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仿佛都是局外人

  没办法的时候,别胡诌乱讲瞎空炮,静下心来,另寻出路,总是要吃要穿,基本需求还是有市有场的。但不能因为着急,就迫不及待、孤注一掷。人生可以走江湖,国家、地区和单位,却折腾不得。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人,一旦到了一定位置,会造成更大损失,而这种损失一个人担不起。

  若是有人说,这世上没有贵贱,也没有善恶,更没有生死,而只有“安排、注定、幻觉”,肯定会被砖拍死。人间所有概念,都是臆造的,这话却并不荒谬。

  人人皆是当事人,人人己见都有偏,人人心持我之私,人人只看一片天。

  昨夜更深,很少交互的老弟忽然发给我一张图片,言称是他好友觉得拍得最好的一张月亮,他也认为此图上的月球很丰润很圆满,随即传与我分享。由他这个举动和这张图景,让我再次深味到,世人对圆满的偏执——天圆地方,是比思想更古老的基因记忆,一直都是人类心灵深处的基础图腾之一。不缺,融合,轮回,重逢,都在一个圆满的概念里,首尾衔接,旋转迂回,甘愿圈套。当科学家以另一个见解“识破”了远古的传说,人类似乎就此走向了另一条轨道。只是今人未必敢说,洪荒之初,天圆地方,决然就不是真的。宇宙初现时,怎么就不会是有角有棱?自然万物的本态,也许根本就不曾是规整圆滑,是时间、力和其它不可见的诸多存在,在一刻不停地“修葺”和“掩盖”着世界的“原貌”。圆只是一个结果,可我们人类只能目睹各自生命时长里偶然遭遇的片段。期愿深处,才有完美,自始至终。

  颀长指天问云端,遥杳广寒谁不甘,神州解缆划桨去,敢向太空升红帆。

  像素是真的,图画是假的,制作是真的,目睹是假的。真的是真的,假的是假的,假的像真的,真的像假的。曾经是真的,后来成假的,一直是真的,始终是假的。真的就真的,假的就假的,感觉是真的,体验是假的。不悔是真的,无憾是假的,何必是真的,何尝是假的。

  我炒茶,你酿酒。我醒禅,你醉梦。我是清风摇曳,你是淡雾朦胧。我在世界的光里,你在岁月的路上。我是叶子,你是果实。我刚开始,你已结束。如果这就是轮回,我们似乎不是一道轨迹。却为何,你直觉中有我,我意识里有你。天机与地理之间,谁在刻意,隔离?

  你说的话,有触动我的语句。我写的字,有和鸣你的段意。而它却置若罔闻,像岁月里斑驳陆离的图腾。有问无答的所在,人们只好叫它禅机。

  古人比今人唯一幸运的事,就是他们知道的少,见识的少,所以没有那么多困惑与烦恼。但是他们对曾经,似乎比今人记得的多,而且有些当下没有的处境,是亲自走过。

  人生一个旅程,所以欢喜与疲惫,一直都形影不离。

  曾经,人们企图以自己能理解的方式,刻录世界的起源和生命的历程。然而,在时间的挑唆下,人们总喜欢带着希望的光环,匆忙地往前追赶,以至于忘了从何处出发,为什么笃信。红尘滚滚,像是在践行那个混沌的咒语——越是想记忆,越是被忘弃。

  世间有无数条路,有一条路是被好奇指引的。

  有一种人生追求,不是往上,就是往下。相交于平行直达,上上下下的心,都是忐忑。

  有人说,如意的生活就是住豪宅、开好车、寻刺激。而老迈如我,最大的渴望就是能以健步,走近每一处远年的遗址和废墟,看沧桑如何雕刻,听风化如何抚摸,让一颗清净的心,悄然谙闻曾经的梦话。

  动辄就十年一遇、百年一遇。其实,在寒冷的冬季,大雪纷飞之暮,你找了个有火炕的小酒店,非要请我吃顿火锅,而且我还就真去了,这就是千年等一回的事。

  亖季有春秋,三生各聚散,两人对斟时,一月挂中年。十载情已老,百岁世纪短,千里送君归,万事皆了然。

  十五秋月十七圆,钱塘大潮息明晚,若有闲暇踏行程,来年江边听回澜。

  岁月其实给不了什么,它也夺不走你什么,它只是陪在你身边的影子,时长时短,忽胖忽瘦,东倒西歪。是你自己给了它形态、意义和痕迹,如果你忽略它,你就能忘却章节,而进入无缝衔接的永恒。

  每个人的愁苦都是相似的,人们非要强调各有差别,是因为思绪的主角是他不是我。

  一生真的不长。除了吃喝拉撒睡、悲欢离合忘,你手里能攥着点什么?

