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裂变

  某些所谓“专家、学者和精英”,他们掌握了大量的信息,也有很大的话语权,更身居高台——可惜他们的思想依旧套在框子里,依然很狭窄,因为他们骨子里没有足够的敏感、境界里没有多向的宽幅。他们既没有柔软的理性用脑子思考,又没有坚韧的感性以心灵感悟,他们只把自己看到的、想到的、能理解得了的“事实和资料”做了自以为是的解析,因此他们将来必然会为自己没有人情味的薄凉和武断,付出代价。

  季节以嬗变的样态告诉人们,变像轮回,但却只相似、不重叠。

  除非你能保证一直赢到底,否则你必须学会偶尔的输。因为你一次次的赢,就是一次次的撒钉——它们铺满了前进的路,而只要有一枚扎爆了你驰骋的“轮胎”,就可能会车毁人亡。

  世事如戏剧,只是不知谁编写谁导演。也不是所有的剧情都能恍然,毕竟每个人只经历片段。所以恰好遇到波澜壮阔,或遇到冗长沉闷,都是唯一的机缘,参演还是旁观,不由自选。

  越吃越馋,越耍越懒。待到大势突变,不知所措者,唯有望天长叹,却不料,竟和声一片。

  有一天,若是书法作品连局内人也看不懂究竟写了些什么,那么书法作品真就“升华”为“神符”了。到那时,将不再只不是小众的曲高和寡,而是个独的自生自灭。

  美国大选及其后续结果,再一次让明眼人看到了这个国度在“价值观、人生观、励志哲学和道德信仰”等诸多方面审美标准的散碎、迷乱,再一次看到了几代人崇洋媚外的观念和意识已深入骨髓。这么说是基于两个角度:一是川普当选后,对新总统的所有丑陋都不加分辨的变成了“胜者王侯败者寇”式的辨析,进而对其家人子女大肆吹捧,完全忽略了金钱在其中起到的基础主导作用。二是怀揣忐忑,特别在意新总统如何对待中国——完全不是大国国民心态,还是战国时代的苟且和权谋——极不自信又不自强,还不如三流、四流的小国民众更从容自若。要么得势分外猖狂——留遍世界、游遍世界、买遍世界、卖遍世界,却口碑不佳;要么秀才饶舌——挥着羸弱的手臂装正经、讲道理,一巴掌掴来就蒙了;要么妄自菲薄——盲目崇拜到连人家的糟粕都捧成经典、将腐朽没落的东西看成了时尚,以为刀叉就比筷子有格调。道释儒养熟的人群,一旦被金钱包装出来的幻觉所打动,就还真是八匹马拉不回来。

  一遇到事成了,就什么都是他促成的;一遇到事黄了,就什么都与他无关。私事大过公事,私情大过公德,凡事权衡个人利弊。这样的人,离他越远越好。

  一场雨就淋病了,一阵风就吹倒了,看似身体羸弱,其实却是心理单薄。心强体壮、志坚神定,是不被人一眼看穿的内在玄机。

  处世,重要的是先把自己放对了位置。其内,其外,其旁,角度一变,审查和研判的结论,也将随之改变。

  精神意淫,已从羞羞答答的隐秘状态,华丽转身——通过影视作品、文学自诉和网络调侃,彻底袒露。再无遮拦的时代,一不小心,竟让羞怯蜕变成了稀缺的美。人类衍进的长路上,心灵的颜色反射出来的光泽,已失去了最初的气质。

  牧羊人,曾经是某些地域上司空见惯的图景,而如今却成了记忆深处偶尔泛起的图腾。朴素的生态已被悄然遗弃,而人类生存的技能却大幅退化。离开了自然的师承,将来谁敢独自走向原野?

  后工业与信息化时代,正在用尽最后的气力,抹去古老的味道。江南的意象早已模糊,模糊不是烟雨朦胧,不是丝弦游巷,不是倩影绰绰,模糊就是丢失、就是斑驳、就是荒废。西风东渐太久了,造城的时间太久了,人们已猜不出前方是什么,也找不到自己曾经的足迹,更听不懂俚语唱过的曲儿。于是画家们得意的笑了,笑出了七分狰狞、三分暧昧,因为他们可以凭臆造的图景,篡改被雾霾稀释了的诗意。

  说不清为啥,但总觉得当下中国的许多旅游景致,很浅薄,很零碎,似是而非,牵强附会。去过了,而每每感到若有所失。也许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别样经验。

  说人类是从海里爬出来,然后进化成直立行走的生灵,我咋就不愿意相信呢?那么恐怖深暗的来处,难道还能缔造出如我们这般温暖的人生?也许那海肯定不是这海,我倒是很愿意相信洛书河图的诠释——河是银河,我们的源头应是从“河”的那边“泅渡”而来——至于为何沓来,那得让大科学家们摆出答案。记得美国有部电影叫《沿着河走》,也许人类就是沿着“河”走来的探索者,而绝不是与丑鱼怪虾一支队伍。

