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不失情怀

  有时候,生活会从最不美好的那一页开始,而不一定就会在最美好的那一节结束。这像吃甘蔗,还像喝茶,有人选择先苦后甜,有人只能乍甜后苦。这世界包容了人生,而人生却时常与这世界发生矛盾——人们总是喜欢一加一等于二,总是习惯凡事按逻辑推演,可每每事与愿违,因为命运不全是等式,际遇也不全是沿循逻辑。

  孩提时候,要求的是“正好”就好,吃饱喝足穿暖了,就感觉舒服了满足了。青春年少时段,似乎在做加法,总想在生活之上再多一点,比如爱情、成就、傲慢、苦恼。中壮年时期,渐渐理解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的要义、“黑瞎子掰棒子”的寓言。人至暮年才学会做减法,尝过了也就释然了放下了,没尝过的也不再妄想不再企图,这个年龄段的虽然可能不再身手轻快,但心灵境界或已宽敞。之所以公允地说中年最难,是因为尤其负责任的中年人群大多身不由己,不能只为自己的意愿任性而为。

  朋友发了一篇短文,尤赏其中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哪怕是最卑微的物种,只要抬起头,一定有通过自己努力可以够到的美丽,包括自成风景。”够到的美丽是真实的拥有,比如锲而不舍钻研科技取得的成果,比如静心打磨画出的彩妆,比如虚心请教学会的菜品……自成风景就不是那么简单了,特别是想抵达那个令人仰慕的境界,必然要付出常人难以企及的智慧和能为。幸好,自成风景中,还有静闲一隅的安然,还有三两斟酌的趣味,还有独写独画的雅致,还有专注事务的剪影。不把红尘看成一场大梦,而把人生过得平实,享一些自己能享得了的福,受一些自己能受得了的累,少要多给,少说多做,少吹少狂,少执少瘾,当然也是一道悠然自得的风景。活得舒坦不舒坦,过得快乐不快乐,想的美好不美好,源点在心态,浅一点,宽一点,静一点,自有洞天。

  春色摇曳,而我不会去采撷,只想与风儿一样,轻轻抚摸,不枉路过。

  期待一场春雨,淋漓尽致于悠闲时刻。为此我可以等着,一年又一年,直至如愿。若是可遇,我希望窗边,有琴声陪伴,绵绵复绵绵,假如静魂悄然入梦,希见那境那天。

  周末,有人只有一个心思,回家陪家人。也有的人,一个劲儿惦记着约人喝酒。还有的人,推开所有纠缠,只是关掉手机安然自在,继续读完一本书。心智决定选择,选择导致生态。周末的时光和空间,亦然有动有静,分置了各有所好的人。

  原始话题,生——这是个只有道家和医学界讨论起来没完的话题。终极探索,死——这似乎是佛教与文哲群体经常纠结的领域。想明白的不说,装明白的乱讲,稀里糊涂的喜欢围观或盲从。不过一直偏好在文学作品里闹的要死要活的笔名叫琼瑶的那位大妈,最近又一次以文学的手法把矫情玩到了极致——强调“尊严死”的公开信,忽然又火了一会儿。我是不明白的,在死神不早不晚开动的收割机面前,你尊的严是给“谁”看,“谁”给你做了注释?一个人要是把意志强加给死亡以后的时空与尘世,就是余辜。生以前,死以后,没有“人”的存在,包括人格化的一切形而下、形、形而上。那么除了“社会”意义上的人,其它的尊严,如何同彻底的死扯上了关系?死又不是过程,而只是个结果——只与死去后的“人”形物质有关,与活人的意识毫无瓜葛。从无处谈有,那尊严将附于何处?

