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交臂而过

  写给朋友的话:把繁杂的舞台,呈现在触屏的方寸之间,把距离搁一旁,让时间听安排,给嗷嗷待哺、渴望新奇的孩子们,以无拘无束的远方和自由,才是新时代的新生活——而这,恰巧是新文艺形式萌芽破土的机会,恰巧是新审美方式另起篇章的机缘。新生代邂逅新声代,新滋味相逢新资味,你情我愿,从心开始。攥一把艺术的稻草去拯救灵魂,揣一兜善意的种子去播撒欢乐,那一群背负着儿童剧目再创世纪的人,一定是最温暖最快乐最幸福的人,他们与童真一起,穿越了时光、消弭了距离,喜悦地走向了科技和灵感共同创造的新奇迹。

  繁华落尽望残阳,秃枝瘦月映西墙,凝红藤须枯败后,一夜雪飘梦回唐。

  海岸秋光又冷清,闲暇独自刻影踪,重阳遥望海天远,此心早已赋云风。

  活着,人其实不需要确定身在何方,而只要走的舒畅、笑的舒心、过的惬意、爱的自在。当生命之旅踏上了不堵不淤的坦途,时间也失去了拘束。假如你愿意沉浸,清澈明朗的阳光下,一场安逸的晒呆,比所有的体验都愉快。晴旷海岸,晚秋静雅,惟有心神悠慢的人,才一起玩耍。

  花谢了,两瓣粉红,像生生世世的约定,一起来,一起走,以灵魂和心愿,陪伴到永恒的纪元。别以人寰世俗揣测大千世界,闻睹和意识之外,比想象更精彩。而形而上,因缘另有安排……

  山中溪流知天道,不数晨昏自绵长,春润万物苒绿色,秋涤尘埃还清凉。

  被阴冷的目光紧盯着的日子,是隐晦寂寞的季节。被鞭子驱赶的路途,是没有理想的行走。这世界不只一个舞台,也不会只有一个主角,连一个观众也没有的时候,自言自语不算剧情。

  离自然远了,心灵就会慢慢枯干,枯干是一种莫名其妙的痛,人们当然受不了。于是想方设法去抚慰、去填充、去浇灌,以饮鸩止渴,以别无选择,于是世道人心越来越荒芜。“清泉石上流”的日子,曾是时境,曾是记忆,曾是岁月的酩酊。下一场滂沱还回来吗?

  无论多么复杂的开始、繁复的进程,不管多么花哨的形式、强大的手段,终究只是为了一个果。即使果然如意,不过还是腐烂、还是化尘、还是消散。

  临秋末晚秋已离远,暖阳再升新季元,隆冬但有雪漼溰,遍野漫山盖梯田。

  憧憬未来的人忽略现在,惧怕未来的人贪恋现在,厌倦未来的人苟且现在,忽视未来的人荒芜现在,贪恋未来的人荒诞现在,偷安未来的人荒戏现在。现在就是未来,未来就是现在,现在如何未来就如何,未来如何现在就如何,这不是玩弄概念、因果颠倒、时间折叠,而是彼此皆因、始终无果。

  一哥们它国漫游回来,我对另一哥们说你弄个酒吧?三人成帮,一次小聚得逞,接风吃酒时,我问功成财大的哥们,当初怎么就走了财路而别了官路?他说他当时看上了一个项目,而他姐夫竭力反对,他偏向虎山行,其中的酸甜苦辣唯有自知——结果他成了事,捞取了第一大桶。不过,他说,如果我当初听姐夫的,虽然清贫,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辛累,一年也没几天清闲。我说人生回眸不能假设,因为那样得不出真实结论,有得有失,亦得亦失,边得边失,患得患失,一生就这么过去了大半,得一半失一半,总比连感慨的事都没有好些吧?他说也是,说着说着举起了酒杯与我们相碰。他微醺半醉,戏谑地说,端起酒杯的同时,就放下了沧海,干。

  乾坤日月陪凡尘,凡尘众生心不纯,但使龙城飞将在,义胆忠魂山东人。

  有些时点,是人生的故意留白。故意留白而不使人觉得空,自然如斯,旷达寂静,实属难得。

  人的成熟几乎都是被动,都是被环境、处境和社会逼出来的。

  离秋在即,匆匆又是。岁可期月可期,年轮岌岌。锵锵风吹,猎猎心气,只换得一眼讶异。霭重万里,簌簌苇荻,泓水悠悠不止,漫瞒往昔。

  世间昼夜,惟有心志不移者,才心想事成。心志不仅是一种意念,还是一种形而上的力量,这种力量叫心力,心力之大,超出常人想象——心力凝结不散,其力道甚至能改变物力难以企及的境界。古有言:勇士可易其器,不可夺其心。还有言:三军可夺帅也,匹夫不可夺其志也。足以证明心之所愿、志向之坚。红尘众生,人人有心志,区别在于有人嬗变、有人执着。冥冥之中有鉴量,终有成全。