  人越现实,越靠近兽,越远离人性。

  会弄出点响声,与音乐两码事。会摆弄几个动作,与舞蹈两码事。会喊两嗓子,与歌唱两码事。会涂抹颜色,与绘画两码事。会摁几下快门,与摄影两码事。会断行语句,与诗文两码事。会坐主席台,与管理两码事。会考几本学历,与学识两码事。会赚几袋票子,与富贵两码事。会盖几幢大楼,与建筑两码事。可问题是,当下都已把这一切,当做了一码事。

  商家们生造出了一个光棍节,教会了人们疯狂购物买破烂,培养出了更多的光棍——花钱花的徒穷四壁,你不打光棍谁打?这个天大的“阴谋”人们却懒得揭穿,因为大家喜欢借一种方式释放物欲、买得狂欢,尤其是花钱就能办到的事,何乐不为?而说到当下大男大女群体的扩大——光棍人群的膨胀,倒叫男人们汗颜、女子们得意——争气的好男孩确实越来越少,而自立自强的女孩却是愈来愈多。女官员、女老板、女作家、女大夫、女司机、女导游、女学人……璨若星河,以至于伪娘竟也成了时尚。阴不阴,阳不阳,所以雾霾蔽日。

  中年心态是一种调试和适应的无奈。既不愿放弃激情又缺乏斗志,既不愿呈狠又讨厌苟且,既不愿重压在肩又难辞其咎。人生最成熟且丰满的年岁应该是中年,而岁月最煎熬的阶段也是中年。过去有部电影,标题就是《人到中年》,阐述的正是中年困惑。作为社会中坚,中年人的脆弱、韧忍和从容,像三种尖锐的刺挠,中伤了多少中年英杰。可怜天下中年人,老大不小苦自知。

  一日三记:1.不知大势何趋,一些突兀、乖张、甚至逆反的人,陆续登堂入室,且风头盛大。他们或是总统、或是元首、或是首相,要么刚愎自负,要么一意孤行,却不知这些大人物崭露头角与众多女首领的出现,对于未来意味着什么。2.人如果没有信仰,就会以动物性本能活着——物欲和体觉替代了一切。但若扪心自问,自己究竟信了什么,恐怕很多人要讳莫至深。当下世界,所谓共同的目标,就是富裕,就是钱,而共同的敌人是贪婪。目标是钱,敌人也是钱,这就是尘世人间。3.矛盾是两根绳,栓的越紧越窒息——但人们丢不下。于是,看的越多越痛苦,想的越多越迷茫,得的越多越寂寞。一边是攫取,一边是抵御,情怀与智识纠缠着,心灵与思想争斗着,像一条“阴阳鱼”。而倍受折磨的,是每一个平凡的人类。

  无论人生的哪个层面,如果你觉得终究无法把握的,不如松手放开它,让一切可能成为可能,任所有变化发生变化。岁月也许最终给不了你明晰的答案或结果,却能让你看懂了一种过程或趋向。

  这世上最自在的人,不在风口浪尖,不是权柄在握,不是金银满仓,不是名声显赫。而是经过了风雨、放下了权势、离开了仓廪、摘掉了名号,然后悄然活在了世俗旁边。

  有人说,与其像猪狗一样沉浸于一槽食物、一块骨头的朵颐之快,其实不如安逸于清苦的孤独。可惜人们都觉得生命只有一辈子,只以一种生态熬干岁月,岂不太傻?也许不甘者那么想也没错,只不过这世间,傻的人是极少的,聪明人却是太多太多。

  一个内心强硬的人,即使再宽容、再理性,心怀恻隐,也只会允许一个人说两次对不起,而绝不会再听第三次。对自己有原则的人,对别人亦然。

  你一直不知多远才算遥远,也不知多久才算长久,但你明白,从你忍不住回眸的那些片刻,已无岁月可回头。路依旧,云在走,墙在斑驳,河在断流。而你的前方,只剩一杯,一杯由命运酿造的酒。你敢喝吗?一饮而尽后,忘忧忘愁亦忘所有。

  守秩序的社会,生死一律。秩序在某个领域,是一种剪除了杂乱和怪诞的美感,也是一种不允例外的平等。

  夜静听琴,弦颤心动。仿佛灵魂出窍,飘忽山水。风轻轻,云暖暖,羽翼蹁跹。俯瞰田野,阡陌垄沟如拼图,村落炊烟淡淡。红尘近梦处,天籁涤魂,神清魄宁。

  冬日暖阳晒身暖,淡霾不挡人思远。四季轮回今又回,一杯红茶半日闲。

  生命中,那些没有血缘却一直对你容忍的人,其实也是有着别样渊源的,但凡事没有毫无边线的放任。所以如果一直对你很好的人,忽然有一天开始变得冷淡了,也许你该面向旷野反思人生的巨大缺口了。

  那个世纪,她刚刚化身为妖。在雪野上,她尽情地唱歌,快乐地舞蹈。洁白的林间和山麓,她无拘无束,若是自由的仙子。可是她却在一千年后,遇到了他。一袭黑衣,披风猎猎,他定定地看着她,不知那个全身素白的女人从哪里冒了出来。琥珀色的酒和火红的壁炉,让他们陷入迷惘的梦乡。然而他毕竟是个行者,不会沉醉于温柔乡。岁月的传说,从此只留给了她自己。两千年后,她来到了他的故乡,抚摸着他的铜像,忽然就哭了,两颗泪珠,隔了一千年,再一次落到了尘世。而这一次,她终于化为了尘烟,在他的铜像周边盘绕了许久,继而随风吹拂、袅袅而去,在初冬的暮后,归入虚无。她知道这是注定的结局——山神提醒过她,情动两次,将形神尽失。

