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不得不叹息

  如果在一定高度俯瞰,几乎可以忽略很多东西。甚至有些尘世深处的宏大,都会变成了更宏大之下的细微。

  人类一旦找到了另一颗能居留的星球,就再不会安然于地球。只是需要地球有足够的仁慈,给人类时间,展翅远飞。

  我曾有一只小狗,是我未经大人同意擅自收养的,土里土气,憨头憨脑,像所有在庄稼地里玩耍的孩子,捉到一只蚂蚱可以开心半天,捡到一窝雉鸡蛋就恰似中了大奖。我的小狗是喝糊豆吃红薯长起来的,在我印象里几乎没吃过肉。小狗命短,却让我记忆不灭,而从此再也对其它狗儿亲近不起来。生命际遇中,有些缘分真的是可遇而不可求,有些关系任你怎么捏巴也捏不成块,总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感与毫无预感的忧伤,不由分说,难以置信。忽然看到一张图片,上有一只青春年岁的狗,棕黄色的毛皮,黑耳朵,寂然端坐在房前屋后的村街上,等拍摄者为它留影。也许摄影人未必会给它看自己在照片上的模样,它或许至死也不知道在某个瞬间被定格成了长久的存在,以温和静宁的姿态。我第一感觉就把它定义成了男狗,因为它的气质里透出一点斯文,我相信它平时没有“熊孩子”型的狗性,大多数时间是安然的,宽谅的,甚至不会因为主人扔给自己一块肥肉而狂欢失态。当然这只是我个私主观的臆猜和假想,但我坚持认为,面由心生,这人世箴言对狗儿同样适用。我甚至觉得,那条不乏敦良气质的狗,上一辈子也许是个教书先生,这一世虽然被轮回成畜生,亦然不失身形的刻板。大概它前世对不起自家养过的一条狗,而为了行将饿死的孩子,不得不杀了唯一的家畜。世间万物皆是缘来缘去的,只不过是,大家没有能力记得所有的辙印和缘果。红尘百丈,遇到了,让三分善意,就是靠近怜惜。

  不是任何人都能轻易蒙住我们的眼睛,能蒙住我们眼睛的大多数是我们熟悉到毫无防备的人。蒙住我们眼睛,未必都是为了开个玩笑,有时刹那的蒙蔽,已掩盖了一个故事。

  日照曙光暖海岸,莲山云风诗画天,灵秀齐鲁抱东吕,海曲汉韵迎客帆。

  列国元首聚杭城,钱塘潮水连海平,秋满西湖续佳话,中华情怀显热诚。

  有一根弦,可以一直不拨响。但一旦触碰到,就会空谷回音,云天缭绕。人世间虽然有无数种不得已,而目光相向时,只说愿意。

  你可以忘记夏天,却不会冷却热情。在心谷的有深处,清溪潺潺,思恋如诉,不比潮水落寞,不输江河委屈。捡一枚落叶,缘来没有错过。

  大雪飞扬之前,如果没有一场醉梦,点燃火红的晚秋,那么这一岁的光景,何以丰收?

  青翠隐退显秋黄,清风入夜送微凉。婵娟万里同一梦,山水之间人久长。

  嘈嘈切切错杂弹,西湖泛舟韵江南。华夏九州多姿彩,今夜断桥又重圆。

  人生有躁动之心的年龄,大约是五岁,二十岁,三十五岁,五十岁,六十五岁。到七十岁后,心已沉寂,自然波澜不惊。每个年龄段的躁动不安,都基于不同的缘故,有的跟心智有关,有的跟生理有关,还有的跟心态有关。也正因如此,修心、养心、润心和静心,就十分必要。一切念起都源于心,心安顿好了,就不会偏执和冲动,就不会神不守舍,就不会落魄失形。

  其实最在乎友谊的,一般是幼年孩童。他们心目中的相亲相爱,仿佛是天大的事。而最深谙友谊的,是暮年老者。他们心怀里的牵挂和惦念,是关乎一生一世的。

  人类的从前和未来,不过是一张对折的纸,两端重叠,中间曲折。幻觉是预感,经历是证验,而梦境只不过是深敛或自检。

  厚度不够会伤愁,宽度不够会心忧,热度不够会寂惆,湿度不够会枯旧。太薄了破绽百出,太浅了浪花朵朵,太碎了絮絮叨叨,太拗了僵硬别扭。心怎么想,路怎么走,性怎么养,情怎么修,生带来,死带走,欲说还休。

