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8年原创作品 专辑目录 — 碎语集:终极无向

  对你好的人会一直对你好,只要你未沦为大逆不道之流;对你不好的人将一直对你不好,哪怕你付出了很多。别羡慕那些嫁入豪门、娶得千金的人,那是个人的造化,你之所以只能望洋兴叹,是因为你不具备让人垂青的东西。人世间很多玄机,掰开了、厘清了,道理其实很简单——而迷惑者的迷惑,仅仅是因自己思想被套进了一个硬壳,它既是外力的拘囿,又是自我的封闭。

  不远的将来,无人驾驶小型航空器对民航运输、地表设施、个人隐私的侵犯,或是新的危祸。越是先进的装置,越是容易被借作它用,科技的双刃剑,已初见狰狞。

  人,应该做自己的泉,而不应成为被别人注满的器皿。如果人人都是泉,世界就多了生动的河流,少了变质的废水。

  此刻那些风头,惚觉不可一世。彼时尘埃落定,仿佛未曾飘摇。愉悦与快感不相一致,前者是内在,后者是处境。内心的丢不了,外在的留不住,不止于长,不拘于短。

  从前,围着一堆柴火,一家人就融洽的不亦乐乎。过去,看着一台电视,一家人就讨论到了天南地北。现在,只是盯着小小的一方屏幕,已让一家人低头不语、相对无言,甚至对那浩瀚无垠的信息,也麻木不仁。人心忽然就被撑大,空荡荡无所依凭,虚幻幻不知何求,而思维的内核就那么一点点,不知所措,无所适从,是必然的处境。人们一直在努力,摆脱费时费力的遭遇,但人们未曾料到:替代人类劳动的那些东西,有一天也必然替换人类的思考。

  什么是代价,就是果然。风吹落一树的海棠花,才信了春天。雪早已消融,化作了春水潺潺,打转的船,没了方向感。夏雨浇漓,伞移人散,恍惚间,就已冲进了落寞的秋天。人的尘世与万物自然,同在一个境界,虽各有表现,却被同一种玄机,任意搅拌。

  人是人间一台戏,风是风中半幕情,梦演梦呓千年醉,心随心魂忘三生。

  望海亭下读诗情,东海春潮连波涌。摩崖石刻大日照,阳光海岸太阳城。

  江山万里养众生,氏族百姓皆盛兴,戊戌狗年冀祥旺,一枝心香一缕风。

  泱泱大国已进入了老龄社会,一些思维惯性必须改一改了。对爱老敬老的煽情,似乎应有所收敛——弄清楚了举国之力的力从何来,再叨叨什么都靠国家的腔调——国力来自少年、青春、中年和科技手段,当少年渐稀、青春渐少、中年腰断、科技冰冷成为现状,你拿什么力去落实那些措施?国防需要人,交通需要人,建设需要人,种地需要人,制造需要人,服务需要人,老者的陪伴、伺候、医疗需要人,一切都需要人,谁能顾得上谁?一介肉身分八块——求学、赚钱、敬老、爱小、相爱、奉献……八百个事等着、一万个难题等着,谁有分身术?人的肉脑、肉腿在与科技推动的速度赛跑,跟不上是必然的,摔沟去是难免的——况且这社会,已化作了老胳膊老腿的现实。想过慢生活,慢慢陪着到老,你慢的下来吗?恐怕只有慢在坟墓里吧。

  有一天,一定会有人说,长寿有什么好?还不如自主地活在短暂的自在时。其潜台词,自有听懂的人。

  活在当下,你争我抢,衣食住行,样样逞狂。有钱使钱,有权用权,财势皆无,卖力舔脸。今朝酒醉,明日说愁,自扫雪霜,自作自受。妖魔鬼怪,都扮人脸,惶惶末路,只顾眼前。

  所有靠人造光影聚集出来的繁华,都经不起阳光的照晒。被泪水打湿的灵动,不比一棵枯树的腐烂更具示禅机。

  人不是被说服的,人大多是自觉自悟。后天智识的全部努力,不如天性的瞬间惊醒。

  人世间一切迹象,都是设计出来的,一切巧合都是注定的。因此所有的因果,都有其必然性,包括信命的顺从和不信命的挣扎。

  好在,一抬头还能看到天,一低头还能碰到地,不然,人们抒发寄托和祈愿,都不知朝哪个方向了。

  什么脾气什么命,这句话是果。什么命什么脾气,这句话也是果。那么因从何起?除了染色体的流转外,还要看冥冥安排的时轴间距。

  春花秋月何时了,梦里醉倒,魂醒晓。一把念珠,三生怨,心不清净起烦恼。点绛唇,蝶恋花,半世魔性半世樵。何苦何不苦,千里迢迢,万里迢迢,一念消。

  尤其是在节日期间,既要当好娘还要当好女儿,既要当好爹还要当好儿子,那叫不一般的累。问其源起,曰:一半是注定,一半是自找。

  只有无处可逃,连死亡都不由自择时,屈服是唯一的本能。造物主对膝盖的设计,潜藏了它对“人”这个物种最大的蔑视。

  不管人们信不信,时间的尽头,是无始无终的黑暗和寂寞。可见的物质没了,发光的星球没了,连黑洞也蒸发成了毫无意义的粒子,暗物质也将冷却到极限。那一刻,就像一切都没有发生。

