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正在聆听泡沫破碎的声音

  很多事,其实就一个原因:穷。穷是一种状况,更是一个时间段内的人生事实,但它不是最终结论和最终结果。找到穷的根源,才能解除穷的困顿。找根源要从自心自身找起,而不是怨天尤人。一个人的穷有一个人的自咎,一代人的穷有一代人的命运。穷不等于善良,但穷一定懂得处世的难处。在似富还穷地带摇摆的人群,心态和品德最不稳定,而他们却最势利、最远离纯粹。

  有钱的好处大家都门清,没钱的益处人们都无觉。这世上趋之若鹜的欢喜其实是一个味道、一套模式、一种结局。也许人世间的陌路蹊径,并不是大家都想去经验的,也很少人甘愿沉浸于那些寂寞的风景。时空之内,唯有真正的大隐之士,才真是用了与别人一样的时间,体验了与众不同的殊途。

  有个不知世事艰辛的富豪不经意地说,定一个小目标,先赚一个亿。闻言不禁哂笑:一个亿不多不少,用它玩人生,却能玩出很多花样来。有人玩出了不让人厌恶的格调,有人玩出了超乎想象的意义,有人玩出了诅咒漫天的恶名,有人玩出了歇斯底里的放纵,有人玩出了肮脏不堪的欲望,还有人玩掉了自我、玩掉了性命、玩掉了十八代祖宗一直寄望的传承。一分钱、一百块、一个亿,只是一种空虚的符号、概念,却把人生裁剪出了截然不同的形态。钱,理想,信仰,爱情,都是世世代代的人的追求,只是侧重点不同、执着度不同,却都失之于痴心。形而上,形而下,人在中间,可不知为何,一直以来,人一直没能在中间。

  一友曰:如果我是上天大神,我最不同情的是人,可又最同情人。我笑之:你真是既当了裁判,又当了运动员,玩了一次将心比心吧?友答曰:有点意思,还真是混淆了立场。人就是如此:生灵界人最能,却又最苦难,就是因为人把一切都人格化了,人是唯一的原点,其它都是围绕,包括人造的诸神。人不只折腾神、物、其它生命以及自然界的一切,人还以折腾人为乐事。所以上帝最终还是离开了,那次离开是彻底的抛弃——正如一位作家写到的:人间原来是天堂的旧址。

  都说做人苦,那么若有来世,你愿作什么?你问我?我想化作一缕清风,往北刮叫南风,往南刮叫北风,往上刮叫龙卷,往下刮叫旋风……刮累了躺在枝杈上静如虚无,疯起来与云朵构图。你笑了,那我也作化一场风,你西来,我东往,邂逅一场大雨,看世间悲喜交加。哦,如是你还这么想,想看世间悲喜交加,那你永远也无法化作一场风,因为你还有情绪,未被清空。

  夜深了,别拒绝梦境的邀约,那是灵魂舒展的栖宿。不管有没有平行宇宙,也不论是不是寐深我忘,只需松弛了肉身,还原最懦懒的样态,任由潜意识去印证明天的命运。都是渴望自由的载体,而走去梦乡,恰是给了心灵以最纯粹的自在。

  有的人相遇在开始、失散于岁月,有的人相遇岁月、陪伴到尽头,有的人越走越近、高山流水,有的人越走越远、南辕北辙。有的人越活越糊涂,有的人越活越精神,有的人越来越真切,有的人越来越虚幻。有的人种瓜得瓜,有的人南橘北枳,有的人清风徐徐,有的人沉闷压抑。其实每个人都像一个水杯,而往水杯里倒水的大多也是自己,热的凉的、甜的酸的,心性使然,与命运无关。命运只是给了不同的杯子,放在了不同的时空。

  他乡,雨巷,擎一把黑伞,独自徜徉。浪漫不是邂逅的慌张,而是在不期然中,相遇了一缕风凉。风凉是久远的印念,在厚厚的云翳之上,那颗星并没有离远,明净心田。仲夏的梦,淌过古旧的檐,灯光下的寂寞,只允一个人,无眠。

  心中没有诗,所以只好数着昼夜,度过时日。不知想要什么,于是什么都想要,肚腑撑圆了,眼里还是饥渴。没有雨伞时,蓑衣都很珍惜,穿上了鞋子,忘了脚丫踩在泥土里的惬意。万类生灵离开了原野,城市像孤岛一样陷入了寂寞。寂寞是摊薄了灵魂的人类,无法抚平的皱褶。看不进去,听不进去,醒不过来,睡不宽余,从此折进了,一条漫无边际的迷途。

  每一次怀疑,其实都是在怀疑自己。红尘客栈里,说不清心念缘起何方,道不明目睹因何真实,解不透聆听为何浑浊。问题不是问号,问题源自问题。镜子里的脸,堆砌着茫然的表情,像一张从泥浆里捡起的面皮。在冶炼行业做工的人,或能说清楚,为何越淬火越坚硬,水浸泡出的质地,如此背离。

  一不小心,就把情感的曲折,描成了五线谱,而本该扬起高亢的章节,竟然点出了一个硕大的休止符。世间所有的机缘巧合,往往不由愿念排列,一直都是命运,在指挥抑扬顿挫。

  近日看新闻报道说,年初以来,赴南亚度假的中国游客迅速增加,五个月已有30人不幸死亡。原因当然是多方面的,既有主观的也有客观的。虽然人人都向往诗和远方,但旅行务须谨慎,不要太任性太过分。人生际遇,念起意消,各有选择,却有时,一动不如一静。有俗话说得好:能走十步远,不走一步险。对统计学来说,死一个人的概率或是万分之一、或是十万分之一,而对于不幸罹难的死者,以及亡者亲人而言,那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天地之间,人伦世界,很多事很是微妙,微妙到千年百代的哲人厘也厘不清。比如,见好就收的做法看似很明智,却是别样的半途而废。比如,锲而不舍是一种顽强,但有时越坚持离失败越近。比如,不偏不倚似乎是一种公平,可更像是坐标轴上那个没有意义的零。近来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平等是否公正、公平,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平等是相对的,公正、公平也是相对的,因为境况和态势不同,事物会有深刻的变化。但总得看,不一样才是宇宙绝对真理。

