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7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 碎语集:轮回—得而复,失而复

  性命攸关的时刻,特别容易鉴别出纯粹的强大与柔弱。平稳流畅的岁月中,鉴别的是个体的人性,动荡战乱的日子里,鉴别的是群体的品格。假如真像电视剧《西部世界》描述的那样,人类社会的一切都是被操纵的,那么某些人类的觉醒,是不是真能对冲于宇宙的平衡,在目前以及今后一段漫长时光中,无法确定。

  再过几天就是中国农历大年。一年,就是地球绕太阳转了一圈,这一圈中,地球自转了三百多圈。在岁岁年年里,我喜欢把月球的象征意义看成永恒,因为它从不自转,只把空白的一面呈现给人们的想象,而将月宫躲藏于另一个角度,不来惑动和证明早年的神话和传说。年的概念包括除夕和初一,这两天两夜既有欢天喜地,又有惊心动魄。“除夕”是一场无奈的战争,而正是这场胜利之战开启了人类的新纪元。丰收与幸存,当然值得人类虔诚的纪念、尽情的庆祝,因此所有顺利跨入“人日”的生命,都应心怀憧憬,过好“余生”。

  人类对色情的恐惧心理,恰巧反映了生命内核动力的玄机。神把“原罪”强加给了人,并把它写进了基因记忆,只是为了给信仰统治留下伏笔。但神祇一族的存续是有局限的——毕竟它们也不是铁板一块,也不是永恒的存在。当人类越来越远离神的图腾,色情是人类开始自主的唯一凭证——能自我繁衍的生命,再也不需要一次次向着虚空,痛苦地阉割鲜活的愿望和心灵。

  节日的传承,必须首先寄托于孩子。孩子们喜欢的节日,才能得到世世代代的铭记、向往和怀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节日就是童年,童年就是节日。节日里,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有新衣服,有新玩具,有父母长辈慈爱和善的面容,更主要的是有热闹、有颜色、有气氛、有欢乐。节日是人类社会几乎倾尽全身心的铸造、放大和虔诚。上海石头是个画家,却因为爱女儿而专注了动漫,因为爱女儿而爱上了所有可爱的孩子,他的团队孜孜以求的就是以《胡萝卜星球》为礼物,让孩子们每天都过得像节日。他说,裸眼动漫加儿童剧的创新演绎模式,走到哪里哪里就是节日、就是童年、就是欢乐的海洋——童心未泯的他,从孩子们眼里读到了最纯粹的情感、情绪、情智和情怀。其实石头不知道,童蒙之初的审美,是最挑剔、最深刻、最富有神性的,他们能看到成年人看不见的东西——光芒、颜色、形状和声音之外的更多的量子形态。幼稚是人类最接近古老的元初,心无旁骛的灵魂,从此笃定。看了石头最近一个时期以漆画为基础、以几何构图为描摹的动漫制作,我想他终于从杂芜的审美元素中,解析出了最靠近童年、节日和古朴意愿的视觉传达。在这个宇宙单元里苦苦追寻的生命群落中,想象力、创造力和情趣偏向的力量,正在成为拯救人类未来的理性选择。而且也许,这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沿着光,沿着声响,沿着心愿的指引,沿着年轮的波纹,人类步步艰辛、步步惊心、步步期望、步步笃信……前路再远,也终有遇见、终有抵达、终有缘分。别以人格化的花语,辨析叶子与蕊瓣的意蕴——只是注定的巧合、必然的偶遇,在生命的纵向和灵魂的横向交汇处,成全了从容不迫的亲近。人生之旅上,一切都来自感应,来自于不存疑问的温馨。找了那么久,终于发现初心,竟如此单纯。爱和美好之间,原来是不经意中,重叠了深刻思念的两颗心。

  欧洲文明,是野蛮驱动下的文明。也就是规则下的妥协。而日韩、印系文明,却是精致滋养出的残忍,任意性很强,时常断裂。中国文明,一直独树一帜——不掐断却也不会照搬,于是就形成了冗余的文化累赘,反而让原本的主干脉络隐深了,而舶来的东西——如佛教、波斯文化、日本语汇,竟占领了相当一部分思想趋同。

  虽然中国主流话语推崇的是孔孟儒风,但在生活方略和宅院建设中,遵循的却依旧还是老庄的味道。中国人无论说什么、做什么,其实骨子里终究还是深刻着道义。

  福是什么?答曰:福,奉献的快乐也。福,成全的满足也。福,和谐的共鸣也。福,族裔的兴旺也。福,奋斗的足迹也。福,丰收的岁月也。福,寿年的笑容也。福,祖国的强盛也。福,生活的安宁也。福,爱情的甜蜜也。福,未来有望是也。

