或沉默。因为这世上,真的敢于勇于善于面对的人,确实不多。
相约日照看日出,看完日出听潮汐,听了潮汐写首诗,诗的名字叫愿意:我愿枕着梦的玉臂,醒在雪白的浪花里,等你脚踩碧波迩来,牵走我的期待。我的期待像一千年的镌刻,只要你深情地读出声来,我就能化魂成沫,归回忘海。
北方以南南方北,青山碧水陆羽悔,早知日照绿叶厚,茶经卷首还与谁?
采一捧绿芽,你像虔诚的信徒,把春的诗意,献给了缘分。而缘分如水,在与火的对话中,达成了煲热灵魂的温度。褪去所有的俗念,青涩的本态在滚烫的怀抱舒展开来,只待那矜持的双唇,开启最是专注的吻。那一瞬间啊,那一瞬间,你祈祷了九百九十九个轮回的愿,终于被涅槃的痛苦,成全。
修己以敬出自《论语·宪问》。夫子强调的是,君子应自珍自重,以足够的学养和品德,把自我练达成谦逊而恭敬于尘世的人。夫子自己当然身体力行,他为此言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修的重要一环就是学习,开国领袖一生与书为伴,把学习当作终生的事业,为的是不断充实自我,汲养于识。天地藏珍宝与自然万物,世间灵气寄与芸芸众生,莫不可师法,莫不能恭问。懵懂而来却不会困顿而去,才是心神企图通过艰苦的轮回寻求的释然。有心修己者,方能识遇贤明、开启觉悟,也才谙得恭敬的意义。
恰似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同学的钓钩之意也不在鱼,他们都是纯粹的在乎山水之间也,不像子牙那般深沉谋划,硬是靠一条无钩的丝线,拴住了姬昌的痒痒肉。后村镇宅科村边的一池春水,涟漪轻漾,粼粼然不扰一方恬然的境界。古人执拗地认为,水者灵气也。地灵之处必有水。所以衍续在那个叫宅科村的先民们,暗以村名之喻,渴望宅邸登科的梦想早得实现。幸好天意不吝,那一方依水而居的土地上,还真出了一位状元郎,焦竑的名姓终于连同他的祖籍,镌刻到了历史的卷册里。不知老同学在把杆望水之余,可曾听闻风声传唱的那首古老歌谣:泰岱以东,旭日初升,海波之上,玄鸟启明……
就冲着能逼人们多读几页书、积攒点生活常识,应试教育也值得称道。
没做过统计,无法给出具体数字,但用很多这个字概括某国每年出版、摄录和发行的文学书籍、报纸杂志、剧集电影、舞台剧目、歌曲动漫,还算恰如其分。但其中让人耳熟能详、过目不忘、入耳入心的作品,用很少这两个字表述亦是妥帖。数字繁荣的意义仅仅是为了走统计范畴的流水吗?那些动辄就自诩诗人、自称作家、自命学者、自归影人的生命,难道是学数学的吗?纸张是宝贵的,电能是珍贵的,资源是有限的,那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堆砌者,与百八十个读者、千二百八个观众、万儿八千个听众、十万八万的收视率,真的感情笃厚呀。得了浪费强迫症的社会,是创造不了价值的,只会制造更多垃圾。
岭上青葱,盘旋如梦之阶梯,总是天水化雨,荡起生命涟漪。草帽下,一张黢黑的脸庞,随春华秋实的轮回,为大地写诗。汗水湿透,接续着命运的印记,歌喉嘹亮,用爱和憧憬的力量,点燃激情澎湃的日子。五行相生,画一副勤奋的图景,当缘分路过,不渲染寂寞深处的感动。一直驻守在最古老的信仰里,以情驰犁,深耕笃信不疑的故事。日月如梭,昼夜不息,因为她在那里,所以你在这里,层层叠叠中,积攒执着的人气。
五月立夏风如画,往昔恍惚忆刹那,今夕何夕全无凭,哪朵云影曾雨下?
立夏之日晴朗天,遥望树梢舞蹁跹,借问季风向谁去,溪水为何绕青山?
