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不可惜

  有一个早晨属于日照,有一阵涟漪源自海曲,有一道曙光启明希望。那一刻,时间开始,这一隅,玄鸟腾飞。从混沌初开的刹那,光亮与温暖顷刻俱来;由五行成陶的器物,智慧与天意无缝衔接;一滴咸涩使生灵品尝了味道,一枚果叶让苍生收获了灵感;祭祀的舞步伴随热情的呼唤,给了山峦与海岸优美的曲线。挥别远方的神圣,历史沿自择的道路起程。一个真理是下一个真相的谜面,阳光下无须证明,我来了是因为我必然要来,你来了是因为你必然赶到——明丽的早晨,并非周而复始的圆,而是攀援而前的螺旋。睁大好奇的眸,你一定能看见。

  寒风消退暖阳升,万家窗口透光明,谁说冬日无颜色?且看一株朱顶红。

  辐射如今已无处不在,人造电波磁场覆盖全球,至于它们对人类肌体、神经元、脑脉冲等方面产生什么影响,目前还缺乏大数据研证。处在前所未有的科技境遇中,似乎人们已无处可逃。这只是一个方面,还有其它方面的叨扰也未引起重视——石器、矿物和植物成为饰品、摆件,亲近人身、进入家庭,也难说人人适应。入口入鼻、入眼入耳的犹可警觉,而那些不由分说径直侵神扰心的,如何防范?

  北疆大雪漫山野,南国花团似锦簇,红尘三界万丈远,心念灵犀共一路。

  秋黄离离留不住,风起遥遥追云絮,青瓦低檐寂无语,年年过客有来去。

  阳光下灵魂化影,意识智控身体;月色里心神化梦,灵魂蜷缩肉胎。人,一副囚铐,禁闭了岁月,除了“死”,一直无法摆脱。

  唯财者可耻,唯权者可恶,唯情者可恨,唯命者可悲。唯你,不可忘弃。

  时空之门,你是我认识的那个守卫者吗?那请问,她已来去了几回?为何我找了那么久,却一次也没重逢?她再没回来,因为她不想在这方红尘遇到你。她说在你们约定的永恒之地,等你,一直。

  伊丽莎白与菲利普夫妇即将举杯相庆白金婚,这对高寿鸳鸯的时光旅程令人感叹。七十年婚龄,实在令人咋舌——要知道,有的人寿命总长也未赶上她们的婚龄。尤其是她们的那七十年,历经了全球波诡云谲的太多动荡,尤显不易。当然,传闻中的菲利普“秘私”不少,但婚姻的宽度是不设边界的,也正基因于此,才有七十年风雨同舟。看到那对已到耄耋之年的夫妇,让我想起了相守四十六亿年的日月,它们没有契约、没有誓言、没有牵手,却灵犀相通、亘古不变。人类无法理解天穹上那个星球“为什么”要一直陪伴,甚至要陪伴到“天荒地老”。人类最早寄愿的不是别处,而是月球——也许月球才是人类的缘起。英女王夫妻用了漫长而短暂的七十年,依然没能给世界一个恰当的关于爱情的权威解释,她们只是用法定的一种模式解读了婚姻。婚姻不是爱情的果,爱情也不是婚姻的因,婚姻是爱情的一个证信,就像财产也是爱情的一种依托,但纯粹的爱情是没有“身外”的,身外的是生命的条件,没有爱情也需要具备。我最想知道的不是幸福,我想搞清楚的是比地球还要古老的月亮,它为何驻留。

  有些话、有些事、有些人、有些形态、有些物象,之所以令有些人费解,是因为有些人的“内存”不足。

  有人认为,“ 浊富与清贫,是对立的两个方面。”其实这只是基于物化的辨识。在精神和意识上,没有清浊,只有多寡和深浅。精神上的富有与意识里的清贫,跟心志有关,与心智相互,除了天赋和寿命,人生的一切积累都来自际遇和处境——人的情智状态,总归还是对境遇的调适。