  看电视,春节特别节目,做的是“摩托车大军”成群结队回家过年的专题。望着荧屏上那一张张典型的勤劳的中国人的脸——刻写着坚定、从容、自信、顽强,忽然心生酸楚——珠江三角洲的富庶和发达,正是他们近似搏命的付出换来的。共和国的每一点进步,都离不开农民、农民工、流水线上的一代代青年人。背井离乡,只为寻找生活、寻找希望、寻找一丝光亮。风雨一路,他们无怨无悔、不怨不悔,他们也无可怨无可悔,只靠自己——智慧、体能和离别,他们像候鸟一样一样的,活着。归巢的长途上,我愿他们一路平安,归心可以似箭,驾行不要大意。过年了,深深祈愿,众生团圆。

  大德,大善,大贤,看似可望不可及。其实,生活中,世俗里,我们的身边,在不经意的细节中,就“隐藏”着心宅仁厚的人。他们可能是路边歇坐的环卫工,可能是地位卑微的小职员,可能是权势很大的官员,可能是田野上盖地膜的农夫,可能是十字路口等待信号灯的人群里的任何人……在他们心中,有自己笃信的天经地义,有矢志不渝的温存善良,有不负苍生的心志誓言。当我们伸出一只手扶了别人一把,当我们为美好的场景而感动,当我们开始懂得了思念、学会了成全,我们离大德、大善、大贤,只隔离一步之远。心生念,念启意,意驱言行,我们在做,天在看,地在攒,情感应验。

  卑微的人也过大年——文学作品、史书里、舞台上、影剧中,给出了很多人物、事件和情节,古代的、近代的、现代的、还有当代的,有愁苦的、悲愤的、骄奢的、更有欢天喜地的。在时间的节点上,人是平等的。人的不平等,诞生于人间社会——人类先是把物分类,继而把人也类群,再后制造了很多概念区分了贫富贵贱。人有两划,一撇一捺,分了两极,或是男女,或是尊卑,或是穷富,或是智愚……即使做梦,也无法接通心灵的初衷。

  为什么看透了,依然还要期待、尝试、反反复复?因为还心存侥幸——对自己、对处境、对未知、对陌生的侥幸。这种侥幸具体到一件事、一个人、一段时间,就是希望。不少时候,希望是人对自己实施最大的欺骗,从一开始,直到末日。

  沉默是最坚定的态度。当一切归寂于无语,有一种世界就抵达了末日。“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这只是阶段性的结论,人世间任何事物的终极结论只有一个境况——无垠的沉默,也就是俗语中的死寂。

  随着社会进步和思想解放,这人类社会已有迹象表明,不少人有了完全自主的选择。比如男女关系,有人说,无论如何也只嫁给爱情、娶了爱情,因为愿意是超越制度、道德的终极信仰。由此可鉴,人类文明的先天缺陷,是难以通过没完没了的修补而实现完满的,女娲补天的经验告诉后人,不完美的追求或有可能,鱼和熊掌兼得的梦想总在黎明破灭。

  在资本甚嚣尘上的年代,还需不需要以勤奋、品德、技术和敬业为人生的基石?还信不信有不被金钱绑架并套牢的成功?还能不能追求除了运气、靠山、家境支援之外的满血复活?还会不会逃出时境、文化与疆域的拘囿?我没有确定的答案,也不想偷换概念,更不愿举出个例、搬出特例、算出概率,我只希望规则不是界分阶级的框架,给芸芸众生的一切可能以不甘心的机会,别用现代文明的惯性,掐灭俗世能者最后的指望。

  一日三记:1.在时间的进程上,没有人能找到退路。2.超级大人物、神化的凡人,大多不是爹生娘养的,即使是娘生的,也跟爹无关,这是一种有意识的回避、忌讳和羞涩吗?3.灵魂一旦被注入肉体凡胎,就不得不拘泥尘世,哪怕还能说出惊世骇俗的语言,也只会被人听成胡话。

  古琴曲《淡若晨风》映入眼帘时,倏忽就觉得曲名很好。于是选择了静心聆听。聆听不只是听觉的事,脑海里会随着乐曲铺开一幅幅画面——高山流水,竹林翠风,云彩旖旎,细沙轻浪,木盘白碗,书卷棋盒,蜿蜒长路……应了那句:身未动,心已远。音乐是大自然的表白,有人听到了天籁,有人听到了灵机,而我听出了忘掉。