  每个形貌沧桑的人,都曾年轻过。每个身心囹圄的人,都曾真诚过。每个令人厌恶的人,都曾善良过。每个伟岸高大的人,都曾顽劣过。时间可以带走一起,却抹不去真切的记忆。人世间因为还有执拗的怀念,而使曾经的所有一直鲜活。

  散漫到一定程度就是懈怠,紧绷到一定状态就是窘迫。看不远,猜不透,拿不准,是人伦社会最大的纠结。

  有时可以这么定义:凡是不系统太零碎的玩意儿都是杂耍,成不了气候。凡是应运而生的事物,必然尤其必要性,但泥沙俱下,没实质的应景之作必然淘汰,长了骨骼扎了根的才能长期站稳。浮云很美,但不久留,泡沫漫延,破碎一瞬。

  秋之足迹,已沿着最高处踩踏迩来。清风开道,冷光驱散,又搅了一场夏的盛宴。我们都在时间的舟舸上,被季节摆渡,任昼夜算计。一年年春芽吐露,一岁岁落叶蓬蒿,风看着我们哭,月望着我们笑,江河陪着我们畅想,山峦听着我们梦呓。清冷的时空与温热的心事,在光影轮替的路上,一边丢弃,一边捡拾。亲吻着你的额头,阳光催你淡忘,在灵魂和影子离去之前,没有人顾得上惆怅。

  地球上处处有海,你告诉我你的海岸有什么不同;大地上处处有山,你告诉你的山峦有什么别样。从前有个神说,要有光,所以收服了众生。今天有个口号,要繁荣旅游业,但你要让人们向往。向往很重要,虽然它也是欲望,却比欲望更持久、更有价值。

  对岁月而言,我们都是自己的祭品。我们以亲身经历感受了尘世的冷暖饥困,我们以思想辨析着迎拒取舍,我们以情感维系着悲欢离合。当我们的灵魂化云随风时,在冰与火的祭台上,那一具曾经鲜活的、助我们以人的形态存世的、劳碌了一生的躯体,仰躺着,面向飞的方向,以涅槃的方式,无声的跟我们道别。那一刻我们才明白,世上唯我而为我,我生我死、我恨我爱、我冷我热、我睡我醒,惟只我知我忘、我走我灭。岁月之后,我土肥沃,祭奠着,一次次因果。

  不嫉不妒,不猜不疑,不争不抢,不隐不讳,以心与心的高度、情与情的融通,不掺风尘,才会有牵手一生的知己。

  瓦顶木窗油灯暗,盘扣对襟胭脂红,初更月挂椿榆枝,挑帘翘盼归人疼。

  长得端庄娟秀是天生的造化、父母的庆幸,高洁雅致的气质和别具韵味的修养,则全靠自己。心态浮显于外表,主要征示在眉眼、面容、肌理和言语。至于靓丽是否动人、娇艳是否娴淑,那需要看有多么亲近。

  不到十个昼夜就是中秋节了,时间好不经用。那日月圆仿佛酒杯未凉,转忽间,竟然又是。都说婵娟不老,岂不知霜露浅白。

  又听,午夜的萨克斯。曲韵抑扬,情愫溢满,像潮水消涨,如云卷云舒。每个音符都恰似一缕缕清凉的秋风,扯走了遐想,飘走了思绪。浮生在世,明知一场空,却总也忘不掉那些缱绻的日子,放不下那些褪色的图像,推不开那些纠结的人伦。记忆的河流中,波光嶙峋,私密的过往仿若一条条潜游的鱼,一根琴弦,一串旋律,一幅字画,一句谶语,就能勾起凌乱与细碎,千头万绪,沸沸扬扬。命运如此不愿消停,一轮朝日,一抹晚霞,一弯秋月,一座星宿,足以颠簸到昏昏,足以跌宕到沉沉,足以摇醒到恍悟,足以击打到痛快。而那一切,终究经不起一支曲子的消磨,直到袅袅余音,散去,散去,散落到,一望无际的梦海,从此杳无。