  萌过了,悲过了,疯过了,醉过了,伤过了,浪过了,还过了,别过了,就是过了。那曾经端出的诗意呢?那曾经拽出的格调呢?那曾经挤出的笑容呢?那曾经踩出的脚印呢?那曾经装出的温柔呢?那曾经唱出的亢奋呢?难道那都是演过的吗?都是抹去的妆彩吗?都是风化的沙砾吗?当然不是,哪怕只是个梦,醒来还剩有两颗眼屎挂在眼角呢。

  每次在严冬里构思春情时,总会想起你比篝火还温暖的眼神。每次在初夏夜回忆秋光时,总能念起你比溪水还清澈的笑容。于是每一次都会搁置情绪,放任遐思游荡于过往的云烟,而每一次把思绪拉回现实,都觉得心很疼,疼的类似喜悦,类似刀砍斧凿的痛快。也许,人生的滋味不在巨大的疤痕,而在细腻的情节,一滴一滴,一丝一丝,渗洇或缠绕,一世不丢。

  善良的人,虽能使人感动,却会很快被人忘记。恶毒的人,常常叫人记恨,却能让人耿耿于怀。融化的水,矗立的碑,各有自己时空和位置,这其中的机缘,来自于个人心性的选择。

  婴爱哭,将来或话多;婴爱笑,将来或福多;婴爱动,将来或事多:婴爱睡,将来或挫多;婴爱吃,将来或肉多;婴爱看,将来或梦多。程序与逻辑,从那一刻就已指定。

  来,坐下,我给你讲一个阿拉灯神丁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后,人间将分为两个世界,一个世界是钢铁构成的高度发达机器都市,是智能机器的世界,一个世界是被踢出都市的人的聚落。人的地盘上,气候恶劣、垃圾成堆、水源枯竭,阴霾蔽日。幸好有一个叫神丁的人,在被赶出城市时,偷走了一个阿拉灯,这个灯可不是一般的灯,是机器世界的核心构件。只要把它的亮度调谐纽用力往下一按,机器都市其它灯火和一切发亮的机器,都会爆炸。神丁很痛苦的是,若是他摁下按钮,发达世界毁灭,人类虽得以生存,却要从新开始。而他毁掉阿拉灯,意味着人类必将淹没于发达世界的扩张。神丁阿拉灯的故事,正在讲述,却只有你坐在旁边听……咦,这家伙也早就跑开了?

  人类的故事,好像形形色色、千奇百怪,角色很多,扮演者也不一样,但若是看多了,是不是也很乏味?生死离别,爱恨情仇,得失成败,粗蛮典雅,还有什么?还能搞出啥花样?百姓万姓又如何?不过是些代码符号而已,换来换去还是那些事。估计也是因为看腻了,那些神们才纷纷离席而去——它们走了,天堂、地狱、人间,慢慢也就混为一谈了。

  别说你什么都没有,起码你活着还有病,你死了还有令人唾弃的尸体。群氓与群魔没有区别,装不下去的时候,每个表情都是赤裸的本性。贫富差距颠倒过的世界,又要开始颠倒。每个特殊的情景里,都能看出心变与智变的区别——恶是无法讳言的人性之根,是生命体的本能——随着生命体消亡而消亡。可即便如此,总有一些人,到死也没有跟恶妥协——这是最后的希望。

  心有晴朗情有暖,梦见光明魂遇湉。人间胜境是怀抱,灵犀眸瞳只一眼。

  双休赶海奔潮汐,螺壳藏梦人不知,河豚不谙众生相,尘心生性是贪吃。

  一日三记:1.人们遇到的最大的骗子,就是自己——明日会更好,它会回来的,我是最棒的,幸运之神一定会眷顾我的,神灵一定会保佑我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是个例外,我跟别人不一样……2.有些疆界,有些层级,有些圈套,不要不择手段地去闯、去攀、去钻,因为个人的质地、福分和智识,不是量化的条件。3.轻轻松开手,任那根线兀自飘走,那一刻你才明白,原来爱的本愿竟是自由。

  冬季清冷水静平,清早渔猎知海穷,人世众口似饕餮,吃了不疼撒了疼。

  落叶悄悄别冷枝,寒风默默隐浓霾,寂阳淡淡洒山水,浅海泱泱淹礁苔。

  说到自然常识,说到生存之道,说到生活能力,在当下,恐怕有不少人,大概连一株玉米的种收流程都不懂得吧?

