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岁月在滥觞

  绘画中的气势,是以图景呈现的。当画家调动了阅读者的审美意愿,视觉带给赏画人的思路甚至超过了画家的预期。大画家应该也必须有营造气势的能力。

  一座城市的活力,不是楼多高,不是车多挤,不是价多贵,不是灯多亮。而是人们心中有没有希望、信心和热情。

  在可以预见的未来,社会底层的人将感到越来越累。这倒不可怕,可怕的是累的没有意义,而且越累越徒劳。当食利阶层成为财富饕餮时,贫穷必是贫穷者唯一的继承。

  时间再漫长也不会使人茫然,使人茫然的是时间流逝中,人们看不到远方有什么寄托。

  总能听到这样的劝导:不要气馁,还有机会。实际上,人生中只有一次机会——得到了那个机会,后面会有更多机会,后面的机会是第一个机会的“蝴蝶效应”。当然,失去了那个机会,后面也有很多机会,只是那些机会已是另外一串缘果。人生没有假设,只有邂逅或错过。

  打开心扉,温暖能进来,冷冽也会入侵。封闭情怀,虽然可屏蔽炎凉,却会窒息自己。任何一个选择都有后果,不管喜不喜欢。人生是环环相扣的,从缘起到缘灭。

  有时,我们不知哪是里面,哪是外面。所以我们就分不清哪是疏远,哪是亲近。进而,我们搞不懂哪是得到,哪是失去。最后,我们眼睁睁悬浮,眼睁睁跌落。每个不敢面对现实的人,都将慢慢撕裂自己,甚至背叛自心。

  生活中,我们每次蔑视别人时,都是在贬低自己。追求之旅,越是操切越是悖反。

  生命的末路,是大片的留白。白即是空,却不是没有。而有些有,终归还是无边无际的空。

  在情绪最空旷的时候,世界是不存在的。因为用心视觉的那个片刻,意境自有灵造。

  与其漫无目的的臆猜宇宙的边界,还不如翻找内心。心中的灵境,一如时空的层叠,那其中的初衷,就是天地的起源。

  所谓的人的孤独,就是没有心情和呼唤的应答。沉默使人消沉,孤独有损寿命。所以有见识的人呼吁,要重视寡鳏老者的倾诉需求。

  不靠陪伴也能活的自在的生物,在这个星球上占了绝大多数。但是它们灭绝的几率反而比群聚物种更低。也许以人的状态比照其它生命,得不出符合自然玄机的真理。

  人伦是一条条拉链,你是个什么扣,就扣个什么凹。一个萝卜一个坑,是均衡。不均衡的,是几个萝卜一个坑、几个坑没萝卜。

  有人说,幸福像花儿一样。其实幸福就是心花怒放,跟季节有关,跟处境有关,跟运势有关,跟个人修为有关,跟心态和性情有关。幸福是看不见的物质形态,在无状的意识深处。

  四季各有风情异,八方从无一梦同。唯独人心相契处,风雨霜雪亦恰逢。

  除了赤道,全球各域似乎都有霜花。不见雪的地区花相似,叶不同。不见冰的年轮,梦不到皑皑白雪。生逢何处,命立何年,才真是天安排。

  意识是一种流动,或螺旋,或放射,或溅飞,或弹跳,或勾结。意识是神经、体觉、感观和思维的总和,也是灵性本初的策源。意识决定着生命的一切,唯独不能选择寄宿的肉体。

  幽兰原生涧谷深,香息婉转慰雅魂。君子灵性留迹处,简约宁净鉴文品。

  遇事不顺,首先应检讨自我,而不是推责于他人。毛泽东说过,要当好小学生。时时处处以谦卑之心处世,才有和谐顺遂。仁者爱人,仁者人爱,是为人伦至要道义。而慎独则是更高境界,人前背后,鼻直口方,始终如一,乃真君子也。

  十年熟交可醉酒,半生情义堪血亲。经年累月积缘厚,人伦最贵一片心。

  有些图景虽然明丽斑斓,可过眼即忘。有些境界却会深刻于心思,并时常浮现忆想中。一幅《曲径细雨图》(笔者自命名),让摄影艺术与实景定格达成了别样的意境。每次看到那幅图景,我就会遐思——葱茏雨季,绿荫掩映,一幢竹楼,有知己三两、红颜一位,茶烹听雨,浑然世外。怡然缘聚时,不知何年何月,世间有此一刻,亦不虚度也。

