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慌不择路误了卿

  人们奢侈浪费已任性到什么程度了,一般人很难想象,也无法全景描述。但就只从某些细节和场景,切片观察、抽样了解,也足以滴水见大海。中国人过年节,西方人狂欢节,都喜欢购置糖果、用于分发,深含甜甜蜜蜜之意,于是季节性运动式采购,形成了一次规模巨大的囤积和浪费,节后那么多糖果吃食变成了垃圾。时下家境稍微不错的女孩,都有那么多衣服和鞋子,甚至未穿、穿过一次就弃之不用的,不在少数。这一切都是资源、劳动和价值的浪费,而且是不可再生的浪费。人类走进了这一种生态,是始料未及的,也是极其危险的。

  初秋的风,渐扯凉意。对有的人来说,这是离别的开始,对有的人而言,这是思念的重温。岁月悠悠、云来云去,不碍尘世的聚散,只把四方光景,换了色调,改了韵致。

  假如天有情绪,它刚刚泼下的一阵雷雨,是喜极而涕,还是悲上心头,实在不是凡俗小人可揣测的。三千大千世界,层层叠叠相互隔绝,让无穷尽与有生灭的时空,有了边界,失了连通。所以唯有心念一念,能无限纠缠,所谓一直,就是永远。

  你的黄昏是别人的清晨,你的黎明是别人的薄暮,斯是天道,亦是人伦。你的因他的果,她的果你的因,小循环大圈套,构建了世间的此起彼伏。只有完全纯粹的人,才有不涉别人的因起和果然,生命际遇和选择中发生的一切,都与他人无干、悲欢离合皆自享自担。

  云天之下,红尘滚滚。世事无常,人心惑动。君不见,书生意气之“想当然”,越发一厢情愿,毫无依据的闭门造车、纸上谈兵,一直在罔顾众生本愿。惰政习惯“一网打了满河的鱼”,苛政总是“眉毛胡子一把抓”,滥政喜欢“大不大小不小”,庸政愿意“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越是到基层,越是到底层,越是没了顾忌、没了章法、没了公道、没了公心,自然也就失了公信、成了骗子、离间了理想、伦理、期待和热情。当车轮没了轴心、前途没了指望,刀斧与鞭子又有何惧?沉不下心来,想不出辙来,就只能忽左忽右没了中正,黎民百姓习惯了偏颇,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东倒西歪。其实人人都心怀两极,一侧是善、一侧是恶,而到底是什么压制、磨灭了善,膨胀、放大了恶,相信睿智者自有主张,可惜他们要么不语、要么无语、要么无力、要么闷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世沧桑似如咒符,揭开哪个都后果难料,而被运势打开的那么多魔盒,正在改变一切。站在岁月之巅,连旁观都难抑止唏嘘,弱小而自大的人类,总是难逃傲慢招致的败局。

  秋光里,有无垠的颓废像层层浪潮,滚滚而来。散乱世道,零落了所有的维系、传继和笃信,而逼仄的凉意似乎没有清爽与旷达之感,只因为远方太远,而近期无望。所以不如给年轮分段,推一把自己,让冗长而沉闷的日子,有个并不虚渺的奔头,籍此活着,活成一个真挚且不猥亵的人。

  历史也许有些重复的地方,但细节一定更改不少。虽然大势所趋之后,结果类似,可对结果的认知,已非从前。所以每个微弱的人,平庸到不沾笔墨、绝缘史册的人,只需要凭一种肚量、一颗良心、一份公道,足以慰平生。

  厮磨太久不觉亲,相濡以沫淡化真,世事沧桑经年后,刹那回眸方知心。

  风雨兼程累噬魂,山水相连路昏晨,弹祛尘垢归初态,顿悟此生是凡人。

  惯看红尘恼羞事,木然忘问天穹远,苇影不似竹林寂,流年似水不记船。

  拂袖而去,奉盏迩来,或相忘于江湖,或幸遇在庙堂。潺潺春水说不尽情窦初开,炎炎夏日道不完悲苦凄凉,漓漓秋雨零落了念想,皑皑冬雪掩埋了炽热情怀。痴醉无罪,刀下留人,咫尺天涯、打马万里,义薄云天者直叫地动山摇,情深似海者总有千年遗恨。三尺案头,看遍了古往今来;四幅屏风,隔开了前世今生。三千大千,不过一段唱词,三界五行,无非数句念白。红尘百丈,皆是过路人,尘世轮回,恰好又邂逅。无巧不成书,偶然间,必有因果;有心亦错失,只刹那,四大皆空。人情世故,难辨真容假面,行头卸下还有矜持,悠然岁月,唯只一命承担。