  肃杀的日子即将开始,收起你的温柔,一本正经迎接冬天吧。风雪过后,如果你还有热情燃烧,别忘了在心野上,种一棵杨树苗。

  曾经借一场大雪,埋葬了一份记忆。谁料想,每个春天到来时,都有嫩绿的芽尖,托起了不曾腐烂的往昔。

  年底,好几个国际大鳄去职了。从那些令人艳慕的席位上离开时,他们的临别赠言,能折射出他们的本心。回归真人的那一刻,高尚或卑鄙,立竿见影,是华丽的语言无法掩盖的。

  鹏举月下八千里,只为寻得梦边界。安得家园静宁,魂伶仃,命化风。四郎孤骑星光稀,只为营前见老母。了却思乡之情,无奈何,各西东。世间缘分,都说是,似懂非懂。

  你的心灵有多大,可把过往都装下。你的梦境有多大,允我插翅到天涯。你的耳轮有多大,可否听到老情话。你的世界有多大,容下春秋和冬夏。别开口,我已从你的眸光里,读懂了回答。

  自信的人,像一棵树。除了死亡,没有谁能阻挡那一股开枝散叶的力量。即使干旱、风雪,也挡不住自信的灵魂。

  一个有想法的人,总能在生命的常见中,捕捉到不寻常的视角。当他们拿起相机,就能以镜头思考,用图画组诗,借光影阐释。当那颗孤独的月球,被一双看不见的手像篮球一样掷出,那架球筐里,刹那间就充满了生动的意义。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圈子,包括心境的,现实的,情感共识的。有时不去叨扰,就是莫大的善意。人伦深处,趋近或者离远,是一种感觉,那是不切各自完满的气场。

  看了几眼某电视台直播的“钱塘观潮”特别节目,只有一个感觉:包装手段太偻了。记得某个弹丸小国的电视片,竟把一个土堆、一组池塘直播出几许禅意来。反观这个专题,除了充满土腥味的直白解说,以及轰鸣的噪音、太现场感的浑浊画面,基本没什么可入心的东西,如此一来,岂不让此前还对钱塘潮景观不明觉厉的人们,失去了前往海宁亲睹的兴趣?

  要说民族的就是世界的,那外邦民族的自然也是世界的。所以在讲中国故事时,有必要考虑是否与外国的故事发生冲突。舶来品未必都是好东西,它山之石未必可以攻玉,但有所了解,才能辨析良莠。任何民族都不是孤立的,文化传习更是如此。因此,所有人为强调或刻意屏蔽,都是不明智的。

  因为某些人知道自己的底细、了解自己的弱点、清楚自己的短处、看懂自己的心思,而对其心存芥蒂,是一个缺乏自信、不够坦荡的典型表现。人虽然靠过往支撑到当下,却终将在未来遇到另一个自己。而以后的以后,才能看到评判自我、面对他人的真表情。你自己,他自己,我自己,在彼此眼里,似乎都有类似的经历——其实这一生,没有人能替别人活。

  朋友发给我一组图片,是人物图像。他说这些人物(摄制并有后期处理)作品,是被注入了灵魂的。因为他的跟述文字,让我不得不仔细审视那组人物——他们的眼神、表情、姿态、身外的附着物、光线,以期感能受到作者的企图,以及图像本身内敛的气场。虽然其中有两幅图片我曾看到过。定睛审读了十分钟,我有了两个感受,有了一个思考。一个感受是,图中意象确实在表达着什么,从视线的碰撞与反弹中,我似乎触碰到了一种质感。另一个感受是,六张图片上的人物表情如此僵硬、冷峻,姿势如此孤寂、纯粹,使人从压抑的响应中不由陷入了它境——作者籍此实现了创作和发表的初衷。一个思考是无边际的——我们感受、目睹、耳闻和心造的这世界,其实并不是物质的,而是由“有形”和“无形”组成。乃至无限大的宇宙,也只是有形和无形变换而来,其中物质“呈现”不过是那个变换的过程中,一个有形的状态,可见的物质也终将化为不见——也许那个“化”的过程很漫长,仿佛是恒定稳固的。继而想到,在当下,虚拟世界甚嚣尘上,岂不知,制造虚拟的“现实世界”竟也是另一种虚拟。

  什么是安全感呢?有人说心里踏实,有人说有所依靠,有人说自强自立,有人说有所支撑。其实,这世上哪来的踏实呢?车轮是旋转的空气胎,地球是旋转的悬土球,它们依靠在哪里呢?靠什么支撑?自立在何处?比什么强?安全感首先是一种感觉,因为每个人的心态、智能、处境和体魄不同,而作出的识认和判断不同——有句话说得好:有一千个观众,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自古至今,情感与金钱的较量从来就没消停过。大多战况是后者胜。而真正失败的从来都不是情感,而是肉体和意志。

  快意江湖,是风行一时的武侠文学帮几代人启开的想象。那个“悬浮”于世俗、时境和事实之外的恩仇世界,超能力让人成瘾,手起剑落让人伦关系处理起来简单干脆。痴男怨女的纠缠像搓麻绳,一圈一圈的很有抻头。假如那个世界真曾平行于“现实”,还真猜不到,在文学描写未能及笔处,那些看不到的时间、情节、冷暖与痛苦,如何排列组合?人一生,差不多有五分之一的精神和时光,消耗在了想象,而那些东西,恰好填充了生命的暗静。

  每次念起“一物兴必有一物亡”这句话,就愿寂寞地想象——有那么一天,电视报纸,座机电话,小磨香油,卤水豆腐……都消亡了,那一颗颗怀旧的心,会不会很绞痛呢?当今心脑血管疾病井喷,是人们不得不追随形势发展而太操心、想太多的结果,起码很有关系。

