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时空染秋

  “老戏院”三个字一入眼,就忆想连篇。那时,东关东街、日照南路,石头建筑的老戏院、老影院,高台石阶,广场平展,每逢上戏、放电影,热闹非凡,节日一般。卷筒瓜子卖到空篮。可如今,偌大的日照市区,竟没有一处专业剧场、独立影院。惟有记忆中的情景,犹历历在目。当文化载体被推为平地,变成了写字楼、住宅楼、办公楼,游荡的人群,早已凭无籍依。尘世攘攘,灵魂孤寞,那颤动心弦的去处,遥遥无期。

  不知为何,人们越明白世界很大,越心眼缩小。只盯着眼前、当下,完全失去了瞻望长远的兴趣,也无意回眸来路。也许信息爆炸和传播迅速的广泛深切刺激,彻底打乱了人们静思深悟的悠慢节奏,把每个人拽上了匆急的时空快车。不敢想象,有一天这列快车一旦慢了下来,人们是否还能确认到自己到底在哪里。

  让高雅的艺术流浪街头,任浮躁的广场舞侵占静谧,逼青春的尖叫陷入虚幻,将释放心苦的场所堵上围墙,把网络的泡沫吹成未来,而漠视现实的大地、沧桑的田野、贫瘠的文化、孤独的暮年、颓废的审美,不承认、不揭露、不切割、不面对,终究是咽不下去、演不下去的。

  放弃一贯的自己,或能遇见意外的惊喜。但又有可能发现,那些惊喜并不是自己最想要的。

  自古落寞借喻秋,最是颓废源心愁。冷暖恰逢季节换,一半离散一半留。

  在神州大地,儿女与父母的关系最是玄妙,一直都是个无解。理性认知中,越是不能帮扶子女的父母,越是要及早教化孩子,不存依赖、侥幸和懒梦心理,早日养成独立自强的性格,以自担福祸的情智面向未来。而那些有能力、有权势、有渊源支撑子女的父母,更要注意从小塑造孩子们朴实无华且自觉修正的性情和人格,不能因不缺而造成短缺,输在“极易满足的起跑线上”。但是,大多数人因为自身的原因,没有成为身体力行者。人伦社会,有时要借鉴其它物种的生态,以修缮人际、代际关系的短板。比如蝉,狮子老虎——蝉是两相不见的昆虫,孩子见不到父母、父母见不到孩子,可并不影响它们的繁衍生息,它们的生命自觉,令人感慨;狮子老虎,还有某些鹰鸟,亦然“无情”,只要长大了,就赶出“领地”、自寻出路,只要出飞了,就再无牵扯。大千世界,本质上谁也不是谁的谁,除了自私的“本能”,其它任何基于血缘的纠缠都是阻碍。“东边太阳西边雨,道是无晴却有晴。”那种“父母总觉欠了孩子、孩子总觉欠了父母、总以牺牲个我自在而成全他人自如、相互所属又频繁干涉”的认知和作为,都不可取。有些专家的研究结论中,坚持认为中国大部分人群始终处于“幼稚期”,说白了中国社会整体是孩童心态,情智一直处于“长不大”的阶段,缺乏感性自律和理性成熟,理论虽有瑕疵和偏颇,却并非毫无见地。仔细琢磨琢磨,还是可窥端倪的。

  一日三记:1、人的每一点变化,都是在长大。成熟与否,无法以年龄划分,而是对人待物的姿态。2、成长的过程中,每一点被自己忽视的瑕疵,都可能成为将来被人嫌弃的地方。3、考虑是否周到,是一个人的心胸;言行是否一致,是一个人的品质;岁月是否丰满,是一个人的造化。

  每一个专注的人,每一颗笃信的心,情怀深处,一定有一幅独钟的图画,一定有一个美丽的爱人。尘埃里开出的花朵,在朴素的岁月里,香息牵魂。

  不知为何,从来不看动物的搞笑视频。可能自从有视频之初,就没多看一眼。是否这也算强迫冷漠症?也许潜意识里,只要还有对受苦人群的耳闻目睹,就无心恻隐于那些虽与闲人很近、又离穷人很远的动物。即使它们有的很可爱、有的很聪明、有的很懵懂,有的很忠诚,甚至很善解人意。

