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未知和陌生必将扑面而来

  经不起时光砥砺的,不止是容颜,还有情意、誓言和约定。而导致磨损、扭变、淡化、流逝的,不是别的,正是心念。心空念消,即是虚无——仿佛一切都未发生。

  把命运拴在别人的腿腰上,有时固然可以捎带一程,却也许会因某些意外,被牵扯被连累被撕裂。独立人生,不只是肉体、思想和辨析的自如,还有品行的自主。

  一日三记:1.人患病,多是心有事。所以治病就是治心,治心就是修行,修行就是修心。2.人的智慧有两种,一种是算计自己,就是自我管控、自我调试、自我完善;另一种是算计别人,就是社会参与、人际相处、世俗生活。二者界限不清会混淆世界观,二者不分层次会干扰价值观,二者互不妥协会扭曲人生观。3.基因技术达到一定程度,就可以进行先天基因改造,从染色体开始,锁定人生命运、统筹角色安排。但我总觉得人类抵达不了那个境界,原因有二:一是受人类思悟力的终极局限,二是人类会被自身的劣根性毁灭。假如我是造物主,我也不允人类“能的像个豆似的”。因此人类不必担心将来的巨变无法适应。其实那种令人无所适从、“灵魂”跟不上匆忙脚步的日子,早已开始了——从人口剧增,到日新月异的科技,连手机应用软件不断提示的“升级”都令人深厌其烦。

  这世界上,不干净的有两种东西。一种是“人造”的东西,那些东西中,有的在百万年的短时间内,大自然无法通过自我净化予以分解。另一种是“人想”的东西,那些东西中,有的会污染世道风气。人是世间最不干净的东西,所以不要彼此嫌弃。

  随着科技突飞猛进,人类对自然界的干预越来越任性、越来越不忌。但是,人类至今并不清楚牵一发而动全身的蝴蝶效应的后果,而只是沉浸在了“眼前”的满足。比如人工增雨这个作业,就不知会影响什么。

  百丈红尘三杯酒,千秋大业一壶茶。北方酣畅天地宽,南国雅品不奸滑。

  有人说,网络是现代人类最伟大的发明。这话分量很重,凡人如我不敢擅做评论。只通过几件事说明网络是什么。一个是见识,如果没有网络,时下人们的司空见惯,就会退回到匪夷所思。二个是接洽,如果没有网络,恐怕有些相隔千里的人一生都不能相熟。三个是戳破,如果没有网络,当下许多真相就无法辨别和揭穿。四个是稀释,如果没有网络,红尘中的许多习以为常、天经地义、晦涩模糊就无法澄清……网络是福还是祸,恐怕目前还说不清。不远的未来,网络的衍变一定会给人类设下一个大坎,但愿众生能迈得过去。

  真心之言,比虚委慎议更利决断。虽然真心之言直率而唐突,虽然虚委慎议婉转轻柔。

  小民允之利,大人晓之义,不大不小动之器。芸芸众生,一昼一夜的心思,不解虚实。

  随着年岁和阅历的递增,越来越偏向于对“道”的理识。“道”不讲因果,循“势”而已,故此不受不控、不扯不荒。“道”无主观,也无客体,“道”就是全部,就是此消彼长,就是你来我往。“道”不谎轮回,尚自然而然。所以“道”无所谓在不在、有没有、得不得、虚不虚,“道”就是物是人非,“道”就是发生和结束本身。说白了,“道”就是一切自在。它全包圆了。

  看上去很有派头的一对夫妻,大约六十多岁,正散步返程。瞅着他们毫不犹豫的的神情,一条从绿化草坪上硬是踩踏出来的小土道,他们似已走过很多次。忽然想到——文明城市,关键还是人群素质的整体提升,单纯只靠场景的华美改造,而让人们觉得在此环境里再粗鄙言行会很不好意思不行,得管束。西方欧洲文明的自觉性就是靠管出来的。

  每个时代的生活现实中,人人心中都藏了一个怕字。有的怕,是担忧是牵念是惦记;有的怕,是惊恐是畏惧是胆怯。有的怕,可帮人警觉、预判、修正;有的怕,能使人极端、败坏、毁灭。 怕与怕不同,事和事不一样,人跟人有区别。时常问自己怕什么,或许就是一种自我反省、自我评估、自我审判,有益无害。世间众生,不患怕而患不敢。

