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8年原创作品 专辑目录 — 碎语集:别见

  世界上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不知道。国家发生了什么变化,他们不知道。各领域有什么新形态,他们不知道。就奇怪,他们天天抱着手机,都在干嘛?当然他们很忙很累很急迫,但是他们中的很多人,不知身在何处、梦在何方、情系哪端、心欲何往。不能说他们浑浑噩噩,只能说他们太沉溺于眼前的一刻。

  花常开,梦常来,却不是那只蝴蝶翩跹。卯与榫头,形似不休,只可惜,非昨日,不必念旧。

  丰熟迎来三剑客,润泽何惧四季催,花开千次终有谢,只须甘露得一回。

  我能预见未来的你,像三月擎起的清丽。我向风中喊着你的名字,你的名字是春季最是纯洁的相思。乘着云的翅膀,我的灵魂一直在洪荒的路上陪你,直至下一个奇迹捧在你的手里。

  别等走投无路,才思红尘修行。天上有灯,一盏盏,似灭还明。灵魂无影,真情不惊,透彻者,每一步皆是笃定。我愿错,错到筋骨疼痛,我愿追,追到天裂地崩。不怕?不怕,不怕?不怕。不怕才是最终,不怕才能启程,不怕才可蔑视冰火两重。修到一个大梦初醒,原来,空境不空。

  已离了多远,以至于我几乎忘了你的方向。已隔了多久,以至于我差点失了你的记忆。我吹着古老的笛子,企图唤醒,企图唤醒,唤醒睡去的梦。我的血液不曾沉默,我的筋骨还有温热,我的灵魂还在漂泊,我的心跳抑扬顿挫,可是我为什么感到空虚,心里无着无落。我唱着一首无字的歌,却希望有一种存在啊,听懂了我唱的是什么。每一朵云飘来,我都以为那是迎接。这一生的等待和呼唤呀,希望不会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错过……

  平常人,平常心。非是普通人,普通心。平静于素常,秉持静寂之常心,是因为心不空虚,有自在。普通人的普通感,只是一种带有落差的确认。

  天地良心铸赤魂,文化修养塑精神,世俗浑浊由它去,不做红尘叵测人。

  庙宇未必是空门,赤子稚真最清纯,晨钟暮鼓安若素,不嗔不恼伴风神。

  雅致静淑避俗尘,清高娴孤待梦临,人间此行只一趟,只为前世有情人。

  尘世喧嚣看不穿,回眸一瞥记心间,君可曾是前世僧?许我今生醉清欢。

  人间歧路千万条,各有利弊通欢恼,明月天涯空挂处,宫阙万间不逍遥。

  骄傲者不会抵达最后的成功,成功者得益于自信而惶恐。都说把权力关进笼子,岂不知权力本身就是牢笼,就像财富是个巨大的陷阱。当皇帝是一种罪,不但贻误自己,还坑害了后人。历史虽然是成功者书写,却总被落魄者篡改了细节。人生自在的前提是有足够的钱财和去向,自在者懂得多少财富已足够,也明白哪条路通向逍遥。当人们深谙某种快乐会损伤运气的时候,寂寞反而是最好的保全。命运掌握在自己手里的最可行的办法,就是不相信命运,哪怕是颠沛流离、粉身碎骨,也把它看成我愿意的自选经历。

  别奢谈信仰,去梦里躺一躺。人心最低,唯有天良。昏聩的日子,不讲彷徨。

  看似拥挤的街道,仿佛推搡的人生,其实都是一个人走。是的,生活中,是有伙伴,是有同道,是有亲近,但归根到底,要独自承受命运作出的安排。

  虔诚是源自内心的自愿,图腾只是身外的借用。岁月延绵中,模仿就是一种传承,即使懵懂无知,亦然如此。

  死去的是岸,活过的是鱼,虚实之间,阴阳谁涂。听尘世喧嚣,净空不度。

  若是伞为散,那么露就是聚,蒲公英的流浪之旅,一直都是归途。

  花一生,就是人一生。懂花语的人,就是懂得了人言。只可惜,花知人意,人不知花情。倒使得,香气袅袅,无处皈依。

  红尘一梦为谁醒?醒来可曾见痴情。痴情原本是独醉,独醉才不怕心疼。

  心猿待意马,挣仨敢花俩,姹紫对嫣红,真实伴虚假。天涯即海角,晚晴接朝霞,晨钟邀暮鼓,淡酒陪浓茶。古道忘新愁,旧梦遗芳华,春秋问夏冬,清风知月牙。

  夏伏天,我让自己像一棵草,在阳台上晒太阳。阳光似一种营养,侵入我的心田。我的汗水被晒干,变成了生物盐,我轻轻抹了一把,把它们甩给了泥土。细微处的轮回,也是一次次偿还。

  世间谁人不觊觎,尘寰哪个不被猜,荒诞内心正经样,私念总像怀鬼胎。

  朋自他乡来,友从远方归,清茶待宾客,薄酒表心扉。山水踏歌行,昼夜展翅追,风尘千万里,诗意满一杯。

  莫用鬼神恫吓,心念善恶难辨,人间自有罪罚,红尘哪缺磨难。顺畅即是天堂,逆反恰似狱监,悲喜仿佛注定,沉浮早晚看淡。不如天真烂漫,忽略滥觞谣传,百年疏忽而过,酸甜苦辣还咸。