  有的,你能想到,却做不到。有的,你能做到,却不能做。有的,你很想要,却不能要。有的,你可以要,却放弃了。有的,你早已明白,却装作不知。有的,你很是困惑,却不愿追究。你不曾数算过,已搁下了什么,已错过了什么,已忘记了什么。但是你心里刻画的痛苦,你情感专注的愿望,从没被岁月扯掉,也未曾弃于新桥。夜色正好,无语微笑。

  时下,不知为何,人们总希望知道更多、关注更多、评议更多,仿佛都已具有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能力。大家肩并肩、手挽手,一起冲闯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以莫名其妙的快感,抵御着内心的空寂、虚沉和麻木。一片叶子的凋落,就能激起漫山遍野惊呼,一颗露珠的蒸发,就能引动天南地北的惊诧,和光同尘与同频共振,竟在现实中,焕发了新的质感。标题党们更是推波助澜、添油加醋、无所顾忌,恨不得把所有的人都折腾成神经质患者。这个吊诡的年代,能强忍觊觎心,不堕瘾幻,安魂守舍,收回目光,清净耳根,做个有温度、有静默、有匀息的自己,还真是不容易。

  不思,不想,不看,不听,可能很难做到。但不刻意去思想,不痴迷于闻见,却是常人能为的。止心,止耳,止情,止意,就是禅明矣。

  喜欢花朵和童话,与喜欢季节和蛋挞,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喜欢。爱上一座城,与爱上一个人,却不一样,前者是物像,后者是人缘,城不会变,人会变。

  广场舞是传统文化的颠覆性现象,也是对一个年代情节的潜意识怀念,更是前所未有的倒垂柳情节。城乡都有,中老年兼顾,此状况也许只有中国才会出现。但可以确定的是,对一种低端粗放的自发娱乐和民间交际,从一开始的正面肯定,到如今的普遍厌烦,销声匿迹只是个时间问题。

  朋友问我:日理万机的状态,与十年磨一剑、毕其功于一役,哪个更像成功者的选择?我说:你有的选吗?他答:没得选,只是无来由的思考。我说:自古人生没得选,时势造化捉弄人。所以人生唯一的自由,就是浮思连篇,而且只在独处安闲时候。若在不合时宜处,你走神了,那是要承担后果的。

  随着喜欢群聚运动的几代人慢慢老化而去,随着独生子女空巢家庭成员有闲生活的趣味选择不断减少,随着放开二孩甚至无限制生育政策的牵动,那些百无聊赖的聚堆填空的社会现象,必将如退去的潮水,一泻千里。以后的人们,会逐渐趋向有理性、有质量、分门别类的业余时间安排,而不是一股脑儿奔向浮躁、喧嚣和争风吃醋的另类江湖。

  某些人伦之争,无论孰是孰非,都涉及一个私字。心胸之内,一个我字,就能派生出无数个门道:忠孝礼智信,仁义悌爱让,莫不是开口说话的凭借,而这些东西都是人类社会相互折腾的底气。国人的关系,太复杂了,有关就系,就纠结,就麻烦,最好是无关无系,简单明了。有时会这样劝人:能用钱办的事,就别去找人情。有的事真不够絮叨的。大事小情,其实莫不如此。

  前些日子,一老哥向我自嘲:余生不多了,就时常反思自己,时至今日,认识,熟识,彼此赏识的人,拢共也差不多有万八千人了,其中有愿意跟我合作的,有喜欢跟我喝酒的,有甘愿为我铺垫的,有执意跟我私奔的,当然也有真心跟我干事的。但有时我会问自己,有情愿跟我一起出家的吗?去僻静小庙,修补心境,了然一切,四大皆空。偶尔,我也跟几个我自以为心意契通的聊过,一谈到这个话题,他(她)们要么调侃我走火入魔,要么虚赞我心灵透、觉悟高,当我约他(她)们一道遁隐时,大多是打哈哈敷衍过去了。因此我就在想,难道是我旁门左道了?还是我自己也只是说梦话?可我想皈依某种玄机的强烈念头,怎么说也有个几十年了,并非临时起意啊。对他的长篇感慨,我没有即刻对应,而且我觉得他不是在征询我的旁白。直到他问我:你说问题出在哪里?我答道:你和他(她)们都没问题,只是你们还都在世俗里,身心内外,都黏糊糊的沾染了太多人情世故,即使心里有所放空,也只是念起念消之间,你们的一切机缘都是个情字,你企图约伴的心思还是基于情,如果去掉情缘、情分和情意,你何来质疑?他似乎略有知会:是,起点决定路向,路向接通结果。我点点头:身在此山中,放心去流浪,不为难自己,也不扭送别人,或许算是另一种豁达吧。

