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身在红尘莫看透

  自古以来,人们一直谋求一个“快”字。然后这个世界变得越来越快,直到有一天,人们忽然感觉世事快得有点跟不上了。于是有人说冒话一样忍不住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走得太快?把灵魂走丢了。刹那间,世间安静了下来,人们顿时陷入了静思。然而不一会儿,急躁躁的人世间,更加匆忙,因为大家都怕自己被时代甩掉。可是从来没有人质疑:前方到底还有什么?我们终究要追赶什么?

  没有的时候,人们拼命想有。有了的时候,人们企图更多。更多的时候,人们祈愿无数。无数的时候,人们只有茫然陪着失落。天意注定就那么多,包括享受安逸岁月的空格。可是人们太忙了,忘了多看一眼寂寞。

  人类是靠读故事“知识”世界的,也是凭“事理”而辨认际遇的,更是笃信言之凿凿的过往。但其实,人间烟火,缭绕玄虚,没有绝对的真相大白。假设自然界尚有不容置疑的结果,那么人伦中只有如果。当然,站在怜悯的纬度上,应该允许众生“信以为真”,并把一切曾经“验证”的看作天经地义,只要人们从中得到了一丝莫名其妙的快乐。

  孔子入世,活着是工具,死了还是工具。老子出世,活着很自在,死了更自在。前者争论的很热闹,后者逍遥的很寂寞。人们习惯了热闹,躲避着寂寞,是因为热闹处仿佛有生命存在的证人,是因为寂寞一隅似乎一无所求。要的生活很艰难,不要的日子没意思。所以至今,还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世界。

  有位才女朋友,想写几个逆潮流而动的故事,企图籍此劝阻浮躁的世风、功利的人伦。我对她说:随心所愿吧,只要你有心趣之。“心趣”是我生造的词,希望它区分与兴趣、性趣、意趣、乐趣。心趣的意思由我解释,也由意会者辨析。人世间的道理早已演化到了极致,勿用再增忝什么。就已有的道理,要想通透它们估计得用一百六十年,但人的大脑高效运转的时间还不到三十年,要想厘清“道理”这个大数据,比登天还难。所以每个希愿劝世的人,到最后只是劝了自己,捎带触动了寥寥可数的几个本就自觉的人,其他那些生就了骨头长就了肉的,你就是把“道理”写进了芯片插入了脑壳,他们也会排斥,当病毒一样直至查杀干净。使命感是期望成为“君子”的人最是自讨苦吃的理想人格,“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不是责任,这是野心,这是己所欲且施于人,就像凭自己的心愿格式化硬盘一样,定是别样的灾难。连造物主都造出了不同类型的人类,人类中的几个分子分母企图将众生百姓捆上生产线,扼杀多样性、搞成千篇一律,可能很不好玩。当然,一切有引动自省功能和力道的文学,其初衷都是善意而温婉的,毕竟那不是令人厌怵的法律。

  饮水思源是个好词,它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之类的话语含义相近。但若往深处细想,这还是一个俗世功利语境里的认知,跟更超脱的遐思相差甚远。比如说“思源”,往小了说,水之源是海中来、天上落、地下涌,而不是打井挖河修渠的人创造的,真正需要感念的是自然。往大了说,水来地球孕育生命,是机缘巧合,源头何处至目前人类还无法探知。人拿水说理,亦然与水无关,终归说的还是人事。

  夜半沁香两朵开,晚春相偎情满怀,红尘邂逅前世梦,栀花素白忆如来。

  在全球信息顺畅通达的当今时代,神奇已不再,神秘已揭穿,权威被质疑,伟大变平凡。于是身边人、身边事,没有了往昔那么“新鲜”、那么有吸引力、那么有聚合力,而且有了经济能力和交通便利的支持,让远方已不是遥不可及。因此问题就来了——全球共舞的年代,轰炸视听的热闹太多了,一个平常人的价值和意义大幅缩水、贬值,存在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怎么办?安于寂寞还是搞怪弄景放幺蛾子?不少人当然不甘于做“场景”,当然想获得关注,慢慢地,世风变了,世道变了,人心变了,变得陌生而叵测,隐入寂寞的人只好怀旧,而旧日依然是寂寞。

  有人说,是战争推动了科技的跳跃发展。回眸人类社会进程,此言不无道理。在我看来,美国911事件,以及其后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展开的报复性政治和军事行动,开启了魔幻现实新纪元的潘多拉盒子。世界由此转向,前方很有可能是万劫不复,也是躲不开的大势所趋,相信人间智者已有见识。

  幸福若是浮于表象,那么许多趋之若鹜的人必会陷入已不止于恍惚的境地,甚至有可能是自己骗了自己。幸福说到底是自我内心的感觉,如果到了需要征询别人意见的局面,那就离幸福的心觉已很远很远了。