  景色相似,人脸不同,不测风云,难料感情,大千世界,众生不宁,唯有坦荡,自守心城。

  如果深读过“复活节岛”的故事,大体也就了解了人类是一群什么样的生命。地球只是个更大一点的复活节岛。

  人们对神圣的崇敬,其实是诸多愿望的寄托。当无奈和恼怒无处搁置时,神圣就是对众生希冀的收留。

  从某种意义上讲,罚款的做法就是“黑吃黑”,因为受害者没有得到过补偿。罚款经济之罪恶,甚至比作恶者的罪,更深重。

  丹青画作意境深,笔墨渲染假亦真,但愿读者有缘见,光影重构世俗心。

  如果一个人愿意活在过去,只要不妨碍别人就无可厚非。如果一个人喜欢沉浸幻觉,只要不牵扯众生就不必叫醒。可若是这个人扰乱了尘世的自在,打乱了岁月的节奏,那么越是容忍的人越会感到屈辱。

  一代人的烙印,限制了一代人的思维。当一代人的僵化变成了强加,就是岁月的逆行。历史的车轮不可能同时碾过另一条道路,所以红尘滚滚而来,必然滚滚而去,改弦易辙的企图,既徒劳无功又毫无益处。要相信天意难违,自有布局。

  似乎一切都在发癔症,撕碎了,打破了,改变了,拆掉了……立不起来,站不稳当,醉眼朦胧,自我陶醉。即使不发癔症,也像发脾寒。郁闷之后,毫无办法,只好把所有的感悟浓缩为一个字:靠。

  过去说,坏人变老了。如今是,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也老了。老不可怕,老糊涂了才可怕。老糊涂了亦可谅解,老糊涂了被人利用了忒可恨。尤其是被人利用的老糊涂,还掌握着家里的一大串钥匙,真个使人绝望。

  从兴盛到废墟,只差一步。这一步叫自负。

  天意阴沉燥恼风,尘寰陡峭隐深坑,云雀高处惊鸣叫,可怜混沌是苍生。

  翻开薄书忘念读,点上烟支任其糊,出神望风摇垂柳,不知雨落谁啼哭。

  风不凉,雨泱泱,又是一场。雾气昭昭,云低压蔷,独望苍茫。葵花扭头,问栀子,为何以往?肌肤冷,不待衣裳。

  以为时间还早,其实光景渐稀薄,等待催人老,珠黄梦少。明知心意已决,却让行程再拖,失了几多昼夜,终是未开锁。生灭之间,多少忐忑,无非辗转疑惑,总是装了矜持,丢了愉悦。命运说到底是自己选择,要么经验,要么飘过。

  偶尔会因听到一首歌,忽然在记忆中复苏了久违的岁月,清晰如初,不略情节。此类境况,总是让人感到困惑——未被唤醒之前,那算不算是已经忘却?今生深刻于骨髓的细节,来世会不会也因偶然的被触及,而在刹那,恍然如昨?

  世上许多事,别等,因为等是消耗与流逝,等来的终将不是预期的样子。人间不少事,别留,因为留是更改和变质,留到最后竟然是不得不放弃。恰当或是正好,只有晚,没有早。

  人生是一笔账,各有算法。有人一眼看到了最后——大不了一死,除此之外,都是岁月的尝试。有人只盯着眼前,风愁雨忧,患得患失一辈子。大账要算,小账了然,才是真自在——我到底想要什么,是大账,我每天要做什么,是小账。小账积累是大账,大账分拆是小账。每个人只有一条命,所以最好的旅程是依愿而行。

  恬然,是活着的人,最是安逸的生态。恬然是没有明确内涵的自发愉悦,就是个人与处境与时光的融通。恬然时刻,人的意识,最接近空灵。

  浪漫是人生最大的赌局。尤其是被挠到了痒处的心动。人生只有一次机会邂逅甘甜的忘我,只可惜太多太多的人,遭遇的只是自欺欺人或谎梦一场。当醒来的体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痛,不少人其实不知为何——不是过往的错在揪疼,而是辜负了另一份本该相逢的美好——而那份亏欠,却一定要还,不过是,延迟到了来生。

  网络是外置的人类“神经”,它越发达就越损害人类自我的价值。自古以来,中国文化和传统一直粘连着“玄学”的巧妙,网络恰好挠到了中国思维的最痒处。跟古老中国的心灵经络比较接近的,几乎都是宗教气息浓厚的国度,只是它们在互联网的应用上,更迟疑了灵魂。中国人自以为心机深沉,却不知裸露的神经正在暴露人性的弱点,这是最容易被触疼的坦白。它已经和正在,耗费智慧的源泉。当唯心妥协了唯物,当唯物达成了唯心,化物之心,将彻底化无灵魂。

  都市夜色,像摄魂夺魄的迷阵,人一沉溺其中,就会失去自心。人造光景,扰乱了宁静,无声的喧噪,比有声的音源,更损害心灵的僻静。温水煮青蛙的被动,割断了与冥冥的接通。

  风已息,雨已停,梦已醒。心在跳,气未绝,情不歇。滴水的观音,落泪的戏子,无望的年轮。命运的指控,戳不同迷失的苍穹,纠缠的意识流,在俯冲。

  人之形,光之影,只在刹那,刹那即是永恒。永恒与刹那,都是时间的概念,是对宇宙万物任意切割之后的欺骗。如果思维惯性中,去掉时间这个概念,人类就不必再为此刻和永远之类的无端假定,而陷入纠缠。

  坚守本心的最大难处,是本心已散。找回本心竟然已是当下人伦的最大麻烦,缭乱之下空荡荡的寂寞,仿佛河流的枯干。世纪之旅,激活序幕缓缓,缓缓拉开的边缘。

  失心何谓禅意深?忘我哪来世俗人?阖眼不识境所在,闭听空虚无风闻。

  大暑过后雨风急,水渗厚土唤惊奇,忽如一夜集结号,蝉鸣一片辨情敌。

2018-07-24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