仿佛也曾慢生活,光阴悠然度浅河,杏花不争玉兰香,村路细长接青野。
心净何须求佛陀,情空毋用渡忘河,世俗本是权宜计,酒梦茶醒随命活。
战争,是生命的收割期。当众生万念同往,天堂与地狱之门同时开启,就像一阵风吹过湖面,有人看到了笑容,有人则窥见了狰狞。金属穿越泥土的时候,五行相克的寓言,不可逆转。
荒诞从乏味开始,厌恶从沉默开始,聚变从萧条开始。人生如何在脸上,世道如何瞧表情,心思如何看眼睛。自闭症不只定义普通人,抑郁症不只缠磨老百姓,执着的另一个称呼很隐蔽,它叫真诚。
在没有找到落点以前,不要急着收敛翅膀,在没有放弃狐疑之前,不要轻易剪掉翅膀。心愿是一个个念头,而命运是一个个选择,翅膀是唯一的凭借,它可以带去理想,也可以领去迷茫。
红尘本是同行人,风吹雨淋心意存,缘来邂逅成相识,珍惜才有梦牵魂。
记得看到有人说过,江湖一直在一个人的心里。或许只有走到了一定年纪,才能悟出此话的真义。人生在世,其实一直在与自己较劲,竖一个标杆,立一个目标,定一个方向,就启动了一个人的执着与追求。半道上才发现自我编造的那些期许,已然破绽百出。却原来红尘一路,那个煞是莽撞的身影,并不是本愿的自己。
每个人记得的生命情节都不一样,即使结伴而行,那一路的经验,亦然各有选择性留念。忘却也是如此。所以人世间总有一些对不起来的拼图,而历史的全貌,只会悄然敛藏于无痕的过往。如果有一天人类真的实现了逆行的梦想,也无法还原绝对原样的曾经。
只要你相信,只需你相信,一切都会向好的方向发展。这不是迷惑的鸡汤,而是一种暗示的力量。这种力量源自心灵的笃信,笃信是一种波,它一漾动,就像柔和的风,扑满心怀,扑满笑容……
人世间最容易被撩拨起来的情绪,就是狂热和盲从。回眸那些群氓年代,斯文和条理一次次被打碎一地,所谓的义愤填膺竟那般不堪。可是人类依旧恬不知耻,仿佛那曾经的荒诞与卑劣没有流传血缘。我一直坚信,真正富有良心的历史学者是痛苦的,因为他们无法复原被剪辑得千疮百孔的过往,也缺少揭穿谎言、擦去蒙尘的勇气。保持独立思考不是一种觉悟,而是一种能力,这种能力就是怀疑,以及排除怀疑的智识。
如果有那么一天,你在回眸自己的行迹时,忽然觉得曾经的那个自己,是那么狭隘、那么自私、那么卑鄙、那么浅薄、那么无知、那么丑陋,那一次翻然悔悟后,你即使立刻倒毙,也不算混蛋了一生。但你不知道的是,下一趟红尘,你要一笔一笔地偿还,以你不得不认命的所有时日。假如轮回真的存在,它的意义就是让那些来不及的变成了来得及。
所有被重蹈的历史覆辙上,没有无辜的人,在大是大非面前的所有怯懦和苟且都是罪过。俗话曾说,城墙起火殃及池鱼,这是用文言道出的世俗常识,罔顾常识而隔岸观火者,不会不懂得倾巢之下没有完卵的道理。清兵入关后,叫嚣过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粗暴律令,那些留了头的人,用脚丫子都能想到是谁,他们跟今天的芸芸众生有什么关系。言止于此,皆是姑息。
榆木疙瘩真的不开窍吗?那它坚守的内核是什么?反弹琵琶击落天,是琵琶的力道吗?沉默本来不是答案,但沉默的人多了,就成了答案。
又是百年慢回头,那时初醒,满心忧愁,纵使天各一方,亦同舟。鸿鹄之志,蚍蜉之力,皆风流,横刀勒马,断崖面前眉未皱。前辈精神抖擞,一代豪气如酒,大序幕,英雄怒吼。俱往矣,东风瘦,心火熄收,激情已凉透。
该讲情的时候讲理,该讲理的时候讲法,该讲法的时候讲策,有时是话语权的变通,有时是话语权的变异,有时是话语权的变态。最终没有了令人笃信的情理与法治,皆是各有所需的相宜。
少一些套路,删一些概念,抹一些口号,拿出切实可行的办法,哪怕是笨办法,去拔钉子、找路子、使愣子,或能激发活力、引发动力、形成合力。狼来了,狼真的来了,它们牙齿锋利,凶猛而至,若还是纸上谈兵,如何挡抵?
世道之乱,始乱于心,心乱行异,异行互猜。猜忌之害,害及苍生,苍生无信,秩序难持。无妄之灾,祸从口出,言行莽撞,红尘皆苦。人间轮回,百年孤独,渐无智礼,感觉突兀。
孤独不是心灵之苦,而是情感之旷。中文词汇的内蕴不可茫然,否则智识的趋向将复归混沌。大千世界,内向无垠,外向无边,行止之间,惟有心神不堕恍惚者,能自如超脱。字里行间的欲言又止、晦涩阴沉,需要敏感与深谙,否则即使读一千次,亦无知。
许多人,一生都是一身孩子气。这种孩子气不等于天真、善意、坦白,而是幼稚、矫情、任性。遇到娇惯他们的他们就活的舒心,遇到矫正他们的他们就觉得憋屈,遇到迁就他们的他们就张狂,遇到打压他们的他们就颓废。人脸上的沧桑有两种,一种是坚韧如初,一种是心灰意冷。前者是成熟的衰老,后者是愚钝的沉沦。年龄无关心智,唯有阅历和领悟才助于丰满。
这个世界,最早褪掉孩子气的动物一直都是女子。她们是本性不随而后天善装的类型,那并非是她们的故意,而是原初注定或天赋本来。相对于女子,男子更具顽劣性,所以他们更在意父母给他们的感受,他们更容易茫然于暂时的困顿,更容易高估或卑微于自我。虽然因为生存环境和心智能力的改变,父系氏族取代了此前的母系氏族,但基因的传递特性和染色体的延续方式,从未因为人的社会迁徙而作出调整,这就是玄机所在,其中的机理始终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万物自然所谓的更替,都是表象的数量的幻觉的,追究到底,一切靠科技谋取的功用仍还停留在偷工减料的新组合而已,这类组合未能抵达真正意义上的所谓的质的革命性的原创境界。事物发展的规律不是一个横断面所能定义的,许多看似矛盾的东西,其实只是一个过程中的必然章节,但人生在世各走一段,没有人能通盘经验、瞭望全面。苍生皆是一滴水,个体决然改变不了河流的流向,能改变河流流向的,一滴水又如何看得到?
