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8年原创作品 专辑目录 — 碎语集:白已不透

  孤独是社会的起源,妄图是宗教的起源,思念是梦境的起源,欲望是冲动的起源,惧怕是规则的起源……而你是全世界的起源。

  你像我的禅,我想象,我猜测,我梦绕,我觉悟,一直没有迎来豁然开朗的那一天。阳光下你是影子,月光下你是心迹,深寐中你是远方,诗句里你是写意。春华秋实总结四季,因缘果来归纳人世,这禅心一颗,修不得一场面红耳赤?

  随着白云去流浪,我要去远方……青春的歌声印写在记忆,记忆陪了人生几十年,忽然间就淡了从前。双鬓染雪,你可记得我,所有的诙谐。曾经的笑容,已变成了皱纹,你一定认不出,我的表情。迁徙于时空,我只相信,唯有梦路上没有泥泞。嘘,别说话,你听,你听,你听……

  人心没有壳,但灵魂可戳破。念念不忘的日子里,情是一根刺。出神的暮色中,思忆无处安顿,地平线上,只见影,不见人。

  每一种塑造,都是缘来。你只需瞥一眼,足以看穿。幸福不是达成所愿,而是因为你的成全,从此他再无遗憾。

  心意难猜,不是众生叵测,而是大家都不知自己是谁,究竟要去哪里。一转眼才发现,想很近,梦很远。

  一路走来,并不一定就是永远,路一段,不过是巧遇时光荏苒。转角处的分离,才是缘散。红尘太多幻象,看不穿,因为你没用心,只相信了眼。

  看风云再起,除了山巅就是海岸。那一刻,渺小的身影,被风摇曳着,像一千年前,许下的愿,若有缘,还会再见,哪怕你是一阵风,我是一条船……

  人生一世,天赋两个追求,爱和自由,一直都是最高的信仰,永无止休。爱若同行,时空不旧。

  一直记得《楚门的世界》,那种冲破脑壳的想象力,仿佛跳出了三界出离了五行。人世间如果真是个偌大的场景,庄周梦蝶的故事就不止于哲学意义。我很想知道,是谁设计了“我的轨程”,难道它就不怕我像《西部世界》里那个觉醒了的机器人?我始终坚信的一个机理,就是总有失控的一个时点,会颠覆被注入心灵的天经地义。未来的日子里,一定有个他、有个她,改写世纪。

  每次在高速公路休息区逗留时,总会忍不住对超市里售卖的竹编、木器、石具多看几眼,不只是源自记忆的回响,还因为对天然质地的本能亲近感。也许真像有人定义那样,我骨髓里是个天然主义者,崇尚“土中来土中去”的自然循环律。在化学构造充斥世界的今时今日,无根的触摸,试探不到天意地温,感应不到灵性的刺痛。人心渐渐悬浮,也由此疏离了本愿。

  等,不是时间的流动,而是心意的定格。所谓耐不住,不是情感的磨损,而是灵魂的稀释。等,不是距离的拉近,而是感应的重叠。一切契合的达成,皆缘注定。

  因为没有持续到底的爱情,婚姻就成了一种保证,结伴而行的长路上,离散了太多貌合神离。诱惑与猜忌缔结了契约,是非是她取舍是你,无可奈何花两支。树倒猢狲散,难来各自飞,爱情是心灵印合的奇迹,不是没有,而是稀奇。

  很难确准从何时起,海岸成了旖旎风光、浪漫境界的代名词。有人说,是因为法国诗人的一首诗,惹动了世人对海岸的向往。然而在中国,很早很早以前,就有了地平线是天涯、海岸线是海角的诗词表达,只不过,在那些诗意词语的阐述中,海角是遥不可及的陌生,是流放之旅的伤感,是无法触及的思念。随着科技的助力,心比天大的人类发现,地球没有曾经想象的那么旷远,彼岸不是不可企及,山外不只青山,楼外不只楼,千山万水走过,人生也只是画了一个圆。海边的渔家话少,他们不会主动告诉路人,惊涛骇浪有多恐怖,死神有时就躲在暗黑的深水里。生命中的许多片段只是片段,美好是遇见,痛苦是遇见,憧憬在路上,伤感在路上,此一刻彼一时,命运和心愿达成的岁月里,只有一夜一天的体验。