  人因入世,而陷套路,人因在世,而牵因果。不羡他之得,不忧己之失,是为客观。以客之心,旁察世界和自我,才能明智、明事、明理,才能不泥于迷困,超然物外,慧心旷宽。

  在夏季联想秋天,不算灵感离远。正所谓春天在左秋在右,不以夏日辨新旧。风起云散,只是了却了因缘。进退之间,常避心嫌。

  求长生,愿不死,于是人间兴盛养生之道。千百年来,人们忽视了意外、自戕、瘟疫、灾害和战争的巨大创伤,以为今日明天即是永远。老同事爱说一句话:人的命天注定,算来算去不中用。该当躲不过,不当瞎着急。心神灵肉之间自有默契,不如随缘随喜,过好朝夕。

  消费这个词,一段时间以来,用的有点泛滥。不是所有的产品、服务、活动就是消费。尤其是银行金融,更不能不假思索地用金融消费这个概念。我卖了美元换了人民币,这是一种交换行为,没有消费什么。不消耗,不损费,干嘛用消费这词?别的没有词用了?

  有些地域的有些人,一开口说话的强调和口头语,听了就厌恶。同样的事,学着慢条斯理、悄然稳温不行吗?不行,咋咋呼呼、指手画脚、逞能作势惯了,不好改。要不给点时间,经过几代人的更替和修行,或会造化出一份安然。深沉、中和、透亮是一种美,已经具有了这种气质、懂得欣赏这种气质、诚心尊崇这种气质的人,才会自觉见贤思齐。

  不远处,有个女孩在纵情歌唱,那调儿跑的呀,从外婆家到二舅家,再从三姨家返回到大姑家,最后绕着河山拐到了万平口景区,终于在海风吹拂下,停在了六月周末的聆听中。我没有嘲笑小姑娘的歌喉,因为我听出了她的快乐,那么纯粹的快乐,纯粹到任何成年人也无法模仿。

  有人问我,父亲已去世了,没有了父亲的“父亲节”怎么过?怎么感觉心情碎了一地啊?我答:试着以父亲期望的姿态走好人生,且以双倍的爱给予母亲关怀与陪伴,而不是自艾自怜。

  老父亲,像一道老工艺,你的心慢下来、静下来,才会觉味到那份厚重、瓷实、严谨和深刻。老父亲,如一棵司空见惯的树,风来了,雨来了,日晒风吹,只要你一回头,路的那边,沧桑而不恍惚。老父亲,背着岁月陪着,送啊送啊,恰似当年他的老父亲——话不多,只会默默地,撑托。

  男人的厚重,不是身价,而是韧忍与坚定。风来了不漂浮,水来了不垮塌,雨来了不躲避。男人是一块石头,硬而不凉。男人不为色背叛,不为财屈膝,不为名昧心,不为势折腰,才敢面向电闪雷鸣,顶天立地。

  因为时局的引动,使很多人熟稔了“初心”,并以自己能够理解的概要,定义了这个词。但人们未必深谙初心究竟何意,只把初心归于初衷、初念、初始。其实初心是人生的原点,而人生旅程上,有不曾计数的许多原点。初心不等于因,因此未必有果。初不是一开始,心也不是怦怦跳的那个器官,初心是一刹那涌起、至死也不会改变的自愿。如果非要给初心以最高的唯一定义,那么我们可以尝试把它稀释为一生不变的笃信:初心,就是我愿意。

  秦末,有一甲士为报杀父之仇,手刃了屯长后投案自首,因为屯长误杀了他的同在军队的父亲。将军下令将其当众处死。甲士向将军请求,不让自己的孩子看到自己被砍头的场景。将军问他为何?他说怕自己唯一的孩子见了血腥而忘了自己温和的笑容,也不愿自己的孩子为自己报仇。将军敬佩他的情怀,将他秘密处死后,尸体以战死的样式包裹,派人连同他的孩子一起送回了故乡。自古至今,其实男人更理解男人。

  男人,永远不要跟女人计较。这种不计较不是对女人的歧视,而是对不理解的事物保持适当的距离和宽容。如果这世上越来越少宽厚而沉着的男人,那么必将增多灰色隐晦的地带。

  宗教和哲学迎合世俗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其中既有立基人伦的无奈,也有艰难传承的委婉。但正是这种两难选择,造成了宗教和哲学的矛盾形态。人类各方面之所以越发展越不纯粹,就是人类社会一直不肯真诚地给“无意义、无目的、无功用”的人文领域以“存活”的土壤,所以下一个人类辨识的奇点,一定会是革命性的,也必将对人学、神学和科学实施一次空前绝后的割裂。

  一方面舆论大肆谴责游戏侵占少年儿童精力的现象,另一方面又热情洋溢地吹嘘游戏产业对经济的贡献,这不是自相矛盾吗?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的伪君子文化,还不如提倡真小人风气。

  绘画是具形的想象,想象是无形的心画。抽象之美与具形之美一旦达成完整共识,意境就诞生了,而且可以感染“路过”的目光和邂逅的心灵。

  人一生,心跳多少次是注定的。跳的快、跳的慢无关紧要,重点是总量指标。从胎心音开启的人生倒计数,不多不少,滴水不漏。心跳止,气息止,灵散魂离。

  济南刘先生发图询名,引起了笔者注意与深思——他征询的是许多人童年时代司空见惯的“水红”、“辣蓼子”,如今竟相识两不认。(水红和辣蓼子均是日照地区俗称和读音,前者叶上有黑点,可做猪饲料,后者有毒不可食用)当下的生态环境,看似一如既往、花红叶绿,却都已是人工改造、种植,自然生态早从“农业学大寨”等“改天换地”的运动开始,迅速被砍去、被挖去、被填没、被炸掉、被改换、被嫁接。野生的日渐稀少,甚至彻底灭绝,“人造、人选”的,八方雷同。即便如此,你去问问现在的孩子,他们认识几样植物、几种鸟禽?恐怕寥寥无几吧?未来人,大概只会跟人群、与机器打交道了。