  天气真的冷了下来。是夜,身上已感受到凉意袭袭。眺望着天上一轮朦胧的圆月,似像一个即将融化的冰团,用不了几天,就会缺了一边。有冷有热,有阴有晴,有满有缺,本是自然而然,却时常被人的情愫覆盖上了人格化意蕴。世间光景就是这样度过,由着性子,依着思绪,沿着局势,跟着季节,揶揄着处境,又庆幸着相逢。其实说到底,念起念消,只是自己给自己拧了下开关。一个夜晚,一段日子,一场遭遇,一世浮生,被点亮了,被吹灭了,命运的表情,在梦里梦外,都看不清。

  秋意凉,秋已凉,西风清光摇叶响。云薄淡,云泊淡,东岸海潮拥沙懒。又是肃冷季节,扫落叶,捡花瓣,藏一枚思念,不送孤单。

  生化为人,真正属于自己的那部分念想,不是有,而是无。无可以至有,而有却无法归无。无形无状的我,在那个无见无不见的境,是完全的随我遂愿,不泥也不虚,全无于自在。所以每一次深呼吸,都感受到了吸纳和吐露之间,那一种间或。如去如来,刹那不在。

  与情人相拥,肉体才有意义。在怜爱面前,泪水才有意义。与希望同行,生活才有意义。因跌宕而坚强,失败才有意义。存一缕禅悟,思想才有意义。执一种痛苦,心灵才有意义。

  水畔忘山风吹皱,石上思潮月弄影。夜煮秋茶独品味,诗读落叶雨打更。

  秋渐深,月再瘦。很想留一抹清绿,在你能翻阅到的诗行里。诗言心,字字温热,别在寂寞时触摸。每一个昼夜都是过往,每一圈年轮都曾落叶,默写如痴,云风不歇。

  秋天,我喜欢张开怀抱,让长风放飞,扫出旷远无垠的天际,复现思念的湛蓝。请随我的心情,扯几缕洁白的云絮,在岁月的清澄时刻,编写一首明朗的秋歌。

  除了善良,除了真诚,除了爱读书,除了会写字,除了会烹饪,除了有孝心,你有什么好?谁会在乎你?

  在人伦最纯净处,只有清澈见底的心湖,才能见到彼此的明月。别嫌弃那些不尽如意的朋友,因为你自己也满身尘埃。

  靠谱的灵感是岁月和阅历的积攒,而不是捧着脑袋挖空心思。隽永的灵魂是个纺锤,一开始空净而纯粹,到后来虚静又清透,也只有如此,修得轻盈的果业才能化烟乘云。人世芔茻不能怨红尘翛翛,毕竟众生己欲难罢、个私有求,自念自愿才是路桥径分。意期成为什么样的人,定然成为什么样的人,天不违篡,地不阻拦,一言一行一重天。

  人诚心接受教育的时间不尽相同。有的人一出生就受不了教育,有的人接受教育的时间很短,有的人还没走出校门已经成型,还有的人终生愿意接受教育。天性自闭的人,不太常见,但从小特别固执的人恐怕不稀罕,他们一生都恪守自己的意识,很少受别人影响,他们其中那些幸运的人因为那份执着与意志坚定而有所成就,而不幸的人则是一条道走到黑。大多数人是半推半就的长到成熟,从此有了个我己见,他们时而自我时而茫然,其后接受的一切建议和意见,都是为了巩固自己那些拿不准的想法,而并非虚心请教和吸纳良言,他们因为飘忽不定的人生状态,或者左右逢源、如鱼得水,或因犹疑不定而顾此失彼。能活到老学到老的人,是一种开放型人格,心智、情怀相较于前述种种,更宽敞、透亮,也更有境界和见识,但这类人未必一定能闻达、起势、成名,他们唯一的优裕之处,就是让人觉得相处舒适、气质仁厚、不泥俗态。人间熙熙,各类各型,千姿百态,无是无非,既有命中注定,也有天意成全,失败是唯一的失败,成功是独有的成功,平凡不尽像似,脱俗难免假装。都在红尘争条路,路到尽头各归位,知与不知,终于都不知了。

  什么叫书生气?就是他装了满满一脑壳别人的东西,溜起嘴皮子一套一套的,但他心里没有一点自己的意识和见解。他有知,而没有智,像台复读机。

  看到一句话:钱是一张纸,把人骗到死。坦白说,一眼读到,就觉得这话狠点。也许有人见此会这么跟评——你来骗我啊,快来啊。其实,当今世人被骗的还少吗?钱,只是个代词,还有更多的纸,如证书、文件、字画、协约,等等,也很忽悠人。那些更有质感的东西,如钻石、美玉、金银,乃至豪车、大屋,就真的比一阵风、一场雨、一次怔呆、一个短梦,就更可笃信吗?就像有人问我,吸烟有什么意思?我只好回答说,追问吸烟有什么意思跟问世间情为何物一样。红尘百丈,人之所以被形、被物、被意念、被觉知拘囿了,归根结底还是人自己的缘故——意欲何为,就步入何境,与皮囊之外之大千世界的自如自在,无干关键。

  美是一种积累。是的,包括容貌亦然如此——俊美颜色,是靠几代人的基因优化和审美意识,才潜移默化到一次呈现。对美的感知,是由无数个偶然集合而成。美是它觉,而非自是。美的对比不是丑,而是没印象。丑是人为生造的伪概念,也是年代、时境和人文的偏见。美是一种心灵的愉悦,也是视听直觉中的接受,并传达给了记忆。美不是真理,美是人们基于惯性思维认知的主观意识。