  动辄以“正常”的心态框定“不正常”也是一种不正常。只要人类还承认“变是永远的,不变是暂时的”,那么不正常才是正常的,正常才是例外。

  在中国鸡年品味“心灵鸡汤”,就会尝出别样的怪诞。可以说它哄了所有人,包括始作俑者自己。它吓坏了胆小的,助长了胆大的,祸害了天真的,亵渎了自然的,欺骗了善良的,纵容了自私的,掩护了邪恶的,麻木了敏感的,到最后它还挡住了眺望的,绊住了坦白的,束缚了勇敢的,鄙视了美好的。“心灵鸡汤”启发不了愚钝的,也劝慰不了痛苦的,更逃避不了必来的。所以我们有理由把一些“汤水”看作口水、废话、尘垢,不信你拿一锅鸡汤浇花试试,花不枯萎才怪。

  “出淤泥而不染”,褒的是莲花,贬的是淤泥。其实淤泥很无辜、很冤屈——莲花本是一种必须植根泥水的品类,离开了淤泥的滋养,它们无法存活,活都是问题,何谈仙风清韵?有些人文意造,探究到底,没多少立得住的。

  当下时兴的不少事物,大多粗糙、油腻、急躁、迫切,靠的是人头多、大阵仗、敢忽悠、运动式。喧嚣之后呢?一地鸡毛。

  喜文的人别逼他好武,守静的人别赶他趋动。弯弯木头捋直了未必有用,擦的一尘不染的窗无法怀旧。心不拥挤,清风徐来,自由就是已不记得它是什么。道德其实是一些观念凑合的套路,去掉观念的束缚,道德空无一物。企图改造别人的人是用手铐先铐住了自己,笔直的铁轨永远不懂随意折叠的美感与自在。生活习惯没有高贵与低贱之分,所谓等级的标准,仅仅是源自反复教育灌输出的审美差异。一般情况下,越是有故事的人越是不愿讲故事。有一些人,有一些事,一辈子也不会讲出口,红尘之内,烂在心里的秘密数不胜数。骂一个人不如畜生会引出麻烦,但说他嗅觉不如狗敏锐,他以为那是科学。反腐剧其实是一股冷气,若是在热天放出来会令人凉爽,但在冷嗖嗖的日子,将不受欢迎。别拿人民说事,人民的定义太空泛了,人民中有好人也有坏人。因为坏习惯造成的灾祸,只是伤害了自己算自作自受,而殃及了池鱼就是罪过。别动辄就嘲笑猪心一个眼,有些人的直线思维可能还不如一头猪。思想与言行不一致,是人类社会不好界别和管理的主要原因,这也是人与物的本质区别。人们总是抱怨熟悉,而敢于谴责陌生,换个角度看,其实人人都是熟悉,又都是陌生。谅解是一种后天的本能,往往与先天的潜意识相互矛盾。会看风水、会算命程的人并不存在,忽然有了超于人的灵感,那一定是“人”之外的某种介质的造访。讲述中的描摹永远也无法“原样”呈现心里想的样态,这时意会就成了别样的创作。人人都想透彻大千世界,但不少人仅仅透彻了沧海一粟,就觉得世界已没了生趣。汗水与眼泪、其它体液都是差不多的东西,但从不同部位泄露出来,人文意识的辨别结论就迥然各异。只要有一丝自我的掺入,情愫就不纯粹,但若是一点自我都不存在,那就是空,因为“我”是一切动态的起点。很想问问科学家,一点“光”都没有的境界里,会“剩”什么?

  如果没有“萨德事件”,不足六千万人口的韩国将在思想上“统治”十五亿人口的中国。人间峰回路转的玄妙,从来没有正邪之分,只有偶然到来的巧合。

  有观点认为,区分东夷与华夏、炎黄族裔的简单办法就是看小脚趾甲,两瓣的是东夷后裔,否则就是华夏或炎黄。当今,辨别东夷血脉不难,界分华夏、炎黄却十分困难,因为冲突融合的太繁复了。东亚、南亚的人是不是也低头瞅瞅自己啊?

  爱是完美的情愫,一种要求自己完美,一种要求爱人完美。前者谅解别人,后者苛刻别人。前者成全,后者责备。

  什么是缘分?就是说不清楚的巧妙。那么谁说得清楚呢?当然是神仙。神仙是什么存在?这点人类无法解释。假如神仙能以人形现身,能把缘分讲得清楚吗?大概能吧,但就是讲清楚了,恐怕人们也听不懂、理解不了。那要神仙干什么?神仙也会问,那要愚蠢的你干什么?