  日常生活,大多是知易行难。大千世界,知难行易。所以市井街巷,说到做到即是君子。所以面向宇宙自然,心怀谦卑才是大道。

  朱子的文献有的还可以借鉴,只是朱子的自身作为,实在是不经岁月。相互对照参阅,就会发现言行不一的理教,其实真的令人更加困惑。所以人们对历史上的学说和教义存疑,不是审视者的错。

  戏曲形成的过程,就是海纳百川的过程。这个过程,是人的素质的积累,是文气融会的化学反应,是器物音韵、审美观念的接通。用侧睥的目光,看不见人文的全景。

  一个酒篓醉了一批人,一个眼神怯了一批人,一个诺言绑了一批人,一个波澜倒了一批人,一个时代老了一批人,一个契机成了一批人,一个念想聚了一批人,一个希望引了一批人。一个你,一个我,为何竟变了一个人。

  夜幕撩暗劲风起,掩窗收心入梦极,轻灵不沾凡尘色,只向虚境铺凉席。

  月影斜,又梦我,清风摇荷叶,蛙忘旧歌。玫香暗起,芭蕉婆娑,莲漪六月,不赋诗说。此一夜,彼一夜,嫦娥沽酒,我喝,我再喝。

  那时不识君,摇扇扭身走,待到闻君德,已是笼中囚。怜心顾己影,悔梦长夜游,璞玉谁人雕,莫伤红酥手。

  相思何如清照,嫦娥独去了。小乔何曾料余生,师师归云杳。红尘百丈色界,心无欺,情又巧,只惜缘起,不顾份少。素手红笺,一字凝千言,与谁计较?

  人间嘈杂,万言千声,令人懵懂。不赌气,灵静魂宁,凭意愿,依本能,选了是择,迎了赤诚。一刹那,可鉴曾经。

  今天是昨日的未来,明朝是今夜的未来。该来的一定会来,未来的未必会来。在忆想与憬望的长路上,零落的花、凋谢的叶,以及不灭的梦见,莺莺不散。只祈愿,那一天可以抵达,不辜年华。

  这里临海,充满期待。从第一缕阳光,到海曲天籁,诗意与梦想,万古一脉。如果心无嘈杂,清风徐来,挽起岁月的陪伴,只相信爱。

  晨光熹微亮东天,夏风掠水撩微澜,海滨泄湖静如许,直叫邂逅忘经年。

  假如人类可以浓缩为一个人,很多事就可以解释了,很多事就也说不通了。或许创造者从来就没有给人以使命,而不断创造(包括创造人)才是它的使命。一直都是人自己给自己使命,然后籍此寻找自己诞生的意义、存在的意义、延续的意义。其实人对自己而言没有意义,人的存在只对人的创造者有意义。就像生物体缔造者的人的父母,孩子对他们有意义,而孩子自身并不能回答自己关于人生意义的一切问题。

  一个段年龄的一些人,骨子里就是那种贪小便宜、自私自利、心胸尖锐的人性。行道美化树上的银杏、柿子她们去偷摘明抢,花圃里的小花、小草她们乱采偷挖,刚面世的小黄车、小绿车她们占为私有,超市里打折她们毫无风度地疯抢,为了跳广场舞她们完全丧失了公德心、慈爱心,为贪图意外之财、谋求长生不老而上当受骗的也是她们……

  一直有人自诩是某地人,为此而自豪。真想向言者伸出一个指头:嘘,别吹了,小心闪了舌头。你的那块地儿,到处冒着土泡儿,一个“土”字渗透在方方面面。老年间的英雄故事已成为历史,其实就那些引以为荣的往事,若仔细推敲起来,也只是庄户实在——换个词说,就是愚执、顽冥。放眼当今,不由让人感慨:抱残守缺、迂腐陈旧、表里不一、装腔作势、奴性十足,仍然是骨子里的东西。与其它地区比,仅就观念一条,已被甩去了两条街。你那块土地上,就是会捂,捂得昏天黑地,但暗疮总一天会溃烂,一旦溃烂,将不可收拾。

  当下,某些地区某些领域,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只许财阀与四方勾结的贷钱人、洗钱者、白手套以招商引资、转型开发等各种名义突破政策占地圈墙、垄断渗透,不许中小企业、自主创业的自然人夹缝生存,此类种种,正在以各种隐蔽或公开的形式,捍卫着既得利益者、资本掌握者、跨界勾结者的利益,甚至影响和左右着地方的政策。而随着立法权的下放,更将对“双重标准”的各类权宜之计、新型谋取政绩的迂回之策,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民意通传渠道似乎越来越窄,形式越来越晦涩,条条框框似乎越来越让人无所适从,不知透亮的路数在哪里,这现象及其内在机理,令人惊悚。

  看似文明社会神速进步,却从来没有褪掉“丛林法则”的胎记。反而扭曲化变出了一种新的怪异现象,过去是“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现在既不是物竞也不是天择,却依然在强调“适者生存”。各个层级都有弱者强者,这其中的弱者并非自己不争气,强者并非很有作为,仅仅是角色分配的不同,就高人半头。所以有一个强大的悖论日渐凸显,适什么才能生存,不适什么就不能生存,已没人能说清楚——老实人吃亏,玩赖者通吃,法律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双刃剑”,虽然让坏人出了点血,而好人却一命呜呼。收了个人手里的武器,同时阉割了自卫的勇气,结果想让公器捍卫权利时,竟有一千个表格需要从青丝填到白发。整个社会阳刚不足、阴气太重,后果就是遇事只好“娘娘腔”、翻白眼,自认倒霉。不知道这样下去,到底行不行?