  人生没有永恒的精彩,只有刹那的光芒。对众多人群而言,甚至连瞬间辉煌的机会都没有,就那么黯淡逝去,逝去在无人知觉的岁月一角。秋天回归了已近半月,蝉鸣似乎消停了许多,这种一季生命,比人生匆急百倍,与之相当大约只有蜜蜂和蝇蚊。生期短,生期长,相对而言,只有目标笃定,不误愿念。

  灵魂是舶来于佛教的语文,但人们愿意相信它与人生的相伴,也希望它能终归寄托。如果非要给灵魂一种形态的比拟,你可以把它看成泥土。泥土里能长出芽尖、幼苗,然后茁壮成长为参天大树,历经风吹雨打犹繁茂青翠、开枝散叶。后来的后来,大树化千变万变,还是还原、落实到了泥土。灵与魂、命和运、人一生,不啻如此否?

  把有限生命耗费在徘徊、犹疑、躲避的无限虚无中,是人们对自己最接近愚蠢的惩罚。世间的一切,除了天赋地造,其它都是人为臆造——编了那么多故事,凑了那么多概念,灌了那么多迷汤,无非观念、法律、道德、规则、习性,个人的惯性思维、群体的从众共识,就像流水线生产的产品一样,洗了脑、装了腔、划了线路。“宏大”的人类社会架构,虽然让“微弱”的个体望而生畏,可依然还有“帝王将相宁有种乎”的质问,依然还有“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的豪迈。所以,智者和勇士完全有理由相信,平庸的人生,是胆怯、闭塞与无力的咎由自取。

  天际阴沉的时候,也曾问过自己,心中还有多少欢喜可以透支,透支给寂寥的日子,中和岁月之无望无期。渐渐升高的楼宇一座又一座,挡住了往日,无垠的遥寄。城市既让人彷徨,又让人迷失。大雨就要来了,是否有一壶酒,斟满情谊,看秋水淋漓,试着与魔幻的世道,做一次谅解,然后前嫌尽弃。

  雨下来了,风顿时凉了不少,隐约有雷声。地球变暖,海水升温,似乎旱涝更加肆虐。今后人类如何进化,才能熬过自然的煎烹,才能克制贪婪的攫取,才能留足迹以万年,这实在已不是杞人忧天。如今“杞人”的地盘犹在,但不知杞人的后裔在哪,杞人忧天的故事是否具有新的意义。也许我就是杞人的支脉,意识里残留着悲观的情智,可我希愿深处,未泯侥幸。侥幸不是为自己,不是为了现世今生的一代人。然而,于事无补。一哥们打电话给我,情绪愤懑,怨气冲天。我劝他:世间所有的平衡,皆来自内心——你的内心,我的内心,他的内心,除此别无悬念、别无寄念。

  其实无论是人还是物,所谓的选择,不过是“一念”,这一念不是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但又是无缘无故、莫名其妙的。人们在无法厘清缘故、无法弄清玄机以前,以为说不清楚的,就是无缘无故,所以莫名其妙。然而人并不健忘,如果还记得注定二字、还记得缘来如此。

  世间所有的改变都是各类型的能量释放,它们不停地与重力、磁场和物质纠缠,不断地模仿、篡改和组建,而在某个瞬间,恰巧被我们逢见。这就是人类的际遇,三千大千之一隅,或长或短、若隐若现。

  四季,如一堂生动的自然课,它们告诉人们,人的意志无法阻止季节的变迁。反季节蔬菜、转基因食物,还有夏日送凉、冬天供暖的技术,都是人类企图改天换地并为此得意的做派。这值得骄傲,但这种无止境的追求正在化为永不满足,这就令一切都尴尬了。花开时不开,叶落时不落,大自然会怎么办?能怎么办?老师还在路上,带着答案,老师的名字叫时间。