  因为别人的成就,而怨恨自己的无为,因为他人的恶劣,而傲然自己的优越,都是人格的缺陷。比而不馁,观而不蔑,谅天下自然而然,容四方冷暖自知,知世界多姿多彩,是为自己也。

  人间红尘,持久的优雅是安然,耐看的美丽是温和,可信的友谊是坦诚,幸福的人生是自在。

  世间一切存在,都是一切的成全,少了任何一个环节、一个元素、一个时点,都是未发生和不可能。

  一个习惯怀疑别人的人,大约从未相信过自己。一个经常嫉妒别人的人,大概从没有过一点自信。一个缺乏见识和能力而又不勤奋的人,只能等天上掉馅饼。

  把一切改变都寄望于买彩票、中大奖的人,内心是多么的绝望——空攥两拳,环顾世界,似乎再也找不到实现自己愿望的其它出路。

  只要阳光还在照耀,什么季节和温度,能阻拦人们对未来的憧憬呢?这方境界的构造,从来不只对某一个人吝啬。人们心中那突如其来的绝望,大多来自于本心的混沌——因为每一颗缺察光亮的灵魂,一直都在暗夜噩梦徘徊。

  百丈红尘,我们都是别人的场景、情节和道具,也都是彼此的映衬、依附和凭借。虽然都是时空的过客,却依旧区分了有关和无关的同在。纤纤细细,粗粗壮壮,仿佛一场梦,而又真切感知。千念百迴,无非是,或近或远,心有不甘。

  如果这世界简约到只有空白、只有纯粹、只有唯美,心灵会不会飘飞,肉体会不会陶醉,思绪会不会消退?静寂到虚无是缥缈,旋动到极限是茫然,我们已适应时间,已习惯眼前。想象之上没有穹顶,思念之外没有祈愿,生命深里,凭的是一念,记的是一点,刹那牵着刹那,就相信了永远。

  我们看到了动,是因为我们心盈。我们皈依了静,是因为我们神宁。水有自己的浑浊与纯净,在淡泊的远古,风有自己的清雅和狂暴,在尘俗之外。而宇宙片刻不息,以超越我们思维极限的状态延展着,更洪荒的无垠处,浮华的梦境,依旧比我们理解的更真实更旖旎。我们只是知疼觉冷,我们只是具形投影,我们只是在一方境界里的命程上,被推着被催着,被牵着被赶着,活鲜在动静之间,像笃定无疑,像从未完成。

  一个老艺术家说,之所以长寿,就是天天乐。说的真轻松,天天乐是需要条件和际遇的,要是处境艰难、凡事不遂,还跑到大路上哈哈大笑,那岂不是傻乐?

  任性又不自量的人,终究会耗尽时气、人脉和机会的。当岁月中只剩下了茫然,只能兀自风干。

  老友乡居大锅菜,酒醇肉香忆当年,倏忽过往不经意,眉目何曾像从前。

  曾是前沿海防线,今已寂然待旅人,沧海依旧通天意,彼岸游子已失神。

  不懂装懂,就是典型的自欺欺人。心有狭私,必然会装腔作势。声厉内荏者,其实是缺乏自信。靠外在加持抬升格调,往往心灵赤裸。

  每个人都有可能罹患斯德歌尔摩症综合症,因为人心人情,难免处境和际遇的刺激和影响。当岁月中的某些突兀,忽然掰断了理性的坚持,恻隐和犹豫,也许会凸起另一个极端。

  一个人的音容笑貌,因情绪和状况的不同而会显现不同的样态。有的人笑起来很好看,却呆于冷漠。有的人平静的样子很美,开口唱歌时却嘴型别扭。有的人因冷而艳,有的人因善而慈。从某种角度审看去,其实人的表情也是学习(模仿)的结果。