  因为花香,从觉得鼻子还有用;因为还巢,从看到树杈还有用;因为思念,才觉得心疼的感觉还在;因为愤怒,才看到狰狞的表情还在。有一种唤醒,是为了对尘世的证明。

  一方面提倡弘扬传统,一方面又把传统的东西剪成四不像。这就叫别扭。

  “人间正道是沧桑”这句话,分明是在告诉我们,活得太顺溜了,不是常态,而是一种罪。所以每当我们过得不好,或遇到窘困、艰难的时候,我们应该“享受”这种处境,且把它看作一份安然自若的体验,决不去诅咒那些替我们“受罪”的人。

  那一天,你握着她冰冷的手指,怎么也不会相信,大梦初醒时,你看到的世界已完全陌生——什么都是仿造的,人群、动物、树木和云彩。望着她熟悉又冷艳的表情,你问她还记得自己是谁吗?她回答道:你说的自己,是我自己还是你自己?你摇摇头,不禁苦笑,往日默契不再,只是仿佛还当年。你仿佛自言自语:机器人世界,爱是什么呢?她温柔地说:爱就是顺从。哦,你忽然明白了逻辑秩序、思维秩序和行为秩序的趋势——而今,它们已融为了一体,而你自己,却孤立无援。展开她的手掌,你在她的掌心写了一行字:穿越时空的神话,只能读懂在时空的起点上。她不解,却把这句话化作了一种热度,传递给了你刚入睡的彼时。彼时,你忽然心头一热,顿时睁开了眼睛。你大汗淋漓,幸好,幸好,未梦成真。

  夜半,老哥们忽然发给了我一桌菜的照片。我问他:这是馋我的意思吗?他说:不是馋你,而是想告诉你,春天来了,应该有一次开怀畅饮。顿然心底就涌起了一份久违的感慨:开怀,畅饮。达成这个词义的情境,如今已然越来越少了。

  忍不住想问,如果严格履行合同法,依法进行交易,执行债务清偿,追究不良贷款责任,断绝官商融通,还会剩下几个像模像样的企业?

  透支在方方面面,新旧和未来一起纠缠,抬头仰望隐晦的天,上苍昏昏视而不见。心太大,引动欲壑难填,却不知究竟想要什么,而欠了又欠,终究要清算本息,一笔还。

  小叶碎花寂无声,耐旱喜光伫墙东,不论尘世又何年,只愿春来遇暖风。

  每一次梦到,都是心念的构造。在最温柔的敏感处,渴望成草,兀自丰茂。被春风吻遍的所有昼夜,留长发不绞,任其及腰。此生笃信的穹空上,星光耀耀,情不老。

  你曾是雪野上一棵无名的小草,春天吐芽,夏季蓬蒿,秋深结籽,冬雪蔽杪。有一阵季风把你裹进了城市,公园里你梦醒杂嘈,风暖雪冷春来早,你不知如何是好。当你绽开希冀的花蕊时,你发现这个境界中,没有凤蜂蝶的舞蹈。这一趟必定无果的旅程,来也无心,去也无恼,只算作,因果的渡桥。

  每次看到商家促销的广告词,就心堵:同样一件物品,标准价格的时候,买了似乎吃亏了(买不起除外),降价后拿到手仿佛就赚大发了。从而可以说,消费者买的是价格,而非买价值(用处)。这就使人想到了网购的盲目性——图便宜,无用处,浪费了原材料吞噬了资源,造成了新的消费“垃圾”(不是必须消耗造成的垃圾)。这就是伪有钱人的恶——富了表象穷了心(心穷的人贪,贪便宜),乍富心态就是积攒,用最少的钱攒了一屋子没用的物,只为看着心里踏实。过年,明明吃不了那么多,非要买一大堆,结果是节后变质不得不一股脑儿倒掉——难怪乎“朱门酒肉臭”,哪个稍微手头宽敞点的门里,都是这么做的。新时代,购物便利到床边桌旁了,还是以旧思维备货,实在令人感慨。电视上也被商家绑着忽悠——千里捎带“土产”、“洋货”回老家,仿佛老家什么都没有。家住济南的人,从日照抱着一个放了冰块的保温泡沫箱,据说是新鲜的鱼虾蟹,让父母亲戚尝鲜——在最贵的时候,也是舍得。而平时,运输很便宜、货价也便宜、食材也新鲜,却不往家办托运。人间怪,怪在心里不踏实,不踏实的是自古以来不安定的人伦际遇,变啊变,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富不过三代,穷不过五伏,动荡,覆盖一切的动荡,从灵魂到脚下,所以根须杂芜、枝杈凌乱。直逼出了,惶惶不可终日。

  相对于一般金属色,人类本心最喜欢的色是银色,甚至超过金色、宝光。我有理由猜想,很可能人类的基因记忆中,一直未丢对灰白闪光的太空色的崇拜。你看,电镀色、电镀金属,一贴盖到一定位置,就显得高大上。几乎没有人厌恶泛着金属光泽的物件,哪怕西方宗教传说中,也没有对银白色光芒的不祥解读的文字记载。这说明,银白色是这个世界比较古老的神圣光芒。