  这世上人人都很忙,却都在为自己。人间真心不妄安闲当世的,没几个。

  我和我们,都是私。我是个人,我们是小圈子,我们是放大的我,我是浓缩的我们。许多情况下,“我们人类”只是情景语文中的一个借口、托词或名义,人类永远也成不了一统意志的我们。

  思维的断点,就是命运的拐点。不经意“忘”掉的那部分,才是天意含蓄的告示。突兀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的时候,抓住它,静悟之后再取舍,那是人生的玄关。

  温和,是一个人最难一以贯之的生命样态。支撑温和的,除了看淡生死荣辱外,更主要的是身外无求、思想无妄。温和比淡泊更热情、比炽烈更冷静,像冬天里的暖手袋,似夏天的绿荫。温和不是没态度,温和就是态度。

  梦已空,风亦静,只待天亮。人间纠结,大街小巷,高楼矮房,比短长。男追女,凤求凰,一个昼夜,来去茫茫。可怜朽骨化灰,尘烟两忘,莺飞草长。智识初开,岁月渐老,疑团剪碎,心田枯荒。争胜好强,卑躬屈膝,千年老妖,自凄凉。别康桥,故作忧伤,赤裸裸,不啻佯狂。雨未下,云遮阳,虚无万方。

  假日空闲,呆呆怔怔,不知神入何境,谁旁听。斯时彼时,叶摇随风,天涯路,刹那接通。尘世一回,眸光净,痴痴不语,思未停。

  很多年了,一直坚守单机版“帝国时代”游戏,算是一种别样的“清心走神”。开垦土地,筑墙造门,狩猎捕捞,冶金炼石,伐木屯兵,办学科研……帝国人群越来越多,建筑群落遍布大地。远攻近交、贸易交换,攻城掠土,疆域扩大。那段时间里,我就是上帝、大神,颐指气使、随心所驱。“他们”把我的指令当成了天经地义,历尽磨难、勤勤恳恳,连宗教场所也仰我鼻息。忽然就想到,难道我们所在的人间,就不是一场游戏吗?“它们”玩腻离开了,甚至早就把“这里”彻底忘于脑后了。而我们却依然按照“惯性”,挣来抢去,你死我活,忙得不亦乐乎,怕就怕有那么一天,忽然就“断电”了。

  唯独自恋者都是叶公好龙,他们难以忍受剥开鳞片、拔掉芒刺的疼痛。所以在真情挚意的境界,定然看不到毫发无损的人。

  有人是回音壁,没有对话,只有反送。有人是河流,只有路过,没有停歇。有人是误会,以为有缘,实则无份。有人是直觉,看似荒诞,实则注定。红尘虽有光明,有些人依旧认不清,月下虽然暧昧,有些梦终于会醒。不要因疑生惑,不要因忧伤情,不要因惧而躲,不要只等不行。百年一瞬,错失不再,一场空。

  别嘲笑一条漏水的破船上,那些惊恐的人,因为你也在其中,而并没有站到岸上。

  这世上有美好。之所以你没遇到,是因为你没那福分。没那福分并不是你不努力、你不善良、你不虔诚、你不渴望,而是你不懂美好是什么。

  有的人,哪怕只得了一粒米,都喜出望外,因为他视作福报、看成收获、为此感恩。有的人,哪怕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不觉得开心,因为他想要更多,为此而抱怨。别以为这是后天修行造成的分歧,实际上这是心性深处的天然不同。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当然是不可篡改的注定。

  这个看似如常的世界,其实许多人许多事只有开头没有结尾。所谓的因果,只是小因至结果,而不是源头与结尾。结果是阶段性的结论,而结尾才是宏大叙事的完成。但是,一个具体的人是无力扭转必然到来的结果的,只能或者只有接受,结尾如何与他无关。

  世间人文中,跟心有关的词汇浩瀚如海。但确认跟世俗生活密切相关的,无非是有心、无心、上心、失心、用心、偏心。有成的人,一定是有心、上心、用心的人,在别人无心无识时,总是怀揣热忱者悄然心想事成。一颗“心”,不仅调控了肉体骨身,还命令了运程。所以人生在世,只有摆正心态、放宽心怀、小心谨慎,才能从心出发。

  有时候人们辩论问题,不是为了争高低、比长短,也不是为了说服谁,而是想告诉对方,在固执己见的主观臆断之外,还有不同的看法。兼听未必能明,但可知世态。

  你可以制定规划,但你不能限制准入层级,给百姓一个机会,而不能让资本垄断。你可以划定标准,但你不能歧视参与阶级,给奋斗者一次机会。你可以借用看不见的手,但你不能放纵金融毫无节操的僭越。老百姓可以干的事,资本、权力、与金融沆瀣一气的空壳企业不可以,否则所谓的跨业就是亵渎专业精神的“圈地运动”,就是权钱勾结的新型垄断,就是扼杀民众基本生态的霸道,就是创造怪物,就是默认群魔乱舞,就是肇始新的失序。

