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世上没有明白人

  芸芸众生几乎都带着缺口,所以企图在红尘深处对接那个可以填补的人。却不料,走的越远破绽越多。所谓世俗人伦的粘合,就是你看到了我的破绽,我窥见了你的弱点,而从此失去了独立人格的坦然。

  躲躲闪闪、言语不详的人,一定有际遇留下的苦衷。如果那些掩藏不露的过往中,有把柄、有裹挟、有轻诺,无法以时间的流逝而淡化,那么这种人将过得很苦。

  很多当初没有当真的事,后来却很当了真。一当真就有了疼的感觉,而疼的感觉就让人失去了剥离的勇气。

  秋天的意蕴远没有人们已认识的那么简单,在这个星球的自然系统中。秋天是最重要的时段,它承接了由热到暖、由暖到凉、由凉到寒的全过程。它给夏做了总结,给冬启开了序幕,还为春埋下了伏笔。但很多人却不理解秋的萧瑟、冷峻和直率,以秋为背景的文学艺术,也极少欢快而居多悲怆。删繁就简是一种勇气,这种勇气要比春季那一股脑儿的萌发更加艰难。即使有人赞美秋景,也只是注目收获。凋谢的意义,每每被天性势利的人伦所忽视——轮回,是为了继续,在无法忘却的永恒里。

  疏,从疑开始。远,从厌开始。恨,从卑怯开始。忘,从心冷开始。开始以前,无从预见。

  有些事,早点划上句号,能给过往一个交代。有的事,永远也划不上句号,因为能划上句号的那天,就是寂灭。无论是情感,还是科学,不管是神祗,还是人伦,句号只等于段落,一个完整或残破的因果。人心之所以不净,就是因为每个人,都不是能够划出句号的存在。

  若是一开始你不愿孤注一掷,结果自然就半信半疑。从自然到尘世,偌大的平衡人智不识,所以没有人相信,付出与得到,是个宏大的等式。

  人生旅途上,将遭遇无数道门。有的门看得见,有的门看不见。看得见的门,有的能进也能出,有的能进不能出。看不见的门,只能进不能出。人的心灵深处,也有一道门,这道门是天赋,不以人的意志为开启或关闭,而是靠机缘巧合、命运安排,这道门一旦打开,就永不复原,直到心灵枯萎、意境坍塌。不要轻易敲开一扇门,因为门里门外或是两重天,而且进退不由己。也不要轻易锁拴一扇门,因为你有可能丢了唯一的钥匙。不是所有的门都是屏障,也有可能是另一个选择的机会。但人们已经习惯了用门的形态和概念,隔离了自己、区分了世界。

  不是所有的人,都是以人的意愿活着的。其中,有以动物的方式度过的——这里将某些人比拟成动物并无贬义,而是为了形象的描述——支配他们思考、言行和价值观的,除了本能,就是属性。于是人们可以看到凶残若豺豹的,温顺如绵羊的,可怜似丧家犬的,跋扈如猛虎的,狡黠像狐狸的,贪婪如饕餮的。极少数的人是秉持人性的,有所为有所不为,力所能及而不涉妄图。更少的是以神的样态摆渡俗世的,他们眼里、话里、身上和行为,总透着忘我的温度和光泽——他们常被动物性人群看成另类,而被人性仰望和怀念,这种人常在苦难的深潭里,在悲悯的手掌上,在火热的燃烧中。当大多数动物性人体在为孰是孰非、孰对孰错、谁多谁少、谁左谁右而争执不休的时候,人性蓦然转身,神性悄然而逝。

  秋夜,给梦以去向,不管炎凉。趁着蝉声将息,躲着蛙鸣稀落,只对半轮冷月,说出心昧处,那一份人伦无解的困惑。别给高山起名字,也不向大海讨要证言,只要你的影子不曾屈弯,你就还有意愿,可抵达明天。