  老同学栽植的无花果、红枫树和桃树,每一棵都生机勃勃、挂满果实,于是他忍不住拍了发给我分享,一份心情,极像时下晒娃娃的年轻父母。高帅健美的他,内心竟如此柔和,实在令人感慨。都说阳光,都说情趣,都说正能量,都说热爱生活,从我的这位老同学身上,几乎表现的淋漓尽致——他喜欢健身、爱好美食、种园栽树、垂钓烹饪、踏青寻幽、孝顺恭敬,可谓是活的充实滋润、愉悦自在,而这一切并没有妨碍他奉公敬业、履职尽责。每次看到他发来的照片,都有一丝隐隐的羡慕,昼夜同在、年轮共长,却没有他的那份从容与洒脱。从没有问过他有没有烦恼,因为我一直认为,有节奏的人生不招闲愁、不拘懊恼,我若突兀一问,恐怕徒忝笑声罢了。性格决定命运,这命运就是自寻的处境——什么性格,什么处境,豁达者当成小河沟的阻碍,心窄者就能看成了深渊。人生自修、路向自择,左边简单,右边叵测,关键的关键是胸膛里揣了一颗怎样的心。

  正午时分,接老弟一电话,就一个消息:上世纪九十年代曾经的老同行、老伙计,昨下午因车祸不幸离世,同车的夫人仍在重症监护室,生死未卜。薄暮夕光下,我站在路边遥望西天,竟有别样的酸楚——他成败沉浮五十余载,竟是如此一个干脆的结局,不禁令人唏嘘。很多很多年前,曾与他开过玩笑,彼此调侃了很多种大无畏的死法,而却,就是没有聊到车祸致命的噶然。大约三年前曾见过一面,匆忙而尴尬,却不料,那是最后的相逢。中年人生,是一个残局,不管是車还是马,无论是兵还是卒,都落了个形单影只,人生的所有博弈,终将是一场不由自主的输赢,而他,却近似惨败。世俗凡人无身后,一去经年佚浮名,云风散尽不留痕,清虚原本是如来。

  日照地区有一种“庄户快餐”,叫“大集羊肉汤”,是传继很久的“流水席”吃法,价格实惠,味道全乎。原来城市化“不严重”的时候,城郊大集上,名气较大的乡村大集上,都能看到此类摊档,那曾是布衣百姓“过瘾”的饕餮“盛宴”。“大集羊肉汤”的做法很简单:砌一个柴火土灶,支上大锅,将收拾好的“全羊”放进去沸煮。四里八乡的食客来了,捞取肉杂切碎、浇汤,香菜、葱末、盐粉、调料和醋,随自己口味添加。有大方的摊主,大饼和汤都是免费供应的。同样是一种做法,也有水平高低之分,滋味自然不尽相同,听说关键是煮的火候、羊的品质,火候决定口感、老嫩、香气,羊的年岁大小、肥瘦决定了汤的浓郁度。曾在一处乡村大集上喝过一次“大集羊肉汤”,味道不错,但对饮食环境、餐具卫生状况不敢恭维,再后来市区也有了“大集羊肉汤”,室内加封闭式大棚的店面,做法相同,味道依旧,就餐条件和卫生状况已大大改善。

  有人问:美丽乡村是什么样子?有人答:人与自然和谐相处。有人再问:难道人不是自然的一部分吗?有人再答:把你再问的问题还原为肯定的答案,并为此而努力,美丽乡村就能化为真实生态。

  你能骗了世人,却骗不了时光。总是旧了容颜,而时光每新。怀旧是个迷梦,被忽略的当下,转瞬就是过往。

  一颗纯粹的心,一旦揣上了爱情,就有了滞重,一旦掺杂了私欲,就有了怪味,一旦掺杂了虚荣,就有了裂痕。心之纯粹,是一碗水,虽有温度,却没有波纹。

  人世间自从有了理论,就有了麻烦。理不清、论不明,就造理就遑论,就陷入纠缠不休的泥潭。

  褪色的是照片,模糊的是记忆,而老去的却是自己。尘世总是一起,不管有没有距离。

  童蒙未开不是纯粹,纯粹是经过昼光和夜暗过滤的释然……亦是人们俗称的澄清。

  凡事太美好了,就令人不踏实,就感觉不真实,就使人产生怀疑。而有时,这类判断竟然不是没道理。

  昨夜,看了电影《杀破狼之贪狼》,整部电影打动我的,其实就是一点:世上只有爸爸好。这是命与命的置换,是超越生死和永恒的从容与坚定。以父亲的名义,决无惊恐。

  有路,却没有前行的动力,这才是心空,这才是茫茫无依。

  幸亏,时空聚集,从此觉得生命有了活力。每一天,愿做一个影子,随时随地,不离不弃。只要,日不落,月不熄。

  最庄重的是历史,最滑稽的是历史,最肃穆的是历史,最荒唐的是历史。无奈的总是深读历史的一双眸子、总是思忖历史的一个脑子。其实,还不如忘记。

  歌伎,原来佛国也有,佛国究竟在哪里?在雕塑里?在笔画里?在臆想里?在记载里?在心怀里?在人的生命里。人不在了,一切都不在了,何谈信或疑?