  婚姻自由,应该是有理无理皆自由。婚姻法其实早已违背了法理初衷——打着自由的幌子,却以各种条款变相地限制了自由,以某些看似保护实则歧视的条款,暗示了被保护和被歧视,洗脑成了惯性,有些盲从由此变为“自愿”。人类终究无法求达真正自由的根本原因,是人类心中的自由“一直都是相对的”,这不仅是肉身角色的自我囚禁,还是灵魂意识的甘愿框架,更是不敢追究终极意义的胆怯借口。婚姻的最大自由,就是婚姻制度的消失。当人伦亲密关系不再以契约确定,情感人类才真正抵达了精神无界的境地。

  “有车阶级”人口越来越多,却对“汽车文明”的表里内外知行太少。也难怪,个人私车的量变,也不过是二十年光景,而人口素质的跟随更是慢了好几条街,这更反衬了肉体素养和钢铁文明的暧昧关系。甚至有些常识,有的人根本就不明白,或干脆不以为然。比如,法律规定车厢内不允许摆挂、贴粘、点缀——因为多余的物件可能在某些情势下,使驾驶碍事、给乘坐惹事。然而,除非出了麻烦,殃及无辜,有的人就是不遵循,直至悔之晚矣。

  一遇到社会纠结、世风污浊、时势跌宕,人们就归咎于信仰灭失、意志沦丧、道德沉迷,就怨天尤人、仇富笑贫、挖心掏肺。而一切起源,都归结于文化塌陷,因为这是基座。可日常生活、世俗习惯中,谁又真的发乎内心敬重文雅、顺从化育、松土施肥、涵养传承呢?临秋末晚,到了不可收拾时,再想起来追根溯源、重植根须,岂不是很尴尬、很费劲、很无奈?对待文化的态度,反映了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个时代的宽度、深度和厚度——肤浅随风摇、根深耸冠高。如果人人都只是嘴上说说的“叶公”,玩面子、水上漂、搞运动、应时景,那一时一事的忽悠,无论怎么喧嚣张扬,终究还是免不了曲终人散。

  苍穹旷达容宵小,宇风宙电机缘巧,但使云开光未散,犹见左旋向右藐。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一句人们耳熟能详的俗话箴言,大多数人不曾质疑,最坏的揣测也就是得了苦瓜、脏豆。种未必就能得,瓜未必就是“果”,果未必就是“然”。侧向思维、逆向思维、不种不得、不瓜不豆,我就不是我、我就是我、我依然是我、我果然是我。

  迎着朝阳,淋一身希望,任温暖集聚,在眸中流淌。牵着你的手,我已有了信仰。波澜万里,不淹憬望,沧桑千年,未枯衷肠。海多久,心多犟,山多重,情多长,起于洪荒,止于洪荒。不如暗夜有尽,不似光芒又凉。初光刹那,恒定已当,只要你在一旁,沐足明亮,皈依永享。

  浩渺时空虚无凭,惟有一念寄苍穹,若有灵犀应心愿,不枉时短巧相逢。

  阴冥未必化玄虚,眼见难料阻尘酥。不与烟云谋恒远,只留清雅印薄书。

  尘烟迷离造神奇,众生随境心痴迷,误将百年当恒久,不谙白马过隙时。

  鸟类是造物主留在尘世的最后的神物,它们从不信任人类,却又从不掺言世风。它们沿着人类来路和去向,一次次记录着、记忆着、记念着。而终于积攒太多、时日太久,它们忘了回执之路,忘了通联密码,也忘了质疑造物主为何从不召询。后来的后来它们豁然恍悟,造物主早已把尘世,并连同它们,都彻底抛弃了。暮色深沉时,高枝之上,鸟儿们像一幅幅剪影,寂然不语——过路的人眺望着它们,却不知它们何思何望,就像鸟儿也不知路人将旅向何方。

  心有疑虑,自然就生裂痕。这话之所以能很轻易地流出任何人的唇齿,因为尘世总是被疑虑搅扰,因为众生皆是自藏狭隘和隐私,因不敢担当而不敢坦率,因没有勇气而缺少决绝。万里不是芥蒂之根,千年不是犹豫之源。心不净、情不纯、意不决、念不执,则万事都是盘桓、权宜和算计。只要心唯自己、情扯俗理、意粘利私、念起我欲,依然还是万劫不复。因疑而虑,因虑而疑,纠缠不休,纠缠不清。还不如另一种干脆,全忘灭思,仿佛无始。

  老弟发了一句话:常与同好争高下。源出何处不想深究,只想就这句话说几句话。文人相轻、因熟生妒、近处忌惮……这些皆有偏颇的言论,其中却蕴藏了世俗难改的性情顽劣和心智瑕疵。人世间,人与人相比照的,总是周遭、身边、不远处。所以世间处处可见“有缘无故”的爱恨,直叫所有人都无法撇清。

  建了拆,拆了建。谁之失,谁之得。种了砍,砍了种。谁之功,谁之过。剪了补,补了剪,谁之对,谁之错。水过地皮湿,雁过留声名,只可惜植根培土的事,总被置之不理。人之世界,真不斥假,假不碍真,趋利避害之间,人性本心。