  人与人最大的不同,大约就是对自身以外的世界的态度。而辨认态度的实质的唯一契机,就是偶然一瞥的那个细节。

  如果你一直没察觉自己是怎么暗示自己的,那么你即使活到八十岁也是个“糊涂蛋”。尘世一趟,你必须警惕自己心灵深处,那源源不断涌出的暗示,才会在情愿和欲望之间,作出不悔的抉择。

  有人总以为“付出”就必然会得到“回报”。所以这种人注定从付出的那一刻就已失去——人世间的对等交换心理,是诸多烦恼的起源,而这种烦恼无关善恶,因为这种付出本身就基于自私。有的人天生就傻,却总归咎于痴情。有人本心就贪,却时常抱怨辜负。所谓人心凶险,只源一开始,就不为成全。

  若是应验是一种以幸灾乐祸之心等来的畅快,这快乐是否只是一个人的独享?旁观世界的人,是否真能独善其身?不能共享福禄者定然不会同甘共苦,此岸一想,彼岸一念。

  不少人误以为,人老了就没有或减少了贪欲之心。其实贪心跟年龄无关,越老越贪者暗藏不少,只是阅历深厚的某些老人,其贪图的方法手段变得更隐晦、更谨慎、更周密罢了,他们更会审时度势或量力而行。贪心跟先天之本、后天经历、身心背负有关,甚至“越穷越贪”的现象古今不绝。人善天生,人佞天赋,从某种意义上审视,并非偏颇到谬误。被“老”迷惑,“老”而沦惑,亦然是天命人为之惯性也。

  恪守一种心志,坚持一份样态,到天老,到地荒,到海枯,到石烂,终究会矗立成碑,以生生世世不改的修为。

  靠小技俩偶得小成的人,必败于大局势。靠小恩惠聚拢人气的人,必失散于大风浪。靠天吃饭,必饿死于突兀之年。

  就像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一样,有些人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得到过什么。

  小人与大人之间的差别,不在于宽度,不在于深度,不在于广度,不在于厚度,不在于言行,不在于心术。其不同,只在于立场,只在于角度,只在于为什么出发,只在于为什么抵达。小人为己,大人为他。

  有人说,性本恶,性本善,是意识观念的分水岭。这观点不敢苟同,因为至今,人们还没搞清楚什么是善恶。你给我一把钱,救我于苦难,我却不知你的钱是抢了他的——人伦之智识,从来都是拘囿的,即使人们已辨认了五千年。

  找一个舒适的表情,向秋天道安。即使你知道那一池荷香必将散去,那一树青翠必将凋谢,那一溪清冽必将枯干。而见证者未必非要怀念,因为你能以大轮回,遇到一次次小转变。转变是不变的行程,当下比憧憬更远。

  “洪荒之力”的大肆传播、翻炒和借用,再次凸显了当下的人们,竟是多么寂寞啊。寂寞不是数量的缺,不是质量的差,而是想象与现实、期望和拥有之间的沟壑。

  兄弟看到我近期发布的文字,忍不住说,我们都老了。老了吗?我们?跟谁比呢?跟秦皇?跟汉武?跟南山?跟北海?我们不老,我们只是以老之借口,变得颓唐、迟疑和倦怠了。我们也难免以老的暗示,引领自己的心态、情态和步态。不言老,不畏老,不蔑老,不怨老,只把一截一截的时光,掠过不同的背景,低调的时空,反而从容。

  不要嘲笑这世界无聊,你无聊的目光也在看到。这世界本无无聊,因为吃饱了撑得的人多了,就成就了无聊。所以说,无聊是社会进步的标志,也是通向更无聊境界的必然过程。

  自然有兴衰,人间有成败,个体有得失,国家有存亡。这不是规律吗?偶尔颓废一次,时而沮丧一下,难道不行吗?心有旁骛、力所不逮,是人生必然的趋势,何欠?何愧?何恼?何悔?凡人闲忧也。