  文人匠家之所以装腔作势力求声名,就是因为那声名一朝闻达于世,可博取不少利益、待遇和恭敬,比如画家的“润笔费”,比如作家的“稿费、演讲费”,比如学者的“报告费、咨询费、出场费”,比如教授的“课题费”,有的可不是小数目。所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总算是承认了“君子爱财”,也算是伪心界的那群违心人,有了一大进步。每次听到有人惊呼“张大千的画拍出了天价,超过了西方画作”、“某某某的作品比起价多拍出了几亿元”,我总能从其弦外之音里听到了几滴酸味。而我一直以为,价格不是垄断审美评判的霸权,也不是堵百姓之嘴的“封口费”,审美的主观意识是无法阉割的,喜欢欣赏的自愿、不喜欢欣赏的自由无人能一并剥夺。当文心缠进了名利的绑带,恐怖的木乃伊就将诞生。

  一盆兰花,它标价一万元的时候,它仍然还是按照自己的生物钟的安排,渐次绽放,既没有多半分骄色,也没有少一瓣清幽。后来兰花跌价了,一百元就能买到一盆。但它还是那样盛开或凋谢,既没有一丝怯意,也没有半分自卑。兰花还是那盆兰花,是打量它的目光,先看到了价格,其后才瞧见花色。花是素净的、天然的,而欣赏者的心,却不够纯粹、不很干净。

  大江南北、九州四海,到处都在生造各类规模不同的园区,其中供旅者上套的不在少数。有钱有闲的人,出于好奇心,着实去的不少。问起感受,竟说不出个一二三。为何?因为他们没有看到生机、生态、生灵,他们看到的都是“装出来的、做出来的、扮出来的、演出来的、抄出来的、仿出来的、炒出来的、诌出来的”,真正从自然演化出来的、从民生风俗出来的,从乡音讲述出来的,从史实延续过来的,从风水轮转出来的,不见丝毫。当下四处泛滥的旅游是个伪概念,它把“走走、看看、玩玩”的一种动态,扩张成了一种业态,然后强行把“餐饮业、宾馆业、交通运输业、娱乐业、演艺业、手工业、新兴产业……”以及其它服务业和产品,进行五花大绑,捆绑成了一个莫名其妙、任意附着的“旅游业”,甚至把完全个人自在的“踏古寻幽”的行程,也被任性地归顺为旅游产业,实在令人哭笑不得。按照当代一些不学无术、浑水摸鱼的专家学者的混沌逻辑推导开来,加上泛旅游产业链的任意延伸,恐怕这世界上就只有一个行业了,其它都是二级类目、三级类目、四级类目……就连部队拉练、换防、作训也应归于旅游——因为队伍里的人也要吃、住、行啊,这也是消费哟,呵呵。

  “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之类的民间俗话,用不恰当,会令人“反胃”、不舒服。毕竟这是一个需要语境陪衬的粗鄙短语,官方或其它相对斯文的场合与气氛中,不宜借用此类语言讥讽一些现象,尤其是用指人物,更要慎止。维护人的尊严,首先要从语言文字上净化伤损人格的词句。

  不知为何,原本属于文化产业范畴的创意产业、娱乐产业、非竞技体育产业、综合观光产业、狭义文化市场,竟不知以什么劳什子“新观念”,来了一场“颠倒”,臆造出了所谓的旅游产业、体育产业,而且这种看似不断分化、实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大壳子、无实体”的任意“另起一行”的做法,竟还成了莫名其妙的经济新引擎、新动能,也不知它们的支撑点、发力点源自何处,是不是指靠了空穴来风。这一股股“无源之水”,究竟要把思维和行动冲向何方?难道借助那些虚无的概念,不用夯实根基,也能建造出千层高楼吗?

  现实生活中,越来越多地出现了“皇帝的新装”现象。甚至连当下的孩子,都失去了应有的纯真,多了不少狡黠。那么多事,大家心里都至明至白,但总是私下说而从不公开谈。这似是另一种力道,只不过眼下还找不到释放或爆发的契机。

  情绪,情意,情愿,都是源自一颗心。是个人的主观,与客观世界的互动效应。情怀才是后天的意识,是一个人并非基于自我的环顾和审察。人生之所以时常存疑了不少模糊地带,大多因为对自己不了解——自私的我、无私的我,虽同身而不同心。

  有些事只能倒着来。如刑侦办案,命案已经发生,结果就在那里,只能往回捋,捋对了,捋到了头,或就找到了因,若因果相符,就算破了案。再如时下所谓的“问题导向”,也是从问题(结果)开始,追根溯源、查察肇因。有些事则只能从头开始。如人生成长,从小到老,无法颠倒,不能断章,没人能倒着活。人类世界,无论倒溯回找,还是沿始至终,都有不得已,都有无可奈。

  宇宙万机,人间世事,总是静态的难以把握,总是动态的可以预料。静只是表象,就像盘子里的一只橘子,看似不摇不动,其里却在不断变化。动是势,如开动的车,如伸出的拳,可料知它们趋向。动静之间,互为因果,又互不相干。一切都在转换,只不过,人们只能真切感受到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而察觉不到千年等一回的玄机。

  当下,许多人嘲笑先人、蔑视过往,而然后依然还要经验先人的无奈、曾经的苦难。只不过,换了一些背景、情景、场景与人物。

  抄,是当今各行各业的顽疾,源自懒、因于惰,更衍于无知和浅薄,也拘于观念和眼光。抄古人,抄他人,抄网络,抄异域,甚至抄自己——靠吃那一点可怜的老本。抄时代,只是打了个很短的时间差,只是仿了一种似是而非,只是造个标题赶时髦,只是立了个项目套资金。核心是空的,内里是填的,样子是装的,舆论是骗的,换汤不换药,哪来革新创造?如何持续长久?怎么千秋大业?