  中国功夫不是假的,是一代代拼死拼活练出来的,只是当今某些借功夫的名义忽悠钱财的人是假的。陈玄奘毕其一生精力研学的佛教法义不是假的,那其中深藏时空万物的缘起和运行规律,只是后来某些借机生事的登徒子是假的。真的也应推研,假的必须戳破,人世间泡沫实在太多,致使如今已看不到那个盛满浑水的盆,到底有多大。

  科学家通过研究结果证明,深睡与“死亡”别无二致,都抵达了无意识的状态。权且相信科学家不是胡诌,那么某些人一直推崇的修炼至无意识的境界,是否可坦白的换句话说,静修的极致就是求死?

  小门道与整体创构并非不可互为补充,但当下的问题是,整体创构机制已彻底被撕碎,小门道炒成大概念投机敛财被奉为风尚。没有战略规划、战略协调、战略组合、战略实施的国家,只能是越来越散、碎、费。这是个大问题,想破解几乎不可能,因为那要从头开始、连根挖起。

  有的人只适合活在此刻,有的人只适合活在当下,有的人只适合活在过去,有的人只适合活在未来,有的人只适合活在梦境,有的人只适合活在酒杯,有的人只适合活在土下。而幸好,你一直活在我心里。

  有些人吃力地活着的目的,是想吃更多、穿更多、用更多、占更多。为此,那些人不得不吃力。

  岁月不老人不老,彼时此刻总恰巧,昨日笑容陪风暖,今朝欣然展书稿。

  是贫穷让许多人活得正常,是富裕让不少人心生愧疚,是强壮使不少人失去柔和,是羸弱使很多人另辟蹊径。这世界从不让人一无所有,但要得和放弃,只能二选一。

  点不开的榆木脑袋拐不了弯,解不开的人生死结带不走的财。不可小觑的口碑换不了的胎,越活越孤独的岁月一点不奇怪。

  时下不少人,若是把他身上那套行头剥下来,把他身后的几个加持推开去,把他腰包里来路不明的票子抛一边,恐怕一斤五分钱都没有问津。而芸芸众生、熙熙人群中,这样毫无价值的人,似乎越来越多,而此种情势的蔓延,好像还没有出现逆转的迹象——这才是最令人惊悚的。

  经常听到有人夸孩子说,长得真像个天使。说实话还真没觉得这话“洋气”,更没觉得这是在夸孩子。可爱的孩子惹人一时温软,乃人之常情,但夸赞其态如天使实在不耐琢磨——天使谁见过?是不是人模样?我个人坚持认为,除了缘分的际遇,发乎内心的话,其实没几个人喜欢别人的孩子,尤其是那些熊孩子。大多数情况下,逗孩子、处关系,随口而出的“美誉”当不得真。个人感觉,孩子只有可爱与否——而这才是重点,因为这是鉴别家庭综合水准的温度计。

  看一则快讯说,一女子驱车连撞七名老人。第一感觉是老人太多了,一点不体谅素质不高却急着踏入汽车文明的女司机。另一个感觉像明白二大爷的论断——时至今日,人伦社会还是没习惯长寿带来的变化,还是没习惯行脚提速产生的能量反弹效益。第三个感觉很奇怪,就是我耳闻目睹了此类事件后,一点都不奇怪,不觉突兀、不感惊愕、毫无怜悯、没有愤怒,这不奇怪的感觉着实令我奇怪,很是纳闷,到底为什么呢?

  喜欢一个人,眷恋一个人,欣赏一个人,尊敬一个人,牵挂一个人,思念一个人,一定要审问自己,他(她)到底有什么好?厌恶一个人,躲避一个人,鄙视一个人,批判一个人,冷淡一个人,敌意一个人,一定要反省自己,他(她)究竟有什么错?前者若是有肯定的答案,而且不是主观臆断、盲目冲动的结论,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不多见的人。后者若是有确准的理由,而且不是偏颇己见、一时情绪,那么那个人一定是个有致命缺陷的人。人生际遇中,时时处处都有辨认,不可能都有答案,但常问多析、静思觉悟,没坏处。