  成功无法模仿,失败才是希望它娘。中国成功学大多是事后诸葛亮,心灵鸡汤更是迷魂药。不贪大,不求远,不愿做将军的士兵,才是具体实在的凡人生态。

  与其匆促地追逐了一辈子,倒不如悠然漫步人生。虽然贫困是穷人的诅咒,而阔绰也是富人的枷锁。磕破了的膝盖有治,操碎了的心无法复原。

  过往还有牵挂,未竟还持憧憬,那么当下的你,就无法成为纯粹的人。

  洒家鄙视开车看手机、发信息、拍照片、录视频的人,也鄙视自己,因为洒家也曾做过那些事。不过,对接听电话的行为没有异议。

  出人意料,不知是个好事还是坏事,其关键节点是期待还是躲避。有的事你自己不当真,就别让别人当真,否则会自陷尴尬。一直做善事却一直没得到回报,就会使人灰心丧气、改变心态,而这恰是世俗中常见的迹象,可悲的是,这竟是从世俗跨越到福报的最后一道藩篱,许多人因为那最后的一点私念而没能跨过去。

  不是愿意沉默,而是不知为何发声。不是泯灭了理想,而是已看不到更久。不是厌恶生活,而是倦怠了假象。不是失掉了血性,而是看透了信仰。岁月漫长,而地球有限,人间循环,没有永远,或许终点已近,或许还有延展。

  就像人们不知为何要死去,人们也不知为何要活着。每个终极的问题,至今还没有答案,每个绝对的结论,都不是人类自己的拟定。玩够了人类的神灵都已散去,而人类玩弄同类的兴趣却未至高潮。乌干达人民以为他们活在了世界的中心,苏丹民众以为他们那里也有真理,看着他们较真的脸,梵蒂冈居民摇摇头,拜占庭街道上寂静无语。一个自诩很美好的地球,为何要一边繁殖一边摧残?那些被奉为崇高、圣明的法力无边的神们又在何处酩酊大醉?出来露一小脸让人们瞅瞅吧,也许跪伏的头和撅起的屁股,能让灵魂安顿下来。可问题是,神祗们曾经的路过,也早已湮灭,就像一刹那也将不复的当下。

  让人类冲动的一切努力都已抵达峰巅,使众生亢奋的全部诱惑都已黔驴技穷,别再刺激麻木的灵魂了,静虚的明天比聒噪的未来,更适合安置寂寞。而寂寞必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即使对岸是纯净的苏醒。

  严格意义上讲,义务劳动不符合劳动用工的相关法条,尤其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不管是以什么名义、理由和力量驱使;如果规则制定者不区分人群结构,不把创新性、创造性与技巧性、制作性辨认清楚,那么创意者和执行者必然混淆,有的人只能创新,有的人适合执行,这是事物萌生兴盛的各个环节,都很关键,却必有先后次序;任何力量都能产生结果,邪恶是毁灭,善意是催生,平素是稳固。

  人要不开窍,老天也帮不到。这句老话说的不仅是天质,还包括个人修为。学习不是被动的接受,而是主动的吸纳、辨析、领悟和致用。一个老师教出来的,为何有的人知多心明、有的人偏窄迟钝?学习的幅度、力度有关。见多识广、细处见大,智识涵养慧心,学问丰厚情怀,总给自己找理由的人,自然就浅薄、浮漂、不扎实。当然,术业有专攻,有的人学识不行,但吃得很挑。然而,一个缺密度的人,当吃货也不过是狼吞虎咽,嚼不出个真味道。

  人世间所有的事儿,你思量到底就会恍悟——其实都是在扯淡。那为何弄得这么喧嚣、这么热闹呢?闲的,都想扯出点花样来,闲扯淡嘛。

  文艺是人的产物,是人民大众的,也为人民大众。文艺必须高于生活——提纯、凝练、剪辑、概括,能够让人思考、愉悦、感伤、反照、触动和记忆。称得上艺术的东西,就不是一般人能随手拈来的,就必须至臻至善的,应该抵达精细、独特、涵养、新奇与系统。由普通艺技升华为巨匠、方家、大师,必须德才兼备、底蕴厚重、融会贯通、质气宏达。从艺者一旦有了境界,就不再是凡人,因为那个境界已芳华内敛、意识超脱。都说医者父母心,谁知艺人谙天机?纵观古今中外,哪个伟岸者不是艺术大师?

