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清冷的岁月

  那小子问我:善良敦厚的人,能成就大业吗?我很坚决地说:够呛。除非你身旁有愿意替你下狠手且自愿担当罪人的人,比如刘备身旁的诸葛先生、关羽和张飞,比如刘邦的夫人吕后。否则,你最多只能成为落败的项羽。

  关注了报社小马的微信号,偶尔会读到她的文笔。最近的一篇散文《中秋月》,千字小文,朴实无华,细碎实在,却娓娓道来,就像与对面而坐的朋友率性谈天,家长里短,信马由缰。而字里行间泛起的轻浅的情绪,莫不带着深切的忆念。人伦交集,疏而不漏,丝丝缕缕总关因缘。疏忽间,就是经年。幸好岁月犹在,偶尔捋一把在手,感觉依旧温润如前。文字是人类社会,唯一不悖的知己,多一句少一句,都可恰到好处。人生一路,不长不短,大多是自己与自己相处,得失成败、悲欢离合,都在心室间串通着,所谓明月知我心,就是,它不表态,却从未离开。

  好像就在前几年,我与北京、上海、济南等地的朋友聊天时,还不厌其烦调侃、戏谑他们——在大城市生活的人就是有“福气”,约个会、吃顿饭,要提前一两个小时出门吧?走回家估计肚子又饿了吧?大城市有什么好?走哪儿都要侧着身子,还都削尖了脑袋往里钻。你看我们的小家碧玉日照市,你就是点好菜再叫朋友,都耽误不了喝第一杯酒。为什么?人少、车少、路宽、交通通畅啊。这话撂下才几年哦,这不,堵了,经常的,有时还堵得严严实实。老话说得好,有些事夸不得,一念叨,事就来了。

  人们已经或终会明白,曾经的那无数个当下,那用心镌刻下的一切,都将被时光悄然抹净,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不管人们信不信,比永恒更真实的是短暂。心惊肉跳,或许只是个刹那,却不会瞒过自己。日晒雨淋,或许只是片刻,却难以逃脱。这些相对于永恒,微不足道,但确是组成永恒的环节。可是,永恒却并不存在。时间也会停止,宇宙也会死亡,那么这一刻,你酒足饭饱,夫复何求?

  当然,你是赚了、发了、升了、拽了,然后呢?就肥了?粗了?牛了?横了?是的,你可以。然后呢?就再也不会病了?冰了?烧了?埋了?再然后呢?哦,对不起,忘了忘了,忘了你已经回答不了了。

  有些即使流传了很久的信念,也未必就是不可撼动的金科玉律。连巨大的星团,每转一圈都会变一点模样,人们凭啥依着那颗小小的心,非要把时光折腾的皮开肉绽、血肉横飞、面红耳赤、草木皆兵呢?

  不少人从踏上行程的那一刻起,就在心里泛起了一丝焦虑。为什么?因为旅行经验越多的人就越明白——看景不如听景,期待总毁于抵达。这也是当下部分旅行安排中,难免遇到的普遍性问题——游客旅人的憧憬值往往高于自然和人文的“现场实况”,再加上某些景区人满为患、引买诱卖、服务粗糙等因素的干扰,旅游体验的舒适度、满意度必然大幅下降。其实这些年来,随着通讯手段的高度发达,各类旅游目的地的光景和旅游项目及内容的曝光率明显提高,这一方面拉低了人们的陌生感、好奇心和期望值,另一方面也增加了游客的包容度、麻木感和警惕心。真正让游客觉得物有所值、喜出望外的旅游行程和安排,毋庸置疑,已是越来越少。境外旅行、自助旅行、自驾旅行的人群增多的现象,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其态势变化。去同质化,遏制低端团队旅游及其恶性竞争,限制热点区域接待总量,以价格杠杆分流人群,把人文内涵有质量地嵌入中高端旅游行程安排,推动跨业旅游资源整合,创领自助、自主、自组旅游新业态,大概是未来大旅游模式的必由之路。

  昨日,某新楼盘环绕商用店面开市,呜呼呀,那个人头啊,简直就是漆黑黑一片。难道只有这个小城市是这个样子?一遇到个新门头就忘了老交情?恐怕不是。不少名人大家已对国民性连篇累牍地阐述了,对盲目跟风、无目的趋之若鹜的现象,几乎都针针见血。但岁月都快老去了,而人们依旧那么好奇。还就怕,过不了几天、几月,另处又冒出新景新热闹,滚滚人流不知涌到何处了。