  不肯吃亏的人,终究会因此而受损。因为某些事的因果之间,隔了很长的一段岁月,而容易忽略平衡律的玄机。

  其实每个人都是命运安排的“土特产”,因为出生地、成长地和种姓遗传,而内蕴了不同的思维模式、性情本质和潜意识。几乎没有人能在生命旅程上,逃离与生俱来的心灵烙印。

  人世间,有两种光在照亮和温暖。一种是人们司空见惯的阳光,另一种是人们不易察觉的心灵光泽。只靠阳光笼罩才能明晰人生的人,往往会惧怕黑暗。心中有盏明灯的人,能一直从容面对尘寰际遇。

  试着忍让,因为你还有退路。勇于面对,因为你应有底线。辩证法虽然还有局限,世间也不是非黑即白,但人生必须是有选择的,即使不选择也不等于放弃。

  西方语言中的是和非,表达起来似乎比中国的麻烦,如Yes和No。是和不是,多了一个字母,这说明,他们确认时,有点犹豫,而否认时,却很干脆。假如这种揣测是对的,就从另一个维度,窥见一种文化样态。

  有些突兀的事,不要急于求成。不如先去睡,醒来再去面对。夜,有时是一种疗治,或能帮你平息躁恼的心意。

  企图以撮人把柄而据取利益的人,到最后会被自己的心机所自戕。阳光照射下,那些最先化为泥水的东西,往往滋生于暗淡之处。

  一个凡事都小题大做的人,就是在刻意放大自己、故意贬小别人。这种人看似很郑重其事,实则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放弃了不该放弃的原则,迎合了不该迎合的人,就是对自己的价值打了折扣。

  一个人的处世姿态,决定了处事结果。自以为是的人,其成功具有偶然性,其失败具有必然性。有时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会搅乱所有的努力。而导致未果的根本原因,往往是那些把事办砸了的人一直不愿领认的。

  眼睛盯着什么,嘴里常说什么,心里意识什么,思想牵挂什么,定义了一个人是什么。是骡子是马不用非要遛遛,只要留心观察几回,就可辨析清楚——对自己感兴趣的趋之若鹜,对自己不入心的推之甚远,这种人永远活在灵魂的碉堡里,不必管他,且兀自远行。

  不曾,也许不会。不然,也许或然。情理之中,意料之外,斯为大千世界,因果予夺,亦真亦假。

  世上没有唯一正确的去向,却有唯一笃信的偏执。人挪活,树挪死,是因为人没有根、树没有腿——因为没有而可有。能挪不等于必须挪,挪只是一种比较状态,而非必然选择。

  人世间,有许多以透支灵魂换取肉体满足的行当。人们一旦进入那种规序和模式,就会失去悠慢而自如的心智。其实人生中有一种不幸,叫做“醒来”,因为那种“醒来”更像是别样的“死去”。别对自己说身不由己,许多放弃恰恰源于另一种执意和坚持。

  岁月是一种别样的传销,生活一直在给你洗脑。当你对一切都敬而远之时,你却只剩孤独的自己。尘世是谁布置的场景,你始终搞不清,就像你不知为何降生。所以你对人间的留恋,都只是因为习惯。