  柴门篱笆墙,秋光照荫凉,蝉鸣消寂后,风梳阔叶黄。静坐忘时候,怡然山中藏,幸有自在命,莫做世俗王。

  做了一个梦,恰好用了一朵花开的时间。梦醒了,花事正浓,只见清秋已是,耳闻清风硕硕,仿佛不写,心中无歌。于是最后一只绿蝉,兀自唱绝。此时阴郁的天际,云翳厚裹。一支烟的工夫,不送日落。

  每个年龄段,都会记取一到两个故事,这些故事陪伴下的人生,就是选择和取舍。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没有专家们以卖弄学问的口吻阐述的那么玄乎,它们就是一个人的观念在不同幅度上的甄别和确定。只要勤劳就饿不死,这是人生观之一,过得开心比金山银山重要,这是价值观之一,山水有情又有义,这是世界观之一,它们之间互为因果、互为条件、互相作用。一旦三观发生矛盾、闹了别扭,人就会苦恼。比三观更辽阔的是宇宙观和微观,一般情况下,只有潜心研究者才会专注。

  夜深人未静,秋雨亦迟停,淡茶三杯后,不误睡意浓。城市已子时,犹见远窗明,皆是人不寐,心事各不同。

  每代人都有自己的际遇和机会。所以说,有人生于安乐死于安乐,有人生于安乐死于忧患,有人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有人生于忧患死于忧患,不全是个人的时气,而是被动屈服于时代的规程。剧烈变革的和平时气,因失小节而栽了跟头的人,比那些稳坐钓鱼台的人也许更干净更真实,大奸大恶才是隐慎转圜者。倒是动荡不安的战争年代,人活的更干脆直白,要么是生要么是死,每一天都是庆幸。生命之与运势,其实唯有偶然之造化,才是恰当定义的小概率。

  我归秋风你回梦,天降气温地清零,红尘蓝调非常态,绿水青山现真容。

  古往玄黄未知羌,神秘只因巫口讲,文以载道却不道,忌讳莫深忘端详。

  有人较真,问我:人面桃花相映红,如果二选一,你选什么?我说:我选桃花。他问:为何选桃花,而不选美貌?我答:因为花容不妆年年似,容貌却经不起岁岁。他不以为然:桃花不是同一朵。我答:朵朵春来亦天然。他笑了:你不是活在当下的人。我笑了:没有人只活在当下。他愣了:那活在何处?我答:过去,现在,未来。他甚为不解:活在过去怎么讲?活在未来怎么说?我答:从童年长大,至未来憧憬,若不然,今日活过了,是不是就要死呢?他说:原来较真的人是你啊。

  一日羊汤馆偶遇几位老友,等候时不经意中聊起了网络历程。其中一老弟感悟老网民与新生代的不同之处:老网民只是把网络当做了手段、工具和平台,新生代则把网络当成了生活。至于是否需要区分生活与网络的不同,保持“一半清醒一半醉”,大伙儿终于被一大碗鲜香的肉汤堵住了嘴,没有继续深究下去。回头思忖那番探讨,犹觉未尽。也许生活的含义正在被篡改,亦或者生活的主题在转移,但从人格化的本质坐标上看,生活就是人的基本生态,衍续这种生态凭借什么,那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所以若是把生活与网络有机地融合好,自会相得益彰,而把网络当做了生活的全部,恐怕就会失去人之根本,或有本末倒置之忧。毕竟,人离开了网络(包括延伸意义上的人工智能)还能活着,而网络离开了人则不具意义,或就不再存在,或就成了莫名其妙与令人惊悚的东西。

  时过境迁,秋渐深,不做妄想人。青叶又红,花落销魂,缘散未断根。风凉云淡,燥恼疏心,涛声唤回神。亿万年,转瞬又红尘,莫回首,时空无痕。有道是,辗转反侧一场空,只怪肉身。

  每个年轮里,都有等待。比如等待深秋,等枫红的日子,等满月照亮波光嶙峋的梦,等婵娟如约而至。心闪一念,就没有到不了的远方,在思念的距离大于红尘的围墙,脚步与翅膀,一直奔向等待和期望。

  昨日归于昨日的懵懂,明天必有明天的缘果,而今天是一次选择,唯一的选择。当秋红飘过,路向将无法改写。

  梦帆遥遥寻彼岸,情翼飘飘逐风声,天涯无垠心有愿,只向落日诉苦衷。

  在时空里荡秋千的人,像一个钟摆,每次来回,都是因果。静寂一隅,不问世事,深呼吸,安然陪伴自己。

  七夕将至,想赚钱的,欲讨巧的,拟表白的,愿成真的,情有托的,意难料的,都在拨弄着算盘、设计着环节、斟酌着词汇、铺排着情景、拉近着距离、忐忑着心怀。然而谁又能真的知晓,那孤独的远古,曾发生过什么,那个编故事的人,是否在欺骗了自己之后,又欺骗了人性的企图。