  家暴,是家人之间的“互相伤害”,古往今来一直存在。而今,因为个人权利意识的强烈觉醒,因为社会共识的逐步达成,多方面促成了诸多法律对此类现象的干预——这是新的进步,也是新的隐忧。家规与家暴的关系,需要公权力的重新认定,也需要个人辨识力的提升。这其间,公的克制、私的自觉,都是不可或缺的。不能一方面为法律的介入而亢奋,也不能因为个私生活被干涉而恼怒。两全其美的社会、家庭与个人相安无事的处境,并不存在——如果人心调试不好的话,什么外因都不起作用。

  在诸多文学题材中,也许报告文学是最先隐退的品类之一。因为文学与事实的时间差,已经或正在被即时传播所替代,还因缺乏阅读深度、理解深度的当下人群,对此再无期待。除了当时、当事、当世,任何事物的消失,任何事物的萌生,都是自然而然的,都会慢慢习惯,都将纳入追忆或怀念。

  外面的饭菜,品类样式越来越丰富,致使人们的口味越来越刁蛮。与此相对应的是,许多人家里的烹饪,似乎越来越敷衍、越来越简约。社会变迁对宅院、家庭的抽离,越来越明显,许多新的社会生活模式正在弱化家庭的功能。智能家电的替代,让家务失去了重量,将来虚实技术的介入,甚至让人与人之间的依赖,更加稀疏。人类正在走向无法重温、不可回归的陌生未来。

  红尘百丈,熙熙攘攘,潮涨潮落,阴晴圆缺,看似纷繁复杂,其实就像一场花事——从萧条到斑斓、从盛放到凋,倏忽一刹,因果得逞,然后又是周而复始、又是兴衰枯荣、又是悲欢离合。总有优越感的人类,并不比一滴水更恒久,并不比一棵槐树更长命,并不比一块土坷垃更自在,虽然满口仁义,虽然叫嚣信仰,虽然创造语文,虽然会弄玄虚……不声不响,像一株花草,兀自吐芽、寂然开叶、轻盈绽放、从容零落、安归尘土,岂不更近禅悟?人生如一场花事,足矣。

  世间,就是一个巨大的骗局。人伦,就是人与人之间相互哄骗的规则维系。大街小巷,远山近水,人的全部思索、概念、文言、劳作,都是为了惑动人。从生哄到死,自古骗到今,神仙皇帝、僧道魔妖、仁义礼智、供求买卖、圣医丹药、正义邪恶……几乎一切可以编纂的故事,都已应有尽有,几乎所有必须的面孔和装扮,都已周全齐备,几乎人能想到的都被人鼓捣出来了——为啥,就是引动人的意愿,就是转化人的愿意,直到目的达成。

  海天之间,人类总喜欢对人类讲故事。为了证明故事的可信度,人类逐渐把星光、风水、雷电、草木、沙石……以及人类所认识的一切生物、物质机理,全都拉进了故事。故事被不断地讲着、不断地完善,讲着讲着,人类就信了。造物主们一开始觉得这群小玩儿还挺可爱,不只会自造神仙,不只会苦中作乐,竟还会无中生有。可后来,造物主也听腻了,听不下去了,它们走了,而人类却并不孤单,因为人类在编故事之外,又学会了造梦。

  人为什么怕死?就是被人吓的。因为有了多余的思索能力,人臆造了那么多前世、那么多后生、那么多子虚乌有的境界、那么多仿照世俗生活而“存在”的同样有幸运和惩罚的世界,再加上人对红尘诸般好处的留恋、眷恋和贪恋,自然就不愿、不甘,一直就痴心不死。另外,由于生物本能中被嵌入了痛感——这本来是生物性自我保护机制——经过人的别样诠释,弄的更加苦不堪言,尤其是人把疼痛与死亡连在了一起,更使人惊惧万分。生生灭灭本是自然,大自然就是如此,宇宙也是要“死”的——不管它“死”了以后另一种“宇宙”是什么。不生不死,不死不生,古人其实早就看透了,可为何人就是放不下、松不开呢?哦,还有眼前、记忆、期待,还有所谓的未竟、未遂、未尽……是不是这红尘离了谁真就难办了?恐怕不会。假如一开始就没有谁,后来何苦又源于谁呢?