  人穷志短,马瘦毛长。人没问题,马也没问题,问题出在穷的根上、马为何瘦。均贫富只是个伪命题,一刀切便宜了偷奸摸滑,关键是要解决极富和赤贫的症结,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吃饱吃好。世界就那么多,资源就那么多,而人口却呜呜泱泱的生,怎么办?分配好、调剂好,才是硬道理——杀富济贫有点野蛮,削富济贫总可以吧?人家加拿大的做法就值得借鉴——富封顶,穷保底,这在中国高度统一的体制内,推行此策,不是很困难啊。

  从当下至明天,某些专家们别再卖弄新词、混炒概念、云山雾罩,剪辑一些自己也不信、别人难参阅、百姓不理解、匠人难执行、机构难实施、技术难落实的东西,沉下心来有的放矢的给出实话、实招、实策,别忙着“演出”、“出镜”、敛财,也许创新中国才不至于成为空话。看职称吓死人,看本事笑死人,看名衔震死人,看实力气死人,这样下去,岂不误人子弟、坑国害民?眼下网撒的很大,将来只吃网线吗?

  装修噪音,汽车尾气,广告霓光,电磁干扰,水质不纯,食材杂芜,家电增多,信息轰炸,生计焦虑,等等等等,这些无处不在的侵蚀和感染,人们的有意识或已习惯,但人的潜意识、身体适应性、精神抵御力、心灵调适性,是否也能扛得住?现代城市处境,这是无法回避的常态。可怜的人生,却是恰逢。

  所谓世俗,就是人群名利聚集区。逃离世俗,就是避开拥堵,回归偏僻田园。在世俗,远世俗,都不容易。难在自心安顿。

  即使满身带刺的仙人掌科植物,看似外在天敌很少,却终究枯倒在水源枯竭时。命运的真相就像气球,无论球体上画了什么,只要没有气息撑持,干瘪是不了避免的结局。

  出狱的那位牟先生的经历和生态告诉人们,命运有时就是一个笑话,有人笑着笑着就哭了,有人哭着哭着就笑了,而时间却一去不复返了。

  高处不胜寒。这句话说的是高冷、缺氧和孤独,但人们可以联想到未知、恐惧和无助。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一文中,还提到了追忆的情绪,而高处,也能触动回眸和瞻望的心思——尘世在脚下时,俯瞰的灵魂已懂得怜悯。

  只要人是以人的思维辨析人间,就只能得出人的觉察和结论,这就是造物主给人类的既定思索程式。即使是达芬奇这样的大智者,也只能散碎的、模糊的、闪断的窥见了这种思维程式的来龙去脉,却无法在有限的时间里悟到和破解造物主为何要局限人类的全瞻意识,为何不让人类全知。如果造物主自身没有缺陷,那就是这世界一直存在裂痕。

  如果经年后,你还自主自在,你才能回眸当下,眼前的这一切竟恍若文学,不逊传奇。

  云之翼,月之影,落叶惜风。一声佛号,半世不醒。随一场倾听,清澄,继而忘形。

  壮士开怀激烈去,千年未见英雄归,世间风雨未停歇,暮秋鸿雁又高飞。

  那杯酒已经凉透,关公微皱眉头,一千八百多年前的梦魇,割不断汉人的心酸。抱拳拱手,不再义薄云天,割袍断情,难见羞愧的脸。给你一把金石,神色大变,却原来,你本贪馋。别奢谈江湖,世俗早已无剑,被酒色掏空的情怀中,一阵风,就是寒颤。断头的雕像,仿佛在明示一句民谚:三草驴下蚂蚱,一茬不如一茬。

  有人说,心软的女人脸苦,心善的女人眼暖,心正的女人面硬。倒不如说,冷眼假面者,男女通理。一个人心地如何,三句话就可鉴别——神色、语气、措辞和身形。人间累,累在人间。