  有人说“跳舞是神圣的。唱歌有假唱,拍戏有替身,而舞蹈是真实的,是真刀真枪的功夫”。对此愚窃以为:老老年间,在向神灵表达虔诚和祈愿的庄严仪式上,由禀赋通灵者击节而起、舞而蹈之,或然是舞蹈的起源之一,所以要说舞蹈是神圣的,并不过分。只是当下,某些舞者、某些观者,懈怠了对舞魂、舞韵的深刻领悟,让舞蹈陷入了别样的孤独。随着人工智能机器的不断精细、虚拟技术的突飞猛进,舞蹈必将凋敝,凋敝成书法、书画的现状——最终只是小众怡情的趣好而已。

  有时候事情竟是这样的,即使再给你一次选择,你还会选择走今天的路。原因大约是已经熟悉,而且还有避免重蹈覆辙的机会。但是,人生最有意思的恰巧不是理性的抉择,而是感性的愿意。明知故犯的人生,往往独特而别致。

  自然气象、各域风情。一个年轮旋过,还好还好,有酒可醉,有肉充饥。只可惜踉跄年纪,不敢再言诗话与你。

  吉年顺岁人康泰,清晨开窗云天长,拱手敬向新春拜,天下四方皆安详。

  昨夜,刹那惊艳,在细雨漓落,在云翳压低,在晨曦躲雾。人们慢慢喜欢宁静,听鞭炮稀声,看街市疏空。也许浮躁不再主导风尚,岁月渐远薄凉。春天总能如期而至,而心中泛起暖意的日子,才是元始。

  年者,劫后余生也。实际上,许多人片面看待了“大年”的含义,因为它不止是人文范畴的节点,它还是自然物象的转折环扣。当下的唯人、唯事之世态,确实少了唯物、唯理的宽泛。昼夜之间,大千世界,我们只是沧海一粟、偏安一隅。

  大雪落地成水泽,瑞祥正月财如河,滚滚年轮启新岁,家兴业旺人和谐。

  人这一辈子,其实一直都在攒着——福也是,祸也是,德也是,罪也是,情也是,仇也是。正向的热量,反向的阴冷。到了一定程度,就会作用于可见不可见的地方。所谓修行,就是积攒,种瓜得瓜种豆得豆,如此耳。

  只要人专注了,生活并不复杂。

  积攒人生的好办法之一,就是拍照。而保存照片的最好的办法就是洗印出来、装入相册。对此曾多回提醒别人、告诫自己,可到头来还是只说不练。等到回眸,丢的丢,忘旳忘,那时一切已惘然。有时最土的法子,最有用,最牢靠。

  人们只记得“寒门多孝子”,其实这只是一面,另一面是“寒门出逆子”。就像人们专注了“属羊女”命不好,而忽略了其它属相的人实际上事儿也不少。注意力很容易被暗示、被转移,这也是魔术手法之一。选择性关注、选择性忽略、选择性失忆,都是有因有果的。选择性,是人生的一大主观,注意力放在何处,何处就被放大、聚焦、夸张和铭记。

  人情,情人,颠倒了一下,就意蕴巨差。情感人类,以人情聚集,以情人隐私,众生和个别,从此分界也。

  不只是个人的人生是一个破茧成蝶的过程,整个人类亦然如此。只可惜,太多太多的人终究还是胎死世俗腹中,没能抵达应有的精神高度。而人类蹒跚至今,虽有几次跳跃,仍然犹在摸索中。面壁为破壁,只是墙厚肉身疼——恐惧、不舍、贪恋心。总是红尘惹情债,不知界外更芳华。

  雪上蓝网映艳阳,初三登高天际长,俯瞰山庄红联对,喜气盈门见旺祥。

  秸秆披雪立梯田,旁站老蓝拜新年,人影墩影亲近处,恰似笔墨问道峑。

  如不是老兄邀约,还不知信日照昨天下了一场好雪,尤其是山岭地带,攒的相当漂亮。跟随老兄的车辙,沿着崎岖山路信步登高,我们竟成了此山雪后丽阳下的先驱者。记得很早以前看过一幅古代国画,忘了确切名字,是雪后访梅图来者,还是叫雪后访友图,或是叫雪后寻幽图,总之是雪后。风很小,视觉光明,几乎没遇到路人,静谧安然的山环平坦处,举目四望,久违的感觉。这一路缘分,一棵松、一块石、一只飞鸟、一座小村,天地人相聚,尽在不言中。那棵黄菠萝树(音译,不知哪两个字和学名,不是南方结菠萝或凤梨的那种),叶枯而不凋,仿佛为了等来,等来一次邂逅——春暖花开时,它反而零落了,成了山里人家烧火做饭、烙煎饼的燃料。净处吐纳,冷冽不觉,若是一次心灵与雪野的默契拜访,却不知山神那刻大醉否?