天涯何处无芳草?心湖岸畔栖倦鸟。沧海桑田只一瞬,分合皆因太计较。
一路风声一路翠,莲山奇秀当无愧,九仙幽险传说多,刘奎圣手驱鬼魅。
审美意识真的是可以修改的,曾经我对考斯普雷装扮及其卡通绘画,没有一点审视欲望,而随着网游形象的广泛普及和连篇累牍的广告效应,慢慢的,我对具有金属质感、设计质感和穿越时空的人物塑造,产生了别样的兴致。世间总是一代新人换旧人,长江总是后浪推前浪,再固执的审美也拗不过对新生事物的迁就,就像迁就孩童和青少年人的选择一样。时代不会为我这代人越来越稀薄的乡愁停滞不前,视听享受的更新也不会因为中老年人群的厚重记忆而沉溺过往。我看着朝气蓬勃、酷男靓女的动漫,理解着新奇的创意和设计,我想我没有理由不为新生代那些脑洞大开的灵感和自信送去欣赏的目光……当下的孩子、少年和青春,有比我辈更开阔辽远的抽象思维,他们是未来世界的中坚力量,作为明天的旁观者,努力去懂得他们,也是一种仁者之心、智者之识吧。
如果我们把未来,狭隘的定义为具体的某个明天,我们就会愕然地发现,它来的太突然。我们看电视、看手机、看各式媒体争的不可开交的快讯,就能看到很多热闹——叙利亚问题、巴以问题、半岛问题,以及世界各地此起彼伏的烽火狼烟。是的,我们是在隔岸观火,仿佛那纯粹是人家的乱子,很少为此忧患为此烦恼。但地球就这么大,谁敢说自己能独善其身?科技越发达,人类社会的不可逆冲突造成的全球性危害就越大,那些科幻片中的恐怖场景未必不会化为事实。真不敢想象,那一颗颗核弹像烟花一样璀璨的日子,诗人是否还来得及为此诵诗——烟花易冷,我裹紧企图转身而去的风,一刹那,无垠的宁静。人类社会迁徙了十几万年,太多悲惨的故事像荒草一样遍布记忆,智慧虽然羸弱,却不允许心的野火燎原。我们虽然不能鄙视弱愚,却更不能放纵刚愎的英雄,一贯自诩聪明的我们,一定有能力珍惜岁月,以平常又平常的信念,迎来每一个黎明。
有的人心胸开阔、生命宽广,而有的人却心窄气短、情燥意慌,是什么类分了人群?是一根绳的差别。前者因为无牵无碍而得以自在,后者因为拴住的太多而难以放开。
一个人,只有静下来,静到四季轮回而不随,静到昼夜更替而未知,才明白自己心里,其实原本空无一物。
康健无忧追梦想,和乐不妄步成行,情智相通莫自虐,昼起夜伏按寻常。
他在那世曾是你,你在来生或是我,因火成烟有玄机,天地万物皆缘果。
耧斗色润向阳开,罕见猫爪费疑猜,夏日初见不识君,借问老友是他拍。
越是觉得自己与众不同的人,活的越是痛苦,而且这种痛苦无药可医。很多时候那些自命不凡的人,只能靠经历和时间的开导,才能自解心结,才能找到平常心,才能逃出自欺欺人的笼套,恬然于平凡的生命淡然……
坐在岸边,看潮汐悠慢,出神的人思绪无边。那一刻忽然想问个问题给自己,也给这座城市:如果不靠大海,你还有什么得意的东西?心念刚刚闪过,耳畔响起一串铜铃般的小孩子的笑声。刹那间,我似乎找到了答案:孩子们应该能揭开谜底,在充满希望的未来,在可以预期的日子。
夜色撩人我未知,且随净念远欢喜,红尘过客漫步去,无聚无散无情歧。
有时候我会有不合时宜的愿念,即不想城市发展的太快,因为发展这个词在漫长的岁月检索和宏大的历史空间中,会产生很多歧义。记得有个决策者这样阐述过:如果未必能做好,不去做也是功德,如果始乱终弃,还不如不曾开始。我觉得他言辞的大意,从一个角度表述了我的心迹。