  清晨与黄昏的不同之处,在于人们赋予的那些心情,以及长期以来被习惯了的意识。观念的持久度,决定了生命的倾斜度。

  得失,是一个同时存在、同时体现的东西。比如吃饭,得是饱了,失是没了饥饿感。再比如成名,得了一般人没有的虚荣,失了平常人的安静。得失未必都关乎成败,却可以影响人心觉意。所以看淡得失是一种能力,来自于对事物的全角度、全因果的审察。

  精神有问题,心理有问题,是岁月迁徙和世界变化的催生结果。当今时代和社会,一下子涌现了那么多杂芜乱章,一下子泛滥了那么多是非真假,几乎让所有的人都蒙了。与过去因为物质匮乏、识辩无门,而被逼失态的情形有很大差别的是,当今人们的精神萎靡和心理颓唐,纯粹因于处境、环境和际遇的蹂躏。找不着北,可一言蔽之当下。幻想狂、无兴趣、啥不信、恨不懂、妒人有、没指望……诸如此类,都是神智和情怀的散碎。精神是一只蜻蜓,任何方向来一阵风都能让它警觉,心灵是一只发达的复眼,什么异动都能察觉,因此仿照修行者的“懈怠”、“不觉”、“闭塞”,或许能归回专注和笃信,寻得顺和之境。世间万物都有同理心,你不惹,它不扰,即可相安无事矣。

  人类已走到了一个被任意打扰的时期,不被打扰会有被遗弃、被忽略、被隔离的感觉,会很寂寞、很孤独、很无聊。人们慢慢习惯了——随时随地,无时无处,都在被牵扯、被惦记、被追问、被驱动、被压榨、被逼迫、被调动。通讯、网络、监控、信息、广告,以及快到一日千里的交通、详细到纤毫毕露的个人状况大数据,莫不是诱惑、刺激、直白、袒露。要想在几乎无隐私、无密境、无自在的人生际遇,做个无牵无挂、没心没肺的人,何其之难。因此当有人唐突地断言说现今大家都是神经病人时,世人都笑了,笑的如此和谐,像智能机器人一样规整。

  人越想知道的多,越想获得的多,就越容易塌陷——欲望是个陷阱,诱惑是个黑洞,一旦掉进去,即使有人还能爬出来,至少会缺了胳膊少了腿。不要认为科技一定是个好东西,别笃信便利迅捷只有好处,就像网络购物扼杀了实体门店一样,人们越来越远离了人本体的真实存在感。人的价值正在被人的趋同心、盲目心和贪图心所盘剥,普通的个体的人,日渐贬值,直到有一天变得无意义。

  人们都习惯把自处之外叫它处,把自心之外叫它心,把自得之外叫它得。反向观之,我处即是它处,我心即是它心,我得即是它得,而事实并非如此。因为世人缺乏真正的换位思考,缺少客观总览意识,所以就有了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个私情态——在它处吐痰扔垃圾脏不了我处,它得我没赚到便宜,它心不知我心。如此这般,看似一个世界,实则间隔了无数洞口。

  七月八月看巧云,是古人对云风的一种瞻望、遐思和亲昵,那湛蓝天穹上,每一缕洁白都是祥瑞,每一抹无瑕都是寄愿,浓淡厚薄不计,它们却一直陪伴。自古以来,许多中国人在名字上加了云字、风字,那是对高远和辽阔的期许。秋空高远,情怀无边,乘风渡云,岁月瞬间。一个抬头眺望的人,不惧阻难。

  梨园花开,醇香粉黛,期佳人有约,愿才子抱怀。寂寞青衣凭窗,忧悲壮士醉拜,一曲余音散尽,沧桑烟雨楼台。爱恨情仇出场,酸甜苦辣尝遍,得失沉浮之后,只见魂飞梦断。曾经,眼前,又远。

  曾经风流化夕雾,还做云翳漫天穹,穿叶扶草凝露睡,一梦醒来秋黎明。

  莫道风尘苦,酒饱饭亦足,闲愁怨不得,珍惜是享福。流水低处汇,云风不归途,一声轻唤后,如许如不许。

  以青春、激情和朝气为代价,盛开一场宏大的人生。也许不在其间,不知甘甜。

  有一种无奈,叫不合适。非此即彼,不由自己。两两相望,苍天不挤。

  有时候,你好心关照一个人,反而会招了麻烦,惹来非议。你只是因为善意,初衷深处绝不图什么回报。麻烦来自被关心的人不争气、不仁义。

  那些年,看到可爱的小孩儿,就想抱抱他们,谁知一抱他们就哭。妈妈说我脸上长了“瘆人毛”,小孩子们见了害怕。从此以后就不喜欢抱小孩了。生活中,有那么一些人,做什么事总比别人费周折、麻烦多、不顺利,并非他们不努力,而是他们话说不到点子上、表情落不到表意上、肢体语言令人别扭、心思宽度和厚度不够、审时度势的能力很差。但他们自己总是不觉,直至岁月之末,也不知为何一败涂地、无所建树。其实每个人脸上都长了“瘆人毛”,只是有的人能扬长避短、注意修剪,有的人却不知收敛、放任自流。前路殊途,自因本性难改。