  当下世界上有多少疑难杂症,恐怕一千张纸也写不下。但那又如何?将来还不全都腐烂无痕?当世,当时,当事,那些千回百转,那些波诡云谲,那些荣辱浮沉,终究留不得线索。大地众生,都明白,却都熬不过、拗不过、躲不过,那无数的口舌之快、利欲熏心和欲壑难填。人生末日,谁会对自己说我赢了?我输了?我对了?我错了?没有,死神不给任何人机会,坦白。

  给自己读一个故事,然后告诉自己这是真的,这也许就是自欺欺人。听别人说几句两头都堵、似是而非的话,或胡编乱凑一个并不存在的情节,以此麻痹自己,这就是“心灵鸡汤”的效能。也许真有未知的世界,可以收留残缺不全的能量,但那确实不是当下或以后的肉体的自己。所以如何活着,要力所能及,争取自决。

  坦白说,越来越感到,通过网络采集“入得了眼”的陌生风景图片,真的越来越难了,秒传播时代,有个景致,在当下,几乎再也无法“金屋藏娇”,一眨眼全球人都能熟知了。至于在同一风景现场拍出别样的视觉,也只是角度、时间和手法的差异,那山还是那山,那水还是那水。倒是人的图片还能遇到些许陌生感,毕竟地球上已有七十多亿人口,想熟识那么多人的各种姿态,当然需要很多时间,乃至耗费一生。但是人之唯美,好片不多,因为人看人,总能看出破绽、瞅出别扭、审出瑕疵,久而久之,估计也会厌倦。以图启思,亦然也会穷尽。

  我们回忆和怀念时,时常会在心里涌出这样的感慨——时间过得真快。其实时间一直比较稳定,快慢只是极其细微的差距,况且人类还有调适的能力。但不容忽略的是感觉中的时间,它与现实客观里的时间,并不是个等同的概念。感觉中的时间是有快慢的,度日如年,弹指一挥,就是两个极端的情形,其中的时间“流速”就不一样。所谓瞬间即永恒,又是另类的概念,这个源自佛教改编于世俗的第三概念,就不能以常规的、“科学意义”上的审判标准,去推导事物与时间的对应关系,否则就可能牛头不对马嘴。我爱你,直到永远——这句话想要表达的就不止于时间范畴,而更偏重于情感的笃信度。人伦深处,我们无法摆脱融会贯通的借用,有时言外之意要比词语本体更精准。如果心有灵犀、情接默契,即使不用时间作为语境背景,亦可天长地久。

  巧了,你才能长出一副翅膀,引起一次蝴蝶效应。所谓巧了,是多重因素的偶然叠加,包括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得失。

  都说读书好,但不知读什么书,才好。读书多少才算博览群书?这些问题,要从头说起,就必须回答这几个问题:为什么读书,想知道些什么?放下书本心里有何领悟?回答完了问题再读书,就能开卷有益了。

  人活着,靠情绪。但情绪是把双刃剑,搞不好会伤了别人,也能戗到自己。一潭死水,缺乏温度,波澜壮阔,令人惊悚。唯有小河潺潺,才是千回百转的情绪最是适宜的形态。

  自然态,唯美心,能使一个人远离极端作为,修成心胸开阔。恰到好处,却又本愿纯粹,方能证得善缘。

  九月是轮回中频繁更迭的变数,以旋切和拼凑的模式。九月是色相斑斓的季节,常被企图心误读。九月适合做出决定,像开朗的天空,去留随意。九月不能犹豫,因为树叶已失去耐心。假如九月不是故事的开头,那一定要为故事结尾。

  一拿到相机,就想拍到你伸出二指的萌态。三天后,我趁四处无人,把五块钱买到的相框塞到了你六边形的包里。七点半,我在数字影院门口,见到了你。你终于愿意跟我并肩观看八点档的这场电影,电影的名字叫《九月故事》。

  世上真有两全其美的事吗?若是用素常审视旁观的话,应该能有。比如,张三是光棍,李丫是大女,牵线配对,岂不两全其美?当然,成其一桩好事,仿佛圆满。但若是换个角度呢?那两个人错过了什么?

