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越走越远

  故地转眼别经年,草木依旧展春颜,年少未多惜风华,回眸倏忽叹从前。

  京都夜景风水静,月华宁光抚心情,书香湖畔紫竹林,花香柳绿春意浓。

  时光无新旧,世界皆应景。路经巧遇到,追忆无证凭。缘念心意起,红尘必相逢。风水流转处,一岁一枯荣。

  经济利益的驱动,让大江南北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资源割据、人文割据、公权割据。比如旅游业态的抢占,比如招商引资的排他。地方立法权的扩大,更让不少领域垒起了界墙、竖起了大门、堵起了关坎……有些事看上去挺好,却是经不起时间检验的权益。这其中,包括治安单位在内的诸多公权力部门,不得不陷入裁判员兼运动员的尴尬境地。雾里看花并不美,因为阳光总在风雨后。

  那天忽然翻出了一个词,叫“两桃杀三士”。故事发生在春秋齐国,史书之所以把这个典故纳入记载,是为表彰晏子的谋略——用两桃论功而食,致使公孙接、田开疆、古冶子三位壮士自戕让桃而亡,借刀杀人排除了异己。初次阅读这个成语背后的典故时,先入为主的感想当然是对晏子的敬佩。然而回头细细思量,却另有觉悟——晏子不算君子,换个角度看,倒是三壮士兄弟情深,不肯独活。中国历史上,三壮士这个事例虽不是绝无仅有,却也并不多见。这类典型所以不曾换位倡导,也许是因为王权与私谊有冲突,不能泛推于世,以免妨碍秩序。

  夜深人静,独自一人时,总想听一支净逸旷远的曲子,让那一个个纯粹的音符,拂去一天的落尘,回归清透的意识。于是在音乐软件上寻找“清曲”,却每每无果——找到的曲子都不入心。忽然想起了“心灵边境”这个关键词,而搜索出的曲目依然不近天籁。不悦耳还不如寂静,古人不是说大音希声吗?幸好在大片默然中,慢慢忆起了曾长期沉浸的一直曲子,是林海的《月光边境》。哦,原来是我记忆不济,将《月光边境》涂改成了“心灵边境”。熟稔的钢琴曲韵,又一次袅袅聆回,连同一望无垠的夜色,意造了别样的境界。不说,让双唇寂寞,任由耳轮驰骋、追随灵透,竟可使心念暂时摆脱一具肉身的束缚,放达自由的去处,在时空无法拘囿的领悟中,借音律之美成全了自愿。器乐比人声更能惹动联想的奥妙就在于,它从不干预心灵和思绪的自觉趋向,而只是作为意念飞扬的背景和衬托。夜,假如有一种不妨碍灵感的聆听,亦是难得的自在。

  如果世人都能意识到,这“世界”已步入绝对“陌生”的新境地,走进了人类前所未闻、出乎意料的新阶段,也许就能理解了地球的“茫然”。看到那个抱着爱女小心翼翼过马路的男人的眼里的那份和蔼,忽然觉得,情感人类为情所困是值得的。毕竟生命的组成与弥散之间,不全是虚空。

 有深刻觉悟的人,定然会发现:人们每得到一点东西,就会同时失去一样东西。而且在每个年龄段,都在不自觉丢弃了一些自认“不重要”的。从某个辨析的角度审视而去,或许唐僧师徒在捧到真经的那刻,已失去了另一种真经。

  唯技术论,唯玄虚论,都值得尊敬,只要他们专注深邃到一定的境界。探讨和学究都是一种纯粹,与执拗无关。而将他们强行摆到一起做比较,就是抱此企图者自己错了。矛和盾遇到一起,未必只有矛穿透盾、矛折于盾、矛盾相持这三种结果,可能还有更多的状况——拿矛持盾的人自有变数、矛盾相较的地域环境情势不明……等等元素,都应考虑进去。但这样设想是不是把事情搞复杂了?对,这世界真就不是那么简单,有时比全部预想还要微妙。而这就是人们面对的。那些说“只要你自己简单、世界就不复杂”的人和段子,并非故意,而是自愿无知。

  重用夸夸其谈的人,显然是用人者自己无能,或老谋深算而偏要有个显摆者在身旁籍此遮蔽自己的过度隐晦。对虚晃弄套的人,只听其言而不用起策,只借其声而不达其意,是为明智。