  摄影是个“记录行为”,现场布置和后期处理不是摄影本身。因此摄影作品对一刹那的忠实至关重要,也决定了摄影者的“看到”是否成为摄影的前提。世人认知世界也需要“看到”,但“看到”却不是认知的唯一前提,“看到”与“听到”、“觉到”,甚至“感应到”,都是认知的来源——确切地说,是“认”的来源。而“认”是知的基础。人一生,可以认识很多,而知之甚少。知是最高的认,知也是意识、智慧、神会的依凭。没有知,认识几乎没有意义。因此,摄影者只是“看到”,并将“看到”定格或录制,记录于相机储存,只能算完成认识,转达给目睹者的也是认识,知的共鸣,并没有实现。所以摄影作品的更高追求,应该是通过摄取的认识(看到),辨认出光影里应知的意境。好作品,一定是灵感和觉悟的捕捉。

  远虑与近忧并非因果,它们是此起彼伏、参差不齐的人间叨扰。相比于“正在”经受的痛苦,忧虑是无形的预感和有据的担心。人的心态是决定生态的,因此忧虑及其外延的情绪,是压垮人生的最重。

  雕塑是立体的绘画,东西方在同年代差异不大,从粗糙到精细,只是隔了一段时间。无论建筑雕塑、个体雕塑,还是图腾雕塑、葬器雕塑,无非是写实与想象的区别。当生活需要转向了精神需求,艺术由此孕育和诞生。对雕塑的理解,看似要比其它艺术容易,事实上恰好相反——雕塑的三维形态,蕴含了天地人和五行的基本要素,其它艺术样态却相对片面。雕塑的过程,其实是思维和行为的注入,雕塑更富含雕塑者的灵性。

  人人都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人人却都是小肚鸡肠。即使围着人群和世界绕了一大圈,心念中“我”还是从一切的起点。

  人工智能目前还不如人聪明,但比人力人智更有效率、更有耐性、更节约成本、更有市场潜力、更有应用价值和发展前景。如果一切顺利,国际环境给人工智能的研发以足够长的时间,比如五十年、一百年,人工智能的未来状况难以估量。可以想见,当人工智能完全替代了科技、教育、文化、种植、制造、流通、商业、服务等各个行业、门类和社会生活的各个环节,人类将会有无所适从、“没有用了”的感觉,那么若是随着医疗科技超级发达后人口长寿化,人都闲着干嘛呢?非精英的普通人的价值如何体现?从某种意义上瞻望,人工智能一旦进入加速度发展轨道,就会出现质变,那种质变也许是人类无法控制的——这符合逻辑推理。而失控的人工智能,将是人类的灾难,这一定不是危言耸听。

  在人们喋喋不休探讨人工智能是福是祸的时候,人工智能已悄然渗透到了现实世界的各个角落。比如数控机床、电饭锅、自控电脑设备……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手里攥的,眼睛瞅的,耳朵听的,甚至身体里嵌入的,人工智能势不可挡。这是作茧自缚,还是创造奇迹,现在的人无论怎么武断,也只是“想当然”。就像我们不知当初是谁创造了我们一样,我们还可能“忘掉”是谁抹去了我们,一如我们在进步中不经意抹去的物种。

  恶,是植根心底的东西,有的人甚至一生都不会触动它,甚至连其一念都没滋生。但有的人,心灵深处会时常涌起恶念,尤其是处境逼仄时,更是泉涌,只不过是生态环境里的教化、约束等元素的有效制控,才不会使其付诸言语或行动,大多是在心里很恨一想就暂时搁置了。但有的人则始终无法摆脱或者直接主动地放任恶的丛生,并跟从恶念的驱使,肆意妄为,直至毁灭——但那种良知自泯的恶行带来的破坏与损害,非常严重,有的堪称灾难。人性本恶应是理性社会最基本的认识,基于这种认识,才能自持,才能自保,才能对社会实践保持警觉与怀疑。当视听和际遇中难免闻睹穷凶极恶、难免遭逢极端暴戾,一定不要惊骇,一定要理解——那也是“人”干的事。对恶的默认和容让也是恶,因此对待恶意、恶言、恶行,务必坚持勇敢和决然,不然,即使最后还是一样的结果,却会因自己的怯懦表现,让灵魂失去聚合力量和解脱再生的机会。