  不求甚解的片面,断章取义的浅显,是人文浅薄、世道简陋的起因。

  有观点认为:一部好作品之所以能够吸引观众,靠的是作品本身的感染力。我很赞同这个观点,靠其它花里胡哨的,如科技手段衬托包装出来的,那是产品。有人说,出个好作品真是很难啊。这话说的没错,不难还叫好作品吗?一笼一笼的要多少有多少,那是蒸馒头。可是我又忍不住对自己“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施与了自嘲:当下的环境和世态,哪里还有“十年磨一剑”的从容?匆忙嘈杂的时代、急功近利的氛围、市场经济的挤压、穷困寒酸的业者,谁给你自由?谁给你时间?谁给你财力让你“磨洋工”?其实自古以来,纯粹的文艺一直就跟商业格格不入,但是最后屈膝的总是前者。斯文扫地的日子一直要比扬眉吐气的时段多的多。极个别的名人名家傲然自得的特例,不代表整个行当与群体的基本生态。赶鸭子上架的趋势一旦汇流,必然是人文精神荒芜与艺术价值没落的开始。

  有些行当正在不由自主的,被体制内边缘化,被市场边缘化,被群众边缘化,被时代边缘化,恐怕这是一种大趋势。这些行当注定没有未来,要么是蜕变重生,要么是焉焉凋敝。

  原来,对“越强调什么越缺什么”的论断深表怀疑、甚不为然。但历史进程总是以“似曾相识的一幕”,重复昨天的故事。比如担当一词,近来频显于世。恰好印证了现实的尴尬——谁的腰板直?谁的肩膀硬?担得起、当得了的是人格、还是权力?

  一有腐官落马,人们只注意了其人收了多少财物、贪了多少钱款、染了多少色彩,却每每忽视了腐官对政治生态、经济架构、人文系统、社会风气的侵害和损伤。而这才是难以挽回的创裂。

  在当下,不必吆喝那么多口号,却很有必要呼唤一下良心,因为良心越来越珍贵、越来越稀缺。说它珍贵,不是它贴了价格很高的标签,而是它的价值估量日渐偏废。说它稀缺,不是承载它的躯体数量锐减,而是把它揣在怀里的人以及它在人们日常辨识的比重都越来越少。良心是滋养和支撑一切善意、善行、敬畏、怜悯和正义的源基,没了它,什么信仰、道德,什么法律、规则,都是泡影。良心的外在表现之一,就是良知,如缰绳、似尺度、若痛感、像光亮,它铸立了健全的人格。

  我没查阅过相关资料,也不尽相信心理学中的模型分析。我只是好奇——人为什么会害怕比自己弱小很多很多的东西呢?如小蜘蛛、小昆虫、小爬虫。那种恐惧感从何而来?难道是基因记忆中有这种隐性传承?那其中的惊悚又缘起何故?把这种感觉转移到人与人之间,就很容易理解了:为数众多的人,怕一个比自己明显弱势的人,只是因为他(她)有权、有钱、有附着于他(她)身上的加持,也许这就是“丛林法则”在人类社会的灭失,这就是所谓的文明,这就是理教人文对人的隐形阉割。更甚的是,人还会怕鬼——死去的人,还会怕夜黑风高,还会怕人琢磨出来的雕像。人有个怕字存识于心,倒也不失顾忌,但问题是某些不应该惧怕的,竟也牢牢地攫控了人的一生,那就是人作为智慧生命的一大悲哀了。

  中国语文中的但是,不仅仅表示转折,还暗藏着否定。中国式批评自鲁迅之后,已慢慢退化成了虚伪。不敢直言批评的深里,是底气不足,就像生锈的手术刀,它不但切不掉疽疮,反而还会感染更多细菌。某些人叫嚷批评风气要回归,声音不小,却毫无力道,为何?因为批评的指向与标准,早已模糊不清。

  晒了一天的衣裳,仍然拍打不出一丝人味。灵魂像稀释了的苏打水,即使满满一大杯,也无关营养。有人怜悯冻死在盛夏的那只蝉虫,把它的遗体油炸了吃掉,用了最后一份慈悲,超度了它的亡灵。奈何桥边,孟婆天真地推销着饮品,而只有爱唱歌的那个人,点了一碗忘情水,那单买卖孟婆亏大了,因为那人喝掉后转身就走了,他已不记得付钱。六月启发人们造出了一个节气,久而久之就叫成了夏至,传说这一天白昼最长,在北方它可以长到天亮。偷了天狗的那个神仙已经老去,它比狗的寿命短了一辈子。众生之所以喜欢神仙们为人间操心,只是因为大家都不相信人品。

  一高龄老哥受际遇触动,突发奇想,随即问我:老哥我自觉身板硬朗、家境尚好,准备响应国家号召,再生个小孩子怎么样?我想都未想就脱口而答:这想法可行,就你们两口子那无比优秀的基因,不多造几个精英、栋梁,岂不是国家的重大损失?老哥想了一分二十五秒后,神情庄重且严肃地对我说:一闪念,过了,过了。

  过去,一直对“滥竽充数”的行为深恶痛绝,对典故中的主人翁南郭处士也不乏蔑视。直至当下,忽然发现滥竽还是有其独特价值的,它可以充数啊,这功用已非同小可。你是不是不信?落后了不是?知道什么叫“流量”吗?对,这就是充数的别称啊。

  一直没开通网银。朋友替我遗憾:不会用多不方便啊。我摇摇头,不是学不会,是不想养成刷卡和手机扫码的消费习惯,再者也没那么多银子支撑那种一刷了之的“潇洒”。朋友很有耐心,对我阐述了“跟上时代步伐”的诸多益处。我说:你现在觉得很自如很时尚的东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我想坚持以现金消费的模式,跳过你的这个过程,等等看过段时间变成啥模式后,再入蛊。朋友说:你这是犟。我说:当初达芬奇说将来人可以飞过大海,当时也有人说他犟。可如今他的话似乎成了科学畅想。朋友说:你这是抬杠,你能等到未来的变化吗?我说:我人大约等不到,但我的念头没有时限啊。