  艺术,来自于一丝不苟,来自于专心致志,来自于天赋异禀,来自于吃苦耐劳,来自于兴趣热爱,来自于信仰敬畏。

  秋分青黄昼夜平,一月再半即是冬,岁月清冷人心寂,年轮滚滚改世风。

  秋夜人未闲,鼓点引酸甜,帧帧细推演,只为戏流传。人生一幕剧,世间多纠缠,所谓是与非,不过一百年。

  与风起,摇落沉默。听一首歌,回味忧伤,重温喜悦。话不多,已知热切,秋之火,不允熄灭。说不清的转折,早已忽略,浅浅醉,以梦传说。

  火色深秋,山岭醉酒,风载不动,一场闲愁。静泓不揪,淡泊寂悠,云留不下,一缕温柔。松开手,笑容依旧,冷眉扬,随心走。

  如果人人都能自愿表达什么,那就必须有个愿意表达的时代环境。如果你看不到别人长在哪里,必然就不知道自己短在哪里。如果你认识不到别人成就在何处,必然就不知道自己失败于什么。“三人行,必有我师。”是一句聪明人越琢磨越有味道的话,是顽冥不化者不屑一顾的闲言。

  懒不省力,勤不凑巧。忘者无心,内怯生疑。世间事物,瞬息云泥,觉慧何用?刹那归迷。

  几乎每个人都觉得自己付出的多、收获的少,都认为自己吃亏多、得益少,所以几乎所有的人的怨艾都来自于自心的盘算和计较。然而,真正最后受于福报的,却是那些不计前嫌、不图利我、不吝施与、不接虚名的人。有人真心相与、坚辞不要,而拥有了欢喜。而有人处心积虑、锱铢必较,却落得寡淡。天道地理,自有衡量矣。

  一日三记:1、有人一直摆脱不了幻想,并不是他们精神或心理有问题,而是他们对现实的拘囿无可奈何。如果这类人群数量不断膨胀,就说明社会实况只是启开了人们的愿景,而没有给出抵达愿景的希望之路。2、一个人如果独身且快乐,就不该被人文惯性的东西羁绊。如果想得开、看得远、想得透,单身独活的孩子的父母,其实是“赚便宜”的——陪着孩子轻松活着,岂不是更自在?3、一切制度都是有历史局限性的——从这个思路想开去,就明白了制度的初衷和目的,就会对很多事有了释然。

  水火相遇竟趋淡,舌尖尝甘定是甜,尤其多心近于忧,牵手日光情意暖。

  衣食住行,生老病死,悲欢离合,得失沉浮,这其中,有许多际遇和选择是刚性的,有不少感受和期待是多余的。但人们往往重视实体的多余,而忽略无形的亏却。

  当下二十多岁的青年人对父母的看法,不容乐观,因为那些当父母的问题不少。也许这个年龄段的成人群体,从完全世俗和人文主义的角度看去,大多不成熟、任意性强、潜意识里幼稚。他们不愿意也不会把儿女当成独立的完整的他人去对待、去交流沟通、保持距离,而且会把自己的意志、情绪、思见强加于儿女,再加上时代变革对中年人群的各类磨损,使他们不足以客观理性对待自己、家庭成员和孩子。有些事之所以搞得很尴尬,甚至不少青年人不愿回家、不愿与父母互动,就是他们认识世界的宽度,已超过了“弱智任性”的父母的视野,不能忍受那些固执、狭隘的类孩中年人。

  站在我个人的立场上,我不赞同公权力以信用制度为工具,任意切割公民私权利的犬牙交错处。只要有部分人是因为运气、际遇和意外而违信,却受到了公权力的制裁,就是新的不公平。虽然人们都知道当下相当一批中壮年企业主都不是干净体面的,但不能把他们的原罪强加于大多数普通的艰难人群。公权力的不断扩张,是全球社会管理机制的整体崩溃,也是人类社会面临的一个新的临界点。下一秒是什么,只有等到发生,才能恍然。

  为什么你的孩子就不是普通人?为什么你不容忍自己的孩子长成了普通人?恐怕许多家长、家长的家长、家长的亲戚,都无法客观、全面、公允地回答这个问题,甚至不愿回答这个问题。有的人则用实际行动回答了这个问题——孩子考不上国内大学或名牌大学,他们就省吃俭用送出国境,或以钱能打开的途径给孩子出路;给孩子提供各类填充和铺垫,企图求达“西方不亮东方亮”的目的,等等。诸如此类的做法,告诉了提问者,他们不承认自己的孩子是普通人——无论先天的还是后天的,不管是遗传的还是养造的。但是,这个社会已经形成了阶层,而相对于高端,中下游的人群,仍然是大多数。普通人之间,亦然也在分拆、计较和倾轧,这也许不止是家长们的忧伤,也是孩子们的悲哀,更是未来社会的隐患。

  菊是“四君子”之末,却是草本植物中唯一与兰并肩的当选者。菊是中国本土原产,花色多样、形态奇异,可用药、用饮。俗常人家很多种植。之所以被当选为“四君子”,自然是因其品性及开放时节的机缘,“秋来谁为韶华主,总领群芳是菊花。”“三径就荒,松菊犹存。”菊花是洁身爱好的代名词,为不趋世俗、节操高尚的志士仁人、迁客骚人所钟爱。而其实,菊花最接“地气”,不离人烟,生命力很强,且艳丽而不娇贵、多变而不失质朴,老百姓认识它,也亲近它,它与“四君子”中的竹一样,乡野都有,不喜高搁。在笔者看来,能时常看到的美,才是可信的,这也是凡人世界里,修造君子之风的现实可鉴。