  最大限度的弱化自我,就是最大范围的觉知世界。“我”是围堵自己的一扇门,而它一旦打开了,就光影立分。原来,“我”是一个在阳光下有影子、在夜色中有灵魂的存在。

  坐而论道,不如退而结网。生命中能够保持安详的唯一途径,就是深藏功与名,踏实走人生。

  雨后因冷天,路途接遥远,人情招客往,新岁牵旧年。世间千千结,红尘绵绵线,一声多珍重,两相共惜缘。

  做一个梦给自己,画一个饼来充饥,读一首晦涩虚渺的诗,忘了远方的天际。松开空攥的五指,向云翳挥别往事,心念挂在何处,人生就立足哪里。

  身在红尘阑珊处,余光不纵觊觎心,雨散寒风摘枯叶,清净浮华寂归根。

  痴情何须追彩云,笃信不必丢神魂。相望婵娟曳梦影,一念泛起犹俗人。

  红尘阡陌源情近,山水尘寰因忘远。春色秋光诉不尽,只差梵音了俗凡。

  形色音意藏灵动,念想感验蓄心情。三千大千虚构实,四方八极淡聚浓。

  忽如一刹光色亮,顿觉须臾幻百年。浮尘掠影诱心去,万里云飞梦不还。

  生路遥遥,有无法预期的逢见,有难以置信的疏离。企图在有你陪伴的日子,紧紧攥着每一份真实,不听红尘客栈的梦话,叨扰心悸。风来雨去,昼夜不洗,只恐怕一转身,就丢了你,丢了全部的往事。

  不忘初心,怀愫饱满,这片金沙海蓝,可诗情画意,可扬眉抒篇。只要灵魂不丢、热忱悠远,何妨秋水长天?大美日照,不缺浪漫,只需纷至沓来,再续前缘。

  岁久才知情分老,年高方懂故交好,人伦总是耐磨处,平淡真心似渔樵。

  一日三记:1、人们慢慢习惯各忙各的了,所以独木桥、阳关道已不相干。2、有人说,信息时代人们“吃”的就是自己“拉”的,都是被喂、喂人的。来来去去,自我循环。仔细想想,此言不虚。3、感性与理性是分不开的,因为人们不知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哪怕人们找出了那么想的理由。其实怎么想的,只有天知道。人们可以认识别人,却无法认识自己——因为人们认识自己的那套系统,与认识别人的系统一样。

  人杰海曲出才俊,地灵东吕育子牙,海岸旖旎山峰秀,秋实丰硕报春华。

  汉唐承周忆中土,宋明尊儒知事理。汉人血脉淀文雅,华夏炎黄垂青史。

  该来的夜一定会来,该散的梦一定会散。在灯光未熄之前,在星宿未隐之前,时节不慢,温度不减,只因心情之内,已有藏敛。

  秋夜静沉梦不见,冷云蔽月灯阑珊。当下辗转反侧事,十年回眸风吹烟。

  谁说没有完全市场化?睁眼看吧,院线林立,同品同质。挥手上吧,打折优惠,甩卖酬宾。没有规划布局,只有恶性竞争,完全不论商道,只有你死我活,你要敢说这不科学,他就敢说你缺少包容,你要敢说这是商业过剩,他就敢说你不够开放。十个捏糖人的争夺一个孩子手里的两个铜板,已够歇斯底里,况且还有好几个隔空喊话的网商,你只能“乐享其成”。当借无可借、欠无可欠,大家一起崩溃。一股风气吹得太久了,就成了习惯、麻木和沉迷,如何刺激都无济于事。剜到筐里就是菜,搂到怀里就是情,抓到手里就是钱,摁倒床上就是梦。于是,出现了一种病态,说不得、骂不得、破不得、拆不得、丢不得、死不得。那么多睁眼瞎、心里明、掩耳盗、闷葫芦、皂泡泡,不敢戳、不敢揭、不让戳、不让揭。也许走投无路的时刻,祭品会很多。

  不愿长大,不愿醒来,不愿放弃,不愿决绝,导致了幼稚、沉迷、固执和犹豫,错过了天时、地利、人和,违背了道、理、心、智。结果是必然的,昭昭在即,悠悠穷尽。

  有人胖了,就有人瘦了。有人赚了,就有人赔了。有人亮了,就有人黯了。有人火了,就有人栽了。大自然有冷暖枯荣,人世间有得失沉浮。一个世界与一个细节,一个红尘与一个凡人,都有兴替增减和相对均衡。律动既是过程也是结果。