  古时风雅多羸弱,今朝鲁莽少风情。千年未解人伦惑,只差顿悟点秋香。

  东方夷人崇风水,汉弦起音颂月眉,拜火向阳祈福处,陶杯斟满敬雄魁。蚩尤架鸟举石戈,英雄御牛九黎肥,煮盐问天谁解梦,时空从此不容悔。

  我不想举例说明,只是凭直觉——至于这直觉蕴启于何着实不知——这片海岸及其向内陆纵深的大片地域上的人们,骨子里是崇奉月亮的,其中只玄妙也许有一天能够展露。大概解开月球到底是什么的时刻,人类就觉悟了传说和诗文的缘起,就明透了情为何物。

  说朝鲜拥核不合法是个伪命题,经不起推敲。法是什么?是人为制造的东西,是统治意志的体现,是强者的鞭子,不是天然存在,且变化多端,跟神圣毫无关系。但核问题却不是法律问题,不管国际法还是国家法。核危险、核灾难是全人类的面对,解决好和平利用与核武对峙的关系,大国小国都应正面正确担当。人类整体与个人、小群体的权衡取舍,不能依照常理,而应站于高度。所以朝鲜靠穷兵黩武、以螳螂之力企图逆反国际秩序,结局必然不好,甚至会造成灾难,这点不容犹疑。

  好人不能,能人不好。是被大众几乎快拧成麻花的话题,而且一直莫衷一是。又能又好的人有吗?难说,因为众生认定的这种人大约接近完人了,可自古至今就没有完人。问题出在人们对能、对好、对能好兼备的概念上的界定——恰好这方面始终未曾达成共识。人善就嫌无能,人能就不可太善,近了无敬,远了不亲,角度、位置、出发点、落脚点都不确定,只能是一笔糊涂账。私心不死,公义不立,无法化为尘世的自觉,那只能顾此失彼,只能两权相较取其轻。所以中国语文中,会出现许多相互矛盾的名句,还美其名曰兼听则明,实际上却是多种观点不可调和人文冲突。以和为贵、强调妥协的世俗礼教,终将是一种相互伤害。于是有人只好无奈地说,不如难得糊涂,凡事审时度势。

  她说,春天还没来就走了。我问她为何?她说,她的心还没温润,季节已经燥热。因此她无法与这世界对接情绪,慢慢变成了孤冷的灵魂。我问她何不打开心扉,向暖风和阳光露出心意?她说,没有遇到那把能够打开她心扉的钥匙,而她自己没有勇气触碰心灵,她怕独自承担疼痛。

  发现是一切发明创造的源头。人们因为有了发现,才有了感悟和思索,继而有了模仿与制造。

  文化的融合力,不靠也靠不住财富的强势,而是文化自身独具的先进性。对先进文化的向往,能改变审美观念、生活方式和信仰认同。看看当下人群艳慕了什么,就会恍悟外来先进文化的力量。所以要想重建独立的先进的文化系统,必须耐心于漫长的时间、舍得花费看似“没有价值”的资金、整理过往并创新思维。否则,不管什么民族,都会被先进文化悄然扭转思想观念,断掉灵魂的根脉。落后的甚至是糟粕的文化,终究拗不过人心的別向自愿。

  你说:清风一缕,鸟雀几声,管什么假和真。他说:南柯一梦,清风摇醒,拂不去愁和忧。你说:潜入心灵的牵念,恰似扎进肉里的刺,每一次扯动,都死去活来。他说:寒意凉透的枝头,竟像挥别前尘的幡,只要摆一下,即再无音讯。她说:此生不为,却一世只为,你不懂。他说:仅此一回,且只此一回,因不忍。她笑了:你还是在权衡,却又仅掂量了你自己。他笑了:可若我忽略了自己你又到何处寻我?她沉默了,沉默于放不下的自己。他无语了,无语在舍不得的痛苦。爱情其实是一个人的事,在相融的灵魂之上,已难拆彼此。因为愿意。

  常见常听有人说,等我有钱了,等我当官了,等我成功了,等我出名了,会怎样怎样,要怎样怎样,能怎样怎样,必怎样怎样。这样想或许没什么不好,却是本末倒置——那个追求理想、奔赴梦想的过程,就是生命体验,就是人生实现,而所谓的“有钱、当官、成功、出名”只是个事件,并非终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把一种状态当做人生全部,将一种满足当成生命价值,用事件诠释全部过程,岂不狭隘?