  如果今夜的音符和线谱,可编成细密的飞毯,我希望它能带我去月亮的背面。我想看看那一片,我一直梦不见的境天。也许月球是个半圆,它没有那一半,我看到的只是它巨大的太阳板。也许嫦娥不是我想象的模样,也许广寒宫里的那棵桂花树,只是一组巨大的天线。也许我的生命和意识,只是吴刚们已经玩腻了游戏中,一个不大不小可有可无的单元。而此刻我的这个闪念,或已被某个玩家看到,它只需指尖轻轻一戳,我就会忘记我的荒诞。

  空中不空,飞鸟轻盈,云吞紫线,天马行风。明暗之间,昼夜兼程,穹顶之下,亦梦亦醒。大千世界,众群懵懂,四季流轮,岁月不同。电光火石,刹那灭生,纯阳极阴,一念缘领。

  只有夜是你的。你躲在巨大的幕后,趁着梦神席卷一切的时候,你蜷缩在黑暗的一隅,不再惧怕算计、嫉妒、鄙视、压榨……

  吃货发图来,让我谈感怀,烧烤碳火闷,饕餮进民宅。

  古人悠慢共自然,诗酒情怀尚清谈,困苦磨难凄雨后,春来野风又暖还。

  牵住你的手,许你一个天长地久。从轩辕的车辇,一直到追远的神舟。心怀里每一次量子纠缠,都被你猜透,缘念涌起的刹那,我仿佛为你亢奋了半个宇宙。别问我灵魂的来处,往事定然不堪回首。只求天崩地裂的时刻,你只愿跟我一起逃走。

  炒炖烹炸不如烤,手撕嘴啃吃得饱,野味还需野火煨,土豆地瓜活到老。

  如果那个春天不再回来,你有多少放不下的人、忘不掉的事?如果那个夏季被雨淋透,你有多少晒不干的梦、擦不净的泪?如果那个秋天毫无收成,你有多少写不完的诗、画不出的图?如果那个冬季大雪封门,你有多少藏不住的爱、熄不灭的情?命里春秋,从萌生到凋谢,你不甘岁月的轮回;心怀夏冬,任炽烈到冰封,你难耐记忆的僵持。情感红尘,你伸出小拇指,勾着勾着,期望与那一朵绽开了三生三世的花,达成不惧芬芳的邂逅。彩云托起羽翼的时刻,总是阳光和眸瞳,作出了一个愉快的决定。那个瞬间,山巅起风,海岸起风,吹起一场无始无终的懵懂。

  夜阑无风星光疏,沉眠梦远向月舞,嫦娥抚琴诉往旧,不借诗行怨寞独。

  信,就有信的欢喜。人们“觉得”好,就好。虽然自以为的未必客观符合,却能使之心适。而其实,不同年龄段,有不同的顺序和反向,例如动、静,有人愿意动态人生,有人喜欢静而宽和。其中玄机,即是缘定。

  不跟习惯了虚伪的人,探究真实的意义。亦或者,不跟直率的人,摆弄含蓄与矜持。道不同不相为谋,哪怕仅仅是为了避免风马牛不相及。

  用手机小屏追看“网络直播”,就是拿自己的时间陪无聊的人打发无聊。当低头族的目光被散碎的夸张、翻炒的剩饭和编造的噱头像吸管一样摄取而去,一个人的躯壳,就成了僵硬的热尸。

  一个得寸进尺的社会,一定会分成两极。一段岁月之后,一场无法避免的重洗。一开始到以后,一种似是而非的轮回,一遍遍演绎。一直如此而已。

  众生本在一条路上启程,但走着走着,就歧分了去向。于是,就有了阳关道,就有了独木桥。

  心智,决定心识;心识,决定心境;心境,决定心态;心态,决定心情;心情,决定心怀;心怀,决定心愿;心愿,决定心思。心主意,意启志,志定向,向驱行,行施为,为致果。

  神的层级,人如蚁虫。不必祈求,两相不知。

  连续很多个夜深人静的时段,锲而不舍地追看了美剧《尼基塔》,直至最后一集,如果第四季第六集确是剧组收官之作的话。诸多观感和慨叹都可放下,像关闭了平板电脑一样。但有一段话估计很久以后我也不会忘掉:“(经过九死一生)现在我们终于自由了,我(突然)明白我们为什么这么努力抗争了,真正的回报并不是自由(本身),而是我们能自由去做的事。”——这段话是剧中人尼基塔对生死与共的爱人迈克尔说的。是的,“(如果搞不清楚自由的意蕴)自由是一件很恐怖的事,因为(自由的)自己要对自己作出交代。”(尼基塔)幸好那些有能力获得大幅度自由的人,终于彻悟了自由到底是什么——那就是争取以自由(之身)去努力去清除妨碍(自己和他人)自由的东西,而其中以自由之能力去利他、利社会,才是争取和获得自由的真正意义。

  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架构都是按照数理、逻辑、黑白本色和光谱安排的,所以哲学和宗教单方面要求人们忽视非线性、非常律、非概念的东西,而完全“上套”于它们规定的模块,放弃人的属性之外的超意念、超思维、超能态,沉浸于“游戏扮演”中,是对人即是宇宙同在的一种忤逆。学者乃至方家、大家,更应该对所有边界迷糊的地方,保持谨慎的意表。