  在文明迁徙的进程中,人类一直在破除旧迷信的同时陷入新迷信。就像转场的角马、斑马和大象,造物主预置于它们的命运是如此残酷,当鳄鱼们张开大嘴咬住它们时,它们是否刹那觉悟——活着,只是为了填补一种空白,给一场游戏增添了血腥的乐趣。人类也许亦然如此,虽然人类始终在觉醒的路上。但是,如果人们没有勇气选择自己内心最愿意的活法,那么不断增长的人口,大概只是为了某一刻,营造出尸横遍野的壮观效果。

  人类既有理由自信,又有智识自卑,因为人的差异性,抹杀了心中的光明。人世间不是敏觉者长活的世界,悟透宇宙真理和本相的人往往沉默。所以看似壮观的庞大人群,只是庸庸碌碌活着,为活着繁衍着活着,直到浑浑噩噩地毁灭。

  正常社会状态中,一个人的恶行,不是夺命越货、欺男霸女,一些细微惯例的举止更令人厌恶——随地吐痰、随手扔物、谄媚虚伪、诋毁谎骗、酒后无德、投机取巧、偷奸磨滑、嗜赌如命、轻浮懒惰、见利忘义……这些看似不过份就不负法责的言语动作,却是社会堕落、个人败坏的起因,必然导致不良后果。尤其是大声喧哗、夜半飙车、诚信丧失、自私任性……更是惹地球人鄙视。重罚、重处、重判的制度化安排,才是一个必须用棍教的物种,最后不得不选择的选择。凡是文明有序的国度,必然普施重典。可笑的是,严规言行的国度的国民,一旦出了国界后,就会故态复萌,可以看出,绝大多数的人,根本无法靠自觉去自律。

  一池碧水深,满园枝叶翠,夏花蕴秋果,岁熟溢风味。

  如果停止一切楼堂馆所的建设,只一心一意强大国防,专心致志复兴田园,让奢废的日子回归够住就好、吃饱即好、穿暖即可、安心足矣,那样有什么可惶恐的吗?干嘛非要以多余的去积累多余的,以耗费去满足耗费?静思者有必要问一问世俗:众生熙熙,其中谁总觉得自己不是凡体肉胎,非要一个人占有十个人百个人千个人万个人也够用的资源?活到九十九与活到八十九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一个人占了一台车废了一桶油占了一条道,比乘公交早到了半个小时多喝了两杯茶多上了一趟厕所,就显得很了不起吗?过去行万里路读万卷书,是真走路真读书,难道比乘飞机一日万里、用手机拨弄屏幕一目几十行,更令人沮丧吗?这个世界到底是谁启动了那些难以抑止的欲念,是谁怂恿了那些不可救药的贪念,是谁生造了那些莫名其妙的观念,是谁炒热了那些恶性膨胀的概念?是人自扰,还是神误导,尚不得而知。

  不想拿吴京与周星驰的电影做比较,因为有太多的不可比的因素,包括人的代差、时间(岁月背景)的轴距、人文的徙变和观念的撕裂。只说由星仔到星爷不同称谓介入的电影的宏观直觉,坚信它们(影片)从浅至深逐渐蕴聚了人性的光芒,潜伏着普通人内心深处无以言表的不屈、不服、不甘,不只是勇气、希冀和执着。他的电影,无论画面、对白的设计,还是悬念、情节的构造,总能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触碰到戏谑掩盖下的灵魂痛点。他的片子,是经得起时间磨砺的有品质的音画经典。不只是电影,其实其它上乘的艺术作品,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它们的面世,致使受众有这样一个际遇:心多深,对作品的共鸣就有多深——周星驰的影片还能激发部分观众的再创作愿望,以这些观众的随着阅历增多而逐渐深切的领悟力。所以,周星驰作为一个用心解读自我和尘寰的人,必然无法躲避自我内心的别样的一直荏苒的孤独的围困,且这种孤独感终究无法分享或排解,甚至这种孤独会逆向围困、自黑、自戗,像一条并行不悖的心路,陪伴着生命的现实之旅。

  秋天像一把梳子,轻轻地梳理着。喜悦的目光从思念的发梢,轻柔掠过。你知道吗?酸涩与成熟,已结束了等待。生命又将在岁月里启程,不远处就是泾渭分明。相聚和别离,收获与空欢喜,瞒不过自己。

  秋风起,开芦花;梦海角,云天涯。山之巅,情嘶哑;心之湖,意倾洒。忆婵娟,思无瑕;我在这,你在哪?