  人生各有乐趣,层次等级不同。所以才有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有人说,这世道变得越来越懈怠,越来越缺乏生活激情和创新动力。有人说,这人间情绪越来越暴戾,意识越来越浅薄、浮躁和恍惚。说的都有理有据,说的都言之凿凿,但都有所偏颇。这世间之当下发生的新变化,其实没什么稀奇、稀罕、稀怪的,大势所趋,前因后果,而已。全球变暖为什么?还不是乌泱泱一大堆论点论据?而终究还不是因为人口太多了?人类活动太多了?人太长寿了?只要是人的世界,出现任何局势、任何异象,都是阶段性的必然。说白了,当下之所以如此,是注定了如此,是必须如此,然后才能进入下一个章节,也是为下一个章节坐实铺垫。如同炎热的夏必然接洽肃杀冷峻的秋一样,谁能留在过往、此刻,而成为静止呢?所以必须遭遇,不如就尽情遭遇吧,与其错过了徒留空白,不妨一起经验全部的“现场”。

  网上忽然疯传“液氮速冻鱼复活”的视频,不禁惹人想入非非——不远的未来,人类是不是通过能更加迅速、深透的冰冻手段,实现时间上的“瞒天过海”,而抵达无垠的时空远方呢?也许有那么一天,但那天估计离当下不会太近。站在此刻我个人的遐想里,我想我不会选择那种毫无意识的“等待”,而宁愿随命运的安排归回寂灭,是尘是土,不做挣扎。生命之所以独特和宝贵,就在于那自主生态的唯一一次。不企图与时空错位,也是一种放下。宇宙万物再神奇,也终将一起,放下。

  因为科技进步的支撑,现在社会上出现了不少文娱活动,看上去像模像样,无论是灯光、音响、台面布置,似乎并不亚于专业机构的风范。甚至因为资本的介入、专业人员的加盟,使某些商业盈利活动也能插上文化艺术的羽翼。而仔细审辩就能看得出,艺术和娱乐之间,还是隔了一条鸿沟的。成品(产品)组合,技术痕迹,永远也无法弥补艺术自身的那种“味道”,以工业化生产模式“缔造”出来的文艺,虽然可以批量生产、模式复制,却也失去了独特的生机。有生命力的艺术,只能是艺术本身,而不是模仿和堆砌。热闹可以看,却必须明白,热闹就是热闹。把艺术与娱乐混为一谈,是当下人群的整体混沌,包括一些身在此山不识君的人。我个人认为,无论资本多么强势、市场多么嚣张、权力怎么干预,艺术依旧还是灵魂的恪守,它要么泯灭要么独活,而资本、市场和权力构筑的伪艺术“乌托邦”,必将因为虚构的泡沫不出意外的碎裂而倒塌。

  一个人如何修炼成孤芳自赏?模式差不多——捂着耳朵、闭着眼睛,“吃老本”。他人的无论孬好,一律不听、不看、不学、不悟。“吃老本”要有“老本”吃,“老本”从哪儿来的呢?这问题问得好,回答了这个问题,就找到了孤芳自赏者的病根。“老本”是一个人小有建树、偶然得逞前,还未个人膨胀、比较虚心时,被动或主动接受的教化和滋养,凭籍那些“积累”,以及时势给出的机会,加上“贵人”加持,取得了一点成绩,得,从此有了“老本”。有的人,能把“老本”吃了一辈子,到最后连自己都吃的恶心了。

  爱一个人,就爱他所爱的一切。反之亦然。

  不要放大一个人的优点,也不要夸张一个人的缺点。有时换个际遇、时点和角度,优点就变成了缺点,缺点就置换为优点。比如一个人的小气,搁在恰当的时境里,就是节俭。所谓看待事物的公允、客观和全面,需要跳出时间、地点、场景和视野的局限。否则,任何人都作不出恰当的定义,不管对自己还是对他人、他事、它物。每个人都有特点,都有适合自己存活的水土和人伦,以其自有的命运和方式,只要心甘情愿。