  如果我死了,请烧给我三生三世的纸,让我有寻遍天涯海角的盘缠,最终找到你。如果我死了,请把我扬撒到大风里,我想借风一双翅膀,飞跃阴阳两隔的界限,飘过九重十八层的所在,找到你的期待。算了,不用那么麻烦了,干脆让神明把我化作一块石头吧,只要你泪洒如雨,我就能等来注定的结局。

  一开始,生物是努力摆脱低等求活的姿态的,一些靠近神性的东西给予了别样的支撑。后来的发展出乎意料,慢慢的,以宗教为象征的信仰,逐渐被人性打败。再其后,人性被兽性打败,最后物质本能、自然属性缓缓地收回了一切。这就是人类的结局,像一个弧,竟还不曾抵达半圆。

  舍弃一部分自私,就是一个人的成熟。但这个代价并非人人能承受得了。社会的基本秩序、和谐底线,就是让渡一部分自私。但如果,一个人在不伤害任何人(除了父母的观念)的基础上,完全自私地活着,那也是无可非议的个人自由和天赋权力。

  大多数所谓的“放下”,其实是因为有了新的“拿起”,分散了注意力,稀释了记忆力,占据了心意念。这是个朴素的自然而然,也是人们有必要借用或顺遂的势理。

  那时童稚懵懂,以为哭声所至,就是心疼。那时年轻气盛,以为步履所至,就是风景。那时壮年英雄,以为豪气所至,就是功成。那时不惑天命,以为谋略所至,就是通行。那时年轮暮影,以为清心所至,就是静宁。却不料,命运开了一个玩笑,把一切都错位颠倒,它把本该平铺直叙的故事,剪辑成了特效,后来读到的人,误认了无常,笃信了虚渺。在此后,世事改调,任弱水三千,只饮一瓢。

  多次在马路上看到惊险的场面。那其中,除了极少数心不在焉的妈妈对孩子的照看不到位外,更多的是奶奶或外婆的粗手笨脚、顾此失彼——她们没有意识到,当下的世界,比起她们年轻时照看自己孩子的境况,危险源增多了上百倍,可谓是步步惊心,而她们还以老经验关照孩童,着实令人担心啊。车来车往,她们以为没人敢硬来——这没错,可是即使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精神疏忽、新手上路、连环巧合,而出了过失,那对受害当事人而言,就是百分百的祸事。相较之下,倒是男性照看者,更注意环境的全局态势,对孩子的照看显得更专心、上心和细心,这很使我这个旁察者不解。

  如果我不是偏见,我觉得相当一部分女驾车人,对参与交通、尤其是城市交通,有一些很不好的样态。一是驾车行路、倒车停车、变线转弯时,相当不顾及别的正常行驶者、不照顾步行者、不避让自行车电瓶车,这其中主要有两种心理:开上了车就放大了自我,潜意识里觉得好像自己强大了不少,别人都要让自己三分,而有的恰好相反,过于胆怯迟疑——判断和选择的迟疑是很多事故的起因;缺乏对道路行驶和停靠泊位环境的整体把握,全局判断能力先天不足。二是对交通规则的“死板照条”,以为我是按照交规要求行驶的,你错了就会避让与我,对瞬息万变的处置缺乏主动性、预见性。另外,忽视了大家都是新手的“增量”现实,毕竟迁就女驾车人的老司机、遵守秩序的行人、制动灵便的电瓶车不如女驾车人想象的有那么多。要记住:你再规矩行车、再理直气壮,一旦意外来了,你只能自己保护自己,而不要指望其他道路交通参与者与你相互成全。出了事,即使不是灭顶之灾,也是大麻烦——别犟嘴,车是大机器,行停无小事。

  原以为,城里人瞧不起乡下人,是俗世常识。也许是我的错觉,生活中我发现,其实更看不起乡下人的多是乡下人,其中稍占优越的,尤其不尊重、不同情、不恻隐。也许乡下人更知乡下人的弱点,亦或是乡下人最不愿被乡下人认做同一层级。沿此分析下去,人们就会发现,城里人特别是大城市里的人,对乡下人的偏见,其实是正见——虽然乡下人的短板不是自己造成的,但其言行导致的结果和现象确实存在,也怨不得世态炎凉,怨只怨命运的安排。虽然不赞同印度信仰之名下,种姓制度对人群的束缚,但“认命”总比“与命悖反”而付出的代价要小很多。有言说,立场决定态度,屁股决定脑袋,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几乎没人彻底说得清楚,立场的缘起从哪来,屁股坐到了那个位置是不是命运的玄机,这些归根结底的东西一直没钻研明白,那就先皈依于冥冥吧。世间人事,不服不行,不伏不结地瓜。

  人有五觉:视、听、味、触、嗅,但仍有人“不自觉”。常有人把“五觉”混同于“五感”,那是有偏差的,而这种偏差的产生源自思意心识的“不协调”。其实不少人能在五觉之外,产生“第六感”,虽然至今此功能还只可意会而无法言传,却实实在在应验于俗世生活中,那种超乎常态的灵透感应,即使到了更先进的智能时代,也不是尽人皆失,总还有人能“留得青山在”。

  一生有始末,一天有昼夜,一年有冷暖,一事有因果。一物降一物,前言搭后语,自然皆造化,不想不糊涂。

  我很少评论娱乐界,也极少关注娱乐界,因为整个世界一直都沉醉于娱乐,娱乐的都忘了什么是正形。这些年活跃于高层平台上各类载体中的娱乐业者,膨胀的太厉害,厉害到了“理所当然”。天价的酬金,其实早已超出了世人的理解、正常的吨位,甚至在本事不行的情况下,直接耗费接轨了超级大国——有的影视制品投资高到了不可理喻,仿佛钱多到不知怎么花了。而真正维持底(基)层民众人文生态的群体,却处境拮据,这是文化的历史性失衡,也误导了大面积的人文智识。相比较,基础科学、自然科学领域还稍微安静些,很替那些为革命性创造付出辛劳甚至性命的科技人,他们其中有的乃至还要隐姓埋名,与贡献比他们的酬劳低微,可他们却是真正创造价值的人,虽然他们几乎没有价格——因为他们无价。