  什么时候人们不数了,什么时候众生不妄了,什么时候年轮不换了,这世界就安静了。

  迎风向秋觉心旷,宽袍瘦身知气凉,云淡天高闲步慢,神净无处不道场。

  朝令夕改,反复无常,是一段时间里凌乱的世态,也是当下人们越来越不信、越来越疑惑、越来越自私(自闭)的渊源。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无论哪个层面,莫不如此。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急切定然无功,只能循序渐进,虽然时势不等人。

  其实人人都像堂吉诃德,人人都是堂吉诃德,人人都做不到堂吉诃德,人人都在某一个时段成了堂吉诃德。所以人人都应该把事迹铸在青铜器上、刻在石碑上、镌在木板上,因为某一刻,人人都曾揣了梦想,那一刻已足够永恒。要想成为堂吉诃德,就要忘了自己,忘了私利,忘了苟且,忘了个人的冷暖,甚至忘了活着的机会。世界每天都在,每个人面前都有一架风车,而它只认识一个人,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堂吉诃德”,只有他敢为理想奉献一切、牺牲一切。

  因为各种缘故,去过不少陵园,看到过几座无名烈士塔、许多无名烈士墓。每次肃立这些塔(墓)前,心中总是涌出格外的敬意——这个世界上,最纯粹的英雄就是无名英雄,他们把自己奉献到了极致,甚至在历史上抹去了名字。大音希声、大象无形,无名英雄就到了那个境界。为了人类共同的期待、共同的理想、共同的愿景,把自己磨成了刀、锻成了枪、化作了牺牲,然后默默归为尘埃,这是幸存者、史册彪炳者,永远也无法比拟的。在无名英雄的象征面前,每个有心智的人,连影子都应该呈现出崇敬。

  中产阶级思维在中国已经形成主流,这是令人担忧的趋势——用上两辈人的辛劳垫高基础的他们,对苦难已麻木,对家底太自信,对危机很漠然。这群贪图及时享乐的人,正在习惯奢靡和情调,完全不了解中国的当下,是积攒与透支的结果——前三十多年的积累,后三十多年的预支,满足的是“当下”的自私与任性。可是,当下活过了,就真的不要过去,不要未来了吗?舒适的日子会一成不变吗?

  信息发达时代,赚大钱的是少数,没钱花的是多数。少数有钱的不会养活大多数没钱的——因为没有那种施舍机制,即使创建了施舍机制,还未习惯嗟来之食的被施舍者定然也心有不甘。那么剧变的际遇中,没有钱的大多数会怎么办?即使那大多数如堆积如山的垃圾,也会腐烂、发臭、污染空气。少数人靠智慧、靠幸运谋得发展、创新领域这没毛病,但社会机制在此同时必须审慎考虑,那平庸、平凡、世俗的大多数,如何有人格的、有指望的、有奔头地活着。不然,就会天下大乱。

  人间烟火中,有些人让人不相信,有些人让人不敢信,有些人让人不愿信。不被相信的人是因一贯作风被人识破,不被轻信的人是因言行举止轻浮夸张,不被笃信的人,是因超出世俗过度执着。比如,善良到毫无保留,就令做不到的人感到不适。比如,孤注一掷的追求,就使审慎婉转的人觉得惊悚。人与人之间的隔阂,不是距离造成的,不是贫富造成的,不是年龄造成的,不是学识造成的,而是心境层级的差异、天性禀赋的不同。若你听到有人对你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一定要相信,这话是真的,只是你不理解罢了。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所谓有交集的那些片刻,只是风吹尘、云洒雨,但尘和雨,却终究不是云与风。