  洛书河图,是不是中国早期围棋的一种局势?当时把它画下来,或为破局而忆?这个问题希望深谙围棋者研之。亦或者,两个图形只是某个园林建筑的平面草图?建筑师们也可籍此研究换瓶酒钱。作为星象图亦未可知,截取一个方形天空上的星座布局,画下来研究,未必不是哪个古人的一时兴起,毕竟古人即使把天空看成方的亦不算弱智。笔者窃以为,洛书河图就是两幅有所标识的照猫画虎的记录罢了,后人因为不知比照的是什么,所以才猜的不亦乐乎。

  翠绿曾染旧时梦,梦中旧情牵心动,如今寒气罩人间,紧裹衣裳忘虚境。

  不期而遇又小雪,落叶飞舞进寒节,心暖霜雪浑不怕,历经萧条还是我。

  沧桑只是改变了容貌,却不会抹去眸光里透出的信念。人活着,靠的是精神。

  忽而又见豌豆花,弱小素淡净无暇,不与富贵比艳丽,时空刹那已芳雅。

  在当下时境中,读书,竟已成为人伦深处,最专注最安宁最自觉的美学意象,如是近禅。几乎可以籍此创造出个新语句:大隐隐入书。自然光照里,捧一本书,心思和目光,全部投进质地温和的纸张上那些清晰规整的汉字,巧妙呈现的意境和情节,不惹声响、不惦远近、不扯尘埃,就那么忘我、忘情、忘世界,只随另一颗灵魂倾力编织的时空,去旁观、去感应、去扮演、去理悟……那或就是别样的出离。读字没有目,却也不用唇,那应是无言的心识。

  女孩问男孩:你爱我多久?男孩说:到明天。女孩听后很伤心,黯然无语。男孩问女孩:那你爱我多久?女该说:只有今天。男孩听了很愕然。女孩回家问爸爸:他说只爱我到明天。爸爸听后笑了。男孩回家问妈妈:她说只在今天爱我。妈妈听后笑了。后来男孩女孩走到了一起,他们相爱在今天,誓言相守到明天。语言被唇齿表白成声波,声波被意识翻译成理解,就达成了肉眼看不到的因果——爱一旦发乎于心,它的质地和温度,只存续一天,这一天既是当下此刻,也是未竟的永远。

  人们总是对未来抱有希望,甚至那些隐隐约约、不清不楚的希望近似侥幸,却始终无法从心念中毅然剥离,因为在有些人的生活中,除了希望将一无所有。

  越愚昧的人越固执,因为他们害怕变通,也不知如何变通——变通之外,大多是他们陌生的、未知的领域和疆界,那会使他们感到无比恐惧。有人说固执是性格问题,是坚守经验,其实都不对,正如前述——桎梏不前的流水,必然变成臭水,固执的本质是没有见识的胆怯。

  探访过三星堆遗存,参观过金沙遗址博物馆,不少人就会另起联想——也许中华文明的源流,并非言之凿凿、典籍瀚海中确定的炎黄。只不过主流话语权中,做了太多删繁就简的掩盖和强调。我想说的是,我更愿意从三星堆等四川盆地文明遗址中,窥见“可信”的高于一般史迹的原始科技的光芒。我希望有见地的人物,拿出更多心思,从三星堆遗存中,找到更具震撼力的考古发现,因为那是一种很有穿越性的远古发达。我一直不喜欢把自己称作“龙的传人”,我觉得人就是人,无论缘起如何,怎么着也不可能是一条长长的“异类”的繁衍。当我第一眼看到那副黄金面具时,我就认为它并不“古老”,仿佛那只是隔了一段时间的当下才有的东西。三星堆文明,应该也值得穷尽一切手段,复原它们深藏的真相,有可能,它们携带着的信息,曾直达最早的“觉醒”、最初的智慧。

  一段时间以来,似乎一些毫无质量的人,在驾驭这个世界,他们推动科技、调动权力、规划街市、垄断话语、分配资金,以至于世人都认为未来也不过是境况固化的滑行。可天道有律,“眼前”都只是瞬间、幻象。真正主导和引领时空轨迹的,一定还是专注探寻的人,他们是思辨者、是科研人、是洞察秋毫能破解宇宙密码的先行者。当下那些光鲜的皮囊、炫耀的加持、物化的标榜,只是一个段落中昙花一现的情节,连人类社会变迁旅程中的“过渡”都算不上。你之所以羡慕嫉妒恨,是因为你的生命时限太短,不足四万个昼夜,你不可能理解五位数的纪年后,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这么说在可预见的日子里,也许只能起到玄幻般的慰藉性的效力微小的开导作用,但如果基因记忆能够传继并在某一天得到唤醒,那时那刻的恍然,岂不是成千上万倍的快感?