  一年开一朵,十年磨一剑,百年树一人,千年做一梦,万年修一心。红尘滚滚,刹那云烟,只愿随缘,只愿遂愿。

  这样也好,那样也好,只要。雨来了,不跑;雪落了,不笑。阳光普照,寒风呼啸,缘不迟到。得到了,失去了,心不恼。天不给,地不要;命不改,运不矫。一处突兀,一处陷凹,万物相交,不晚不早,自有蹊跷。

  一生有多长?是否只为了一次遇见?岁月有多久?是否只为了一次失散?星光有多冷?当初曾为谁翻滚烈焰?河流有多远?开头曾为谁渊源觞滥?遥望海面,静听鸥唤,每一次问过,都是黯然。尘世间,愿有一曲风笛,温暖下一个春天。

  看到许多文本的标题、绘画的题名、宣传的主语、广告的口号,那么唯美、才情飞逸,感觉中国语文又一次进入了滥觞,经过一段岁月的澄淀后,必有经典传世。倒是时下流行的标题党的那些诳语,着实令人厌恶——不惊不诧、娓娓道来,他们真的会饿死吗?在一个灵魂溅飞的年代,守住心核竟然异常困难。

  好看不能当饭吃。经年后,有人觉得这句话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有人却很感慨,这句话好有道理。命运不同,结论迥异。

  生活富裕与全方位污染是形影不离的,也是一对无解的矛盾。局部地区的侥幸是强势转移的结果,而对全球整体而言,似乎还没看到鱼和熊掌兼得的好办法。

  人类一较真,就会陷入执着。众生一荒嬉,就会堕入颓唐。这个起伏不定的人类社会,总喜欢锻出了茅之后,又急急地造出了盾。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芥蒂。

  一直笃信毛泽东思想的人,常常对自己很苛刻。母语中铭记毛泽东语录的人,念念不忘历史与民族的担当。天下四方,基督徒有基督徒的祷告,佛教徒有佛教徒的愿念,问道者有问道者的期求,儒学家有儒学家的探究,他们虽然殊途而却必然同归。惟有凭借敢叫日月换新天的信念,才有勇气九天揽月、五洋捉鳖,才会忘掉小我、祛除胆怯。

  发展中国家经济社会进步到一定阶段,应当把广义的文化教育进行精细化分工,全力打磨被物质利益刺挠的灵魂,将粗糙的富裕引向细腻的温存,将真实的贫穷托出丑陋的暧昧。一个国家、一个民族,若是国民素质未能到达一定程度,未能形成理性思维习惯,民主就是灾难。

  民族自尊心源自两个渠道,一个是民族的屈辱,另一个是民族自豪感。前者更具塑造力,但包容度低。后者虽然支撑度差一点,却更具侵略性。

  从二十一世纪的中东局势观察去,就会发现,所有持续不断的骚乱和动荡,都是自己跟自己过不去。

  任何以国家名义、信仰观念,肇造国际动乱、民族冲突的人,都是人类共同的对立面。虽然战争可以迅速提升人类科技水平,却一直没能彻底挣脱魔鬼对人类的诅咒。

  在人类社会还没有解决好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之前,别奢望人类能与花鸟虫鱼、风云雷电达成和谐平等的接洽。

  不是所有见多的人都能识广,其中有些心境局促、灵魂粗糙、情怀薄凉的人,他们因为不吸收而无法润泽、难以温存。这种冷硬而狭私的人属于人群边缘的另类,他们有着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的快乐、无法体谅的痛苦。而最终,他们可能死于安乐,但绝对不会生于忧患。

  语文之于人间,应该就是思想呈现的基础。但有时这种源自智慧的呈现,往往也造成了误会。比如这样的问答,越琢磨越糊涂——你最近写大段文字的情况少多了。“少多了”就是一句很费解的话,如果直译成他族语言,恐怕令人无法辨识。

  个人理解,所谓新常态,所谓稳增长,本质就是慢。慢总比停滞、休止要好。家业大了,车载多了,慢点不是坏事,稳中求进也是不得不选择的策略。而这个过程中,首要的事情,应是祛除人心深处的浮躁和迫切。

  如果我们承认人世间,有许多事情是有规律的,那么我们就要认识到,星际之间的恒定和动荡也必然是有周期的。所以,如果我们能够在平静的日子里,感受到了红尘的安宁和舒适,那就是人生旅途中最好的遇见。

  有时,我们遇到的一些“不理解”,竟然也能给我们带来意识上的快感。这种超越理性认知的矛盾心,也许只有人类才会有。

  企图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的父母,应该首先对照镜子反观一下自己——肩头上,当年父母赋予自身的寄托,已实现了多少?