  有人说,我拿出了七分赚钱,拿出了三分读书,为何仍然没得觉悟、没增修养、没长学识,仍然感到自己很土?我说,能说出这番话,看见了自己的俗气,就是进步。读书,不是真就“开卷有益”,开什么卷最重要,只读热门的、有兴趣的、管用的、喜欢的,那就像投其所好——自己对自己的投其所好,所好之外仍然是漆黑一片,哪来的开阔、放达、旷远和深邃?有人说,我觉得简单就好,简单就是快乐。我说,等你搞清楚什么叫复杂之后,再谈简单,那才是简单。这世上,不会突然出现傻瓜设备、傻瓜式的生活便利。

  年年七夕,岁岁七夕,巧中巧,妙又妙,红尘恰好。只愿月下梦,甜如葡萄。

  又是一年七夕巧,几人欢喜几人恼,牛郎织女鹊桥会,红尘情歌知音少。

  蜻蜓枝头听风语,猫犬一隅观世音,世世代代轮回后,前缘后生一颗心。

  沉默的岁月,滋生了喧嚣的世界。倾诉者一茬一茬来,一代一代去,亘古不变的还是不语的山峦与云彩。昼夜之间,有些事,并不循环。

  云翳低沉秋水深,休渔期末无闲人,只待一声开渔令,驾舟使船抖精神。靠山吃山樵夫乐,靠海吃海船工勤,山海之间养百姓,一片天地一凡尘。

  世上原本无非是,听凭天意由风水,可怜人世多贪念,忘了曾经我是谁。

  既想占尽天下便宜,又想不劳而获,还想不担责任,是人间大恶,必损康寿。所以某些看上去没有大是大非的人,出了令人惊诧的状况,只是人们看不清来龙去脉,而并非没有因源。

  潮汐千年等一回,船夫追讯猎海肥,号子声声牧歌响,婆娘迎归笑扬眉。

  如果有些美是贫穷,有些诗歌是排泄物,也许可以从中看出,人类是有层级的,这层级就是看法和做法的显著不同,其中既有物质的、精神的,也有心灵的、处境的。终究有一些层级的人,是绝对虚伪的,这种虚伪是一降生就被灌输和塑造的——这是一种宿命,而且这种命运是无法逃避的。

  有些事,与你无关,你却不信,等你闯进去了,才发现人生的尴尬。有些人,与你无缘,你却不甘,等你陷入纠结,才明白缘分的羁绊。有些物,与你不搭,等你得到了,等你失去了,你才觉悟——世间际遇中,还真有自讨苦吃。

  好人往往不被轻易相认,而不淑则是更难识破。看不出谁好并不堪忧,而看不准谁坏才是悲剧之始。

  有时对一个人说了很多话,他说我理解。而其实他不理解。他不理解不怪他,因为人与人之间永远也没有“感同身受”。他说,虽然我无法换位思考,但我大约知道你的意思。这个大约,可差之一毫失之千里。人伦深处,几乎所有人的心绪和情怀,都是以自己为出发点和落脚点的。因此不必差强人意,不妨冷暖自知。

  越来越希望国家拿出力度,出台新政策,下决心调整私家车管理制度,加大对个人购置、使用车辆的税负,除了必须的生产经营运输工具,让一般人“买得起、用不起”私车,彻底解决污染、拥堵等资源浪费、空间占用和环境污染问题。与此同时,大力发展无缝隙、跨疆界、全覆盖、快捷便利、价格低廉的公共交通,对假借生产经营之名养私车的课以重罚。人口大国、资源紧缺、城市狭窄、环境恶化,必须算一算“舍得”的账,舍了汽车工业的短期利益,换来大国公交的有序、环境的改善、资源的节制,这笔大账是合算的,是一种大得。

  人不能太一帆风顺,否则会经不起挫折,甚至一点风吹草动,就可导致一蹶不振,甚至会彻底垮塌。但一个人不能总是身处逆境,因为那将彻底泯灭人生的信心和勇气,不得不做一辈子惊弓之鸟。人的个体的差异——精神的、躯体的、经历的,成分复杂——让社会教化难以量化。所以,每个人的命运都不尽雷同,没有前车之鉴。

  从动物世界的残酷生存法则中可以看出,大多数动物在遇到侵袭时,恐惧是导致死亡的根本原因,而不是疼痛、伤口和撕扯。不少动物还未受到致命伤害,却因为极度恐惧而放弃了逃命的机会和存活的可能,终于忘了痛楚、丢了魂魄。所以人类应从中学到点什么——无惧,才是求生存活的最大希望,哪怕到了最后,也不要绝望。带着恐惧的眼神死去,是最丑陋的,也是最羞耻的。