  人的自我放大、自我矮化、自我膨胀、自我遗弃,都是对世界的不客观。所谓孤怀不遇、持才傲物都是以性情为笼,自囚了人生。那些亲近庄稼、接纳汗水、从容牺牲的人,才真正实现了我想成为的我。

  车与德国日本比,吃与法国英国比,住与瑞士荷兰比,穿与巴黎纽约比,电影与好莱坞比,核武与美俄比。总是拿全世界最好的跟自己比,拿全地球最新的与自己比,拿国际上最富的与自己比,当下中国人的不满意由此而来。其实中国从一穷二白到今天才几十年,不能这么比,也没有可比性。不过,不满意也好,只要有志气、有骨气、有行动奋起直追,总会有所进步。若只图享受、只求安逸、沉浸牢骚、不想奋斗,那这种不满足,就是毫无道理的愤世嫉俗,没有任何建设性。

  当下许多段子,要么虚头巴脑,要么断章取义,要么引贪诱奢,要么庸俗势利,相当一部分毫无“营养”,有的甚至会毒害心灵。理性的认命,比感性的不甘,更能让人活得真实、过得踏实。要知道受众的理解力是有偏差的,能够把握审读角度,掌控语境的比对性的人并不太多,当然有那种能力的人也不阅读此类文字。非要让一个只能简单劳动的人去从事航天科研,这就是不切合实际。切合实际,就是先切掉自己的突兀,才能修成社会需要的“零件”,合作到尘世机器中,找到存在感,安身而立命。

  吃着碗里的,瞅着盘里的。是一句老话,旨在劝人安分守己。安分是对角色扮演的认可,守己是对自我愿念的控制。只想别人安分,而自己不思节制,是大多数人的心理本态。要是人人都瞅着盘里的,估计人间这顿饭,大家都吃不好。

  他对枫林深处的樵夫说,为何砍了那株百年杉树?樵夫说,祖父曾说,杉树的长枝开始在春天枯萎时,就气数尽了。此季砍了它,还能留其韵泽,尚可大用,若到秋枯,则只能劈柴赋薪了。他说,百年交情,竟无一丝怜悯么?樵夫说,草木凋零,已是悲伤,断其根、留其魂,来年新芽根生,不啻再造。他点点头,仰望一方空天,叹道:心既不在,情何属归?也罢,尘烟总是散,云风犹迂返。世间所有缘分,终于蒂落。

  世上有一种情愫叫爱,但世人几乎都把它看成了私情。攥着攥着,就怕一撒手就因缘散丢。而其实,除了人伦博爱,哪怕是个私之爱,其深义仍是推开——苍鹰总是狠心地把孩子搡下悬崖,逼它们展开稚嫩的翅膀,独自开始生命的旅途;小狮子到了一定年轮,母狮定要将它们赶出领地,迫使它们去开辟一方新天地。因为爱更多的孩子,母亲把儿子送上战场,为了故土田园不受屠戮;为了成就男人的大义,女子咬破红唇毅然隔断了情郎的依扯。爱决然不是条件、利弊和目的,爱是甘愿忍受的心疼。

  从前的从前,人类真的是从广袤的非洲大陆四散而逃的吗?那里曾发生了什么?天外来祸?气候剧变?还是族群决裂?从那里迁徙四方的,依然只是两种人吗?一种男人,一种女人。亦或,是我要的人,是我给的人。终于是他们,组成了这个纠结不清的世界。

  我坚持认为,每一幅图景背后,都隐藏了一个故事。其实百丈红尘里,人们看到听到的故事,从来不如那些晦涩莫深的情节更精彩。也许有一天,科技发展到了人机合一的境界,就能通过对心灵深处的隐秘的读取,了解了人是什么。

  任宇宙独自苍茫,只需把长夜赋予好梦。是的,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因为让最好的状态入梦,才能使三维时空之外的另一个自己,得到更多的心灵自在。

  之所以当下某些领域的视觉审美,土味太浓、风格零乱、雅俗难分,就是民族文化融合的太突兀、太牵强。

  现在的地球人是外来生命,灭了地球上智人,倒是个新说法。这个假想能解释能从何来。至于人类一直不愿忘却的古老传说,其实并不是发生在地球上。那些奇奇怪怪的神、兽、器物,大概是源自“实验室”里的记忆。