  尘世攘攘,不缺思想、不缺言论、不缺力气、不缺计谋、不缺勇气、不缺干劲,缺的是创见、务实、激情和真诚。时下太多传话筒、模仿者、跟风人,猴急、造作、蛮干、散碎、浮夸,从前的形式主义未抹干净,新的形式主义风头又起,华丽的词汇被扯的七零八落,土里土气的新概念又朗朗上口。这个非此即彼的年代,直叫人雾里看花。能人厌倦了,庸者胆儿肥,一番折腾后,时空已非昨。空空山亭旁,云风潇潇,竟不知从何说起。

  原本众生都知道“力所不逮”的劝世之言,是启人自知而知趣,也清楚人生至巅而下滑的道理,但真到了现实生活中,又有太多人不甘不愿。即使挣脱宿命论的拘囿,完全超达于迷信之上,接近理性的学识判断,亦然有个天赋顶棚无法突破,亦然有个后天修造之极限。一方水土再丰茂,也有不能适应的种子,一个时代再疯狂,也有种难以僭越的结界。人是被自己逼死的,事是让事搅乱的。当速度、力度、强度远远超过了一个人、一群人、一个个脑壳、一双双肩膀所能担当,谁不会示弱、谁越逞能,谁就必遭惨败。

  一个修到“平常心”的人,最大的成功就是他甘愿放下、弃权、退场,而且不留一丝妄图、不抱任何幻想、不存一点侥幸。愿力通达的最佳状态,就是去掉执念,还原本我之素净。某些时候,一转身就是旷远和明亮。

  一些事,思来想去,总是搞不明白——为什么别人能行,而就到自己这儿,怎么也搞不成。其实真相很简单,可就是不愿承认:世事无奈,你本无能。

  习惯给自己找借口的人,也就习惯了一事无成。撒谎不会脸红的人,也就远离了真诚的温度。凡事犹豫不决的人,终于徘徊了人生。

  从一根针想到一团线继而想到一匹锦绣的人是疲惫而痛苦的,因为复杂,心会很累。从一缸水中舀出一瓢倒入碗里只喝了一口就觉得很解渴的人是很简单的,因为没远虑,可能常陷近忧。毫无营养的“鸡汤”和“哲理”会说:不复杂也不简单,才是最好的人生。这话就像没说一样,可又没毛病。但拿过来却不知如何遵循。人是两划,多不得少不得,注定那么书写。

  千呼万唤,未曾出岫,上求下索,不见显影,一任群芳闹妒,众里寻眸。小打小闹,无伤雅娴,山呼海笑,只愁不恼,可怜人间撕扯,扰了清梦。独品一杯春芽,竟也茗酣大醉,似若忘情水。

  东方文明的曙光,之所以生生不息了成千逾万年,就是因为对文字的执着传递,就凭了这一条就足以言之凿凿、信誓旦旦,就足以判定东夷、炎黄、华夏的根脉,一直不曾断裂。虽然族群的融合过程无比漫长、十分血腥、非常痛苦,却是人类步履不得不经验的桥段。在其中,文字像阳光下的身影,像月华中的觉悟,始终陪随、不离不弃。以至于,文字成了文明的存证、人类的符号。无论是象形、表意还是拟声、传神……中国文字凝聚了所有的人伦。可以说,不懂中国文字,就不谙中国情结、中国智慧、中国故事。中国文字的生命力,既兆示又隐含了人类渊源的原始代码、本初特征,忽略、缺失和忘掉了它们,人类就必然归回物化之初、混沌世界。

  有文字断言:一个人注意什么,就会专心于什么。此言不算偏颇,只不过还缺个语境,就是那个人的际遇的基本描述。可怜当下之人,只活当下之俗,五花大绑的日子,像是岁月的囚禁。然而生命的内求却日渐闭塞,因为灵魂已被太多的邂逅,慢慢地摊薄。