  未来,技术改变审美。明天,肉体输给信仰。远方,智慧蔑视财富。终究,个体失去自由。

  超大机器人时代到来的时候,纳米技术亦将改变生命意义。只要人类不自相残杀,放弃永生永享的奢想,少数人类的未来,就不是泡沫。

  电视剧《人民的名义》大火。侯勇扮演的赵德汉给人印象深刻——仅仅“滑过”两集,却令人过目不忘。一方面是侯勇的功夫老到,另一方面是赵德汉的故事震人心弦。九十分钟的剧情已足以使我们感慨:自由支配的钱财才是最真实的,坦然使权用力是多么自信体面啊。“心穷”太可怕了——永不知足、自我捆绑、自卑贪婪,靠钱支撑起来的人格竟是如此丑陋。一屋子的钱不敢花一分,吃一碗面条而不觉清苦,不就是心里觉得“其实我家里有钱吗?”比尔盖茨吃汉堡、穿牛仔装依然自在,不也是依仗他“有钱而不稀得显摆”的心理优势吗?买了大堆首饰而不配戴,不就是满足了“我也有”的心态吗?有好车而喜欢走路、脚踏车,难道就没有”家有余粮心中不慌”的潜意识吗?骨头里的穷凶极恶,是用多少财富也难以抚顺的疤痕。“心穷”是先天和际遇共同孵化的顽疾,一旦罹患此症,很难痊愈。而这个经济社会推进的这个时代,正在大肆传染这种恶菌啊。

  吹牛吹久了,就会误以为自己真的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生活中有这种幻觉的人不少,但做起事来一样不成。如果不是有厚德之人加持,估计走不出十步就会摔个跟头。可是这种人就是嘴硬,撞了南墙再北墙,直到把自己折腾成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这种人不叫垃圾人,而叫难题。

  怕人瞧不起,那一定是有叫人瞧不起的地方。怕人看扁了,那一定是有令人不屑一顾的短处。不如承认自己粗老笨重、愚钝浅薄,有什么好处吗?有,起码再不用遮遮掩掩,弄得自己很辛苦。得自知之明,方启修补之心,人生无法最好,争取不差,不亦快哉?

  有些梦即使永远实现不了,仍然不碍抽象的描摹,描摹成诗,诵读在心境里。有些人即使永远也不会邂逅,仍然不碍旷达的遐想,遐想成景,寄与云风再起。梦就是诗怀啊,而遐想总牵远方,伴一生,随一世,魂许情愿,陶然遐迩……

  看到自食其力的残疾人,人们就会鄙视身体健全的乞讨者。懂得了忍辱负重的老父亲,人们就会蔑视不求上进的懒惰汉。可是每个人身旁都有个阴影,每颗心内里都有块疤痕,如果世俗的丑陋和瑕疵不能成为镜子,鄙视与轻蔑就没有意义。人间昼夜,最应在意的,是做成最好的自己。

  青春是生命中最高亢的音符,青春是人世间最激情的幅度。为时代放歌,为明天起舞,为梦想点赞,为奋斗欢呼。五月的鲜花最有活力,五月的芬芳醉美征途。齐鲁大地,如火如荼,中华兴盛,矢志不渝。不忘初心,愿念汇聚,我们干劲十足,再次上路。

  法律不能规定奉献,道德可以。法律必须是道德共识基础之上的强制,而不是撇开道德的武断。道德失序的社会,法律的作用不大,甚至会适得其反。

  放眼全球,拓宽时限,就会发现,官员们越来越像商人,商人们越来越像官员。这种角色融通、职业混淆、定位紊乱,有境势逼迫,也有观念模糊,更有人文嬗变。但总的看,只是一个过程、阶段和权益,不会是未来的模式。科技的苏醒与喷涌,必将弱化市场的功用,大数据、大思路一定会推动大整合、大调配,节省、优化、有效、计算、统筹基础上的新计划经济社会必将再现——那可不是传统意义上重复、轮回,而是资源与人类和谐共度的一盘棋战略。唯一无法确定的是,未来的那盘棋,由谁们执子。

  对夏以前有没有个唐,有没有个虞,不管是大部落联盟,还是国家朝代,我的观点是:历史要比已知的更浩瀚,甚至可以说,已知的历史仅仅是沧海一粟,连断章取义都算不上。古代科技简陋,流传困难,加上“毁尸灭迹”式的战事、毫不惜旧的权力更迭,造成诸多“无据可考”断裂带在所难免。但有一个基本规律应该遵循,那就是绝没有无缘无故的结果(事实),哪有凭空而来的繁荣?忽略了漫长的演进过程,只想图懒法“重结果轻过程”,就会彻底忽略历史的真相。靠想象、外来智慧干预、妖魔鬼怪论,去填充所有的历史“空白”,就偏离了历史唯物主义的朴素道义。说不清的,暂时不下结论,但也决不忽略,用理性的关注做个标记,为将来有可能找到大体靠谱的轮廓奠定基础,才是正路子,别图一百年人生的个人存在感,去“沽名钓誉”、任意误导后人,否则,“真相大白”的时候就不只是尴尬,还可能挂上了学术耻辱柱。