  抑郁症已经和正在夺取人的鲜活的生命,这本身应该成为关注的重点。但奇怪的是,人们耳闻目睹此类事件后,脑垂体里涌出的快感竟是别样的意味,恐怕除了幼龄人,其他所有的抑郁都会被掺进阴暗、暧昧甚至恶意的揣测。这更使人抑郁——当下世人,越来越关注人的附着物、身边身后,而越来越不在意人本身。为此呜呼,由此哀哉。

  什么叫世俗?一句话概括就是:凡事都要先弄明白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世俗就是以趋利避害为基础原则的生存空间。

  人世间所有问题都会指向一个答案:归根结底,大家都是人嘛。

  曾经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段里,很不喜欢有些人的“麻木”状态。但最近忽然觉悟到,除了先天缺漏、后天愚钝者,有些人的麻木其实也是意识和思辨进到了一个层级,近似“曾经沧海难为水”的状态。就个人来讲,麻木就是吃惯了辣而不会为此而惊呼,就群体而言,麻木就是一窝猴子谁也不嫌谁有味。麻木的另一种潜义可以转译为不再稀罕、不再惊奇、不再冲动、不再盲目、不再期望……能在麻木状态上自发的一跃而起,或可抵达更高的境界,只惜那类人极少。强刺激也许会暂时激醒麻木者,但那终归是非正常手段,效果亦如强弩之末。当然,麻木若未导致不仁,不妨就让他们安于呆滞吧。

  他不是完人——世上没有,也不是圣人——后人粉饰,更不是仙人——有待研考,但他一定是伟人、一定是大人。对他研究越多,越会畏服、越会崇敬,甚至有人说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更有觉悟者认为他是借凡人之躯行穿越之事。不管参差不齐、良莠难分、各怀心机的俗世人群怎么拿宵小自我的那个狭隘的生态去比对他,无论苟且偷生、沾沾自喜、患得患失、眼高手低的个私人群如何以自己的那副小心眼去“将心换心”,他已然矗立,已然挺拔,已然塑古,已然镌刻。他就是毛泽东,以八十三岁的谦逊的人生纪年,以激情昂扬的精神追求,实现了“天翻地覆慨而慷”的誓言。他虽然远见卓识,却一直用事实说话。历史忠实记录了他的足迹与和功绩,经得起最漫长岁月、最叵测人心、最科学推导、最恶意中伤的刀刻斧凿。而未来的未来,即使一切都湮灭了,他必然还高悬穹空,与星光同辉。

  有的人,整天就盯在一点得失、一次去留、一份酸甜、一个昼夜上了,他就是被那么创造出来了,注定了他的那种活法,勉强不得。有的人,终其一生就像柏拉图,喜欢浸淫于虚幻的探索中,居高临下地鸟瞰尘世。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样态,只要互不妨碍。现在问题来了——像下饺子一样,都在一个锅里,此起彼伏、不相安生,怎么办?这就是这世界上最复杂最困惑的——人世间忙忙活活的,其实就这点事。

  人有三女,未必全遇。但逢其一二足矣。她们分别是,生养你的,爱你的,你爱的。

  经济下行压力下,新一波的大拆大建、大投入大产出,可谓一石多鸟。这局棋应该是这么下的——先说拆,其本身就能拉动效益。再说建,自然看到了效果、调动了企业、带来了好处。三说投入,钱到了哪里哪里就会火起来、活起来。四说产出,人们对产出的理解是浮于表面的,事物发展的中前期往往忽略成本。于是鸟儿到手了:村庄拆掉搬迁,城市人口增加了,城市扩容任务就完成了;城市人口增加了,通过货币补贴就能消化商品房库存;拆村迁坟,就腾出了大量土地,置换出城市土地又可以增加市区地块的土地财政收入;不适合机耕的腾空土地经过绿化美化,就成了水库增容、旅游休闲的新资源,既留住了青山绿水又暂时减少了贫困人数。想法很好,只有两点值得思忖:一是资金哪里来?入能敷出吗?后续偿还和维持有谱吗?二是被改变了环境生态、人文生态、生活来源的“移民”的余生,有可持续保障吗?