  人对人、对物、对宏大和渺小、对可见和不可见的注释,已知的无非是人性(世俗)的、哲学(宗教)的、文化(想象)的、科学(实验)的、前述全部或部分混合的。但是,人如果无法超脱于“人”的拘囿——人格化、人文化、人智化、生理肌体……方方面面的惯常、默认和立基点,就无法跳出事外。人最难突破的就是人自己——不管是“现实和当下”、“过往与未来”,还是“眼观耳闻目睹”、“感受体验真觉”。

  有人说,你连饭都吃不饱、衣都穿不暖,还拿出心思考虑“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之类的宏大主题,岂不连“吃饱了撑的”都不如?快收拾收拾挑子去买豆腐吧,说不定还能换来一天的吃食。可是如果连“我为什么吃饭、为什么穿衣”之类的问题都不问,即使吃撑了、捂汗了,又与一条宠物犬何异?就此类问题,曾在《知乎》上作了提问——人为什么思考?思考的意义何在?思考跟现实生活和生活现实无关的无意义的事有意义吗?至今没有回答。

  其实,很多画家画上的人,是他自己。很多书家写出的文字,是他自己想表达的。除了那些只把书画作品当技艺的人,因为他们造作出的书画,没有心情。

  艺术的功利性,为艺术垒起了围墙。而不食人间烟火的艺术人生,又无法存在。所以纯粹的艺术,只存在于灵感中,一刹那的浮现。捕捉到灵感并付诸于艺术表现的人,就成了“艺术家”,即使他依然还要吃喝拉撒睡。

  所谓赚钱置物,其实既违背自然律,又人造别扭。当技能和科学达至人智极限,最先无法容忍的一定是人本身。

  际遇中,经常看到一些规矩或制度,十分令人费解。比如一些石窟、庙宇,不让拍照。理由是保护文物形象、是怕闪光灯强光加速老化、是怕亵渎了神灵,等等。那么,若是关闭了闪光灯,拍姿庄严肃穆,是不是就允许呢?事实上大多还是不可。文物是人类共同的财产,除了目睹,除了记忆,还有一个办法就是拍照留念、传播,为何就不允许呢?如若任何人都不让拍照,那宣传印刷品、网络载体上的图景、影像、绘画又从何而来?仅仅允许“研究者”、“专业人士”肆意,这理由很牵强。公平、公共原则,适应所有人类。地球是人类共同的家园,在某些时候、某些领域,这话也许只是一个伪概念。

  老味道,是一种记忆,在一代人的思维沉淀里。如不过分刻意,心留余韵,情念往昔,纯粹只是个我的执拗,不影响世道人伦的延迁。但若是把老味道当做了买卖和商品的包装,就拂去了老味,道亦不再。大多数人的情怀中,一直不愿舍弃的玩味,其实只是自己的经历,而不是那时那刻、那景那物的具体。

  当下,有人想读书,却又不知如何开卷。没有更好的建议,只有一点体会。往前,读古人书,兼顾名典和小抄;往后,读前沿探索文字。而现实,人们正在经历。

  有一种毫无情绪的沉默,是人们自己与自己在对话,是潜意识与有意识相互默契的寂然,是心神与魂魄的出离。像入定,似步虚。空,其实就是什么都没有,而不是没有什么。那就是道,那就是一切的来处。

  如若我们彻底抛弃虚无主义和科学臆想,当我们问到自己,我们活这一生,到底想要什么时,我们能否给出自己一个笃定和明晰的答案?恐怕不能,因为我们觉得答案不止一个。

  岁月并不真实,光景总在重复,而我们觉察到的所谓沧桑,只是我们心灵上的蒙尘和刻痕。我们一直在自愿自觉的认为——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然后,一叠叠的语文典籍,一次次暗示着意识和观念,人伦由此进入了圈套,久而久之,思维顺从了习惯。

  绝对冗长的时光里,人们以人的方式思想,以动物的姿态生存。人类因此而无法自信。

  有人活的如蝼蚁,有人活的似大象,而大自然从没厚此薄彼。那么,人与人之间,有什么资格鄙夷?有什么理由蔑视?

  几乎所有的失眠,都因于想多了或不累。

  越是把自己看得渺小的人,越是活的自在。当一个人不奢面子、不图存在、无意表演、专注轻微,就摆脱了所有庄重、刻意和负担,抵达了般若。

  从无字句处读书,其深意是说,不要带着框去识认,也不要读进了拘囿。不附加任何目的,不陷入任何诱导,不急于任何辨析,才有无拘无束、不挑不拣、不偏不倚的清旷,其境无边,其悟无界,其思无我。读在读的旁边,不得不失。

  无风浓霾的冬天,视觉及处,一切都失去了生动。寂静的人心与冷漠的日子,像一个呆滞的梦,因为看不到影子而缺少了立体感。天下大势,朦胧时过于暧昧,清澈时又非悲即欢,平和的愿景仿佛只在虚渺的未至。科技的迅猛发展,一次次打破曾经笃信的真实,一次次揭开习以为常的知识,一次次改变安之若素的行迹。然而人们并没觉悟到,那一切只是个序曲、只是一段过程,并不是完成。完成是尘埃落定,或许是一种难以承受之重,不管是主动攫取,还是痴念坐等。