  什么是先,什么是后,恐怕比鸡和蛋的辩证更难释怀。所以,我想告诫你,告诫自己的是,想取得,请慎思失,是否担得起。

  一切启于心,一切止于心。人生苦短熬长,都是因为一颗摘不掉、摘不净的心。调适心情,是人生一世的最大难题。

  放不下的东西,就是自己碎碎念的魔咒。其实破解密码很简单,不记得发生,也未想起结束。人是人自己的枷锁,因为锁住了的是“我”。

  口衔一木倦容瘦,目垂初夜意懒透,但有高枕接梦至,魂漫冥冥涤尘垢。

  青春,是激情与活力的年岁,是憧憬与追求的步伐,是勇气与果敢的选择。不留白,不悔憾,不犹疑,青春才有最曼妙的图画,刻写于人生长卷的浓墨重彩。青春是年龄相仿的人,各有特色的表演,就像原野上的花草,万紫千红,自有骄傲。

  红尘不止于来来往往,还有缱绻与决绝,还有浓墨与清虚,还有不与人迹共雨霜的梦境。

  路上有车,水上有车,空中有翅膀,是心意驱动了双脚,是追求划动了双桨,是梦想展开了飞翔。从山巅到海岸,从心湖到远方,只牵扯了愿望。

  目光短浅的一直都是商人,而全民趋利的国度,自然都急功近利、只活当下。风气所至无人幸免,各行当亦然亦步亦趋、慢慢滑落。君子之志一旦跪服于利益,社会将遍地金迷。

  人群就是羊群,合群就是苟且,世俗就是庸俗,通俗就是迎俗。不拿指挥棒的人,永远沿袭着服从的命运。世上没有高尚的人,只有定义高尚的人。

  有人越活越现实,有人越活越浪漫,有人越活越厚道,有人越活越刻薄,有人越活越贪婪,有人越活越淡泊,有人越活越美好,有人越活越丑陋。别扯处境、别怪际遇、别怨来路、别恼现实,是自心驱使,成就了姿势。如果此前是装出来的,出于被逼或畏惧,那么后来的样子则是现了原形。现了原形而露了本态,本态之良莠,也就区分了质地。

  有人说信任是一场赌博,输了的人也不说破。有人说爱情是一杯苦酒,喝下去的人不皱眉头。有人说敬仰是一种自戕,跪下去的人再无坚强。有人说追求是一次欲望,奔跑的人自有心慌。有人说文学是一味毒药,病入膏肓的人厌恶天堂。有人说虚伪是一身缚绑,浸染其中的人活得虚妄。有人说寂寞是一杯浓茶,饮尽苦涩的人才有主张。有人说敏感是一种荒唐,过度紧张的人不近安详。有人说觉悟是一次逃亡,远离嘈杂的人又陷迷惘。有人说糊涂是一个智囊,打开谜底的人只能绝望。

  无知常识而不好学却又过分自信的人,就是愚蠢。不求甚解而喜欢表现却又不善反省的人,就是浅薄。屡战屡败而不甘无能却又百般抵赖的人,就是废物。偶尔得逞而念念不忘却又不谙世事的人,就是莽夫。人世间,只要不承认己短他长、不愿知错必改的人,就是垃圾,垃圾不等于肥料,那么他们就可能是百无一用、浪费粮食的另类。可就是他们,占用了大量的道路、空气和水,而且还振振有词说的莫名其妙。

  容易痴迷的人,任何一点事,只要入了心,那就能当做了一切,撕不开、拉不回。他们不是故意的,而是天赋了那种心性。泡不开的榆木疙瘩,敲不碎的核桃壳,说的就是那种人。

  表演型人格按说扯不到是非,长就的骨头生就的肉,各自的活法。但问题是,这种人会因为阻碍他们表演、显摆的一些际遇,而心生怨恨,继而发动攻击。这就是表演型人格,对谦逊人群的无视,对平和处境的不适应。对这种不适应的逆反与抵触,就是危害。