  心,是无法确定其蛰伏位置的存在。在中国,方家们坚持认为,心病是一切病的起源。心病可导致两种病,一种是器质性的,另一种是功能(官能)性的。其中后者最难疗治。与心病贯通又区别的是神经病,包括智识的障碍、脑控的功能。由于无法洞悉的原因,一段漫长的时光里,人类只在浅层境界上有所造诣、有所作为,深里的探究还举步维艰。中医理论虽有建树,却因历史与人文的磨损,而渐失精要。

  我理解年轻人那丰沛的荷尔蒙、发达的肾上腺、充足的内酚酞,因为人人都曾年轻过。但是每次听到轰鸣的机车声、狂躁的消音器,就对靠飙车图得心理快感的人,感到厌恶。他们恐怕不是生物性张狂,而是心识上的缺损。他们不是少心眼、富多金,因为他们其中有的人其实很拮据,但是他们求达存在的方式,几乎没有理性主见,完全是模仿与抄袭。看到有人网上调侃:一哥们喜欢飙车,技高人大胆,很酷,不过如今他坟上的草得有两米高了。人生必有一死,所以应该珍惜。

  生命中,总有一次过敏,身体上的,心理上的,有缘由的,无缘故的,或突如其来,或慢慢浮出。脱敏是个过程,靠药物也靠心态。一切都需要时间,而时间却在脱敏的同时,也剥去情愫。

  美国,永远无法摆脱财阀政治,所以没有道德可言,只有敛财和掠夺。俄国,是脱变于苏联的凶悍与信仰的组合体,他们知道最想要什么,国民团结,意志坚定。而中国,曾积劳成疾,浑浑噩噩了几百年,心穷、志短、各顾各。从新中国的一穷二白,到如今,虽已走上了现代化,却还没准备好做大国的姿态。但有志之士看的明白,大国崛起,必须经过战火的洗礼。堪忧的只是,相当一部分民众,尚不具备大国国民的果敢、自信和从容,脊梁直而不硬,膝盖还有些弯曲,心理不够笃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只要血色一现,顿然英雄辈出。不过令人懊恼的情形也不少,比如,讲中文、说国语的内贼、汉奸为数不少,这些人形垃圾,除了自私就是自利,只图自己现实安逸的屡见不鲜——这些苟且偷安者充斥于社会各层各界,不断侵蚀着社会肌体,让壮士寒心、勇士沮丧、战士懊恼,就怕正直的人们有时会想,向那些不劳而获者去奉献、为那些纸醉金迷者去牺牲,真心不甘、着实不愿。国不在大小,民心所向,族不在多寡,勇气可嘉。强国强军,首要的是强壮民志。

  秋凉易困寐,净月抚梦深,灵犀交融处,清泉照愿心。

  那一世,我们邂逅渭水,你一袭汉服,朱唇点红,自若声轻。那一世,我们相遇唐朝,你酥胸半露,发髻高绾,把酒问盏。那一世,我们逢面堂前,你青灯黄卷,木鱼珠捻。下一辈子,请在北宋等我,愿回到古代,给缘一个完满。

  一个外籍变性人,利用中国的公共媒体,一边肆无忌惮地痛骂着中国人,一边大把赚着中国人的钱,而一些中国人竟然觉得它很有意思,这事确实挺有意思。

  吃惯了免费的午餐,就不愿自己买单。花惯了自己的钱,就不喜欢使别人的银子。观念看似一虚词,却关乎脚下的路途。

  有人教你做人,有人诱你堕落,有人帮你钱财,有人给你下套,有人领你长进,有人挡你视野,有人保你健康,有人害你性命。人伦即是红尘,做人亦是处世。官找官,民找民,土蛋遇了个马六神,选择决定际遇,际遇影响选择,斯是命之运也。

  所谓世俗,无非本能和本能之上之得失。视得为得者多,视得为失者少,能辨证看透得失转圜、因果互通的就更少。当官是得,却失了自如自在;聚财是得,却失了朴素之味;入城是得,却失了纵横四海的自由。在他愿与我愿、他要我要、人心我心之间,隔了不止沙漠、不只森林,还有高山与沟壑。

2017-09-02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