  孤傲,是一个人对自己的流放。矜持,是一个人对自我的枷锁。

  最近,一个迷上禅道的老兄,邀我去看他的书斋。房间很大很气派,布置的古香古色,置身其中像是时空穿越了,也似待在文物古迹陈列室里。假模假式的茶道之后,我忍不住说:能给我换个茶杯吗?这么喝茶急死我了。他哈哈大笑,笑的歇斯底里,完全没有了一开始的那份斯文。他伸手点点我:哪像个文化人,简直不可救药。我故意咧着嘴唇、瞪着双眼,一脸诧异与无辜:我不是文化人,我只是识字罢了,可不敢在您面前拿捏矜持。他摆摆手,转身从仿古书架上取出了一本书,看书名就知道是讲禅的。他递给我,我翻了几页。问他:给我看这个干嘛?他说:我先读了《老子》、《庄子》等十几本书后,才开始读讲禅的书籍,始终没找出关于禅、道的最入心的答案,老弟可否诌上几句,让我破破闷。我想了想说:你睡醒了洗漱,吃饱了上班,呼吸的顺畅,穿得体面且冷暖合适,得闲空读几本书,有朋友一起喝茶胡侃,知道心疼人,看到不平事生气,身体硬朗,脑子里能思考,心跳均匀不慌乱,这就是禅,这就是道啊。他摇摇头说:这不是日常生活吗?我说对啊,生来活着,有知觉,有感验,有心思,有情绪,这就是禅机,这就是道行啊。禅不是密封的雕像,道不是痴呆的空虚,为有源头活水来嘛。听我一顿乱说,老兄反而静寂无语了。他把书放回书架:走,咱们还是吃饭去吧,今中午你嫂子做的香菇炖鸡。我说:这是在诱我“馋鸡”吗?他边走边笑着说:甭管咋的,走着走着能闻到香味,就是条好道。

  听过一段访谈,对其中关于中西皈依的问题,我一头雾水。文化分野,到底从何时起端?是语言不通,还是文字不洽?是地域隔断,还是族群分治?是玄虚启动了科学,是科学践行了玄虚,还是科学破除了玄学、打破了迷信(信奉)?东方智慧和技法,与西方人文主义形迹,到底谁为原初,谁接未竟?他们没说清楚,自然我也没想明白。

  生命在有形与无形之间,还是凝聚了有形无形之合体?未见而知,与熟视无睹,究竟孰真孰幻?星球与星光,是同一种认识的具象吗?我一眨眼的幻灭和觉察,都是我信的吗?

  体力劳动被敬重的年代,智慧从没被忽略。却不知为何,智慧被尊崇的岁月里,体力劳动竟被蔑视。那么未来,人体原力和愿力,会不会退化成传说,而人类终将沦为一种大脑袋“外星人”的模样?

  每个时代的人,都有固化的记忆和潜意识。这是不可避免的精神镌刻。被拆掉的村庄,拔地而起的高楼,正在撕扯几代人的思绪。而当下之人,无法预估百年、千年后的评判,何得何失,只对遥远前路有意义。绕不开的大势,众生为祭。

  所有造梦的人,都在心里藏了一幅嬗变的图画。而能够观赏的只有自己。从某种角度看去,这就是原发性寂寞,没有别人能够分担。

  人分三界:过去,当下,未来。过去人不算少,当下人越来越多,未来人寥寥无几。如果把“回味、品咂、遐想”比作三界,我想我是过去人,也愿意去做过去人,最好是与商纣一个时期。

  说着说着不知说啥了,走着走着不知咋走了。这不是状态问题,而是一种因果即将完成的迹象。

  遇,很难;散,不易。识,很难;知,不易。惜,很难;淡,不易。而缘尽时,一切都很简单。只要,新欢。

  秋夜深凉,梦里为谁讲故事?那时痴,不觉离殇碎噬魂。凫夜去,不留波痕给月影。不拒绝,只笑清风转眼凉。

  夜梦潮水寂无声,眉皱未必是表情,肉身何须拘魂魄,匀息静界自通灵。

  夜深眠意迟,残月凉窗篱,数星拼天象,一图一念疑。尘缘如罗网,结扣有机理,东拉西扯处,半推半就时。

  失眠夜,自导自演一幕幕,爱恨情仇总得意。梦深沉,前世往生浑不知。红尘醉,情如焰火刹那间。人缘寂,一念浮起一念消。春种秋收,酸甜苦辣皆因果;夏花冬雪,忧欢悲喜为交集。谁怜影,谁扬帆,谁茶淡,谁意浓,相生相克生死劫,得过且过。

  万不可妄言心情,情感是这一程轮回中,唯一流长的东西。看不见的介质,恰是驱动世界的力量。在人们无法透彻的时空变迁之旅上,惟有笃信于心、执念于情,才能具实成人。

  水的足迹是河流,风的足迹是云彩。心念划过的痕迹是星空,情感镌刻的痕迹是记忆。遥望山顶,鸟的呼唤能否抵达下一个晨曦?