  彼岸,望眼欲穿,以不容置疑的信念。孤独,曲高和寡,以大彻大悟的豁然。冷峻,以删繁就简的清欢。超脱,以风生水起的自愿。绕开一张网,剪断那个结,推开半壶酒,起身步去,尘缘之外,其实一切都无关。

  茶,就是一种树叶。但茶道,已经被揉进了太多承载。有时端起杯,就是口渴,没想喝出那么多味道。一杯下去,滋润了,舒坦了。难道这感觉,不是最好的吗?

  有毛不是秃。这是一句乡土俚语,估计很多人不知其义。在地域语境中,这句话引用的好,会给表达平添分量。举例:我最近谢顶谢的忒厉害了,头发几乎都掉光了。你这还好了,你看对门老王,彻底光头了,你别矫情了,有毛不是秃嘛。再引申举例:昨晚打牌输惨了,身上带了一千块钱,最后剩了不到二百。你还可以了,有毛不是秃。我都输得吊蛋精光、一文不名了。

  有人画画画的真不错,但总觉得少了点味道,也可以说缺了点意境。技法娴熟老辣,不等于挥笔就是佳作,人与画之间也是靠缘分的——念起意动,泼墨描彩,浑然天成,那是需要灵感突现的,而且画成归谁也还是个未知数。写字也是如此,有的人名笔使坏了上百支,可写出来的字,依旧是布局垮沓、笔画生硬、结构浮晃,毫无审美的愉悦和目睹的触动,说白了,就是写不出力道、韵味和灵性。有人说,一个戏剧班十几二十几个人,能出息三两个好角儿已是幸事。有人说,一千个学医的,能锻造出十个八个悬壶济世的高人已实属难得。所以说,习练书画,并得到艺术女神垂青者,像中大奖,几率很低。能涂抹几张画、勾勒几行字,作为个人乐趣未尝不可,而为此争名夺利、丢了斯文,就得不偿失了。

  不是他不想对你承诺,他只是怕穿越淡雾之后,你厌倦了行走。一梦来,一梦去,相遇世俗。量子纠缠不休,心上一秋。

  从陌路生人,到偶遇相恋,用了六年。从离心起异,到反目成仇,用了六天。从撕扯掰断,到寒刃刺骨,用了六分钟。终于,她香消玉埙,他锒铛入狱。人世间,本来谁都不是谁的谁,何苦非要谁是谁非谁欠谁?末了还不是各归各路,谁也不是谁的谁?

  有些词汇一说出口,就泠然肃敬。比如母亲、爷爷、外婆……但顶着这些称谓的人,未必就经得起岁月、人伦的见证和推敲。做人,有时对得起一个敬词,足以傲立。

  追看电视剧《罗马》,最多的感慨就是敬佩史学家慧眼:历朝历代,能让“贪婪”和“胆怯”的人民跟着一起“创造历史”的,无非是“利益”和“主张”,利益可以直译为金钱和土地,主张可以引申为名义、理由。当时间熄灭了“贵族”或“天命”身上的光芒,过往云烟下,尘还是尘,土还是土。

  中国处处吃亏、受气,却越来越富;美国事事称霸、逞强,却越来越穷。有人不服气,中国富了吗?当然,你没看到城市越来越高、道路越来越堵?虽然富的不均衡、富的质量低、富的很艰难,那也比穷横穷横的好吧?