  这个世界,一直没曾消停斗争。这场斗争超出人类智慧的具象,也宽泛于人类已知的概念,更深远于人类的猜测和假想。这场斗争源自虚实之初、衍伸在数与符的对峙,一旦这场战争结束,什么都将不复存在——当然包括渺小的可忽略不计的人。

  人生中,有纸质的无奈,有木质的无奈,有肉质的无奈。当然也有同质的快感或幸福。比如缺钱是纸质的无奈,有钱是纸质的幸福。还有无形的无奈,无形的快乐。有人说这不是偷换概念吗?我想说不是,因为这是我在造概念,这也许是无形的臆想的惬意或无奈。

  人类基因虽不是破译人类肌体由来的全部机密,起码能帮人类找到当初的纯粹。也许人类起源的神话的场景就藏在基因里,亦或物质化变的肇因正深隐其中。有人说医生、艺术家是最接近“神”的职业,就在于前者能剖析生命本体、后者能诠释灵魂驿动。很希望有一天,超级大医生能解读基因,高尚艺术家能唤回祭祀巫师的灵气。

  牵牛花的话语中,最喜欢“永不放弃”这一句。攀援伸展,不屈不挠,任风蚀雨打一往直前,直到岁月之末,秋风萧瑟。当珠胎暗结、梦想已托,兀自枯断,悄然挥别。

  一直世人都以为,神们无所不能、无不顺遂,它们可无拘无束、无边无际。而其实,假如神们想以“人格化”显现,那么它们就必然受制于人伦的基本原理。即便是它们常态于虚无,也不是铁板一块。所以看人间叵测,就知形而上也有制约。

  不得不选择,是人生的基本生态。不得不放弃,是命运的必然结局。红尘百年,没有旁观者,大千世界,皆为是非人。身影来去,随机随缘,恩情仇怨,际遇必遭。两头独,才无牵扯,觉悟的尽然若无愧,就能豁达——过客离场后,谁也不是谁的谁。

  自古至今,从旁观者的角度看去,许多人的生活状态其实并不真实——他们的整洁、雅致都是走出院门后、都是有人来访时,才临时打理的。换句话说,那都是门面做派,而不是一以贯之的习惯样态。人前背后两个样式,是真心修行所不允的虚伪性。表里如一、时刻自觉,也许真的不易。

  其实无论从哪个角度审视,人与人的价值区分真的不是表象、外持和名位,而是内里蕴藏。可是悖论就在这里,有内在而不愿显露,又如何鉴别?于是越来越懒、越来越急的人类,只好发明了价格评定这个办法——人的价值从此被以标签估算。

  像会展中心北侧绿茵上凸显的踩踏一样,在图书馆南门前东西两侧的石板小道旁,又发现了踩踏迹象。也许设计建设者们虽心有诗意,却不解民情。曲径通幽的意愿,只适合个人庭院或偏僻私属,于公共场所不相宜。走偏门、抄近道、图便利、不自觉,已是骨子里的习俗,因此那些阻碍惯性的设置,自然不受待见。拿着书不等于读书人,穿西装不等于文明人,读书为功利,着装扮正经,恐怕不在少数。国人抵达无目的、无意义的自觉自愿的境界,大约很需要不少时日。

  春夏相接枫叶红,书香飘逸太阳城,海曲古韵犹承继,光景澄澈人开明。

  摄影需要耐心静候、灵机无限。一组雨中小景启发的视觉感触,竟让观众的心愿与摄影家的守望,达成了别样的默契——好的作品,总是既有绘画的意境,又有生活的气息,还兼顾了诗化的浪漫。

  解决好中国的“土气”,抵挡住外国的“洋气”,是中国文化复兴、技术创新、观念突围的重大问题,因为这关系到东方民族的从心振作、精神昂扬、意志笃定、品德自信。这其中,文化引领是前导,科技创见是支撑,观念超达是保障。小打小闹、邯郸学步、故弄玄虚式的小革新、小改造、小心眼,一定是自欺欺人。中国不缺这家那家,缺的是真正名副其实、有所作为、敢作敢为、福利频出的大家、专家、杂家和实干家。造概念、耍嘴皮、玩玄学、跟风吹,无法夯实文化自信、科技自信、审美自信和国力自信。做个梦容易,实现梦想却非常需要一针一线、一板一眼的扎扎实实、有章有法的实施。有用心写文章的,有专心搞科研的,有踏实垒锅灶的,有勇敢守岗位的,众人都锲而不舍、一以贯之,方有江山如画、人伦幸好,才不至于南柯醉迷。