  螺丝拧到最后,有两个结果,螺栓断裂,或螺帽撑碎,活干不下去了。紧箍咒念到最后,有两个结果,金箍断裂,或孙悟空蹬腿,名著写不下去了。如果把人当机器使,就是违反人道,但如果把钢铁当金子用,则就归于无知了。在泥潭里长出的东西,你非要把它们种在沙漠里,那就是胡来了。改良品种,要从新一茬开始,老棒子已经成型,一回炉,就成了碳渣喽。

  那么多人津津乐道的,是处世之道,是权术名位,是敛财聚富,是长生不老,是染红涂绿,是乱力怪神。能不能聊点“无用”的?可不可说点“离谱”的,你油滑到极致也还是会衰老,你颐指气使到肆意也不过卧眠七尺……侃侃“丑字书法”为何大行其道,不耽误日落西山,吹吹吴刚的桂花酒味道很美,不影响美国撞军舰、掉飞机。你开着五百万的豪车也还是要喘气,你一天换一个女朋友就不得感冒了?其实大多数人只是人间大剧若多情节里的龙套,别拼命地去“演”,真正的愉悦是“看”。你停歇一会儿,一边瞥着那些得失沉浮,一边聊点无用的,岂不自在?

  有些大起大落,跟用不用心没关系,是命运的安排。这话并不颓废或消极——你如果对刚刚时兴了几年的“大数据”稍微有所了解,你就不得不承认,“无巧不成书”还真是一语中的,哪有那么巧?哪有那么寸?嘿,它还就是有。这巧,这寸,就不是人智、人力能设计、摆弄的了。

  对鬼说鬼话,对人说人话,不是圆滑狡诈,而是礼貌和修养,也是给予各类语种最起码的尊重。

  命运,就是先有了命,然后活蹦乱跳地走了一段路。这段路走了多久,走的舒坦不舒坦,那该就是各自造化喽。所谓命运,应该完全是个人的事迹——从这个角度看,命运由自己把握,倒也没说错。至于有人另存异议,也没毛病——好像有些运势,受他人、处境、际遇、病患等诸多因素影响很大,但仔细一琢磨,其实还是个人自己的事,遇到谁,走到哪,得啥病,难道不是自己的选择、自己作出来的吗?如果非要把命运归咎于宿命、天生注定,那说开去,可就没边没沿了——玄学的尽头,大概不在人的世界。

  用网络电视盒子,看了免费电影《悟空传》。很喜欢——当生死可以戏谑、权威不再敬畏,一任粉身碎骨的选择,一次次打破重来,而无怨无悔。忽然觉悟——无论何物,无论何念,无论是怎样的存在,都没有终极,也没有始初,只是过程,而过程以前,过程以后,还是过程。忽然觉悟——人一直是被“生”所囚禁着的,挣脱了“生”,就要面临着“死”;人一直是被“死”所拘囿着的,突围出“死”,就要面对着“生”。“死”后是“生”,“生”来必“死”,它们之间短暂的间隙叫过程,这个过程一直被恐惧笼罩着,直到下一个短暂的过程。忽然觉悟——人只要不再贪恋做“人”,也不奢求“升天”,更不怕“下地狱”,烟消云散、化尘为土,何须惊悚?水雾冰霜气,万变一宗有还无。忽然觉悟——我看见,是因为“我”在,我却看不见无形的不在的“我”,我何必有觉?我何必有识?我只不过是一个个过程中的觉知而已,不觉不知时,反而无处不在无处都在。除了人身包裹着的怯懦,人之外的一切,都是不灭的自若……

  从记得那个瞬间,就注定了忘却元年。忘却并不是另起,而是无垠的欠。欠是一个凹槽,等到一次完满的填。填到平顺,才是了断。

  心慌乱阵角,心愁病患扰,心酸启苦恼,心惊肝胆憔,心疼冰手脚,心累万事了。一个心字宰命运,一念涌起双刃刀,红尘吐纳皆悲喜,心跳止息恩怨消。心在万般在,心死不计较,这一局输赢,这一具肉身,落子无悔,慢慢找。