一句话很流行,也很抠心:哪有什么岁月静好,不过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不知此言之始作俑者,只觉得,这句话越是解读越是能领悟其意蕴深厚。岁月静好,现世安稳,是幸得此等人生际遇者的福气,这福气既可能是通过自己努力取得的,也可能是得益于他人的帮扶。而那些一直负重前行的人,他们自己也许一生都没有岁月静好,而他们却一声不吭。红尘深处,不要轻言恩情,也不可恣意轻薄,很容易被忽略的或许才是最宝贵——苍天厚土,阳光空气,默默无语的爱和悄无声息的成全。人世间所有无法报答的呵护与眷顾,皆是若水之上善,大德行每每不露声色。那些严父慈母,那些良师益友,那些春苗秋果,那些肉奶禽蛋……还有捡破烂救助穷孩子读书的平凡老人,还有那份受尽屈辱只为托孤之诺的情义,还有退而求次宁愿让出光环的自愿。一个人从生来到老去,无法计数已承受了多少恩泽,无法知晓曾得到了多少成全,无法确准明明暗暗中收取了多少佑护。老话说:人帮我,我亦应帮他。天地人寰,斯为绵延之渊源,惟有良知可洞悉也。
降落凡尘俗世,既要讲命运,也要讲人生。前者是对天道地理的依凭,其中就有随缘;后者是对自我修行的觉醒,其中就有奋发。不顺遂命运者一世辛劳,不把握人生者命运坎坷。人必须有两个顺应:顺应时境,顺应自心,两者达成谅解、相互妥协、齐头共进的,可活的稍微轻盈一些。
得到的每一点收获,都能洞悉得益于何种机缘之成全,收到每一个惊喜,都能深谙其中的仁慈关怀,而不沾沾自喜、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很厉害,才是成熟和清醒的智者。
赵有钱,而李有才气。李有才气,而王有宽心。王有宽心,而孙有健康……各有长各有短,这有那没有,从来无周全。人世间的攀比心理,伤害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以至于大家都不快乐。
人间何处玉皇顶?东岳之巅近苍穹,天上街市似凡尘,众生神祗相通融。
大路朝天迎风去,小雨落地接梦来,我辈蓬篙红尘过,凡心俗情尽释怀。
性如苍耳难开怀,命似车前子未来,曼陀罗花隐心意,我向云风绽青苔。
有人问我,你信佛吗?我摇摇头:作为一种超级学问,一个不断完善的哲学系统,一套开启世俗众生觉察力的玄虚理论,其教益深厚,对中国人文的影响之深远之细腻之全面,远远超过道学和儒学。中国传统语文和理识中,之所以出现了很多矛盾对立的东西,都起因于佛学、道学、儒学之间的分歧、隔阂和偏见,亦是皇权、政权和世俗人权的冲突与分化。人世间的一切思想见解、精神探察和情感驿动,皆是因人而起、为人而用、与人而辨、独人所有。离开人格基点,万般学识皆无意义。求知者必然恭敬于大学问,对佛学如此,对道学如此,对儒学如此,对诸多有助于心思开朗、精神明亮、祛痛却苦的智慧与方法亦然如此。
古人说天圆地方,今人说古人愚昧。时至今日,科学家们已坚信三维、四维、五维……那么为何不结合更多纬度,重新反思古人为何说天圆地方呢?谦虚好学,不耻追问,而不自以为是,或许才能理解和破解古人论断之原意。
有一种人,只要别人遇到倒霉的事,他就立刻开心的不得了,仿佛是他得了什么便宜,虽然他什么好处也没有。
我们将慢慢老去,在这个不可避免的过程中,我们会内心安然、情怀无澜。希愿你们一直年轻、笑容灿烂。爱是生生不息的力量,我们已把暖亮的火把和选择的勇气给了你们,未来的昼夜也许还有坎坷不平,而我们相信你们更有智慧和担当,因为你们已猜到了我们热切的心愿——前方是你们的,请大步明天。
不知为何,总觉得某些电视媒体和视频网站的公益广告片,既聒噪空洞、大而不当又隔靴挠痒、自说自话,一点也打动不了人心。反观远方的公益短片,或幽默风趣,或柔情似水,或惹人泪下,或扣人心弦。问题到底出在哪里呢?是灵思枯竭了吗?是江郎才尽了吗?是理屈词穷了吗?是泛善可陈了吗?那所谓的文化厚重呢?那所谓的诗情画意呢?那所谓的情真意切呢?都一腔热忱付水流了吗?