  为何有些人离得那么近却一直缺少交集?不必追究因源,只是不同路,只是两层人,只是认不识。

  不管人间多么拥挤,无论红尘多么冷清,一个人的所有,就是一个人的一切。有没有蜜蜂都要开花,有没有蝴蝶都会凋谢。想怎么活就怎么活,因为不想死也得死。

  其实生活中,我们不是单纯不喜欢某一个人,而是不喜欢某一类人。反之,也有一类人不喜欢我们随处的这一类人。这就是“天性”,是后天修养也无法改变的心意。

  当下语言文字呈现了不少乱象。表现在诸多方面:句式啰嗦,生造词汇,中外掺杂,淫污粗鄙,肆意篡改。简洁明快、朴素真切凝练诗化的文风,似乎正在被浅陋的任性,稀释成了别样的滥觞。不由怀念惜字如金的文体,那些飘逸却不失严谨的语法。语言文字的流向,投射了当下思想意识的零乱。

  你无法扶起一个双膝软弱的人,就像你无法干扰他人惊恐的梦境。许多无能为力,非不愿,而不能也。

  对权力和财富的敬畏是有条件的。那就要看财势是否助益了苍生和公义。如果一个人的权力、一个人的财富,对民众福祉和社会发展毫无支撑,或者再功利一点说,对你的事业与奋斗没有任何帮扶作用,敬从何来?畏从何起?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罢了。若非宗教信奉,世俗人生不必盲目恭维虚名和浮财,因为那些与你的现实际遇没有关系,你的独木桥,他的阳关道,不一路矣。

  不少荷尔蒙、内酚酞、多巴胺、肾上腺发达的年轻人,喜欢飙车,穷点的玩摩托车,富裕的玩豪跑车。他们并非不知危险,但就是抵挡不住表现欲和刺激感。他们只是因为没死过,不知死亡是什么。

  每次听到《黄梅戏》这首歌中的那句歌词,就会感慨万千。“我考状元不为把名显,我考状元不为做高官,为了多情的李公子……”黄梅戏《女驸马》的故事虽是杜撰,却合情合理、重情重义。我感慨的是,像“女驸马”那样的女子,敢冒欺君之罪,凭胆略和才气考取状元、曲线救郎,古今中外,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这是不是男人的意淫且不好说,但这种理想化的期待在所难免。但无论如何,这“女驸马”总比《人民的名义》中的政法委书记夫人“吴老师”要强百倍,高书记倒台了,她即刻迫不及待地申请去异国他乡陪闺女,毫无情义可言。也许,正是这种精致的自我,也许才能练就“离婚不离家”的隐忍之术。

  电影、电视剧、看各类节目看多了,人际交往的活动经验多了,就隐隐觉得,一个表演者、话语者的嗓音如何,似乎很重要,有时高下立分。男性的共鸣音、女性的柔婉腔,很有穿透力,可比一般声响更容易敲开心门、触动灵魂。反观现实生活,不少女子缺少清亮、温婉、润泽之声,不少男子底气不足、音色咸涩、甚至尽散阳刚之味,丧失了声音的接洽力、亲和力、感染力,严重弱化了沟通功能,有时还不如不开腔。声者,情意也。音不恰当声不顺,则诸事波折矣。

  人伦之爱,歧路万千,犬牙交错,不易辨析。但就男女之爱,无非是升序和降序两个趋向。所谓升序,是因好感而走近、因走近而亲昵、因亲昵而缔缘、因缔缘而长久的关联,终于相濡以沫、牵手到老,从“少年夫妻”之性情到岁月同向之信赖,可谓是不离不弃、不嫌不疑。而降序则是冲动后漫长的寡淡,了无情趣、意蕴尽失,到后来要么生拚硬凑、麻木不仁,要么分道扬镳、恩情倒塌。所以笔者曾打趣过人伦三个层面:性情中人、情中性人,性中情人。常见的是第一个,最靠不住的是第二个,最难遇得的是最后一个。虽是打趣,却也从侧面揭示了人性的某个基本面,迂回了性情的辩证关系,透视了品格的守持难度。