  有个词叫情义无价。到底是情无价,还是义无价?窃以为,是情无价,义只是情到深处的结果。义是担当,因为有情而有义。

  中国人最怕坎坷,可又都习惯设坎——倒计时,黄道吉日,必须三十天内完成,五月一日必须截止……这都是人为地设坎、砸钉子。

  为什么人们不喜欢自恋者,因为他们从不爱别人,也不知如何爱别人——唯我独活者,没意思、没趣味、没交融、没温度。按照自恋程度不同,自恋越严重的,越容易因为某些挫折和失败,而转为自欺、自弃、自闭或愤世嫉俗、失意落魄者。自恋是一种情态、心态和意识,表现在思考方式、人生观念,落实到选择取舍、言语行动上。造成自恋的源因有很多——首先是遗传、家风,其次是际遇促成,再就是外因激发的突变。其中概率最高的是际遇促成,其次是遗传、家风,外因激变的最少。有些智慧觉悟较高的自恋者,会以各种言辞、手段掩盖自恋迹象,而他们的所作所为,最终还是为了满足或巩固自己的存在感。相对于大爱、博爱、仁爱,放眼四海目睹八方,可以说大多数人是自恋的,也就是说都有私心——偏向于家庭成员、家族血脉、远亲近属、发小同学、战友老乡、同事熟识……这是放大的“我”、扩展的“我”、关联与“我”,而不是普世的、广袤的、无功利的、人类共同体的。当然,广义“我”的自恋私心与个体人的自恋不可相提并论,前者是人伦、是道义、是社会关系的维护、是法律调试的基石,但却与后者内勾玄机、暗通因果。一切都以自我为起点、以我心为初衷、以我情为脉络、以我愿为目的,这种意识的导致,必然无益他人,即使顺便福泽了他人,也只是无意识的“误伤”,没有积极的社会意义。

  闭上眼睛,我们“眼前”的这个世界也许并不“存在”,只是我们对视觉太依赖。我们依赖了眼睛,就会忽视了感应,我们依赖了听觉,就会忽视了触摸,我们依赖了意识,就会忽视了心觉……就像我们依赖了物质,而退化了灵性,我们依赖了药物,而退化了自愈,我们依赖了电脑,而退化了思考,我们依赖了手机,而退化了实在。我们信神、疑鬼、崇拜、迷恋、痴情,却忘记了内在的蕴藏、身外的无知、时空的巧妙,我们执着、拘囿、自负、琐碎、计较,却放弃了隔阂的突破、超达的尝试、跨越的探索、多向的追问。我们嘲笑别人、蔑视它物、诋毁自然、损伤敬畏,却又渴望满足、探求冲动、模仿粗野、修炼虚伪,其实我们比动物、机器、流水、荒草更缺乏对“存在”的认知、研判和融通。我们总是从“我”出发,总是以为人可用人的模式、样态、基点、套路、思维、辨别去诠释、定义和控制一切,总是企图将人的意志覆盖、化解、扭曲、转变世界和真理。所以我们慢慢习惯了我们的游戏规则、议事议程、道德规范、法律秩序、生死大义、生命常见。终于我们就被自己囚禁了、锁住了、困扰了、连带了、混淆了、误导了。我们放大了不该放大的,缩小了不该缩小的,我们在远离真相的歧路上盲目自信地越走越远、越走越快、越走越不愿再反省——我们到底是谁?我们现在何时?我们曾在何处?我们之外究竟是什么?

  人,到懂事了,长大了,成熟了,就不会嫌弃了。不嫌弃落生之地,不嫌弃家境贫寒,不嫌弃命运不济,不嫌弃糟糠之妻,不嫌弃随遇而至的一切。因为他(她)知道人间世代,各有各的好处,各有各的难处。活着,在红尘为人,已是万千巧合、天造地设的幸会。

  有人总怕没了面子、伤了面子、丢了面子,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面子、面子大。而其实,他只是人群里,有限的熟头熟脸,没几个人在意,没几个人在乎。人的一生,勉强撑起的那一点儿脸面,只是一个人狭窄的存在感,有时被风一溜,几乎剩不下什么。经历多的人,也许看到过被意外、病魔夺走的生命,同时也带走了脸面,那之后,跟那张脸面有关的人,生活依旧继续——而那个脸面的拥有者却再无知晓、毫无关系。脸面只是活着的一种感觉,自以为是的感觉,有人竟然为其负累一生。

  虚荣,自私,任性,三条沾一份,足以让人一生都不轻松。而时下,有许多年轻人三者兼备,且毫无羞愧之感。就像王大路对达康书记说的那样:拒绝成熟、不愿长大,是人生最大的顽疾。这种顽疾导致了什么?两个情形:不敢面对、不想承担。使其逆反的只有一个办法——幡然悔悟,通过外因或触动内心,不管什么用什么启发。不少人只有见了棺材才落泪,只惜代价太惨痛。

2017-04-19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