最近网上徐霞客的名字的曝光率,忽然多起来了,似是因为旅游业态“火爆”现象起到了引动作用。毕竟历史上这位“不学无术“的流浪者在母亲的支持下,成了历史上著名的专业旅行家之一,他更因为一本游记而得青史留名。姓徐,名弘祖,字振之,号霞客,现江苏无锡江阴人,这是他的基本资料,《徐霞客游记》是以号入书名的。徐先生足迹遍历北京、河北、山东、河南、江苏、浙江、福建、山西、江西、湖南、广西、云南、贵州等十几个省,那几乎是他用脚步量出来的路程。前述不是重点,只是铺垫。我想说的是,如果徐先生穿越生死落脚到今天,他会哭笑不得:城市几乎一模一样,景区全无清幽僻静,自然景致中彩旗、电线、围栏、标语口号、各类版面等物件严重影响观瞻,河干泉枯、山秃林稀现象非常严重,人迹污染十分猖獗,各地小吃街和购物街千篇一律,地平线要么看不见要么夕阳剪影凌乱。普通话普及和俚语土话的消失让人不知所措。人文探奇、自然寻觅、风情采撷、生活习俗、饮食差异皆非同以往……徐先生不知为何,半道上就回去了,他事前准备好的新游记本,只潦草地写了个封面,书名是无处落笔,而内页全是空白。
旅游业态的同质化,其实原因一点都不复杂。无非是:创新乏力,资本盲目,长官意志,急功近利。创新乏力就会抄袭模仿跟风,省懒法,反正已应景跟风投资驱动了。资本盲目是热钱闲钱余钱的短视和感性选择,岂不知旅游业态的基础配套投入是个无底洞。长官意志不必赘言,政绩工程面子活。最可恨最可怕的就是急功近利,在很多行业很多领域之所以没有形成长线长效长期长远的可持续的产业规模、扎实的产业链和边际效应,就是因为带有普遍性的急功近利的漂烫菜做法。欲速则不达,十年磨一剑,这些道理不一定人人都懂,懂的也未必能守得住,随波逐流未必全是无奈。任何事物都有从乱到治、一治就死的曲折过程,但这个过程造成的损伤和浪费,真的是惊心动魄的。
说到垄断、霸权,人们很容易想到的经济领域、国际环境,而其实现实社会很多行当中,也有垄断和霸权。学术界、文艺界、科研界乃至教育界,若隐若现的专家结盟、权威垄断、项目围攻、评审互助……以机构优势、层级影响、名气地位、话语分量,像大树之于小草、阶梯之于门槛,他们垄断着评价、荣誉、口碑,成了霸权共同体,其背后深里还是利益,实的利益和虚的附加值。这其中既有看不见的大大小小的圈子,也有看得见的四通八达的脉络,前者是隐形的资源,后者是显性的昭告,离开他们的支持,没有他们的首肯,不把他们尊崇起来,很多事确实很难办……所以人世间很多沉默不是无语,而是无可奈何花落去。
历史上有嫁给才气,现实中有嫁给金钱,那么未来会不会嫁给健康?
一个国度、一个族群、一方境界,如果年高暮垂的人精神抖擞、激情活跃,而青少年人却无精打采、缺乏亢奋,是一种很是令人担忧的迹象。
坚守孤独,既不愿被人怜悯,又不愿麻烦别人,是日本老人的一种现实状态。现代社会,血缘关系正在逐渐淡化,独立自主各寻自在的人生选择,早已深扎心灵。传统理念中的宗族观、婚姻观和家庭观,被觉醒的世界观、科学观与价值观,慢慢取代。从前如何活着是从前的事,今后如何活着是以后的事,当下只有不息的昼夜。
人伦世代多栽树,荫泽后来清爽路,小我大众相洽时,不躲知心坦言诉。
夜色衬灯亮,人困枕头亲,口渴滴水甜,腹饥腿千斤,虚言怕追问,日久见真心。
有一种人,哪怕对极亲近的他人,亦缺少主动关心的一丝意愿,他们心里眼里全是自己,自己的冷暖饥困,自己的喜怒哀乐,自己的得失成败,除了自己再无其他。明知朋友有恙,也不问询;已知亲戚有难,也无动于衷;听到同事伤痛,全无惦挂之心;看到路人困境,漠然径直而去。刨除社会现象的负面影响与阻碍,那种人根本就没有起码的人情世故,没有必要的公德之念。与之配套的,还有那种人喂不饱的贪图、温不热的情怀、按不住的自恋。他们眼里,从来看不见别人的谦让、帮扶和成全,只有自己的能为、贡献与委屈。那种人在现实生活中并不稀罕,无非程度严重与轻微之别。他们也许心地不是很差,但品性略显单薄,他们活过的那一辈子,只是从我到我的岁月。
长相憨厚的人未必厚道,言辞恳切的人未必真诚,容易亲近的人未必热忱,思维缜密的人未必可靠。马克思说要怀疑一切,我的理解是,有辩证有甄别有观察的处世哲学,有利于区分良莠,给自己和世界一个中肯的结论、一个公道的选择。
眉梢下垂,下嘴唇窄薄,鼻梁有皱的男人,一般有多重人格。那种人表面浮现恭敬谦卑之态,私下里却胆大包天,且无处不有觊觎之心。给人伦画像不是拉谁对号入座,而是借画家的笔墨,涂染那些自以为掩饰的很好,而其实破绽百出者的真嘴脸。面相本来很帅气很靓丽的人,却不知哪里就是看着别扭,毋庸置疑,其心地里一定长满了歪斜之物。