  好莱坞电影《不可饶恕》,是一部1992年拍摄的号称最后的“西部牛仔”的老电影。剧情很简单,枪战不刺激,妓女不妖冶,节奏很拖沓,结局不意外,但是整部片子表现出的阴暗、沉闷、压抑的气氛和笨拙的警匪对峙情节,反而刻画出了很多很多可信的东西。这是一部中国版的老炮,不过要比老炮更厚重、更深沉、更接近灵魂的疤痕。《不可饶恕》里有段旁白很耐人寻味:有教养的岳母一直不理解,为什么有美好前景的女儿会下嫁给那个酗酒无度的冷血杀手。(大意)其实被动当了岳母的那位高贵夫人,不知道那个残暴无情的男人,是重情重义的真汉子,一生只敬重、热爱一个女人,心无旁骛、真心实意,为了爱情彻底改变了自己。最后的西部牛仔,他们人生第一位的是生存,但却会为了友谊不顾一切。在那个移民国家的混沌之初,一切决断无关法度和正义,人性的温度与爱恨的刚毅,是唯一的选择,当年牛仔们如此,未来的人间还会轮回。

  红尘过客未丢魂,喜怒哀乐如失神,命运不由自作主,半生碌碌捉刀人。

  老年人上当受骗的事件屡见不鲜、层出不穷,归根结底体现在两个关键词上:贪心,糊涂。贪心就是贪图,包括贪生、贪财、贪乐。这点不值谅解。糊涂是智识问题,倒是可以谅解,不过也有点心性的失控因素。

  花无果,叶有根,天无界,人有心,光影相陪,形意红尘。一念一愿,一命一循,一梦一生,一许一魂。终于是,世代恩情,随风寻。

  醉迷夜梦,万紫千红。忽而明眸皓齿,刹那心疼。情意绵绵,雨下风冷,竟把前尘后世,垂泪虚空。人世间,若不许,皆无凭,千帆过尽,月影清宁。

  人间烦心事,都是因为有心。心清空,事了无。所以要想不烦,先把事了。事了有法:不理,不躲,不允,不推。拖延时间的后果,是加倍的烦恼。

  所谓闲云,就是不求闻达的自由人。所谓得失,就是舍得荣华富贵,卸下世俗负累,做回生命无忧的自我。“曾经希望全天下的人知我,如今希望全世界的人忘我”的感慨,也许就是曾经沧海、再难为水的觉悟。只可惜,有些甘愿,总已迟晚。

  人性要比书本理论上阐述的简单,只是人的情绪变化太多端。表面上看,影响情绪的是外部因素,其实决定情绪的却是肉体感官的潜在介质。所以说,宗教意义上的灵魂根本无法救赎情感的冲动,人性的悖论只好世世代代不断妥协。

  每个人都有堕落的地方,不管是言行还是心灵。迈出堕落的第一步需要勇气,而为堕落承担后果,却更需要勇气。中国人太缺少理性的尊严感,而太痴迷于感性的好面子,这是两码事。尊严是基于人性的原则,面子只是人际中的装裱。某反腐电视剧里饮弹自尽的那位,倒是令人心生凛然,起码比深陷囹圄后哭哭啼啼的熊包要好很多。堕落者已经错了,何必露出可怜样,不给围观者留一丝期待——那么大个人物啊,能否敢作敢当?过去占山为王的土匪,也不会如此腿软啊。

  坦率地说,无论缘遇什么样态的目睹,我一直厌恶赖汉啼哭,却怕见英雄落泪。因为后者的泪水可感天动地。人间允憾,却不容悔——这就是大人与宵小之别。

  身居公职,骨子里还是商人;肩扛将星,胸怀中还是书生;面向屏幕,灵魂内犹是刀客;手握财势,皮肉下竟是流氓……人世间就是如此错位,既像“乔老爷乱点了鸳鸯谱”,又如孙悟空推倒了炼丹炉。