  乡村游,免签游,自助游……五花八门,琳琅满目,问题是,谁买单?哪来的钱买单?这个问题谁能给出答案,谁就解开了旅游这架马车的锁链。

  残奥会,从某种视角看去,实在是人类文明最是虚伪的一种表演。

  当科技井喷和全球融合带来的红利消耗殆尽,资本手段也无能为力。世界人心不是一碗水,无法端平,也无人有能力端平。在中国,那么多人找不到工作,而那么多行当和岗位又十分缺人,此种现象肯定不正常。更奇怪的是,体质内外、行业之间、城际之间、城乡之间,薪金和报酬却又差距越来越大。如此以往,很危险。

  新闻报道多倾向于正面,当然不容置疑,也无可厚非。但必须是实实在在的正面,而不是一层一戳就破的“窗户纸”。比如,关于新能源汽车的新闻报道和专题通讯,就是闭着眼信口开河——记者们见多识广,自然不是蒙在鼓里跟着胡说——可他们还是得让某些人在电视画面和报章上“侃侃而谈”:出口了多少辆——数很大,那是好几年的累计数吧?能告诉大家年出口量不?国内市场都快死翘翘了,竟弄个“墙外香”,观众们若是看电视,他们会信吗?

  在日渐纷繁的现实生活面前,那么多从事创意行当的人越发变得低能无力。可笑的是,有些人依旧还沉浸在自恋的情节里无法自拔。叫人更唏嘘的是,当下众生的“按捺不住”,让浮躁之心恨不得冒出嗓子眼。强刺激时代正在慢慢落幕,不敢想象,透支和虚脱的人类,在不远的将来,如何走出灵魂的萎靡?

  每个女子,都愿有一种不被忘记的美丽,就像男子都希望有一种不被忽视的帅气。然而岁月却毫不怜惜,它总是迫不及待、很不耐烦,转眼间就把清丽和朝气,抹去了痕迹。所以人们只好拍照、画像、追忆,企图用执拗的印象,留得往昔。而我却不愿如此徒劳,我更喜欢随着光景的迁徙,与你一起,欣然探望着衰老与永恒之间,相互掩藏的那些秘密。

  有人活在过往,因为一份深刻的痛苦夹杂着幸福,已把灵魂拴在了那个渡口。有人活在了当下,因为眼前的一切足以令其亢奋。有人憧憬未来,因为足下的日子太过坎坷。缘故三世了断,一生只觉三天,快到恍惚,慢到熬煎,肉身凡胎,一阵酸,一阵碱。

  活在想象中,活在照片上,活在梦里头,活在希冀里,其实是一码事。而思念、怀念和纪念,则是对真实的已经发生和正在发生的经验,实施的强调和重温。

  不少唯我独尊、极度自恋、无知无畏的人,以所谓的理性为名,一直反对崇拜、诋毁信仰,却以另类的隐晦张扬别样的权威。其实人类是需要敬仰和崇拜的,因为人类就是“神”的产物——在人类无法抵达、难以想象的起初。

  假设我们已知的人类历史不全是虚幻的——智人起源于非洲,并随着大陆板块的漂移和分离,而四散于地球各域,那么人们不厌其烦一直强调的民族、祖国,究竟有什么意义?

  花开过了,就有余香。至于是谁收留了那种滋味,与花朵已无干系。叶零落了,就是深秋。至于是谁吟咏了一首忧伤,与落叶已无芥蒂。人生无法找补,岁月不能断行,所以企图逆行而去,归回未曾发生之前,重启另念,几乎是一种自虐。以坍塌为代价的灭无,只能深陷另一层空虚。

  城市这个词很有意思。虽然不知来源何处,有多古老,跟城邦、城郭等词义有多大内涵交叠。在我理解中,城是建筑,市是交易,缺一不可。至于市比城更重要,还是有城才有市,不想去纠结。历史的脚步沿革到今世,城已无墙,市已变异——抱着一部小小的手机都可以卖来买去,当是古人无法想象的。科技发展到了一定地步,也许城市将不再是当下的模样,聚集居住的瑕疵一再提醒具有前瞻意识的人。也许未来,人类能够抵达“天涯咫尺和咫尺天涯”的境界。如有那时,城市这个在当下充满时尚的词汇,或许将会与部落一词的命运一样,变成了远年陈迹的代名词。