  假如科学家笃信时间和光是笔直的,那么人们就有理由相信,必有一种力量让它们拐弯——能够抻直的,定然也能折曲。

  不少人心中一直期待有一种强势的存在——如神佛,如妖仙,如鬼怪——在他们意起念动时,霍然显现,助他们得逞善意或邪恶的愿望。假如这世上那些凡胎肉眼不可见的东西,真的在某一刻聚成形影,恐怕首先破胆碎魂的,恰是发愿者自己。万里红尘,有一种命运叫承担不起,这种命运叫人生。

  越是不同凡响的人,越是不惧怕死亡,越是不在意魂消魄散后肉体的处置,越是对亡魂何处去不予思考。因为他们觉得,只一生足矣。

  那一世,他披上道袍,断绝了一缕青丝的缠绕,从此云里雾里,兀自清瘦。而她却执拗凡尘,养老了他的双亲。那一生,他脱了袈裟,守护在一座破旧的小院,从此昼起夜伏,无怨无悔。而她却魂飞西天,扔下了她的孩童。他欠的她还了,她欠的他还了,在尘世人寰,两相情愿。再一世,她化云成风,而他已顽石不冥,任斗转星移,却无始无终。

  浓烈往往是寡淡的开始——人伦情感如此,草木花叶如此,自然气象亦然如此。

  世上没有不散的宴席。而更大的宴席,早已开始散场,有人看到了,可他们不说。

  注意力有很多种。分别是直线的、辐射状的和内向反射的。比较常见的是直线型注意力人群——振臂一呼,跟我来,从者攘攘,就是这种。辐射状注意力大多是小众,耳听八面、眼观四方的多是此类。内反者几乎都可归类于冥思、禅修和自闭者。三类注意力兼顾者绝然未有,因为他们都不在一个层面、一个境界。

  时下,传统这个词引发了许多旧时审美的回归。比如汉服唐装,比如舞龙斗狮,比如礼仪国学。总的看,大多是形似而神远,仿的有模样、功夫太浅薄——气韵不到、涵养不足、道行浮夸,几乎是通病。当然,企图以一日之功复现千年味道,只能是沾之皮毛。古往今来,各有各的姿态,有时记得已足矣,而不必追究瞎子摸象的窘态。

  山水藏梦意悠远,人伦寄情心怀软,阴晴兴衰交替后,又见沧海变桑田。

  冬至又至何所至,北风再起梦外吹,天涯曾是海角落,冷暖自知命里亏。

  人世间只不过是一处“场景”,虽然宏大、纷杂和细腻,而终究是有机和随意的设计。生活在其中,我们以为很精彩,却没有谁能侥幸躲过那些注定的套路。也正因如此,每一种相遇都不是无缘无故,所以甘愿沿着命运的河流顺势漂泊,既不是茫然,也不算糊涂。觉悟者唯一能够自觉的,就是不计较,攥得住就紧紧握在手里,拉不住的任其消无。

  坦率没有负担,真诚不怕责难,仁义敢走夜路,热情不畏严寒,快乐没有理由,自信何必证言。千百种品格,具备一种,即可苟活。

  自闭和抑郁大多不是外力所致,而是自我放纵。祥和愉悦的情绪是积累出来的,只要把最坏的那一面看透了,好的一面就浮上了眼眸和心态。

  你听到的不全是真理,就像你说出的不全是谬误一样。所以才有兼听则明、慎言避祸的箴言。人与人之间,一样的尺度,才能达成一致共识。否则,必是风马牛不相及。

  有钱的显摆钱,有权的显摆权,有名的显摆名。什么都没有的,只好晒一晒高墙外的自由,只好晾一晾坟头外的长寿,只好在排队时比一比身高,只好在门诊部吹一吹健康。而孝顺、厚道、仁义、真诚、善良……等等,这些公认的美德自己无法标榜,而是别人的口碑。