且不说这世上谁也不是谁的谁,就连我都不是我的我。所以握住似热不温的手的手,松开意犹未尽的你的你。这一生所谓的精彩绝伦,无非是,喧嚣之后复冷清。
除了梦境中的那幅剪影,一个人形实体的内里,其实复合了双重的人性。这里不说善恶正邪,只说主观客观——主观意识很强的那个人,是世俗的,也是自我的,更是特别在意社会沉浮的。而客观旁在的那个人,却是超脱的、恬然的、自在的。当那个主观人千般纠结万般抑郁的时候,总是那个客观人以灵魂接洽的隐秘方式,对主观人施与了谅解和抚慰。凡是迈过诸多命运坎坷而得偿善终者,都应感念于那个客观人一路不离不弃的陪伴,如果没有它也就没有主观人遥远的前途,当然也就没有了性命载体的从容与安详。
喜看风云再起,美舰逼近波斯,只要不用核武,愿等对峙谜底。人世间,千百年,依然弱肉强食。文明嘴脸,长满牙利。莫道枪炮不消魂,桑榆不晚,干一杯恬不知耻。
有人喜欢无限放大自己的作用,而习惯弱化甚至忽略别人的功能。有人喜欢漠视别人的优点和特长,而习惯一点盖面膨胀自己的微弱优势。这不只是个人的性情狭隘,还是造成不汲取他人之长而孤芳自赏的智识瑕疵。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这话不少人耳熟,但却不知哪是他山之石、为何可以攻玉,知其然而不问所以然,就是想当然。
自己不信的东西,企图让别人笃信,那是瞒骗。自己不能的事情,非要别人去做,那是威逼。自己不愿的去向,要求别人走去,那是强迫。但如今这似乎已是常见的悖论。
弓行左右凭力道,指揉起伏随心调,弦外之音知音醉,海上缘舟桨拂晓。
曾经何时,人祸的恶果明显多于天灾,从交通事故到人伦相戕,从污染致病到饱食撑坏,从心理乖张到情感裂变……人的问题,是人类社会的根本问题,解决不好人的问题,奢谈自然毫无意义。
国际争端中讲合法违法,对大国而言是工具,对小国来说是挣扎。法是强者之间的平衡,法是弱者之间的梦呓。回眸历史,法之权宜性,制造了太多笑话。以法为酒,醉了酒鬼的心,以法为茶,醒了智者的神,当观念统治了意识,世间全是两全法。
如果人生越来越美好,病体银发写成诗?如果世界越来越美好,年轮为何快如刀?选择性强调使人盲,轰炸式重复让人晕。就像安徒生童话,不忍翻读原著。
欣赏是最初的喜欢,欣赏是最久的偏爱,欣赏是最好的目睹,欣赏是最真的聆听,欣赏是最远的耐心,欣赏是最近的抚摸。欣赏让人伦粘合的最密切、最舒畅、最愿意、最自然。
圈块地,围道岭,垒个院,种行树,挂串瓢,放盘磨,支口锅,造个句,转个圈,就是遍地开花的生态游、乡村游、农家乐、老味道、田园梦、乡愁人……看来众生真富了,闲人真多了,日子真好了,旅游真火了。从前叫串个门,现在叫访问,过去出个门,现在就旅行。同一样的一顿饭,搬张桌子在山坡上吃,坐着马扎在沙滩上吃,它气氛不一样,环境不一样,心情不一样。闭嘴吧你,你以前蹲在老树下那蹩脚的吃相,怎么跟现在悠闲文雅的样式比?这无限美好的人世间,你这个不合时宜的人,干嘛愁苦着一张老脸?
就像近两三代人各有心中的动漫形象一样,记忆的亮点各自收藏在过而不往的生命经验中。老房老墙老槐树,亦然烙印于四五十年代出生的人的青春之末。生命活于际遇,际遇形成观念,观念评判价值,价值积攒人生。而金钱买不到的,恰恰是灵魂深处对身旁世界的印象和轮廓。一段一段的年龄,刻画了一幅又一幅风格不同的视觉和心境,这是教科书和宣讲团无法组叠和篡改的源头。其实这个世界没有值得珍惜的物件,只有值得珍惜的情感,情感片段是一代代人伦不愿忘却的岁月中,那靠絮絮叨叨流传下来的怀念。站在恍若隔世的一座建筑物、一本线装书、一套家谱旁侧,寂然缅思而不叨扰,亦是冗长光阴里最是丰满的感慨。
一朋友属于发家较早的人,九十年代末就买了一辆桑塔纳。他特别喜欢驾车出行,那种没有目的地的出行。只要在路上,他就觉得心绪顺畅、情感开阔。一转眼他已年过花甲,虽然座驾是越换越好,他却慢慢失去了驾车上路的热情。端一杯热茶,他百无聊赖地说:如今开车上道一点意思也没有了,不只车多人多探头多,还找不到宽敞空旷的道路环境,开快了危险,而且超速违章处理起来很麻烦,开慢了又挡路,从前那种加上油门去流浪的感觉,完全找不到喽。六十多的人了,他一根白发也没有,但神情和眼神中却已熄灭了曾经熊熊燃烧的火苗。在路上,是雄性动物的天性,只是为了在路上,陶然于那一往无前的精神愉悦,沉醉于那驾驭命运的快感,从来不是为了寻找和抵达。男人,一旦心愿停歇,止住了脚步,首先干瘪的是灵魂。
近水净心瞭山远,风逗青枝叶悠闲,涟漪浅笑谁意会?天光淡然数纪年。
无精打采的人生,如果不是个例,则不是个人的问题,而是年代的趋势。所以顺其自然的深切语义中,顺乎本心是根本的选择。爱我所爱,无怨无悔,拒我不欲,无惧无畏,当是年轮自如的不二法门。