  都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得罪”。现实生活中,其实既有“受不了的罪”、也有“享不了的福”。从万物守恒律辨析而去,就会觉悟,只有不求福,才能不遭罪。享应得的福,受自肇的罪,亦是天经地义。就怕本想享别人的福,却替了别人的罪。一句话,认命的人,就该自福自享、自罪自受,不图僭越、不执妄念、不贪浮荣、不惹祸累,前方安然,身后才无悔憾。

  不识花名拟问君,才知君是寡言人,红尘万里辞别处,竟由嫩黄渡红尘。

  迟暮望断天涯路,余生未来君未去,云风不解尘世悔,霞彩静远无诉处。

  世上很多事,有人成全有人扶持有人替,但不是任何章节都可以。比如,没人替你作父,没人替你为母,没人替你活,没人替你死,没人替你做自己。生命只一次,经历无法换易。废弃也罢,敛惜也罢,缘来皆如是。

  一个鼓励虚伪、纵容享受、关注浮漂、放大个例的时代,必然会养造出一批贪图、妄想、浅薄、粗鄙的人。再加上独生孩的社会问题,“骨质疏松、贫血缺钙、胆肥心窄、盲目冲动、自私自利”的人群自然聚多。当初的任何选择都有结果,而端倪显现时,无法避躲。

  晚春浅绿自荏苒,恍惚不觉近半年,海潮涨落曾几回,人间痴情是因缘。

  君子意境近自然,云风相伴山水闲,琴声鸟鸣和钟鼓,酒浅茶浓忘俗年。春来紫花吟诗句,秋至落叶铺伤感,夏雨沐荷清梦迟,冬雪素心红炉暖。尘烟之外游离处,淡泊幽静不沾染,纱灯书卷安心魂,夜色消退晨黎还。

  看到一句话:外表越是阳光,内心越是痛苦;内心越是痛苦,外表就更加要求阳光。如此恶性循环。——且不说台湾刚发生的林才女自缢,就本地区上半年已跳楼了俩,这世界为何如此令人窘迫、使人抑郁?难以承受之重在何处?自我加压的社会倡导,使越有责任意识、心思缜密敏锐者越不堪。也许该说对不起的,不是逝者。

  世间人事,终究关乎到每个独立身影的无限细微——个体差别的微妙之处,甚至连自己都感到不解,因此遇见突兀和意外,真不是其他人用大众化的世俗通理与逻辑,大大咧咧一句话就说透的。这恰好也反证了每个人的确是与众不同的。

  曾经和当下,某些人群或层面,好像一提“缔结良缘”,就局限到了两个人的情投意合,而不牵其他(它)。等走进岁月深处了,或才明白——友好相处的缘分不止两人,还有两人身旁、身后、心中、血脉的广大邂逅。那才是大合大缘,不解者必有怠慢。

  不知为何,在某几个人文区域,人们越来越不敢说话了,哪怕是主流平台一直倡导的坦率、真诚、富有创见、直逼短促、恨特不成钢的文言,竟也含混不清、闪烁其词。这感觉很不好——天天说担当,那么为风气、民生、辨析、警示、发展而直言不讳,这应是第一担当。敢于为出口的表达负责,值得有心识的人群投以敬佩。

  我用了三十年光阴,才再次漫回你身边。哎呀,你胖了,腰身粗了不止两倍。哦,你还认识我啊,惭愧惭愧。你朝我点了点头,顿感一阵和煦拂面。当年我抹在你身上鼻涕的地方,竟然结了一个疤——你用我这种方式想念我,我很不堪。因为我差不多要忘记了你喽。对不起啊,老黑松树,我们都很幸运,你没有被那些着急的人砍倒,我还能独立行走。然而再过三十年呢?我们是否还能相见?也好也好,那就不管那么多。这窄窄的朔月已不再那么清晰了,月嫲嫲的视力大不如从前了……