  任何事,一旦涉及到别人,就不可轻易自主。就像一条河流,若是还有舟舸漂泊,就不能枯涸。人世间所有的犹疑,都是因为那一次次缔结。

  童话是大人讲给孩子听的,神话是前人讲给后人听的,而梦话是昨夜讲给明天听的。

  可能有无缘无故的喜欢,却没有无缘无故的厌恶。人际交往中,脾性对世俗的妨碍是不知不觉的。

  有两种孤独耐人寻味。一种是被孤立,形式上和内心里,都有隐约的孤单感。另一种是主动避离,状态是身外被忽略、心境被放大。

  小不忍则乱大谋,这只是一种权宜的过程,而不是人生的全部。生命中固然不能忽略的环节,却不能以暂且折断全篇。

  是金子总会发光。但若是没有机会,不限制时间,恐怕连钻石都只能深埋于地下和时间里。任何名言都是含混不清的,因为它们大都省略了前提和条件。是金子,是必然的自备条件,而机会是关键,什么时间出现机会是必要条件。必然与或然之间,只能随缘。

  长衫飘逸的年代,约一个清幽的季节,听长笛独奏,聆箫声漫坡。有风有雨,有情有义,此一生邂逅,山水相依,不离不弃。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是人之常情。而其实,不只君子好逑,其他人群对淑女也是好逑的。关键是淑女的喜好,若不是淑女喜欢的款式,再怎么费劲也是徒劳的。

  时空四季有起伏,昼夜晨昏无缝隙,人情世俗炎凉事,是非功过即得失。

  只是偶然路过瞄一眼,那真是江山处处旖旎多骄。若是让其扎根常驻,恐怕那就是穷山恶水寂寞孤苦。人间理辩不得,一层一个味,一换一境天。

  葱茏岁月牵挂多,简约年轮寄念少,清风明月陪一路,山水之间望飞鸟。

  阴沉沉的天空,既是雾也是霾,抬眼看不清千米外的楼宇,这就是重度污染的气象。这世上的许多现象很有意思,科技发展让人们能飞一日千里,而经济发展又让人们深陷雾霾。不清不楚的日子,难免浑浑噩噩的众生。

  一骑乘暮绝尘去,万里云烟梦不回,秦砖汉瓦坍塌处,枯木侧旁绽新蕊。

  旧时夕阳斟浊酒,上古蓬草烹荞茶,牧童放歌樵驾云,船头篓筐探蟹爪。

  又是浓霾掩窗帘,遮天蔽日眺不远,曾是观海听涛处,不见风帆不见船。

  茫茫然一段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在深深霾境,怯怯而行。没有风陪同,世界缺乏生动,只好期待,在期待中等候发生。

  温婉之心虽是与生俱来的内存,但后天处境的调养也至关重要。一个人在什么气氛的院落里长大,在什么风尚的年代里定型,在什么情势的社会上走动,就会煲制出什么样式的心态。所以若是在当下,恰逢一颗温婉之心,实在不易。

  人们口头上提到雾霾这个词,甚至有些人开始认识霾这个字,时间差不多过去了十几年。在这十几年里,对霾之天气日趋频繁的态势,人们从好奇到厌恶,从抱怨到恐惧,经历了一个无可奈何花落去的断崖式的心理体验。有人说,尘霾天不如雾气天,虽然都闷的慌,但前者已不止心情闷,胸肺也闷。而人们不曾察觉的是,这种闷才是更大祸事发生前的最大伏笔——闷的内核是心,心里不透亮、不清楚、不适应、不舒畅,是人世间最大的隐患。不知诸君发现否,这些年社会上出现了那么多妖事、怪人、恶行,有的甚至令人发指,不能说跟霾带来的长期的压抑感、隐晦状毫无关联。器质性疾病可能是环境的诱发,尚且有药可医,而心理性疾患一旦成为群侯症,麻烦就大了。

  创建文明城市确实带来了新气象,社会层面发生的巨变这里就不说了,只说创城对家庭的影响:吸烟的行为受到了蔑视,垃圾分类装袋成了习惯,语言风格也趋向文雅。我听到许多人向我反映:现在无论在家里、外面、车上,乱扔烟头、纸屑,随地吐痰,竟然有了罪恶感。人创造环境、改变环境,而环境也会影响人、改变人。给中国三十年时间,等九零后和九零以后的几代经历系统教育的人群成为社会生力军,文明也许就成了普罗大众的自觉习惯。

2016-12-20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