  自古以来,人类都非常尊敬搞学问的人,因为是他们教化了社会,推动了发展。但搞学问要谨慎,这种谨慎是一切探索的初衷。所谓研判的胆识,关键是“识”,识是胆气的支撑。胡诌八扯的做派,害人害己,罪不可恕。

  旅游业投资拉动效益周期长、链条长,但应警惕同质化陷阱,防止一拥而上。还要小心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的圈钱套路,这是许多地区旅游业一蹶不振的根本原因。连许多老牌旅游目的地,也都未能幸免同质化颓势,更没有避免外来和尚的强势干预。旅游业的三个支撑点,只要有一个点出了问题,整个行业都会麻烦。资源,文化,市场,每一个因素都需要精雕细琢,不可失衡。旅游业从业者、参与者的整体素养决定了市场持续性,文化涵养的丰沛度决定了竞争力,而珍惜资源、保护好两个生态是旅游业的立身之本。

  警惕“唯古是尊”,小心“西风东渐”,在前后夹击、左牵右掣的态势下,不给文化以创新独立的机制、财力,岂不是幻想?又想马儿跑,又不给吃草,你以为艺术家是喝风饮雨的神兽吗?

  白帝城内戾气重,可怜托孤沥父心。青烟一缕西辞去,君王亦然是凡人。

  名人效益,名人经济,名人师范,名人信仰,都是不断弱化矮化平凡人平常心的饮鸩止渴的短视机制。尤其是在中国,名人崇拜,已是顽疾,这是公民社会难以建立的最大障碍。与名人崇拜并驾齐驱的是官本位,追究到底,其实没有收益者。

  人的一种痛苦的是富有想象能力,甚至能把不存在的东西想象成“真实”。而人的另一种痛苦是缺乏想象力,思维的边缘处毫无张力,既没有黑暗也没有留白。

  你敢于打破所有禁忌、推倒全部敬畏、抛弃所有信仰、忘掉所有恩情、隔断所有脉络、搁置所有妄想、解脱所有惊惧,剥离所有观念,却还能够从碎片与虚无中,看到宁静的光芒,那么你就拥有了完全自由的意志,这种意志叫本真——曾经你蔑视、厌鄙和逃避过它。而纯粹的彼岸,也只有找回本真的人,才有幸曾经沧海犹为水。

  这世界,不只是小人反复无常,小国家也是如此。在支援小国发展方面,中国的宽厚仁义是超乎一般人、一般国家想象的,但仍然没能填满某些小国当权集团一小撮人的欲壑。美国同样如此,虽然它的目的与中国大相径庭,带有明显的前置条件和观念演变,但总体还是交换。与中国更加不同的是,美国对反复无常的小国的惩治措施,更加有效、震慑作用更强。反观中国则显失阳刚,隐晦难懂。当然,一直以来中国都坚持奉行的和平主义束缚了自己,而且也一直没有强大的远程打击能力做支撑,更没有欺负人的愿望,总是君子不记小人过。然而,不惹麻烦不等于没有麻烦,人善被人欺,这几乎是人类社会中颠覆不破的真理,国际社会亦然如此。未来,随着科技发展带来的巨大变化——人的平均寿命大幅增长、人们的消费意识全面觉醒、人口数量急剧膨胀、社会观念迅速替换,必然增强人类社会的生存压力,国际冲突、族群争端几乎可以预见。从当下许多国家转向保守模式,就可见一斑——自顾自的结果,必然会趋向针尖对麦芒。大国与小国的关系,必须调整战略,不泥过往,否则大国崛起后,不止承受孤独,还有被疯狗咬伤的大概率。

  我的梦想开启于一条河流,但我不知它的源头。河畔青葱的水仙淡雅的花簇间,你递给了我一只豆角船,让我放逐于清澈的河水里。你说许一个愿望给远方吧,只要时间未到尽头,就不会失去梦泅。我听了你的话,把最隐秘的那个愿望赋予了豆荚船,把它托付给了河流。转瞬三生三世,经七七四十九个劫渡,我还是未遇。我一次次跳进梦境,就像豆荚船被放逐河流。如今你还在河畔吗?水仙花是否依旧,淡香幽幽?