  不管是旁观别人,还是临到自己,都是应了那句话:各有去路,各有归宿。中国最古老的一句箴言就是:善恶有报,好自为之。

  看日暮,望月升,春暖秋冷。迎雁归,送鸿去,岁月不等。趁热吃的豆腐,霜降后的柿果,滋味不同。沉下去,浮上来,昼夜无缝。八百里加急,不如一念倥偬,幸好一旁,有刹那的疼痛。针眼穿不过去的梦话,只有自己听。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须臾间,就化为从前。从前你不知当下,就像未来你会忘记。大人物严肃的表情,不如小孩子一脸的茫然。大自然用人们看得见的理由变了天,然后又用人们不知道的力量,还原了冷暖。虚荣心和满足感,是情感的蒙蔽,而空虚的心,除了吸附,始终不懂成全。拉上拉链后的尘世,活着,要比死亡更加难。

  其实岁月一直顺遂,只是命运指给了你相反的方向,所以你才有逆行的感觉。从某种意义上审视,坚持、笃信和担当,或是别样的忤悖,越用力就越痛苦,越强韧就越背离。假如那是一群人的共识和动作,只会加快断裂的速度。

  我记得刚刚才抱怨完了天气闷热,这就要讨厌秋凉脚冷了?我不知这句愤懑出口多久,又要重拾对季节的抱怨。时间如此没得商量,竟没给我一个百无聊赖的日子。

  心不安,夜不静。不如逃往梦境,攥一缕暖光,逗起一池莲蓬。坐化的太古,每一次刻画,都是虔诚。那些终将深沉困惑的过往,或许在不远的未来,会以火色的表情,再现初衷。

  生命值得晒透,以不冷不热、不瘟不火的姿态,去经验一次煎熬。然后,蒸干或消瘦。

 岁月流沙,掩埋了多少鲜活的世俗情节。而有一种接续却一直绵绵不断,那就是人类的繁衍生息。这其中,母性的付出是辛苦的——生而养、育且教,都是母亲的神圣天职。纵观史书,人们不难发现,一个好女人,一定是相夫教子的模范。大多数成才的人,母亲的影响至关重要——先天传承和后天养造,都是母亲的潜移默化、言传身教。孟母三迁、岳母刺字,百姓几乎耳熟能详。理性的女人,如果自量做不好母亲,那就别乌嚷嚷跟着耽误事了。

  就像不能轻易评判谁丑一样,也不可妄断谁最美。每个人种、族裔、地域和国家,都有各自的文化执着和主观辨认。有一点估计绝大多数人群是能达成共识的,那就是年轻与朝气,更靠近美好。在最不珍惜时光的年岁,挥霍就是拥有、就是体验,不为百年活一时,才是活的真实。

  太空舱里的人,饮食是苛刻的,只能留其营养,舍弃味道。这就是升华的代价,有舍才有得。越是得意于世俗,越是远离神性。有人不在乎,因为他们笃信于当下,也享乐于现实。所以生为何人,就所为何事,必归位何方。期然者,果然。

  越是强调接“地气”,就越是不能忽略对“时气”。人伦大势,时气是引领,地气是承托,一个拉、一个推,才能前途通顺。若是一个拉、一个拽,就会裂成两半。天时地利相宜,人和才能成事。

  生降尘世,无非为两件事。一件是来要,一件是来还。要不到,还不清,都是悲剧。要得到,还得清,是正剧。要的太多,还的足够,是闹剧。要了一半,还了几许,是连续剧。轮回肇始于既要又还,欠恩欠情没完没了。红尘之生生灭灭,概因贪图也。惟有放开,才脱苦海。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可你从来没说清楚,岸上是什么,谁在岸上住,谁听惯了号子看惯了船。如果岸上依旧还是凄风苦雨,依旧人格层叠,依旧无滋淡味,依旧冷暖饱饥,那么这一趟摆渡,岂不白费了旅资?

  酒的初现,标志着人类有了余粮。而尚酒之风,改变了世界,也启开了人类的想象力、胆略和试图。酒是最通灵的饮品和介质,因为酒之精髓是迷幻,那是一条通往心智侧门的旅途。也许酒的诞生,有无数个偶然性情节,但也可能酒竟是诸神的教唆。人最不像人的时刻,除了乐极恸彻之外,当是醉到失态。在酒的世界里,没有形骸,只有意念,一刹那,无拘无束,无近无远,恍恍如神,惚惚若仙。但愿别醒,任魂飞魄散。