  人世间所有悲喜,红尘中全部因缘,只用一个字就能道白:唉。

  即使活一万年之久,也还是在重复昼夜;哪怕给一万次机会,也还是在重复动作;渴了喝足,饿了吃饱,还是会有下一次饥寒交迫;乐到穷尽意阑珊,未必就能消停,还是会有下一秒的期念萌生。却原来,越是永恒越无聊,越是久远越寂寞。人生百岁,也许才是恰好,多不多,少不少。

  贾先生说,钱不重要,名不重要,权不重要。易先生说,你这个观点没错,我支持你。但不过贾先生,如果拿掉你的钱,去掉你的名,撤掉你的权,你还有什么呢?贾先生说,我还有志气、力气、运气、帅气和勇气。易先生这次笑了:我现在真的相信你说的话了。

  科技高度发展的未来一天,盥洗室的洗手池边,有人洗手擦干,随手把纸巾扔向废纸篓,可是他扔偏了,纸团落到了地上,而他没有去捡起,就径直推门走出了盥洗室。事情在今天或许这么过去了,虽然他不文明,却没人发现,没法提醒,难以纠改。而未来,却可以通过科技手段提醒他,直到他退回盥洗室,捡起纸团扔回废纸篓。不然,他走到哪里,都会在“视线”目及之处,总能看到一行字:把纸巾扔进废纸篓。

  老,不可怕,因为老是五福之一。老,就是寿,不老,哪来的寿终正寝?天地自然也会老,百年与百亿年,只是时间问题,都不能永恒。从稚嫩到衰老,是众生必经,无须惊、恐、憾、悔,也不必恋恋不舍。老了,还放不下、解不开、抹不去,还那么虚伪、贪婪、阴险,就会诟病灵魂、损伤元神、拖累人伦。老了,修一副容颜敦厚,暖一眼和善慈祥,惯一份豁达悠慢,就会使神灵清透、生命矍铄、思想静宁。不是所有人都能走到老,也不是所有人都能老成个好老人,这是一辈子修行的果业,许多人之所以功亏一篑,就是因为老无善意、老无德让、老无自省、老无寡淡……人生的最后一站,即使还无法看破,也应尽量推开和躲避红尘的叨扰,还灵魂以轻薄,给元神以真隋。也只有如此,人之老,才彰显珍贵。

  饮一盏天意,道不拘礼。听一曲梵音,心不碎颤。以见知之不见,以有思之虚无,当可避尘归清。且原来,人世蒙垢,并非雾霭罩落,只因身缠俗念。

  晒鱼干,大概是一种很古老的工艺。有鱼干晒,标志着劳动产品有了剩余,继而肇始了加工储藏技术的探索。人类智慧的积攒由此启动,晒盐、酿酒、制药……一发不可收拾。有的技艺不断在创新,而有的技艺却只能恪守,因为恪守是对成熟和完美的信任——如晒鱼干,就是保存鱼肉原味的好办法之一,既不改变天然,又不至于腐坏,还别有质感可品咂。

  人间有一种福气,常被人挂在嘴上。对,这种福分叫口福。一提到口福,有人立马就会想到七盘八碗里的山珍海味,就会渴望大快朵颐的愉悦体验和口舌满足。有好的食物可品飨,当然算有口福,但口福还有另一层涵义——有胃口、有心情、有健康,才有吃的兴趣、品的能力、回味的时光……口之福,是诸多福分的集聚与支撑,是人生安好的一种表现啊。

  食色性也。吃,是人的本能之一。刚出娘胎的婴儿,除了自主呼吸,第一个能力就是找吃的。饿,大约是一切恐惧的起源,它甚至早于人类对冷、对死的意识觉察。按照“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人生度量平衡原则,吃也应有顾忌。暂且不说“虎毒不食子”的传统误识,只说饮食素材的迎拒取舍,只说不可贪嘴的浅尝辄止。有时,不吃也是一种循道。

  从兽进化到人,人类其实只不过学会了“易子而食”。其它的所谓文明进步,只不过是不断修缮“易子而食”的程序和规则。

2017-11-27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