  之所以有人把社会风气、思想观念改变的起源,归咎于电视,是因为当时电视这种神秘的载体上,传播了需要人们自己辨认优劣的东西。用纳税人的税赋建设的场所,若是进入或使用其中的物品、接受其中的服务,还要付钱,这就是社会与人生。一切超过生命存在极限的境界,都只是意义,而无关体验。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计划经济思维模式,乃至“腐朽没落的大清”思维,仍然还占据着世人的所谓的智见,以至于在社会各个层面,尘不归尘、土不归土,管不会管、办不会办,民不民、官不管,政不政、商不商。在经济上行——也就是经济兴旺的时候,有些问题特别是思路模式的缺陷还看不出来,而深陷经济下行困境——直白地说就是经济滑坡的情况下,矛盾和破绽就凸显了出来。可怜某些“明白二大爷”们还是一个劲儿的靠“老经验”套上“新办法”,不顾子孙后代而一意孤行地揠苗加肥、纵容野蛮生长。如果挖坑小点儿,前人挖后人还有填的可能性,但若挖出个万丈深渊,以后恐怕只能心怀绝望而纵身一跳了。各式各样的红利都吃完了,大伙儿也试着了——钱不好赚却物价飞涨,又认可了大手大脚、习惯了寅吃卯粮,消费意识已迅速觉醒成为新的生活常态。既然如此,应该快给大家交代一个明白,厘清实底儿,号召大伙儿老老实实地从头再来、再攒家当,总比继续虚荣好些。连过惯了寄生虫式生活的欧洲人都也开始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谁还敢装腔作势、充大头壳子,谁就是孤注一掷、不仁不义。

  醉有很多原因,也有很多样态。醉酒常见破绽,醉心深陷痴呆,醉茶目光空洞,醉情忘神世外。有的醉很美,有的醉很丑,有的醉可摹诗画,有的醉能罹至狱灾。醉是非常,醉是别样,醉是旷虚,醉是微妙。知醉者沉醉,借醉者失醉,昏醉者迷醉,怵醉者厌醉。醉非醉,醒非醒,因人异形。

  有人靠术活着,成也术败也术,愿赌服输。有人靠技活着,苦也技甜也技,技养余生。有人靠命活着,得也命失也命,命里有无。有人靠力活着,凭力饱乏力饿,力消人亡。有人靠心活着,冷入心暖入心,心在人在。

  人类已掌握的科学中,恐怕数学是最严谨的。而且,数学作为基础学科,又是绝大多数学科的基础,包括文史哲之类的学科——离开数学,话都说不清。数学又是深不可测的,广义的数学机理,甚至可以诠释、定义和构成宇宙。在数学演进的路程上,可能有错谬,却从不遮谎,并一直在自我修正。数学有模糊数学,但却一直清分对错,从不允许滋生灰色地带。数学家没有光环,但他们一直是宇宙万事万物的解析者、破译者。

  青春激情无处释放的时候,有了足球。中年落寞无处倾诉的时候,有了书画。暮年伤秋无处排解的时候,有了茶道。人死魂消无处皈依的时候,有了宗教。

  遇到事情,“我不会”的是草包,“我不行”的将一事无成,“我试试”的前途未卜,“看我的”九死一生,“没问题”三起三落,“保证完成任务”虽败犹荣。

  善于学习,不是目的,而是态度。岁月淘汰掉的平庸之辈,不是不聪明,不是不努力,不是不善良,而是不学习,不善于学习。“学习是终生的事业”,其中要义唯有事业有成者才懂得。

  时下,恶俗的、低俗的、庸俗的东西大行其道,而雅致的、诗意的、哲学的东西不受待见,并不是俗的就是“接地气的”、“有生活的”,而是“文雅精巧的”,创造有难度,理解有难度,接受有难度,甚至欣赏都有难度。但,这不等于俗就是好的,雅就是该摒弃的。恰好相反,时下的现象再一次证明,人心、人性深处,懒、淫、暗、坏的东西,从来没有剪除,一遇到宽松、纵容的氛围,就会像“雨后春笋”,毫无节制、野蛮生长。从根上说,大多数人,只靠自己是管不住自己的。

  怕失败,或缺乏应对失败的思想准备,是人们畏惧选择、犹豫不决的主因。比如婚姻,许多人因为害怕失败,而放弃了尝试,甚至有人觉得离婚是人生最大的失败——这是不当教育的结果,也是计算意义上的结果,其实离婚最多只是经历了一件事后的回归自我。比如投资,许多人因为一开始就不是量力而行、奢望过高,而输不起,输不起就是彻底的失败,自然就会害怕。观念上的不成熟,是人的最大不成熟。

  我的一位长辈说,自己轻贱了自己,是最大的轻贱。(大意)我甚为赞同。小到一个人的尊严、格调,大到一个行业的自重、自尊,甚至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在自己瞧不起自己的同时,还缺乏不甘落后、奋起直追的勇气与毅力,那才是完全彻底的颓废。

  一个地区经济根基的塌陷,首先表现在人文精神的颓废,也是享乐主义盛行的投射。官本位思想越是严重侵害大众的地区,其经济环境、创业气候越是恶劣。

  雨,终于下了。在暮色西沉之际,像梦之序曲,亦似洗尘的酒,每一滴都沁凉心灵。这几年多是大旱,不知为何。不迷信,所以不言德缺福薄,只问天意:吝啬到如此,何益?何疫?不如闪一道澄澈吧,让稀疏的良善,透一口气。

  山东于欢案终审,无期改判五年,定性为自卫但过当,以故意伤害罪领刑,附带民事赔偿。这次终审结案,缘起媒体传播,继而得到重视。其核心是“辱母”行为,这触碰了人间大义。定性自卫很重要,因为这是人性原则,这是人伦起点。五年没毛病,相当于古代的刺配,赔偿也应该,总要顾及死者老小的利益。命运至此,于欢以五年自由和钱财赔付为代价,做了一个标杆,换了一个心安,值了。而且,他已以别样的姿态,成了历史的一部分。