  快乐和快感不一样,欢喜和愉悦不一样。前者是心情,后者是物遇。时下人们为何不开心?无非是,人们看到了更多理应比自己更“开心”的人——自己不是最好的,人们知道自己为获取那点满足付出了什么。所以,已经拥有的,人们认为是应得的,还未拥有的,人们觉得是社会亏欠自己的。如此一来,欢悦不再。

  看一个社会处于了什么状态,不用翻书查典、刨根问底,都在“脸上”写着呢。各类广告、口号和标题,莫不是“脸面”。只读取那些表象,就足以真相大白——用词穷凶极恶、怪异极端,图画拼凑满拧、香艳刺激,目的赤裸坦白、昭然若揭。哦,其实我说错了,那不是表象,那就是现实。

  社会各阶层问候语在时代延进中变化,能从一个维度反映当时的当下人伦生态。比如,有个时期人们遇见时的寒暄语是,吃了吗?那时,无疑温饱是首要。比如,有个时期人们逢面时的问候语是,忙什么呢?那时,大家似乎都有事做。近来人们遇到的话题就多了很多,青春期的会问找到工作了吗?还单着吗?年轻点的城市里人会问“二孩”了吗?做企业的会问还好吧?从政的会问没事吧?

  如果爱是绝对的盲目和完全的自私,那么这种爱一定是疯狂的,结果只能是毁灭。爱的核心总有一缕笃信不疑和慧智之识,否则就是物欲和绑架——肉体的占有和情感的绑架,还有借用道德与法律的围堵。

  因为在心里,一直不曾舍弃那个净虚的境界,所以始终不愿让浓烈的世俗之风,渗洇于灵魂的峻冷之巅。没有拒绝命运的铺排,但绝不会在跌宕的岁月中,抹掉信念的图腾。一个人的特质是看不见的,因为它很缈遥,很高远。

  真正发乎与心的恬然,是模仿不出来的。所以有时粗拙的本真,反而比巧扮的娇羞,更耐得住时光的晾晒。这个人伦社会的氛围和环境中,有人把格调、气质、情怀与境界,卖弄成了使人怀疑、令人猜忌、招人酸涩、叫人妒忿的别样,而其实所有显现于尘俗的标榜,都是浅薄的伪装,不值得多看一眼、多听一句、多忖一秒。天赋众生各犄角,只到风化露清魂。

  有的情感有质量,有的情感有数量,有的情感有重量。三者居有一者为人,三者居其二者为圣,三者聚其三者为神。神之情,不以人猜,不以圣读,不以人拟。而人之情感,圣者悯,神之蔑。人界之情,不过眼熟心识矣,不经轮回。

  世间轻重,因念浓淡。人伦缓急,因情远近。在季节的兴替之间,只有最浅的那道印迹,能画入静远。

  你对路说,我来过。路对风说,它走过。风对云说,你去过。云对水说,花开过。穿过梦的边界,只听自己对自己说,原来所有的经验,只是我给了我,所有,和一切。

  清旷辽远云天淡,南北守望共秋还,遥问鸿雁追何梦,羽翼转眼过眼前。

  仿佛都在井里,那方天际充满了诱惑,也迷惑了心灵。出不去的拘囿之墙外,还有多少世界?

  岁月尽头,谁是谁的白头,谁是谁的牵手。命运的底牌总要亮出来,也许那一刻,还是会有人看不开。

  人活着,一辈子都在期待,虽然期待的内容不断更改。期待就是求,就是要,就是满足之后的再渴望。生命末路,终究是一场孤独,因为独来,果然独去。

  心有所归,梦有所向。红尘万千,缘起缘散。不必喜,不必怨,自然之后是而然。

  习惯是生命中最大的观念障碍,也是世俗生活的稳定性源素。被习惯俘获的人,是习惯的奴隶。而改变习惯,竟是放弃“自我”的一次探险——前路陌陌,或是沦陷,或辟新天。

  油画的质感之美,是摄影作品、其它绘画和加工图片无法比拟的。因为油画上,凝固了时间、汇集了情感、定格了温度、寄托了思想、刻写了意识、归纳了场景、记载了人伦、沟通了科学、接洽了天意。一幅穿越了时空的经典画作,邂逅的已不只是审美的眼睛,还可能怦动慧觉饱满的心灵。