  如果心灵没有信仰,何必憧憬远方?如果思念没有故乡,何必回眸凝望?如果情怀没有恻隐,何必憾短悔长?如果苍生没有牵挂,何必逗留时光?如来果是,一世炎凉。

  山花不懂水草的柔顺,云雀难解孑孓的匆忙。南来不知北往的期待,东奔无知西走的痛苦。大千世界,一草一木一宿命,百人百姓百脾气。看似都在一起,心念远隔云泥。

  生来即是苦修,死去或至涅槃。无所谓悲喜,不必算得失,因缘际会矣。

  有老有少是为人间,有男有女延续情感,春绿秋黄因造果然,珍惜笃信一诺百年。

  海曲日照搞了一场长跑比赛,不知选手是多是少。不过,在规定路线上奔走,一定不会很惬意。如是为了感受这座海滨城市的秋光风韵,倒是很值得前来“走一遭”。竞跑与漫步自是不同,你追我赶,当然不如漫然悠步,徜徉自在。但却,在这个拥堵挤压的年代,谁能一贯从容?

  大花有大花之美,小朵有小朵之秀,一如尺长寸短,恰似雨雪各韵味。律它之齐,不如随它之异,姹紫嫣红,皆大欢喜。

  因花得果自是好,无花无果亦从容,天意造化各迥异,是为沧桑添不同。

  命运顺好的女子多单纯,际遇懊糟的男人早成熟。而若是换个视角,就会得出相反的审察。人生祸福,是命是运更是缘。不由自择,只凭机选。

  有一种悄悄话,开场一般都是这么说的:“你可不能对别人讲啊。”有一种承诺,大多是这么讲的:“你还信不过我吗?”后来地球人全知道了。

  司秋之神因为遍布肃杀、清旷乡野、惹人伤愁,而总被众生埋怨不已。后来它向上苍讨要好处、安抚民心。上苍大智,赋予秋神一种法力——凋花叶而留果。果然,百姓由此欢喜,不但不再怨愤,反而因有收而盛赞秋实。秋神喜报上苍,上苍闻之,摇摇头说:原来不种不摘就可安生,却甘愿劳作而得,还乐此不疲,斯为人也。

  网络终将是个黑洞,首先被吞噬的是网商、网银、众筹和私募,继而连累实企、旅业、餐饮、服务与通讯电子。涉及人群将越来越多,其崩溃之时,就是灾难之日。

  沧桑季蔷,衰衰色茫,风化流肃,大地惘怅。离离芸草,岌岌路倘,山黛疏远,海沉澈凉。月冷衣袂,夬夬枯黄,意淡萎靡,怵景气锒。闭卷心绪,潺潺不罡,掩面穆暮,待梦还阳。

  有人说:心眼里都是钱,就不要谈禅参禅了。且慢,钱禅是格格不入的吗?我却不那么认为。水能载舟,也能覆舟,水何罪哉?风融冰雪而萌青苗,风扫落叶又剪枯黄,风何过也?会赚钱、会用钱,亦是智慧,何必慕妒?所谓酒肉穿肠、善心依旧,即是各界共识的经过而不滞留。背媳妇的和尚早已放下了,为何那么多人,仍然还在执着?

  色,光谱造就也。色,情染心念也。色,眸瞳见闻也。色,意识辨别也。色之难,容之易,人伦之困矣。四季轮替,年华更改,记住而忆回,刻骨而铭心。眼里有色,世界有形,择善如流,趋炎附势,各自性别矣。洪荒至今,渺茫未来,无中生有,有失散尽,皆缘生缘灭。

  秋染世间路,叶红山野暖,莫道桑榆晚,来年又是春。

  动力越小,冲动几率越低,借口就越多。所以明白人懂得不勉强。

  具有商业价值的项目、策划和营销,必然能诱导欲望心、调动趣味心、引发好奇心、安抚自在心,使消费者心甘情愿为自己的七情六欲付出代价。古人之所以鄙视商业,就是因为其行当利用了人的弱点而谋利,还诱发了人性之贪婪。

  自古才子爱佳人,从来妩媚因思春,人伦本性凭好恶,红尘无处不凡心。

  所谓“相由心生”,这相可不止于容貌,还包括形体、仪态和气质。除了天赋异禀奇形怪状者,大多数情况下,越是有成就的人,越是气宇轩昂、形容有致。这符合自然之律、优化之功。

  走着走着就倒在了马路上,这是不道德的行为。首先,你把路人狠狠的吓了一跳,还惹出了一种矛盾——管还是不管?这可是个很大的哲学问题。其次,你妨碍了交通,也使和谐有序的生活节奏不得不因你而更改了频率,依法应被处罚。另外,人倒在了马路上,你让马情何以堪?综上所述,窃以为,因急症突然倒在马路上的动作是欠考虑的,是不道德的,虽情有可原,却于理不合,希望有关当事人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下不为例。

  从冰封世界走到今天,你一路褪毛,直把自己进化成了“裸猿”。从冷至热,由爬到立,你边走边看、边看边想,而终于忘记了从何而来、要到何处,而终于为自己一身华丽的伪装感到了羞耻。一个假象世界,终于让你泯灭了求真之心。

  与一棵大树相比较,一个人的身影如此羸弱——时光流过,树高耸入云、开枝散叶,而人却日渐佝偻、终归尘土。在根系盘结的阴暗处,灵魂不得不沿着苍干虬枝攀援而上,托生为藤萝。以绽开的形状眺望刹那的来路,竟是别样的轮回。