  天地间,有人能给你心灵的,有人能给你身外的。给予心灵的再少,也是心上的,给予身外的再多,也是附加的。人生际遇中,内外平衡、身心相宜,当是最好的。

  没有背景,没有资源,没有依仗,没有财力,在经济下行的新业态、新常态下,完全靠运气、靠打拼、靠勤奋安身立命的中小企业主将如何生存,值得全社会的理解、体谅。而他们这个群体,恰巧是社会运转的基础——脏乱差的活、微薄利的营生,自己要活,八百个婆婆,还安置了大量就业。离开他们的企业和从业者,这社会就转不动了。不信,下次你家马桶堵了你别找他们。

  过度的理性是冷酷,过度的解构是阴谋。没有谁是彻底的无辜,也没有谁是完全的邪恶。只不过,假如原则有对血性和勇气扼杀的嫌疑,就应检讨缺损。同时,一切条规都不可逾越人的问题,不应把物高于人。

  也许一些罪恶的源头,不止在罪犯本身,顺着罪案往前捋,或许才能搞清楚,孽缘的本初竟牵扯那么远、那么深、那么广袤、那么“非一日之寒”。

  记得小时候,外出走亲时看到这样一个场景:一革委会干部训斥一老实巴交的年逾六旬的老妪,甚至动手推搡她。老妪低眉顺眼的什么话都没说。旁边一推粪的大嫂路过时白了那干部一眼,大嗓门喊道:别惹那老太太啊,她有两个在外当兵的儿子,是四里八乡出了名的孝顺。要是他们知道了今儿,会出事的。听了那大嫂的话,那干部赶紧闭嘴收手,悻悻而去。孝是一种力量,远隔千里也如在身旁。

  炎黄,华夏,东夷,不可废了“义”。没有民间人伦的义,就没有社会层面的“公”,更没有国家治理的“平”。文明不是让义退缩,而应让义的反面不敢。

  假若从一开始,就拘囿于文雅的“理性”,就沿袭于中规中矩,就沉湎于公堂上的哭泣,就檄书于固化的纹理,如何“天翻地覆慨而慷”?

  这个世界,不管如何剧烈变化,也不能在没了诗以后,又不得不放弃远方。不论如何,都要拿出勇气,开一个出口给自己,不要让窘迫处境困住了自如的心灵。

  世人皆知忙是怎么回事,但确实不知如何心安理得地安排闲暇。也许是几千年来就几乎没多少“闲人”,大家伙儿一茬茬、一代代一直都忙于生计、忙于“生”计,忙于升级。个别有闲的阶层或个人,也是一个劲儿的忙着把闲空填满。闲字在许多人看来,是门内木,说法多多,而在笔者看来就是个仰而八叉、四肢摊张的人。至于他(她)在小憩还是在酣睡,是在被睡,就不敢乱猜了。仓颉造字时的原样和字义如何,实不是后来识字者所能臆到的了。忙中专注闲时乱,恐怕是世人打发自在的一种困扰——闲的意义何在,恰巧是“神”的处境。老子说无为,也许本意就是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干是不是就是世俗蔑视和鄙夷的浪费生命呢?闲难道就找不出生命的味道吗?

  好友忽然给我发来一段话:突然发现这两年身边做事的,几乎都是直销,如珠宝化妆、家用户外、网店代购,还有保险理财,诸如此类。令人困惑的是,源头却不知道在哪,做实体的都跑哪去了。好友为此烦躁不已——其人是从事设计和加工的,开的是不大不小的厂子,也就是实打实干实业的。恐怕这不止是一个人的疑惑,也是千千万万个做实事、干实业的人共同的落寞。当今中国,偌大的人群趋向好逸恶劳,甚至不劳而获,甚嚣尘上的“资本主义”、“金融产品”、“互联网胡乱加”,把个“空心经济”炒成了人世间唯一通向丰收和富裕的“康庄大道”。体力劳动、实物制造、基础工程似乎是隐形的、卑微的、“低端的”,普通人认识不到那确是基本的。风尚变了,观念就变了,观念变了,收益分配和价值取向就变了——在中国,若是让一位产业工人收入超过一位官员、一个白领、一个职员,那简直不可想象——成熟的、福利均等的、尊重劳动的国度,那却不是天方夜谭。如此这般,实业凋敝、低落和从业人员逃离的现象就不只是“现象”了。乐业,是个贯通今古的大课题,乐是观念,业是价值创造——空转概念、流转数字的社会形态和经济架构,只忽悠价格、不重视价值功用,前景是很危险的。服务业不是无源之水,文化产业、旅游产业、体育产业、网络产品、资本运作,这都是要建立在实实在在的实体经济之上的,是立基于实体农业(养殖)、实体制造、实体材料、实体资源之上的。包括军事强大的每个环节,都离不开实体的创新和制作。老是玩虚的,必将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受欺负。