  越是被意识形态套牢观念的人,越是分不开政府与政权、政府与政治、国家与国土、国民与公民、民族与国家、政府与国家等近似概念的相互不同。天然与人文、法治与道德、个体与集团、自愿与它愿,有时会发生矛盾,这种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时候,就是验证理性的时刻。到底谁代表谁,谁影响谁,谁决定谁,只能是由大势所趋。严复说过,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这条大律,到今天依旧还适用。

  任何庞然繁复,也有最核心的操控。任何强大势力,也有羸弱的软处。一个人的要害,一件事的要害,如果无法磐固,一切都无从谈起。

  既希望你是英雄,又希望你是妩媚;既期待你特立,又愿意你依靠。可世上哪有完美,浓妆艳抹和轻描淡写,无法一笔带过。

  昨夜一梦迷魂踪,茫茫万里无倚停,不知何来又何去,唯有身影随步行。

  都说这圈乱那圈乱,真正乱的是自心。人总是有选择的——有选择的注意,有选择的忽视,有选择的趋向,有选择的回避,有选择的铭刻,有选择的忘记。审视一个人的选择,不是看结果,而是看初衷。初衷虽然未必导致良好的结果,却能见其愿望。

  发了一张樱桃红了的照片,配了一句话,说樱桃不再是老味道了,人也如此。一哥们回应:人也变味了?他的话令人反思:岁月不曾沧桑,沧桑的一直都是人。当是人先变了味,才觉得一切都变了味。变在路上,企图追逐那些不变的,以为世界上真有永恒。

  在邪恶面前,正义就是邪恶。在正义面前,邪恶无法容忍。人与人之间,一切都在故事里,谁讲的故事精彩,能打动人,谁就被信仰。哥白尼、伽利略也曾讲过故事,可是他们讲的太平实太呆板,就被踢下了讲台。人非草木自然,不只兴衰枯荣那么简单,生死之外,总有出乎意料的答案。

  立夏之后,岁月的前方是浓郁的盛夏。盛夏之后,年轮的趋向是晚秋。晚秋里可能有硕果累累——人们一直就是那么指望着、期盼着,年复一年、岁接一岁,仿佛生命不止,俨然希冀连连,光景一幅幅拼凑,梦呓一句句道白,却终于晓得了,红尘滚滚,只走一段。人一生,所有的意义,不过是昼夜交替中的体验,直到比冬天还冷的那一刻,化散。

  真诚有心态和表现两种模式。真诚让人没有负担,也叫人活的自然。真诚是一种看透,是城府坦呈的自信。相较于真诚,虚委则着实令人同情,因为那样走一趟人间,真的很累。

  为什么有些人拍照看着不顺眼?因为不自然。不自然就会表情僵硬、姿态别扭、神态做作。有些演艺依然如此——总是有“我”在,就失了流畅、格格不入。

  严冬熬过迎春光,酷夏未至已金黄,人间最是珍其物,中土大地继世长。

  中国汉字有两个字古时是通用的,就是现代汉字中的它、也。古骨刻、甲骨文以至于后来的先秦篆字,可能是一种字形的——我拿不准。这个字的本意是母性的生育——象形,后来加上了一个土字,是男性的表征——象形,组成了男女相亲相爱的字——地。大地孕育万物从此形意达成。从古人把思想寄托、文化传承藏寓文字,看得出当时的匠心。恰巧今晚看到刘先生刻了“大德厚生”四个字,忽然想起了前述的几句话。却原来,乾坤守望,一直不烦。同龄男女不论,两代之间的理解,真是缝隙不小。

  有散碎记载说,古东夷人披发纹身、弓不离身。忽然想到了印第安人的剪影——还真是古东夷人典型的形象与样态。忽然遐思:原来印第安的古老族系,与古东夷有异曲同工之妙通。

  佛像、佛图、佛塑,为何常见光环笼罩?先暂按不表。记得基督教说它们的上帝开辟世界的标志就是“有了光”。再回头说光环,那些动不动就带光的神,被当下玄幻爱好者,加上西方那些懒的研究科学而又不甘寂寞的“专家”,以其“研究成果”证明,那都是外来“宇航员”的样子。宇航服里面不是有光吗?打在面罩上,像不?像。但是,外来宇航员是否也具“人形人样”?没有答案。人类塑神,总如是这般,可写三万万亿字的长篇魔幻传奇。其实这是一种太阳图腾的演变——早起勤快的人,到海边,到山头,到田垄,恰好是日出时分,被晚起的人看到,心生惭愧,久而久之,他们就把这些勤劳的人,以讲故事的形式刻画成了日出而作的榜样。好了,因敬而尊,人由此塑被成了神。其实,无论地球还是地外,没有神,神的概念在古代,就是有智慧、会预测阴晴、能预估收成,同时也最富有匠心的能者。为了榜样的作用,久而久之,他们慢慢被添油加醋的传誉,描摹成了超于常人的神祇。神的深邃字义就是脑思灵光的穿肥大衣服的大人物,最早他们是被普通人敬仰的远古“巫师”,换言之,他们是远古科学家。