  “ 穷不至苦,富不至奢。”解其味知真味,味是人道,道如路,不涉险,不沦陷,是为平安。

  有人说:沐浴的古语义是“沐是洗头、浴是涤身”。搜索了半天,歧义不少,没有恰切明晰的答案。故而遐想,若依字形声意辨认,似乎各有牵强、互换无碍。新词组合的模式,虽然琐碎,倒也是彼此的妥协。追根索源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世人的注意力不再是文字,而是购买的能力。

  如果感到自己的情谊协调能力不足,不如像“达康书记”那样处置人际关系,简单自在,甘守孤单。智识如“育良书记”那么谨慎油滑,也拗不过天时地利的转折。“认命”其实是个中性词,落败的人说出来是消极和无奈,得意的人说出来是有意无意的谦卑。但这世界上有人类无法自拔的“命”,俗话惯用的说法叫“机缘巧合”。

  曾经在一部科幻电影中看到过“未来”,一切可视听的屏面上均充斥着广告,反而正常的叙事成了“插曲”。于是想知道因果之间连续的情节的人,只好耗费时间耐心等待。幸好在当下,人们还有一些大限制下的小自由,比如人们可以进度滑动按钮,略过冗余累赘,快知始末。而“将来”,恐怕芸芸众生的自主权,会越来越小,到那一天,资质被划入平凡的人群,除了顺从被安排的命运,再无自在。

  在岁月的流逝中,如果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欣赏、重视甚至敬佩的人渐渐疏离,而自己心中无感、情致不通、趣味差池的人却围拢了过来,说明那个人已变成了“符号”或“介质”,就到了深刻反思自己的时候。

  面对全世界扑面而来的诱惑,一个地区一块风水的游览资源,已经不足以形成世人趋之若鹜的刚性需求。而那些不可复制、无法人造的自然样态和时间积淀,才是一大段时光里,人们流连忘返的诗和远方。

  有一种女人的人生挫折,大多是自己的原因造成的。她们总是盯住别人的缺陷不放,且无限放大,而从不修饰自己的心性和表情。这种女人很精明,却只爱自己,不懂也不会去爱别人,因此一生都不不知满足、不觉快乐。

  人文系统的初衷,是想把世间事通过各种手段说明白、搞清楚,但弄着弄着事情发生了变化,以至于人们并不觉得已发生了质的变化。本来语文、道德、法度、艺术、文史、哲辩、文学等人文创造是来帮助众生的,谁知到如今反而玩成了一塌糊涂,把简单的生死之间的那个磨蹭的过程,搅拌成了复杂,这样下去还不如径直遵循“饿了吃、困了睡、缺了补、多了篦、笑是笑、哭是哭”的朴素选择。

  有人问,为不少名人遭到“诋毁”?窃以为,不外乎几个原因,但总体上讲还是名人自己的问题:不出名时与出名后,不相适应,破绽百出,故而遭诟病就不奇怪,此其一。名家是因得其一技之长而闻达,但不等于其德行面面俱佳,自然经不起完美期待的世俗眼光的百般挑剔。自己原本瑕疵不少,又不修缮,不免非议,此其二。出名了就膨胀,一膨胀就撑破了掩饰,泄露了浅薄的内蕴,而名家自己还是以名不见经传时的做派应对,岂不尴尬?此其三。出名后,圈子套圈子,自然就招致了更高层级的审查的目光,亦或交友不慎沾了晦气,此其四。世上其实并没有瑕不掩瑜的人,总有不宽容不体谅甚至不屑者,名人总会撞到枪口上,此其五。所以若是没准备好,底气不足,别急着当名人,名副其实是很高的修行。若能持守平常心,对得起自己的名姓已很不易。

  艺术不是生活,生活才是艺术。这句话很耐人寻味。艺术是生活的一部分,而生活可滋养无数门类,包括宗教信仰、科学探索、思维习惯、自然发现。现代科技已经能覆盖的领域,艺术只是精益求精的态度和品质,附属在一切创造活动中。

  在某些领域里的新的形式主义,其本质还是懒政惰政。以形式明文化提出规范,却在监督环节流于随意性很大的抽查。形式主义对社会肌体的最大阻碍是漠视实事求是,滋生了新的僵硬与刻板,扼杀了创造能动性和发展到生机与活力。

2017-04-29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