  曾经被家长逼着习练毛笔字。记得那时,一拿起笔,就想写最拿手的那些字,而对没感觉、写不好的字,总避而远之。后来因为兴趣转移,就把毛笔放下了,一放就是十几年。去年的某天,因为巧遇的处境,又见到了修长的毛笔、洁白的宣纸,又闻到了墨香。提笔的那一刻,我忽然在心里这样问到了自己:此刻此时,我最想写的是哪个字?岁月不饶,情思徙变,那落笔的刹那,竟不复从前。

  有人说:越是亲近的人,越能伤到心。这话我曾不信,而现在笃信不移。虽然未被亲近的人伤过,却在世俗路上,旁观了不少类似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也许,大自然赋予人性最纯粹的部分就是感情,它无形无凭却最无价,知之贵重者才会明白什么叫可遇而不可求,才会珍之惜之。

  随着社会变迁引起的剧烈变化,老邻故居、前后街坊已成历史,世俗生活和人伦处境越来越寡淡凉薄,“心眼好”越来越不如“会说话”,毕竟现代人讲究效率、节奏匆忙,谁会静心、耐心去感受一个人的内蕴呢?“会说话的汤姆猫”自然受欢迎,而心慈面善的老奶奶那沉默寡言的样态,谁还上心顾及呢?当然,“心眼好”且“会说话”自是最好,只可惜人们大多不信“能言善辩”的“好心人”。听其言、观其行、察其心,这种知人、识人、交际的方式,似已被搁置——世道变了,口是心非、言不由衷、表里不一,早就习以为常,渐渐的,有些人甚至都不懂自己了。

  能够堵塞前路的,只能是自己。因为没人拴住你的双脚,只要还能抬腿迈步,就有去向。

  其实,我早在那个秋天,就失去了灵魂。所以你从我的眸光中,几乎看不到热情。你不需要懂得什么叫空洞,只要你靠近我,就能感受到彻骨的寒冷。阳光直射的盛夏,我的影子扫过的地方,连石头都能冻出裂缝。我只记得一次温暖,那就是恐龙灭绝的刹那时空。那一刻,我分明感受到了来自流星的问候,它捎来了我的曾经——我忽然想起了当初,我为什么伶仃。是的,这方境界的死神对我没有触动,因为它们无法割断我坚硬的喉咙——我不属于它们的认识,就像它们难以理解月球的恒定。然而我还是来了,在你远眺北斗的片刻,我沿着你的仰望走进了你的梦境,也划破了你曾完满的心灵。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感知到的,因为你承受不起宇宙的宿命。下一个万籁俱寂的时段,请打开你的心灵、睁大你的眼睛,让我抹掉你的疼痛,而从此,再无阴冷。

  清晨向东,秋日沐风,微冷。被夜雨洗净的光景,有恩有情。望着鲜明的太阳,扶着盛放的百日红,忽然记起了你的好,想起了过往的天空。于是高大的杨树们笑了,撒下一片簌簌声。岁月不执一念,所以无形亦无踪。

  善良不等于愚昧,愚昧未必善良。聪明用在自己身上是伶俐,用在公益上叫智慧。讲道论理是一种双向的鉴别,既能说服他人,也在检验自我。

  对别人张狂的人,内心一定虚弱。对别人胆怯的人,一定对自己勇敢。所以有人敢杀人而不敢自戕,有人敢自绝而不敢伤人。

  没有能力为自己的爱负责任的人,它爱别人的目的是为了再多份爱来爱自己。

  不是所有的翅膀都是希望、呵护和抵达,有的翱翔是一种流浪。有时飞得越远,越绝望。

  到了一定年龄,会偶尔在一念后忽然就忘了刚才想起了什么,于是就若有所失。也许不去追思忘了的念头,它们反而会再次浮现。其实忘事跟年龄无关,而是记录的太多了。删略掉一些,才能有轻盈的余年,经验新得。

  如果你选择成为一个顺天意、随地理、从人伦的人,你会怕风怕雨怕黑怕晒怕冷怕热怕水怕火怕离怕散怕死怕灭怕什么来什么,然后你就忘了你曾不怕的那个自己。

  大自然的一切幻变,都是在暗示众生——这就是季节,这就是冷暖,这就是兴替,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按部就班的日子。久而久之,人们就习惯了这样,而再也不会惦记那样。

  十月,去哪儿溜达都可以,东西南北,前后左右,任何方向都是漫游。没钱且理性的人,蜗居在沙发发呆、盘坐阳台上冥想,也是不错的安排。走出家门,看看路人,瞅瞅落叶,晒晒秋光,亦然不失生命的存在感。

  大自然就是这样一种存在:你敬畏它、蔑视它、赞美它、诅咒它,都与它无关,你在你不在,它一如既往。直到你完全溶进了它的怀抱。

  仁者有仁者的难处,义士有义士的苦衷,善者有善者的窘境,贤人有贤人的困惑。但是,他们不会有自心的愧疚,不会对雷电惊悚。

  有文章说,一个人对贫弱者的态度能反映出内在的教养。其实反之亦然,在财大气粗、位高权重者面前的姿态,更能折射出一个人的品质和格调。这是一以贯之的两个侧面。

  一贯矜持的人,也有放浪形骸的一面。就像一池清水,如果没有足够的风力吹拂,淡泊是一种常态,而且越深的池塘越少见波澜。所以相对浅浅小溪,深沉的矜持,只有触动核心缘点的力道,才会颠覆冷峻。

  因为你怕、你疼、你想,所以信仰诞生了。

2016-09-26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