母亲节的祝福,感觉有点和稀泥。比如有人在母亲节热情洋溢的祝福中,将母亲一词定义给了所有的女子,其表达就不是很妥帖。当年吴仪副总理就是单身女性,朴槿惠嫁给了国家,无数牺牲于青春年纪的女英雄失去做母亲的机缘……对母亲的敬仰之情不宜滥指,因为词意外延无节制的大而化之,反而稀释了专注的深情。
同样是岸,湖畔与海滩的样态,大不相同。但要说明其明显的区别,我还是难述其详。有的海岸和湖畔都有礁石、都有沙滩、都有林木,所以拿这些元素作以分别缺乏说服力。当然亲临现场还是能一目了然的,单从图片上分析,我觉得有困难——水色波纹差不多,远眺水平线也拿不准,水鸟当然是可以辨认的,而若图景中没有鸟的影子,这条参考意见就失去了价值。我查阅了网络,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一个人的孤陋寡闻不足虑,相信相关领域的专家学者自有定义吧。
那些人过中年的,一直坚守乡下的爸爸妈妈们,已不知什么是矫情了,他们没闲情、也不会跳广场舞,如果没有出息了的儿女的拖拽他们绝对不会去体验旅游。他们将来没有退休金,生活的压力磨净了他们自己的憧憬,于是他们中的许许多多人把期望转移给了儿女。太多文学作品的章节中,对农村中年人群的勾画,直接没有感觉,或严重失实。在西明照现村生活了十年,我曾以懵懂的目光看到了乡村中各年龄段农民的性格与情态,也在后来岁月的追忆中,反悟出了当时心思里对农民的诸多误解。田园风光可以搭一眼去欣赏,但田园生计真的很辛苦很不美好,真心热爱劳动的人群,不劳动可耻的观念,是一种世世代代养成的心理惯性和强迫症。杀鸡炖汤、切瓜待客、牵女拖子的劳动,与插秧种菜的劳作可不是一回事。经常看到身在城里、老家在乡下的人,晾晒回乡时父母给他们塞满尾箱的粮食和蔬菜,而我每每看到此类图景,都会泛起别样的心情——他们对乡下老家的惦念,恐怕多是新鲜的蔬菜、新面蒸的饽饽和刚宰杀洗好的白条土鸡,而或许忽略了母亲额头的皱纹是否多了几道、父亲曾经挺直的腰板是否有了弧度。乡土气息中,执着的牵念是掺和其间的一种很古老的味道,但有一些人已觉察不到了。
青春是一段能走出风来的路程,尤其是心中有憧憬、前方有期待的人。处境只是眼前的拘囿,际遇才是追求的陌路,年轻时候,应不知畏愁,且把心气满满充足,风雨兼程,畅通无阻。
樱桃是桃桃是桃,瓜果梨枣自逍遥,虽是人口嚼食物,愿以百味传民谣。
思念是最好的礼物,它乘着风踩着云,瞬时即可达至静好的远方。远方是心有灵犀的收知,也有一如既往的慈悲,当追忆与感应有了悄然无息的接洽,大颗的雨滴会幽然而落,落在这渐趋喧嚣的俗世。也许深谙一场夏雨的人,更明白往复循环里,那些永恒不变的东西。
当下社会的人,要么活在电视里,要么活在终端里,要么活在手机里,要么活在转接里,抬起头,竟然已不知自己的躯体,此刻行止于何时何地。
若是智慧不与豪气同行,只生阴谋而无坦然。若是勇敢缺少智慧相伴,只现莽撞而无胜算。匀称的生命诞生于从容的民族,丰满的灵魂滋养于开放的社会,灵性的文化缘起于恬然的年代。僵硬是扼杀创造的氛围,偏颇是阻拦圆润的起因,暴戾是远离宽阔的去向。别以为权力能创生一切、金钱能湮灭一切、灌输能改变一切、武装能篡改一切,曲韵能诱惑一切,总有智者的辨晰、仁者的记忆、勇者的无畏、强者的冲击,延展清醒的坚持。人间有宗教信仰、有国家机器、有利益集团,却没有伟大的神,一个人、一群人,如果依赖阴谋、指靠武断行事,无法拯救天地人心,历史一再证明,他们终究担不起那个责任。
西方传来的母亲节,近些年渐被各方群众所接受,这迹象的形成,反映出某些阶层某些人的麻木和迟钝——此种情感倾向刚刚出现苗头时,有关方面明智者就该就此引导出华夏民族自己的母亲节,因为像父亲节、母亲节、情人节之类的节日,是最易普及的最接近人性本初原始情愫的表达时点,很利于凝聚人伦、温润世道、促进文化自信,但不知为何他们终于还是举手无措、无所作为。
十一年前的今日午后,汶川突发的超大地震,对一方民众造成巨大损害。总是天灾地祸,令人防不胜防。那个大事件从某种角度忆悟开来,不由细思恐极。它不但提醒了人们,人类是如此卑微,还透支了许多人的同情心。有时忍不住会想,原址重建,哪如整体迁出,将那块地震多发地带还给自然?假如岁月还早,除了民生必须的科技,国力应当在空天超大机器人,在全功能的适应所有地面、海洋、山地、沙漠的可拆分组合的超大机器人的研创方面,付出巨大智慧和资源,其间切勿被唯利是图的资本和个人私心绑架。承认人类自身的羸弱和局限,借向超大机器人的力量,对于救灾救难、地外资源开发、国防戍边等方面,定然是莫大的福利。痛定思痛而无所作为,痛何如哉?