  沿着健康之路,我们以活力驱动,迎着风,展露笑容。阳光懂得我们舒畅的心情,我们听到了路边一排排树木那夹道陪伴的掌声。天赋开阔的心灵,约了一次次结队骑行,竟把个迎春的时节,交响成了大地之上生机勃勃的和声。

  世上许多许多人,其所谓的人生,概括起来就是俩字:活着。终其一生,尽管尽了人的本分,却未得人的灵性。不少不少的人,仿佛就是对应了属相,而毕竟不脱物形和兽心——在本能支配下,苟且于昼夜。当最后一个梦留住了魂魄,命归西坡。

  今天首次听到一个词:雪高霜低。老兄不经意的吐露,就把自然物象一语中的。词儿当然不是老兄的原创,但却因为他的记住和描述而把概念传导给了我。道理对事物的归纳,是一代代人类认识自然的知识积累,看似简明扼要,实则汇集了长期的琢磨。中华语文,朴素而深邃,又恰切形象、生动有趣,富有乐感。

  踏雪有痕忆往年,壮怀激烈甲子山,登高望远启新岁,原野素白照长天。

  我待春来早,春风迟未至,只见紫气东升,新桃换旧符。莫道年轮锋利,一茬茬,还是世俗。

  春,一缕暖阳照人心。冰雪化,芽尖刺破缘有根。

  人世间,别奢谈崇高,也不要遑论伟岸,更勿用描摹宏大,只不过一刹那的偶然、一瞬间的成全。耀眼的太阳,似乎只照暖了几颗星球;盘旋不休的银河,亦然是沧海一粟。茫茫然,虽不知是当下可信,然却惟有冷暖自知。楼宇千幢,卧眠七尺;三千大千,恍若隔世。攥紧五指,一拳无凭。倒许得一念间,你在眼前。

  同一幢房屋,同一个院子,因为不同的人入住,而呈现出不同的气场、意趣和感受。所谓风水,有时纯粹是个人的经营——世间万物,都是相互影响的。性情温顺悠慢的人,连他养活的小猫小狗都是柔和与安静的。精致或粗糙,典雅或粗鄙,既是环境氛围,也是人心情怀。而说到底,是人自己的生态决定了身旁周遭的状态。

  微笑着煎了荷包蛋,火候恰当,期望给爱的人带去好胃口,这是一种心态,自然会导致美好的气氛和结果。恼恨的煮了一盆菜,味道粗略,反正是尽了义务,这又是一种心态,难免会情绪不佳。人生际遇,所谓遇到对的人,就是遇到心态好、胸怀暖、气度阔绰的人结伴而行。不跟自己和别人过不去,也没人跟自己过不去,就是天气好、心情好、运气好、生活好。

  老虎伤人事件后出现的不少观点、评论,很是令人无奈——其实盲从盲信是人口素养低下的表现,因为那些人缺乏起码的知识积累,常识性的认知都残破不全。假借信息不对称的理由,凭空想象和故意逞能,让某些企图求得别一种存在感的人,既出了风头又出了丑。这世界上,自然界有规律,人伦中有规律,认识了规律就积攒了常识,就不会妄言讹传。

  追看美剧《西部世界》,忽然明白了:如果这世上没有律条法度,可任意妄为不受惩罚,你就会发现,你曾熟悉的人完全变了样——温柔的变得凶残、谦逊的变得狂妄、怯懦的变得勇敢……原来人性深藏的不少情态,竟是被尘世规则压迫下的扭曲。修行了那么久,进化了那么久,自律性基因会在瞬间突变,不加克制的人类无比狰狞和放肆。却原来,人终归还是要被外力制约才循序文明的物种,而这点已是早被古代贤哲论证了的。

  年初喜庆日子里,网讯迅速传开,某地大集市三四间商铺突发大火,幸亏无人伤亡。但在视频中,隐约听到有人哭泣——估计财产损失难以避免。天灾人祸从不会因为年节而退而远之,反而会频发多发,因为迁徙迅猛、酒事集中、麻痹大意、情绪张扬……老人们曾叮嘱过:谨慎从来就没有多余的。人世间,最大的幸运是慎重、细致和有心,心系何处,安康陪随,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一刻也大意不得。

  其实如不是天赋生灵的两样东西,野牛未必全是狮子的大餐,斑马未必就是猎豹的美味。只因天生的胆怯、怕疼。不敢奋力一搏,一疼就没有勇气,是不少大型动物沦为肉糜的主因。人类何尝不是如此?

2017-02-01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