  不知谁能告诉我,为何我目睹典雅的古装、逢面淡约的古风,会不由自主地心灵遐飞,仿佛一下子就能“归回”那个境界。当下,那么多炫彩夺目的色泽、那么多质地优良的霓裳、那么多旖旎精致的风尚,那么多高科技产品,那么多高楼大厦,却未曾给我审美的愉悦、情感的亲近和魂魄的皈依。而距离那么远的过往,竟能紧紧攫住我的意识和觉悟。到底为何?是我的人生际遇被折叠了吗?还是现世的辨认变得迷茫了?

  忆念深处,现世人群的潜意识像秋湖涟漪,时常在人们不易察觉的片刻,纠缠于思想的指向和表达。人文的有形和无形,已非可见的载体所能承担的。当人们不得不觊觎梦境、遥望明月,某一种类似轮回的诅咒,比古老还古老。尘世不是一道记号,不必跟时空赛跑,要觉悟什么是徒劳。

  饮食,有精神上的汲取和物质上的吞咽。水和饭易得,灵与思难满。所以生命际遇中的每一天,都显得那么长,都觉得那么短。

  揣一颗色心,能使人青春永驻,保持进取的热情,坚定斗争意志,锲而不舍。当然,这颗心也会让人不择手段,踏错行偏。左心室是天意,右心室是自识,相称之时,自在自己。

  人伦社会,只有爱你、在意你的人,才会将就、容忍、甚至放纵你。但不代表他们内心放弃了对你的客观评价,不言不语却明镜高悬。

  所谓生活,就是一个鲜活的人所有的际遇。

  这世界上,不只有音乐、绘画、舞蹈、雕塑和诗歌,还有病痛、伤痕、绝望、杀戮与哭声。当音乐安抚不了病痛、绘画掩盖不了伤痕、舞蹈稀释不了绝望、雕塑阻挡不了杀戮、诗歌劝慰不了哭声,就会发现,人类其实还有别的称谓。

  偏激冲动推进出的一定是过度亢奋,歇斯底里吆唤出的一定是狂热律动。如果一开始就不可收拾,到最后就要收拾不可。

  自驾车日趋增多,公用车日渐减少,所以这一块必将或已经成为“肥肉”。目前除了传统的涉车、涉证、涉费的“有关部门”正在大快朵颐之外,更多有权的机构也即将伸出“筷子”和“勺子”,准备分一杯羹。消费者一直不知道的秘密就是,消费者始终是被消费的,也始终在消费着自己——时间、健康、梦想和生命。

  有些曲折是为了证明坦直有多乏味,有些情节是为了提醒人们那些光景有多么虚无,有些记忆是为了告知众生永恒原来是如此短暂。一个具体的人,没有什么凭借可以无限。

  凋敝,不仅只是一种自然现象,也还是源发心灵的另类征兆。假如因果之间的冗长岁月可以剪辑,天机其实早已暴露无遗。

  深秋,浓郁的风里,漫卷大片的离殇。并不是季节过于残忍,而是天意无法违背。梳净之后,才能萌发,浩瀚宇宙,不载永恒。

  如果你不主动,别人还以为你不在意。这世间的缘分,转瞬即逝,需要搁下一些东西,去伸手把握。

  人间,总有一处寂然之境,可安顿躁恼的心情,也总有一个知音相伴,可倾吐深藏的梦话。

  大地之蕴,是能量,是力量,是体量,在岁月的盘绕中,承载着人伦的故事。它或许也有厌倦的那一天,不再承受时空的规划,而弃之而去。那一刻,追随它远去的会是谁呢?还是光滑的明月吗?