  广东某地托养中心事件,有权限的党委和政府及有关部门还算行动迅速,查处面也算勉强到位。但是,此事应该引起三个思考:一是要深刻检讨政府购买服务的机制确实存在的大量弊端,从办到管的改革过程中,是否纵容了懒政,是否掺进了私利,是否催生形成了新的利益链,购买服务的水平和质量的考核结果是否严重失真,政府拿钱是否办了孬事。二是应该考虑从省部级(含)以下引入“引咎辞职”制度——中国不缺干部,缺的是负责任、尽心力履职的官僚,缺的是一级级敬业、有德的公务人员,缺的是理直气壮拿报酬、有地位、薪职对称、敢于“不服从”违法上司的职业化行政和执法队伍。连带责任追究层级越高,具体工作人员就越不敢懈怠、就越忠于职守,经济利益的小钩子、大钻头就越没空子可钻。三是要举一反三,针对各级行政行为的各个环节进行调研、勘察和解析,以最挑剔的眼光发现薄弱点,修补政策、处置失职、堵塞漏洞、取信于民。是否参照某国的“不管部”模式,在“监察委员会”麾下成立一个暗访组织,开展常态化巡督访察活动,重点对那些法律漏洞、职权交叉的边缘、官商接壤的灰色地带、职责不清的模糊领域,进行梳理,拿出建议,推进对策。总言之,就是让人民感受到矫正、救赎机制的强大存在,人民才有指望、施政才有公道。

  在中国,最爱国的一定是普通老百姓,最愿为国捐躯的一定是老百姓,最珍爱和平又最不怕战争的一定是老百姓,因为他们一直朴素的认为,不管多么不如意,国家就是母语、祖坟和家园,他们无处可逃、别无选择。当然,其它阶层中也不乏海量的爱国者,但一定不是那么坚决、果敢、毅然——他们可能愿意捐款、出力或呼喊,却舍不得牺牲。最奸佞的人笔者不想明说,老百姓都知道,也不知道,他们也不想说。毛泽东已经分析过,他的分析在今天也不过时,依然适用。他老人家彻底看透了,而且超前了一百年。当下,拿起手机立刻专注而振奋的人很多很多,放下手机马上散光而迷茫的人很多很多——在和平年代里活得太久了,血色退掉了不少,血性消弱了不少,血腥忘掉了不少,除了拉帮结伙耗费粮食鱼肉,除了声色犬马或拼命争取声色犬马,除了捞取既得利益和浮世虚名,哪还有多少正事?随便从人群里抓住几个来,问之会点什么,问之生存技能,问之生活常识,问之过人之处,问之传统是啥,问之情义为何,问之牺牲何源……怔呆者不是小概率。浩瀚的中华历史的天空下,多少圣贤,多少豪杰,多少英勇的平民,多少敢死的士兵,多少忍辱负重的母亲,多少坚韧不屈的父兄,多少早当家的穷孩子,多少富贵不淫的真君子……如今人们仿佛都忘了,甚至忘得很彻底。不少人,只记得那几座大楼里的几套鸽子窝,只记得那辆闪着金属光泽的座驾,只记得那一串隐藏在卡片里的数字,只记得上司的喜好和老板的脸色,只记得警灯的闪烁、税官的眼神、城管的呵斥、乞丐的欺骗、高贵的学历、名牌的衣装、男人的肌肉、女人的性感……假如这世界能一直稳定地往下演进,难道这就是成千上万年来人类孜孜以求的吗?直到吃光大海、吃秃山峦、吃尽物种、榨干良心、扒光羞耻、奴役善弱、抽干人性?老子的话如今看来,再也不用怀疑——倘若上苍有情,为何视万物如刍狗?因为它也早已看透了。