  万众创新,我没意见——别横着扁担过不了门,就是智慧。大众创业,不敢苟同。且不说创业之难,只说就业就令人头大。创业潮的无序汹涌,在一个人口大国,实在是有违规律。不安分,只能助长另一种浮躁,也变相纵容了不忠诚的职业态度。

  人类,是个宿命大循环。总有几代人经历开始,也总有几代人体验结束。其间的跌宕起伏,只是一次因果的衔环的拼接。

  有两种状态,可让人失去热情,那就是无望的等待和漫长的淡漠。

  路归路,桥归桥。都是通联,都是接续,都为抵达。区别在于,路是自己走出来的,而桥却不是一人之事。路有千条,桥有各类。桥的意义,在于它能给尘世以可能。

  口齿不愿吐露的,可以默许文字里。字里行间不愿表达的,可以伫忘时光里。昼夜滚滚而去,情愫仍难释怀的,就敛入心境,化作一幅图景,挂在浅层的记忆,或深搁灵魂的基因。人缘尘寰,唯有如此。

  人啊,别活太老了,既招人烦,也自己煎熬。身体健康倒也罢了,身体不好岂不是提前炼狱?八十岁左右,硬朗每天,无疾而终,何必贪恋呢?

  敏感的百日红,总是经不住清风的拂挠,暮色乍起,凉气游弋,那一株百日红又是情不自禁。像惦念远方的你。

  偶然瞟了一眼,看到一株月季,瘦瘦弱弱的立在街道绿篱带中。忽然觉得,原来瘦弱真的是一种病态,缺营养、少水润、生命力孱细。唐朝审美喜欢丰腻之美,不是无来由的。

  主观上恨他的人差不多都死了,客观上敬他的人却越来越多。也许以后,除了史卷,世人也会淡忘了他,就像淡忘了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但是无人否定他的伟岸胸怀和丰功伟绩,以及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那个人是谁我不说,但相信你也知道。

  一朵浪花就是一个故事,潮起潮落,带走了多少鲜活的人际。如果真有魂灵的去向,真有恋恋不舍的盘桓,一阵风来,可有传递?

  躲闪三次,即是默认。君子之交,从不逼仄。像异口同声的可否,异口同声的是非,寂言处,已明白于胸。人世间,芸芸熙熙,期期许许者,才是共攘。

  又见秋红暮黛,在山岭之上,在沙岸之旁。一个沉思的人,恰似流浪。生命敏感处,可以没有爱人、朋友、志向、梦想,却不可以没有影子。

  世间人伦,有那么多不凑巧,也有那么多真是巧。看似人为,实则天意。命运之猫腻,即使煞费心机,也看不透端倪。

  一南国的朋友对我说,你们齐鲁英豪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仿佛越来越差,似乎都被掏空了,都是被两样东西害的,一样是酒——相当无度,风气粗俗,一样是面子——那么多人长了一颗玻璃心。听了他的话,我琢磨了六年,观察了六年,对照了六年。然后我以浅陋的认识,对他的话作出了这样的判断:说的中肯,是个大概率结论。南方人吃得精细,喝的味道,既促进了人脉和谐,又维护了体质健康。

  我们有时会觉得,在某个时点、某件事情上,失去了一次机会。也为此启动了无数次假想:如果那样,如今会多么惬意。而我们从来不会朝相反的不好的状况,去作出猜判。

  人一生,会际遇无数把椅子。有的椅子决定脑袋,有的椅子拘囿屁股,有的椅子影响健康,有的椅子干预智慧,有的椅子妨碍友情,有的椅子拒绝欢爱,有的椅子靠近财富,有的椅子导致死亡。但有一把椅子,是不能坐而只能敬奉的,它叫信仰。

  有的地方,你喜欢去长驻,就是惬意隐居。有的地方,你不愿去逗留,就是寂寞流放。每个不同的人,生活的其实是一种态度与滋味,与天地自然、风物人情无关。

  有些人之所以有那么多烦恼,是因为总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过多的高看了自己。尤其是曾经脚下有一尺铺垫、头顶有两片纱翅的人,总是下不来,不愿把自己看成普通人。即使是到了农贸超市买菜,有的人还是一副自尊过度的样式。这种人,往往活的很虚弱、很孤独、很单薄。

2016-09-09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