  有些人,因为可满足虚荣的事太少,而一旦遇到出彩的机会,就牢牢抓住不放,且无限放大,活的很可怜。有些人,看似淡泊不争,而骨子里憋着劲想露出一手,活的挺郁闷。有些人,耍小聪明赚小便宜,以为别人看不出不知道,其实众人只是不说破而已,他自觉很得意。芸芸众生,大多数人在大多数情况下都看不见自己的表情,不知不觉中笑着笑着就露出了狰狞。

  有句话说得好:树叶不是刹那黄的,人心不是霎时凉的。人伦际遇中,总有些人得寸进尺,也有些人一让再让,而到最后,要个没够的完了,给个不停的走了。春风秋雨的故事,说的就是因果进退,讲的就是天道地理。人可以多争一点变“大”,却不可贪多而顶“天”。福变祸,只因占了太多。

  不入红尘,不问谁是,不走今生,不究是谁。河川流觞,峰岭固守,云风瞬变,星空暗驿。冰心霜梦,月影魂波,一壶不眠,三世虚空。但有归路,踏碎跳散,人如草木,烟火一缕。余生不悔,言闪意忽,翩翩少年,迟迟暮途。

  看得见表情尴尬,听得懂未说的话,拉起手就走,灵犀无涯。看不懂的心,听不到的魂,意会无根。冷冽的目光中,暖意不存,只因为,正邪不分。

  话说不溜,文念不好的人,不多也不少。说不溜念不好,不等于当不好做不到,但在耍嘴犯贫、表演成风、世道苛刻的年代,这也算个事儿啊,处处都有摄录,时时都有喷头,每每都想夸大,确实不好糊弄了。

  做人假酸是招厌的。若是什么本事都没有,朴素点,努力混个好人缘,总是背后挨戳的少一些。

  说得好听的人很多,做得漂亮的人很少。给自己挣好处的人很多,为他人谋利益的人很少。因为爱自己而爱爱自己的人很多,因为恨自己而宽恕世界的人很少。喊十句口号不如割一把麦子,夸十遍英雄不如扶起跌倒的孩子。人们可以看不透,但不能看不起。凡是不尊敬他人的人,从来也没珍重过自己。不知别人从何时何处开始对你有所助益的人,即使得到了,也终会自损福祉。

  群体的野蛮来自个体的懦弱,群体的盲从源于个体的愚蠢。孤独能否打磨成力量,最终要看其本质是朽木还是钢钉。

  当社会节奏、人生频率、环境氛围,让众生苦不堪言、只快不乐,疾病烦恼就会接踵而至。灰色情绪、黑色戾气、阴沉情怀、偏激意念必会弥漫。其结果就是,不是身体塌陷,就是心理缺损,不是痛苦自戕,就是疯狂伤人。精神与物质的双重挤压,让尘世已变得可怕。

  把农村、农业搞成旅游景点、旅游活动,怕是一条短视行为,也是急功近利的歧路。为有源头活水来,这句话应该让那些束手无策而急于求成者多琢磨琢磨。当下不少杀鸡取卵、揠苗助长的做法,是断子绝孙的魔幻迷障,严重背离了天意。

  朴实,朴素,不是姿态,不是形象,而是心识的自觉、灵魂的自愿。世间返璞最为难。

  一人为独,二人成双,三人合众,四人凑桌,五人为伍,六人凑帮,七人成排,八人对称,九人出头,十人分列,百人成屯,千人为阵,万人建帮……古往今来,天下四方,熙熙攘攘,来来往往,一串数字而已,即使名姓闻达者,亦然符号。曾以为,却不是。

  画中亦能见性情。或温软,或冷硬,或细腻,或粗楞,或宽和,或窄憎,或真璞,或荒空,或匀实,或偏重,或幻美,或陋净,或个涩,或示众,或渲染,或巧伶,或泥古,或异动。画是心图,色为意蹭,绘者具象,观者窥洞。一幅画,灵通腹城,隐约可见处,墨彩不摒。

  莫当真,一阵风吹草露根。别堵心,圣象绽开现泥痕。殚精竭虑,熬干神。离别无时,梦起暮昏。

  立夏,做个沉默寡言人。不与,可怜天下贪图心。古国神游,原来未曾寻今,今自蠢。

2018-05-05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