  别自闭于那段日子里,不愿面对一张张青春的脸。他们需要自己去走,走自己的路途——生命是一种冒险,未来有未来的经验。天下大势,无人可以阻拦。

  生活与诗意常常是格格不入的,就像现实和理想之间无法调和的距离。一个人的自私其实恰好就是一个人的“成熟”,趋利避害一直都是世俗人生的核心宗义。企图鱼和熊掌兼得者,要么沦为疯癫,要么堕入泥潭。单纯者当然死的很惨,浑浊者未必就能逃出苦难,古往使然,今来使然。

  总能把坏事看成好事,总能从困境看到机遇,要么是盲目乐观,要么是内心强大,要么是过度自信。只不过,要是那坏事压断了脊梁,要是那困境招致了毁灭,恐怕只靠乐观、坚强和自信,定然是徒劳的。所谓转机,是尚留有余地的等待,是犹存希望的拼搏。天不灭曹,才有劫后余生。

  一日三记:1、抑郁症渐已成为话题,因为这个问题并非个别现象。其实再往前回溯几十年,就会觉悟——其实抑郁症候群有过多次大爆发,那一段段歇斯底里、狂躁难抑的历史,那一个个因集体抑郁造成的灾难,哪里罕见?当时代变迁的巨大落差罹临到羸弱的个人头上,几乎无人不焦虑、不惶恐、不憋闷、不绝望,在此际遇中,不同程度的抑郁,也许是一种保护,是对一个人心灵、肌体和官能的多重保护。认识抑郁症的角度很重要,不然就会把正常的情绪波动和智识阻滞泛化成了病症。写到这里我想开个玩笑——最近,我觉得自己得了抑郁症,为此我感到自己很抑郁。2、一个人不管处在哪个年龄段,能第一时间告诉父母苦恼和麻烦的,一定是两代人关系处理的很好——既说明父母开通、有见识有水平,值得信任,人格平等,又说明做儿女的对自我、对社会的认知达到了成熟的境地。凡是与父母保持距离、产生隔阂、相互芥蒂的人,大多在关键问题上容易出状况,甚至会有危险——这类事例不胜枚举,尤其是缺乏良师益友、遇人不淑的那些人。3、选择恐惧症是当下人群比较常见的现象,不说各类考试中的选择困难,就只说社会生活的常见选择——购物的选择、交友的犹疑、出游目的地的取舍、点菜时的心情……等等,诸如此类,莫不让人费尽脑筋。现今的人类社会,选项太多、期望太多,而人们得陇望蜀的心态又无法抑止——当选择成了苦恼,恐惧由然而生。反而,当人们没得选择、放弃选择时,更趋平静与安详。

  几乎所有励志的文本,都是事后诸葛亮们搞的噱头。那些“善于”归纳者虽然也知道天时、地利、人和的必然性大多抵不住偶然性的篡改,也知道天赋、勤奋、毅力、勇气只是成功的或然条件,也知道事物的表面和内在的机理不是靠制作模型、组合模块、整理模式就能供众生套用的,但他们依然乐此不疲、津津有味,并借用文学的、电影的手法拼接和剪辑着,直把一些猜想和揣测阐述成了想当然。有的人是籍此谋生的,所以人们应当理解——毕竟写书赚钱也是技术含量很高的双重劳动,他们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令人不解的是,那些读者的笃信程度着实是过分了些——这世间成功者总是少数,被挑出来当做范例描述的更是翘楚,以平常人的自身素材、能动力度和生命际遇,如何能模仿得了?其实千百年来,失意者的故事最多,但那恰是一直是被世人故意忽略的。若是人生必须要标着一个榜样去追随,生活中的不远处,其实就有很多样板——祖辈、父母和熟识的人群里,成败得失屡见不鲜,何必妄图不可企及的高大上?佛门的因缘果业有过讲述,说的很有道理——换成世俗的诠释,就是该怎样就怎样,只要你有所准备。得不到是你没福分,得到了是你的有造化,这种两头堵的禅机,或者可以教人如何释然。失败有失败的哲学,成功有成功的逻辑,但千万别妄揣天意——操控这一方境界者,未必没有孩子气。

2016-10-2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