  用悲观的心智看待世界,这世界还有救。用乐观的目光伫望人间,这人间没前途。用达观的情怀眺望红尘,这红尘唯有当下。用麻木的瞳孔见识时空,这时空魔幻虚无。起点在哪里,落点在哪里。念起于胸膛,唯有个我;意生于际遇,和光同尘;慧觉于大千,古往今来;欲泛于身验,万劫不复。水载的血液晶莹的咸泪,梦托的谎言饕餮的大嘴,不如云的白,不如雉鸡的喙,魂之色愿之蜕,只为,又不为。

  除夕炮竹震天响,惊走猛兽安四方。传统年俗换语义,炸红喜岁泛春光。

  青春的末端会遇到风韵,风韵的底蕴是成熟。成熟的人首先褪去的是青涩,而青涩无法模仿或复制。所谓青春,就是一个人从青涩到成熟的一段时间里、一个过程中的样态,这其中没有谁具备跟气质有关的表征。

  最近古装的神仙图片特别多,比如玉帝啊、财神啊、佛陀啊、天师啊,还有其它位列仙班的名气大小不一的神祇,就感觉很奇怪——几千年过去了,神仙们从来不换装束,模样倒是变了许多,时而胖,时而瘦,时而长须飘髯,时而玉树临风。也许真是天上一日、人间十年,那些承托着世人愿望的神们,还真是不容易,既不能不表态,又不能露难处,就那么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地恪守着端庄肃穆,背负着人寰的企图和憧憬。都说做神仙好,没去试试谁知道?就只说那身行头,任谁穿久了也挺累。这不,戊戌狗年的正月初五很快也要过去了,不少燃鞭放炮的,估计“五福”神们又是一阵大忙——众生祈福时,黎民百姓的心之愿力满天飞,找准那几个心诚的人,可是件很费劲的活儿。

  活着,是对生命的珍惜,是对热爱的眷恋,是对星光的理解,是对命运的陪伴。活着,让昼夜抚摸,让冷暖交替,给希望以机会,给花开以芬芳。活着,每天都看到你,你笑容满面,直到稚气长出皱纹。活着,告诉她你爱她,拥抱流泪的母亲,在阴郁的天空下思念一个人。活着,跟朋友干杯,把梦中的惊喜分享给陌生人。一场春雨一场暖,心热了的时候,打开窗,听风中的消息。在人间,请多保重。

  灶君归位凤还巢,红尘再唱新歌谣,扬鞭开犁种希望,不负春光年景好。

  一个人独处时,不妨想一想、算一算,在你已经过的岁月中,你已拿出了多少时光,陪伴着喧嚣的尘世,情愿或不情愿地衬活在别人的情节里?换句话说,你已为别人活了多少个日子?你又为自己驻留了几道年轮?这笔账算下来,是否在回眸过往的那一刻,感到欣慰,或觉得失落。同一个世界,难免不一样的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如何看待这个世界,取决于一个人自己。主观对客观的评价,是一个人绝对的意识自由。

  最廉价的快乐,靠心灵最近,因为那是径直抵达的感应。

  逢年过节,人伦形态会出现大不同的迹象。有的人家其乐融融,有的门户则寡淡无味。父母与孩子,是一种互为因果关系,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慈爱有加,也不是所有的孩子都恭敬孝顺,相对凉薄的也不稀罕。这其中既有个性碰撞、情智天成的拘囿,也有庭院风气、生活际遇衍生的诸般无奈。冷清冷清,越冷越清,亲人间相处,亦然如此。

  眼神,这词透露了生命的解读密码。发明和沿用这词的人,都不简单。成语画龙点睛是对眼神一词的最佳释义,眼中藏神,眸光出神,睛暖心热,两眼相对时,可不言而喻。难怪有人坚持认为,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毕竟世人都知会。

  时间从何处开始,人们无法探知,但时间在何处停止,人们可以预期个大概。但对于一个人而言,时间的停止也意味着生命结束。所以人们往往喜欢开始,享受过程,害怕结束。思维的惯性中,“结束”是个令人忐忑的词,包括它的词义。人们因为不知结束后还会发生什么,而本能地拒绝结束。

  停泊在时光的河流上,只有梦,可以逃避岁月的斑驳。而你恰好闯进了我的梦,这让我惆怅,因为我无法在恒定中,陪伴你到永远。

  社会整体衰老,对创新能力的阻碍,势头不减,思维活力的减弱,冒险精神的消退,必将对未来岁月的光鲜度,产生难以预估的影响。

  给你一张机票,你想朝哪个方向,渴望飞去多远?你是出发还是回归?别告诉我答案,因为我也为此陷入了沉思。世人总把这里看成了开始,把那里看作了目的地,却一直没把此时与彼时的逻辑,清楚又恰切地写给自己。就像我拿不准冬季是春天的开头,还是秋天的结束,一样的困惑。

2018-02-21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