  从表面上看,于欢案似若尘埃落定。但从更宽远的视角看去,忧患未解。于家在事件的前因后果中,也有毛病。于家有人既是民间高利贷的参与者,也是受害者。而那些追随放高利贷吃不法孳息者谋生的“打手”们,亦然旦夕祸福难料。近日突发的尚未确准的“东莞籍保姆纵火烧死母子四人案”,从已披露的信息看,那丧心病狂的女子,涉嫌民间借贷、负债累累,若是能排除其它猫腻,那么负债定然是滋生歹心的主因。自古以来,民间高利贷一直是一股暗黑浊流,一直是遭受打压的,因为它对健康市场机体的危害,要比“蚁穴”之于大堤的隐患更严重,绝不可小觑。西风东渐,让不少资本主义的糟粕成了某些人眼中的精华——备受古代智识之士诟病的 “寅吃卯粮”的做法,越来越被当今世人共识甚至推崇,却不知这是严重悖反中国传统的。曾经,“穿衣吃饭量家当”一直古代笃信的传继,但不知从何时起,“借钱花”、及时行乐、毫无节度竟已是众多投机者的毫无顾忌——不以为耻、反而为荣为能,这真是一种莫大的悲哀。我已看到了国家机器惩治“老赖”的决心和动作,希望这种亡羊补牢之作为,为时未晚。

  某几个乒乓球运动员声言罢赛的事,一经媒传,令人愕然——果然人间处处有圈子、有团伙、有亲疏,所谓人之常情,此其状一也。只不过,这种情是私情、是私见、是私心。即使其中真有不顺心、不顺气、不顺眼的猫腻,也应在大战之后,集体上诉,那时再论是非、讲道理、找公平,亦是理性之为。这种耍性子、撂挑子、敲竹杠的做派,哪是公职担当?俨然是江湖险恶。一直以来,中国式追随,成了“家奴门客”的世俗信仰,这把双刃剑,成焉败焉、兴焉衰焉,莫衷一是。回溯当年,杨家将、岳家军,那是一姓家天下时,同心聚力的一种形式,新社会、公有制以后,竟然还有了一回“马家军”,一时甚嚣尘上,终于尴尬收场,这就是传统思维惯式的余孽——从官媒到民众,从机制到业态,都没脱离。打破老思想、老观念、老做派,不是一朝一夕的短功夫就能一劳永逸的,在传统和文化沿袭的过程中,首要的是辨析——什么是先进的、什么是落后的,分不清这些,还不如搁置不用,以创新前行。回头还说这次罢赛声明事件,假如刘国梁及其弟子、队员从属的上级官吏,真有失德、失察、失公之言行,即使真有不得已而为之的理由,也不可如此鲁莽冲动。他们不以国家名誉、国际影响为慎重,擅自结伙闹情绪,固然有其现实价值和戳穿意义——是疖子是疮总会破皮,却显失公德心、大局观。若是救赎渠道无法打通,讲理论事无处申告,再取其下策,倒还说的过去。国非一人之国,家非一人之家,球非一人之球,赛非一技之赛,在大义小恩面前,孰轻孰重、自有共识。此事也从一个角度反射出,一级为一级负责,一层为一层承担,依然还存在着浓重的个人情感,而不是天下为公的大志向、大目标、大团结。古有一律:临阵脱逃者,斩。地球离了谁都转,离了张屠夫不会连毛吃猪头。

  给你能力,给你时间,再给你一枚红果,你敢不敢一直追查到它的来龙?一直追察到最开始?你不敢,因为你惧怕真相,甚至那个追察过程的途中,你就会逃离——从鲜艳艳的红果,到木本、到尘土、到化变、到分子、到原子、到虚无……你不止看到万物同源、有无同始,你还能觉悟——有始必有终,没有永恒。

  大千世界,快了有快了的样态,所谓快了萝卜不洗泥,就是一种旁证。但慢下来也许更利于查察真相,比如慢条斯理。假如这世上没有绝对的静止,那么为何要偏执于快,为何要惧怕于慢呢?

  世间有多少事,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寰有多少人,都是扮着小猪吃老虎。皇帝的新衣,叶公好龙,刻舟求剑,邯郸学步,王婆卖瓜,白起用兵,这些历史明镜,时至今日,愈发栩栩如生。

  个我认为,欧洲是从兽一步转化为人的。而亚洲中土,是人兽混居了很长时间后,人类才陷入了傲慢的泥潭。

  按照神学逻辑推导,严格意义上讲,太阳,太阴,可以信为阴阳之启,其中阴在阳前。月寓太阴,是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过程里,那个二中其一。所以作为以嫦娥为代表的一群女侍所服务的月神群体,恐怕要高于其它诸神、诸佛、诸仙、诸妖……中土苍生,既有崇阳也有拜阴,古人对阴阳之理律的瞭解,也许并不同于今人,他们方向没错,只是技能褪失。

  不用怀疑,所有事物的尽头,或者说最高境界,都是自由。自由才是一切的元态。理解这个论断的前提是,必须先深刻理解什么是自由,而且允许主观上的自定义。

  正视历史,要从自己做起。电视剧、电影、文学尤其有责任钻研历史、研究历史、尊敬历史。不能为了图利谋名,而篡改戏说,直把黑白颠倒、良莠不分、善恶混淆。在人性识别整体水平还不到均衡时,任意把小众未决的争议,扩展到大众分享,就会误导风气、扰乱良知。比如东夷蚩尤,就是罔顾历史客观,顺从“胜王败寇”法则,抹杀了一大人文脉络,致使许多历史章节成了空白、扭曲和谎言。历史学家不只是寻找印迹、讲述情节,还要辨证本源、客观综判、审慎落墨。不然,任由个性夸张、以讹传讹、沽名钓誉成势,未来哪有真正的考验资料?

  世间事,终于还要寄望于革命。

2017-06-24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