  你又没见过,他也没见过,当然至今我也一直没见过——好几千年了,除了不知源自何时的传说,其实几乎没人见过——那些玄乎到无以复加的神奇存在——为此人类还给它们分门别派起了名字、塑了圣象、盖了大屋、定了供奉。然而,假如它们果真存有,要是它们一时冲动,在某地某刻忽然以“原形”现身,你怎么知道它们的样态就不是出乎意料的恐怖?就不是如饕餮一般凶残?而在此前,人们竟是那崇拜——以人格、人性的一厢情愿。其实人类社会中的许多崇拜、诸多图腾的缘起,本质上是绝望、屈服、示弱、恐惧与妄图。

  什么叫见性,就是把所有的挡住你“看见”的,都推开、都扔掉、都忘却,然后什么也“看不见”了,连空、妙、无、虚都看不见了,甚至连企图去看的心念都没了,就是见性。这是抬杠吗?是抬杠——如果你觉得这是抬杠的话。那么由此可以证明,你还没走到见性的近处,你还是处在执的状态,所以不妨先一起抬着玩。

  多思的人们一直怀疑“人工智能”取代或者“奴役”乃至“消灭”人类的可能性,也许这就是人类非常有可能像远古物种迅速“灭绝”或“弱化”乃至被“改造”的缘起,像一种更广义更宏大周期更长的轮回。但也许,人类最初也是被“制造”或“改造”出来的,不管是外物种“智慧”向本土单一物种的植入,还是外物种“智慧”嫁接地球多类原物种,或者人就是“神”们借用高科技原创的精密产品,都是莫须有与有可能之间的摇摆难断。而人类之独一无二,以现阶段人类的认知度暂时是可以确认的,人类与地球其它物种有相似处也并不奇怪——移植、嫁接、培养和组合,在相当技术层面上,并不难为,今时有些苗头已渐露端倪,或正要重复“昨天的故事”。本人倒是不担心人类的灭亡或沦落,因为生命形式应该允许无数个可能、无数个去向、无数个态势,为何地球上、宇宙间,非要独大一群“人类”呢?只要文明的基本原理、核心要义能借助任何载体传承发展到无极,管它谁取代谁、谁更替谁、谁轮换谁呢。

  人类的思维终归还是有局限的,而每逢拘囿无法逾越,就只好求托于玄虚,只好借助于已知的散碎去瞎猜臆想。假如人类能有漫长到上百亿年的光阴甚至更多时间,把思想延续到未来的未来,也许还能抵达超智慧超能力,得以辨别宏大的宇宙概要和生命因果。只可惜,人类越明智,就会越气馁。如此这般,才有了生死两茫茫,才有了“活在当下”的心态萌芽。

  春来火气大,秋菊消忿霾,世上本无事,心困负重铠。人伦多纠结,隐晦不上台,转身朝阳去,明光晒情怀。

  现在公务部门供职、在企业做工的,越来越少见吃苦耐劳的人了。这种迹象与制度化管理是否严格无关,与薪酬福利无关。但不知这种敷衍了事、得过且过的状态是什么引导、从何开始的,也就是说不知源因是啥。

  陆地走,水中游,这是人生的基本技能。尤其是游,现实不容乐观——除了个别境界与人群,相当多地域上的人是旱鸭子,不谙水性,惰于了一类技能残缺者。由于人天性怕火、怕水,让全民会游的难度和成本之大,可以想见。正因如此,凡是有条件、有能力的地区和人家,从孩子抓起,让他们熟知水性、畅游水域,很有必要。放眼中国社会,动手能力差、性格缺乏刚毅、精神没有韧度,似乎成了一两代的症候,令人担忧。

2017-03-29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