  中国企业分为两种,一种是靠花别人的钱赚自己的利,一种是养自己的鸡下自己的蛋。大部分企业是前者,“老干妈”之类的企业是后者。孰是孰非姑且不论,只说信用问题和多角债务——若是一个企业靠透支信用、无视契约、耍赖使横而苟延残喘,终究会陷入双重负债,沦为经济和社会两个层面上的残障。

  我不给你讲故事了,因为你只听不说,以至于让大片的沉默,湮灭于想象和传说。你不如从头开始,一一道来,我会在你结尾处,相信奇迹。

  不愿长大的情结,你必须解开。一切关乎怨恨与爱的情怀,你终究无法躲开。命运之舟,只有两支桨,一支在你的渴望里,一支是对你的渴望。水宽路长,你砍断缆绳的那一刻,就是给自己松绑。前方,才是前方。

  理想在路上,憧憬在海上,梦呓在天上。而你温热的肉体,一直在我身旁。

  众生同向,却各怀心思。岂不知,终将殊途同归。宇宙万变不离其宗,何处不相逢?

  一只狗的情绪,人猜不出渊源,就像狗看不懂人的沉默。尘世万千,无数个原点,只有重叠契合者,才谙觉冷暖。

  想找你时,却不知你在哪里;不找你了,你又突现在了眼前。生活中,那么多人和那么多事物,就像捉迷藏,令人神伤。

  婚宴前的仪式环节,包括文化创意项目、艺术作品创造、商标图腾和其它一切跟受众有关的活动,都要首先考虑“在场者、目睹者”的感受,不然就成了自恋式的自娱自乐,完全无法引起共鸣。比如,聚集到一起见证幸福的赴宴宾朋,他们应该得到新人和喜主家庭的尊迎和感激之情,他们能否得到礼遇和存在感,关乎婚宴仪式成功与否,因此在设计之初,就要添加共鸣和参与元素——人们抽时间、随了礼、带着心情,不是长时间呆坐那里冷眼旁观独角戏。所以婚宴仪式上肉麻地秀恩爱,着实不可取,因为既不庄重、涉嫌嬉戏、破坏了仪式感,又缺乏对在场长者和父母心理感受的照顾。

  心灵深处,要告诉自己仰着头活;而在世俗街巷,要谦卑地前行。你可以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快步挤挤,但不要去推搡,毕竟这世界的尽头,大家要一起踏空。

  日本的浮世绘,影响了欧洲许多大画家。中国画的佳作,却几乎都未到达那种影响力。即使神来之笔的《泼墨仙人图》,也只在中土流刻印记。在骄傲没有风度、谦逊难捏分寸的人文沿袭中,挣脱竟是离叛的唯一出路。这条路上不止孤独,还有迷失。

  幼稚化的消费时代,总是有受伤的人,总是有愤懑的心。恶俗的流行,是人们不自觉对庄重和正统的反叛,进而突破了灵魂的边界。萌情态的茁壮恰好迎合了倦怠的世道,掩耳盗铃的鸵鸟慢慢顺从了自欺的习惯。当脆弱的个性支撑之上的野心无法开枝散叶,颓唐的皱褶必然断裂。隐藏越来越深的卑劣之根,也许未必腐烂,期待的菌芽终究遭遇败坏。潮水大退的时刻,裸露是不可避免的坦然。

  承认这世间生来即不平等,就是内心平衡的稳固支点。如若放任自己的不甘、不愿、不舍,就会加倍戗伤自己。细微的处境和宏大的背景里,总有人倒毙于命运的鸿沟,跌落的刹那,后悔不只是表情。

  听车载收音机广播说,有机构调查得知,城市白领人士,相当一部分晚睡,一般在凌晨,甚至夜里两点才关灯,不是加班工作,而是玩手机。播音女主持最后不无感慨:手机正在剥夺人们的睡眠时间。其实何止白领阶层,其他人群、大学生乃至中小学生,都是智能手机的俘虏,这是一个时代的“疾患”,总要有一群人为此“祭奠”。世间有无数惑动,每一种都是祸端——在其境难以逃避而终于湮灭的一代代人,只留下了无垠无痕的沉默。他们,我们,他们,都在际遇里,痛痛快快地迷离。

  又一次不经意,聆听了《斯卡布罗集市》。又一次沉浸思忆——老时光,老朋友,还有许多青翠的日子。一叠叠的图景,一个个情节,一丝丝情绪,像提线木偶,被意念扯回,被遐想遣散,仿若一幅幅剪影,每一次都无深无浅。前世,今生,如来,笑了吗?哭了吗?怔呆时谁是自己?答案潜藏在歌者的气息里,那是一种不必置疑的昭示——缱绻红尘,初心颤颤,惟有忆念深处,才见时空合欢。

  一直反感以点赞、投票的形式,遴选职场楷模或其他精英,更讨厌各种形式的拉人头、攒选票的做派。虽然,我理解那些靠各种噱头吸引关注度和人气的网络运营者。每次逢见此类现象,我就为默默无闻、尽心尽责的人,感到悲伤。浮名之下,平凡人何处安顿寂寞的灵魂?有的时候,不倡导就是不浮躁,不煽动就是不虚夸,不凸显就是不歧视。英雄旁边未必就是罪人,强者另侧未必就是羸弱——河流之于浪花,更长远,更深沉。这世界,最伟大的人群,恰恰是深厚却平庸的铺垫,就像高山之崇峻缘起于土地的支撑一样,没有沉实的大多数,就没有人伦翘楚。所有站在高处的人都应低下头,看清楚自己立足何处。