佛学中的随缘,就是不执我念。世俗生活里的随行就市,亦是同理。不拧巴,不逆悖,不别扭,即是随缘。比随缘递进一步的是随喜,春花开秋叶落,皆是物候,夏雨急冬雪厚,都是气象,遇到自然,遇不到或然。人的平常心,其实就是自在心,把一切都看作不多不少、不长不短、不厚不薄、不冷不热。我记得那小子上小学时,家长会后老师不解地说:你孩子很奇怪,表扬他他无动于衷,批评他他不以为然。后来就此与他沟通,他说:做得好受表扬是应该的,有啥可高兴的,做错了就该挨批评就得改,为什么要难过。他的话吓我一跳,难道他小小年纪看破红尘了?孩子有自己的是非观,逻辑简单,因果明晰,思辨上是清朗的。他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行为,就是在践行随缘、修炼随喜。
看到许多网民关于对庄户人天生喜欢干活的诸多评论,我真是啼笑皆非。借此我讲一个自己的故事吧。我的孩子很喜欢吃螃蟹,但是螃蟹很贵,特别是春秋两季蟹子肉肥黄满的时候,价格更是特别高挑。我是个“惯吃惯喝不惯脾气”的人,在菜市场看到新鲜肥硕的活螃蟹,就会想到煮熟的蟹子上桌后孩子大快朵颐的情景,常常一咬牙舍了别的买了螃蟹。红彤彤的蟹子上桌了,孩子吃的津津有味,两只蟹子很快被一扫而空。收拾盘碗的时候他问妈妈:爸爸怎么不吃蟹子?妈妈说:爸爸不爱吃蟹子。孩子点点头。以后再有蟹子上桌,他总是先给妈妈拿一个,然后闷头吃的不亦乐乎,不管蟹子有多少,从来也不顾爸爸,他印象中爸爸不爱吃蟹子。后来的后来的晚秋,一个海边的亲戚送来了几十只海捕的大梭子蟹,我挑拣了较大的送给父亲尝鲜,剩下的一锅全蒸。锅盖一掀,鲜气扑鼻。虽然生于海滨城市,平时我也少见那么匀实肥大的新鲜海捕蟹,于是胃口大开一顿饕餮。孩子大惑不解:你不是不吃蟹子吗?之所以讲这个故事,我是想告诉那个说“父亲对土地有感情,不下地就浑身痒痒”的儿子,告诉那个“母亲虽然腰酸腿疼,但一到新鲜芸豆挂秧了,看到我们回来了,她就一溜小跑摘了给我们吃”的女儿,劳动是一种习惯没错,而劳动也是一种宿命,他们只是无奈地认了。因为除了勤劳,他们一无所有。
心地温软的人,其眼眸、其情怀、其言行、其志趣,皆有表现。摄影师的作品更是不加掩饰的袒露。我个人喜欢空净的摄影作品,乃至绘画作品也偏向于留白较多的禅意构图。老友的一组微距作品恰好印合我个私的审美趣味,读图的感觉,就像一个片段禅修入定,可摒弃心绪中诸多的浮躁。现代社交工具的一大便利,就是能将一个人的美的目睹转为分享的资源,虽然社交工具也有其它难以概括的弊端。文字与图片的关系,是平面与立体的几何交互,如果二者能实现融通共鸣,图文并茂的意境,可无限延伸。
城市里禁放鞭炮、禁鸣汽车喇叭等禁止行为,是城市化进程中不得不做取舍的选项。在这类问题上,千万别提原来二字,原来已去,未来已来。选择住在城市里,就得按照城市里的规矩办,不习惯城市社会、城市公德,就难免处处碰壁。幸好这一方世界依然在一代代替换着,最是辛苦的九零后正在走向舞台中央,他们的子息亦将如是,未来世界,他们一定不是眼下的活法。
不要以为你是谁,原来你只是那个谁,此生你遇到谁,亦然谁也不是谁得谁。缘线织就的网,风可以扯断,雨可以扯断,鸟儿可以扯断,岁月可以扯断……网的中央,你会不会还在问自己是谁?
一个人以要活着、活下去为由,而昧良了心、失了道义、弃了原则、跪了权势,不会得到宽容和饶恕。因为更多人要活着、活下去,才是终极的人间真理。
(2019.4.23-2019.5.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