  每个人,都是穿行时空的船,从静泊到波澜,从潮头到港湾,风吹雨打、冰冻日晒,历经千难万苦,享受风和日丽……百年旅途,言之不尽,昼夜轮回,感慨无限。当颓势来临,仿佛寂然如初,抚摸着苍老的船体,只有怜惜。另一个渡口,又见一条小舟。莫回首,红尘一趟,足够。

  在路上,像是有目的地的样子。在路上,装作很有希望的样子。在路上,仿佛很坚强很力量的样子。在路上,坚持是唯一的去向。

  说到关乎生死的健康大事,其实不必动辄归咎于烟酒,一切都跟烟酒无关,它们只是一种可见的介质,它们只是被造的被动的存在,别的介质,如油腻、灰尘等,亦通此理。红尘劫难,是遗传、性格、情绪、习惯、处境的集合。而归结到底,还是心的平衡度问题,能否稳住,稳定多久,决断于命的定数。所谓信命,是不违人世间的大趋势、大数据、大因果,因为靠单薄的气势、一股拗劲儿,去实施逆悖,无补无益。所谓认命,是化戾宁神、平心静气、归于本然,尊重偶然之巧妙、自然之安排。惟心而不唯心,惟心而违心,则可来去自如,如来如是,何憾何悔?无非空有空无是也。

  灾难,之所以令人恐惧,是因它从不预告、忽如其来。灾难,各有因果,却只是事后察觉。用当代时尚表述,不作死也会死,当然作死一定死,这就是灾难的规则——它并非自来,也不会自去,它一直在阳光下、暗夜里徘徊。

  仁爱,与贫富无关。或者,有些富是不仁而聚,有些穷是不忍而失。

  人间文义千千万,比如说放下、看开、禅定、搁置、淡泊、不执着、不桎梏……除了死灭之决绝,只有一个办法可行,那就是忘。在此以前,淡化、稀释、模糊……只是接引向忘的进程。忘记是红尘最好的心药——它会使许多心念熄灭,也就是心死,这其中包括企图心、痴迷心等等。黄泉路上、奈何桥边,孟婆汤的功用,亦然同是。

  当今世人,已没有了泥壶煮酒、木炭烹茶的闲情逸趣了吗?非也,只因时境变化、社会迁徙之故,才使得人们心念深处的古典美感,暂且搁置了而已。现时尚能温味那种境界的,大概只有画家们了,他们凭几尺生宣、一支狼毫,就可随心恣意,将雅兴和意愿浮于构图、跃然纸上。其实自古以来,个人意趣和情怀,极少能够分享,即使志趣相投者,也难以抵达琴瑟和鸣的境界。所以大雅之人,往往只能只身独处,邀月挽风,以我之心斟“我”之悉,对坐仿佛还一人。

  晴秋牧海未乞多,鱼贝虾蟹扣网梭,净空清水收缆后,一壶热酒敬渔哥。

  老同学又一次随渔家出海了,然后心怀叵测地发给我一堆照片,不知是不是故意馋我。很多次也想随他去,到海上耍耍,当然不是为了一次“可耻”的大快朵颐,而是想寻回年轻时那份随心所欲的惬意,但一想到晕船的滋味,就心头一紧,顿然收住了脚步。像我一样,晕船的人不在少数,那是大脑深处独特的敏感。相较之,晕车更加痛苦,因为人们乘车的几率远远高于乘船。晕船带来的福利就是让我避开了追风逐浪的风险,却也使我少了一种驰骋海疆的快感,继而对老同学不断与我分享出海牧渔图片的“卑劣行径”,我竟然有了一丝莫名其妙的“恨意”。

  海曲旷美在晚秋,晴水丽天忘烦忧,君若远来做宾客,我陪清欢醉不休。

  王之涣登了次鹳雀楼,就感慨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那么人们一直心造神往的高天诸神又会作何冥想?如今人们已能借助无人机拍摄技术,以“神”的视角俯瞰人间世界——百丈之上,已绝然看不见渺小的人影,那一炷香火、一次叩拜、一种仰望、一句质问,又如何上达“天”听?我曾在八千米高空,透过舷窗俯瞰过洋面上犁水而弛的万吨货轮——就像浮在澄蓝桌布上的一枚槐叶,仿佛轻轻一吹,就可拂去很远……拥堵的城市,也不过是大地上一片很不美观的“补丁”、一块“疮疤”。我并不蔑视人类的伟大和独特,却更敬畏创造宇宙的宏大原力。一个人的全部生程也许是他的唯一,但不能因为这个“唯一”而忽略了人类生生不息的整体利益,给一代代人留白,或是更理智的选择——舍得,一定可以选择,一定能够选择。

  某个闲暇的片段,躲在晒台一隅,任秋末暖阳斜照,懒散至极。半眯眼皮,无意瞥见角落里那些零零散散,忽然灵思浮起——人一辈子,要淘换回多少其实用不着的东西,又抛弃了多少沾染了温度、寄予了情感的东西,到最后连自己也成了岁月的弃物。而秋光依旧还来还去,即使人们无法趟过同一条河流。

2017-11-04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