  石上苔藓浮红叶,人间转瞬又入冬,岁月无痕梦有迹,一寸光阴一缕风。

  生命周边,谁是你的防波堤,谁是的灭火队,谁是你的回龙观,谁是你的小棉袄。这是岁月迁徙中,必须首先弄明白的事,就像你要知晓那些人是需要敬而远之、那些人需要亲而近之的一样。

  如果你觉得自己的父母还算靠谱,凡事应当首先征询或商榷他们的意见和建议。除此之外,你要对自己的任何独立选择承担后果。人生路上,别人不能替你生活,所以不能影响、无权干涉你的取决。

  雪,只是一种自然现象,而人们对待雪的态度却千差万别。雪没问题,人的问题却很多。

  照照镜子,别装深沉。你比马里亚纳海沟还深么?你比泰山还重么?你比喜马拉雅主峰还高么?你比球状星团还远么?你比盘古还早么?若是你的答案含糊不清的话,就不如放松你满脸的皱褶,洗掉搽涂很厚的矜持,袒露草木之人的本态吧,那样或许活的不累。

  梦里曲径通愿景,何须眼前抱暖怀。尘世若有缘遇巧,天涯海角亦牵来。

  说鲁迅有争议,当然可以,那是某些个人的心识,允许其迥异,毕竟各有立场。而我就不曾对他争议,在我看来,多读一遍鲁迅,就会加深对他的辨认——他真实的人,有赤子之心,有家国情怀,有直言善辩之才,有立足时代的骨骼,有挺拔伟岸的脊梁,有横眉冷对的勇气,有怜悯苍生的慈悲,有力透纸背的尖刻,有绝不妥协的性格。他的语文带着历史的公允,带着岁月的沧桑,带着孤独的执着,带着悲怆的坦诚。喜欢他的人感知着他的沉默,崇敬他的人聆听着他的呐喊,理解他的人共鸣着他的愤怒,爱戴他的人继承着他的憧憬。他是一个宁折不弯的斗士,他是一把不会锈蚀的手术刀——他绝不媚俗,却忘不了乡土与乡音;他从不赞美,却搁不下回忆和畅想。他是传统文人风气的一个拐点,他是辛辣文学的一个转向,他是愤世嫉俗的写手,他是民族精神的旗帜。在中国,穿长衫而不怯懦、叼烟斗而有血性的人,只有鲁迅。周氏风范,耐千古寻味,树万年自尊。当争的信念被贪图抹去了,议的话语竟如此猥亵。“高尚是高尚的墓志铭,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一个敢于亮出态度的鲁迅,永远不会被遗忘、被抛弃,因为记住他的,永远是推动历史车轮前行的大多数人。

  看到一句影评,很耐人寻味:怎么外星人都去美国了,弄得中国只剩了一堆鬼故事。看似不经意的话,却不小心道出了中国思维的浅薄和狭窄。号称中央之国的国民,竟没有我为地球代言,天下四方我担当的勇气,苟苟且且躲在窗帘后面,以为岁月可安然无恙。除了人与人的纠缠,极少有宏大而遥远的心思。如不是神舟十一号凯旋,我甚至都要怀疑,这个国家的已习惯低着头只盯着眼前一时一事之得失的大国小民,是否还会抬头仰望星空。

  所有诞生于野蛮扩张的事物,必将死灭于忽然的断裂。所谓猝不及防的意义就在于此。比如,当下人们手头放不下的智能终端设备及其接通的程序和应用,不久也将凸显如此遭遇。天下大势,是所有能力与力道的相互作用,螺旋状的此起彼伏,让智慧生命的竞争时空,充满无数的不确定性。

  冬季起浓霾,昏暗无光彩。难收贪图心,四处惹尘埃。

  每一张被吹大的牛皮,都是一戳就破。

  每一个六神无主的人周遭,都会有一堆喋喋不休的谋士。每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脚下,都会有一群献媚的小人。每一个装腔作势的人背后,都有窃窃私语的口碑。每一个头破血流的人旁边,都有幸灾乐祸的冤家。

  十分同情被网商概念钓的没有食欲、没有睡眠、没有思想、没有寂寞、没有宁静的人。互联网编织的梦境,是直达灵魂的刺挠,让不幸赶巧了的几代人,深陷时代的浓霾。

  那天与大姐和她的朋友们吃饭,大姐说:人到中年,不经意竟成了“房奴”。瞬间与她产生了共鸣——估计最近有相当一批人也有同感。前不久在菜市,遇到了一党校同学,手里提了一把芹菜,转了半天也没再买其它。我侃他:这就是晚饭吗?是不是在减肥?他笑了:这不是省钱凑钱交款嘛。这也是被“房奴”的人。为了房子,省吃俭用,只为了夜里在自己的房屋里睡得踏实。城市文明,就是打碎一个梦,再去造一个梦,让人们一时一刻也不闲着。