  是。你说的没错——有时你随了心,有时你随了情,有时你随了人,有时你随了境,还有时你随了缘。但是,这些顺遂中,有多少是你如愿的?若是不愿,那所有的顺遇而安、顺势而为、顺时而动,又有何意义?这世界,人们或许能劝动了别人、说服了众生,却劝不了自己。因为再成熟的理性,也拗不过愿念。

  操,你睡着了吗?睡着了。那你还说话。是你逼我说的。我没逼啊,只是问问。我睡着了,你问我何意?我奇怪的是你睡觉还握着大宝剑干嘛?不干嘛,就是心里没着没落的。操,你还惦记着鸡肋的事吧?嗯。那你杀了我吧,不然你会一直睡不踏实。好,这可是你让我杀的。咔嚓……操,你是真干……啊。不真干,我跟你叨叨个啥?你以为我说梦话呢?

  有才艺、有情商的人,不等于有思想,虽然其中不少富涵才情者也有考量。深陷人伦,有能力见识思想,必须首先具备思辨力、领悟力和发散思维。禅门的要义就是,不要众生都懂,只要有一盏灯被点亮了,就是得逞传继。

  天涯处处有芳草,知心话,断肠酒,诗情幽兰操。风雅颂,赋比兴,泱泱歌咏溢海角。古体自若,近体严格,宋词元曲惹人恼。萤虫小技,薄凉世道,再无深邃幽思,壮士亦少。叹长气,缩手脚,泡一杯浓茶饮尽,神醒魂醉,忘了逍遥。

  孤独和孤独不一样,寂寞和寂寞并不同,欢愉和欢愉不可比,幸福和幸福不同义。所以,你的忧伤他不解,她的满足你不懂。世间歧路上,每个道口都是相逢,每个转角都是别离。毕竟,每个完整的个体,都是独自。若是不愿,那就不必,南来北往,各奔东西。

  勿把泡沫当激情,慢随时风陷懵懂,高峰旁侧必低谷,谁沉谁浮谁知疼。

  又见栾树开“花”,时节不假。大气候,小脑瓜,恍然恐怕。事不过仨,一念之差,小人戚戚焉,酒后狂话。天阴沉,路阻卡,咫尺天涯。人伦曲折,岁月自顾不暇。

  每一代人,都有异样者。其中既有标新立异的,也有刻意别样的,还有故作高深的,更有挥撒个涩的。有的人是明知故犯,有的人是浑然不觉,有的人是习惯自然。

  七色光谱中,紫色是很少见的视觉。据说,凌霄宝殿的基调就是紫色,因为紫是光照之初,介于黑、红、蓝之间,蕴含矜持、宁静、高贵和雅致之意。纯净的紫色只有大自然中才能遇见,人工无法调出纯正的紫。

  静,是一种境,也是气氛,还是心情。静的本质是无形、无色、无声、无味、无态。静不是滞止,也不是固化,而是顺延、随同和不显。树欲静而风不止,这是旁观者的角度,以风的同步速度看去,树是掠过,风气寂然。静与动的关系,恰似坐在高铁上的人与窗外光景的相遇,只有开阔的观察和思辨,才能明白,静只是相对的拘囿,而不是无垠的全部。

  浏览网页时,忽然就看到了几位老兵的摆拍——军服、军衔、兵器和样态一如当年,只是容颜老。但他们的精气神似乎没有跑冒滴漏,仍是英武干练。从图片上,隐隐还能读到他们的性格——岁月唯一抹不去的独特就是人的性情。读一个人,就是读一本厚厚的书,就是读一段恢宏的历史,就是读悲欢离合、生离死别,就是读幸运和灾祸,就是读过往的真实,就是读未竟的映射。只是,老兵比普通人更深谙人性的灰色,更珍惜平凡的岁月。有时,活着,就是一切。

  今日黄昏下班以后,就进入了假期的序幕。九月的最后一天,似有别样的离殇。电视屏幕上,各地缅怀烈士的活动不少,这个日子设在国庆前夕自有深意。倒下的壮士,升起的红旗,让长征的初心,达成了意愿。信仰是一种神奇的力量,它可以超越恐惧、疼痛和生死。明早醒来就是国庆长假,有想法没想法、有事做没事做的人,都还要呼吸、思考、感受和体验,清冷的岁月,其实不分段落,只不过人们忍受不了漫长,而不得不以昼夜为尺,对生命做了分割。

2016-09-30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