  有人问,入定是什么情况。请允我乱说:入定就是似睡还醒。老年间,打坐的人相当一部分是有背靠的,比如墙、璧、石、木——那个诞生于尼泊尔的后被称如来的佛,寻求觉悟时就经常背靠菩提树,而终于修成正果的。背后无靠,很容易因为昏昏然而出糗。打坐不能时间太长了,因为伤腰。入定绝非不思不想,也不是空空如也,更不是遐思冥想,而是闭目见一物而不旁骛、游一念而至开明。绝对的空是悄然的灭,只有死人才归于那个状态。

  有一个时期,大兴“拼爹拼娘”,甚至拼到了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七大姑八大姨,不当官没财势的爹娘每每被孩子暗地私下瞧不起。而今局势下,似乎很多事例让明白人看清楚了,好像当官的明着不敢让孩子拼了,似乎有钱的慢慢也不敢让孩子拼了,前者是怕出事,后者是怕惯出“植物人”。我记得小时候,邻里熟识之间的互相麻烦——不是利用,只是帮忙,也就是答人情,至多是两瓶酒、几盒烟、一篮子鸡蛋,重的还是投桃报李的朴素人伦。后来,人心毛了,钱也就毛了——想一想,一分钱一个鸡蛋,真的不如两块钱一个鸡蛋好吃吗?非也。同理,粗纺的棉布,就不如高支棉保暖吗?难说。从抵制腐败,到制度防堵,慢慢的,人们晓得了,靠真本事吃饭,才无忧无虑,才自信自豪。时境变了,有点智识的人,就对人际关系多了几分警惕,这应该就是心识的觉醒。

  活着,是生命存在和延续的基本形式,就像流动的河水,涌动的浪潮,飘逸的云团,拂过的风气。生来是偶然,死去是必然,这其间就是经过。经过是为了经验,就像看戏看电影,就像播种与收割,一个宏大的故事,需要演绎。而每个人都是一台大戏,衔接着所有的因果。不管珍惜与否,都要履历。

  真正的理性,是对情感的珍惜。当虚无缥缈却又纠缠灵魂的情感,最终战胜了对物的把持,那么平凡的生命就有了异样的光辉。

  人生中,尝几道美味小菜,交几位有趣的人,听山溪流经,看云风弄巧,是古代隐士的自在。如今此境遇已很难得,不是景致不再,而是人心不古。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是个英雄,因为我救过落水者,抓过小偷,资助过辍学儿童,施舍过乞讨的人,坚持做人原则,与违法分子毫不妥协。可后来,我认为自己是个俗人,因为我具备俗人趋利避害的一切特征,而且患得患失,心有戚戚焉。命运的曲线,天意的中轴,玄机的隐晦,岁月的沉闷,能量的嬗变,引力的执着,磁场的混沌,人伦的纠缠,可以篡改,也可以复写,更可以剪辑,可以拼凑。人之经验,不过是一串串的概念、记忆和反思罢了。

  不管信不信,人生多是常数,命运多是奇数。透支了幸运,就是奢,遍尝了蹉跎,就是修。世界就是如此,不公平就是公平,不规则就是规则,无常事就是常事。然后,春旱夏枯秋冷寂冬眠。

  看法国总统选举的纠结程度,难免让人怀疑——欧洲如此成熟的社会,竟然也要把“宝”压在一人身上。今儿尘埃落定,小马先生当选,有不少人舒了一口长长气。忽而想起一句话:可靠的制度,不如可信的人。世间那么多繁文缛节,人依然还是第一位的。当然,欧洲人的纠结与亚太人的纠结不一样,就像水牛和山鸡的烦恼不同,但总言之,都是人,要么太现实,要么太理想,最尴尬的一直是唯美的“诗”。

  人生摆渡船或车,眼路心舵意不磕,风生水起天涯远,星空烈日奔朝歌。

  什么世道流行什么词汇,人们可以从语言的变化中窥见世间心绪和情态。恼愁与戾气一旦达成默契,后知后觉的人生,就悄然拐了弯。

  这是个波涛汹涌的时代,因此有人说“希望和意外不知哪一个先来”。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人已销声匿迹,不到黄河不死心的人再无期待。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奇迹很像是一张多米诺骨牌。老实巴交的日子有些无奈,飞扬跋扈的岁月徒留落败。闪烁的命运燃烧的很快,灰淡的路途少不了雾霭。哭喊着生来与沉默地死去,只隔了一垄无人收割的花开。

  初夏微凉荷叶青,丝竹大调怀古风,才情润心境旷远,不与俗事怒目睁。

2017-05-09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