  当下,有个无奈叫告老却无处还乡。

  人大约是基因缝合的生物,亦或者是精密的“机器人”,更可能是宇宙的意外。但人的这种意外,绝然不止于人类。但正是因为有了无穷大、无穷小,所以人类才有了无限可能和无数不可能。

  这世上有些事,看上去很荒诞、听上去很怪异,却是真实存在过、存在着。当初的当初,是什么触发了意念和灵感,无从得知。但不能因此就给古往的岁月里,那些超乎常规的做法贴上愚昧的标签。或许,今天我们之所以有那么多不理解,是因为曾经的玄机已经失传。

  只要心中留念,不管隔了多远,无论过了多久,只要还有刹那忆想,就瞬间如愿、霎时如面。而这就是人伦时空里,最可信的量子纠缠。

  自然之力从何起始,神工鬼斧为何雕制,也许只有穿越时空的阻障,才能看清世界的秘密。而在疑惑的路上,惟有无休无止的遐想,在推徙着寻找的足迹。

  如果一棵树下的等待,终究还会等来,你是否愿意花一生的时光,遥遥相望?春发秋敝,总有奇迹,在笃信,在坚持,在所有不舍弃的固执里。

  有时就在想,为何一部分人总是喜欢躲在宗教之门里不肯出来,虽然他们并不深解教义里说了些什么。也许只是因为,人伦汹汹,太多倾轧,世道挤挤,太多拥堵,所以潜意识里渴望逃离躲避。亦或者,无助无依者有太多沮丧,失意失落者有太多倦怠,无欲无求者有太多空虚。得失俱烦,沉浮皆恼,总难免心游它境,自寻涤清。而人的意志深处,只要还有期愿,就难脱苦海,这一方寂冷的那边,仍还是彻骨深寒。

  永远别指望处境能给自己以静寂安然,真正的祥和来自于内心的平衡。世间因果,就在于一念起、身行动,一动就是因,有因就有果。老子说“无为”,就是提示人们,生命中的每一个作为都会导致事物的变化,“蝴蝶效应”的机理也在于此——不作为就不会引起连锁反应。因此,要想脱离纠缠、独享安然,就要尽量无为、有所不为。

  病来如山倒,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名句箴言,其道理万变不离其宗,就像老百姓俗话说的那样:事都是攒出来的。与之相对应的大概就是未雨绸缪和防患于未然。人寰律理千万条,即使不用白纸黑字昭告天下,众生也都懂,因为其中很多东西都是常识,人类是一代代承衍着活过来的,人类社会共同的智慧也还是攒出来的。可是,矛与盾的故事,一直还在演进着,即使不断改版升级,而结果如出一辙。那些含混地带,恰好留给了虚无主义和不可知理论。

  昼夜切换,黑白相交。人世间,就像佛教流派的大乘小乘一样,也分了两类人群。一类是修心养性、独善其身,我以慈眉善目处世、与人友好,总能换得三分和气。另一类是“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敢叫日月换新天”,这类人主动改造世界、创造人生,其心硬也,其情寡焉,其命运多舛。无论是善我自在,还是超度众生,都不容易,都有苦衷,当然也有妙不可言之处。人伦社会,删繁就简之后,真正的力道却一次次被忽略了——而被删略的部分,才是促成事物转折变化的要素。所以,修不得要领,度没有舟辑,一切都是徒劳。

  看到不少不知其立场偏向的“喷子”,说川普当选美国总统实在意外、令人担忧——意什么外、担什么忧,他们说得很清楚——川普没有从政经验。一看这话就能分辨出他们的出处,就像固化的机制一样,国内叫体制内,国外叫政治正确,一种被食利阶级养熟了的人,一种被惯性思维统御了心识的人——他们的担心自古就有,从不新鲜。只是他们要回答问题:华盛顿、林肯主宰国家以前,有过从政经验吗?朱元璋、毛泽东开创纪元之前,有过从政经验吗?

  一天二十四小时,这是人类的“人为”划分,为的是澄清思维、行为排序,没什么不妥。一天到晚,昼夜之间,晴朗是一段,浑黑也是一段,醒着在经验,寐眠也在经验,每时每刻其实分不清楚。所以闪念就是发生,忘却就是结束,人生是一条不可分割的线,串起了全部。因此不要把自己切断,一切都是必然。

  不知不觉,又到了公权与私权再次划分的历史段落。这不是从新,而是调试,仿佛有其规律,而又似乎无章可循。天下四方,古往今来,每一次洗牌,都有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但牺牲在所难免。

  即使玩够了天真,也别转而习练深沉。老师布置的作业总会完成,完不成天也塌不下来;长辈的期待难免辜负,辜负了也不至于众叛亲离。人的根本负累是自己对自己的压榨——过高估价自己、过分鄙视自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命不济而强求,都是内伤,外敷、搽涂解决不了问题。人生不自在、生活不快乐,大约因此——眼里、心里,参照系太杂污、太杂碎,就比照不出真正的自我,辨认不到自心的本愿。

2016-11-20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