  任何人,任何事物,都有自己的去处。所以不论如何曲折,总会水退石出、尘埃落定。

  岁月依旧,而到天短月明秋。蓦然回首,恍惚刹那人清瘦。夜阑城市,灯火亮处是窗口。几家不眠,一剪倩影似旧愁。品一口红酒,浅酸淡甜,痴梦悠悠。

  穷人未必比富人善良,富人未必比穷人健康。富人比穷人多了财富的同时,也多了烦恼;穷人比富人多了贫困的同时,也多了自卑。忽然来临之前,定会有个渐进的过程,突兀发生之前,早已埋下了伏笔,忽然的突兀只是个果,人们只是没留意因源。生身人间做人事,人事最难是做人,悲欢离合不由己,一世蹉跎终无痕。

  人生如茶清如许,嫩芽初心淡味苦。风起云涌怀素静,不向天涯寄梦恧。

  心空了,才会目光外求。情枯了,才会寂然怀旧。岁月一直都在,昼夜不会罢休,别向尘世乞求,只要你的脚步不曾停留。

  人之高贵,是不向心灵卑贱的人倾诉。人之卑微,是不承认命运多舛的现实。人与人之所以不一样,是因为天生就不一样。在谁的面前放弃矜持,在谁的耳畔袒露心迹,即是情怀的宽度,也是缘分的深邃。

  跳动的秒表,数算着人间成败得失。轮替的昼夜,聆听着红尘的动静。那一场风,那一场雨,似乎凉了谁的心情,仿佛湿了谁的梦境。而你只是个路人,恰好看到了自己的风景。

  再高端的空调,也不如一阵清凉的秋风。再周全的筹划,也不如一份天赋的运气。再伟大的思想,也不如一次踏实的行动。再深切的情怀,也不如一次紧密的相拥。

  成功的价值在于取得成功的体验,失败的意义在于导致失败的反思。而人们之所以愿意成功,是因为成功导致的结果,要比失败换来的结论,更有获得感。

  粉丝心态,是一种依附、一种寄托。具有粉丝心态的人,大多能短暂的假性忘我,而在某一种情绪下,情愿把自己置换到想象的场景里。也有冷漠的人,从来不会对人崇拜,而只对某些表现给予兴趣——除了事件本身,不会在意酿就事件的那些人,而或许那就是阅历旷达者的必然理性。

  可见的肉体与不可见的灵魂,孰真孰假、孰远孰近、孰轻孰重?身在曹营心在汉是一种践行,灵肉交融是一种期许,身未动心已远是一个境界。我曾劝慰朋友:她心已不在了,你何苦拘囿?我也曾告诫网友:他心系老宅,你不必在意肌肤。心魂何往是底线,肉身不在梦里头。

  如果婵娟离去,浪花将不再盛开。人间是无数个幸运的构筑,每一个细节都不允纰漏。不管人生是什么,都值得投入地试一次。

  生命旅途,走走停停。活计匆忙时自会心无旁骛,身手闲暇时难免浮思连篇。泡一壶清茗,对斟微风,心画明月,倒也三分隐惬七分诗。一个人独处,就是与自己妥协,与自我和解,与他人眼里的审视、天命注定的安排、本我笃信的愿意达成宽谅。意识深处,若能悟到众生平等的智识,世上可处处有茶,定然耐得岁月的冲泡矣。

  热心不等于善良,冷漠未必不露真情。时空的风口浪尖上,英雄也会气短,矫健亦有闪失。远眺者,自有千帆过尽,拘囿人,哪来八方期待?人之善恶,其实是一切人的善恶,人之迎拒,是一切人的喜厌。除伟岸之大德,傲冷之隐心,没有格外。

  当你醉到趔趄,你就不会躲。若你梦到旷远,你就不远归还。红尘里的每次失魂落魄,都忘了季节,是冷是热。只记得,风向转变的时空,翅膀一旁,云翳干涩。

  从你为绽放而欢愉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你要为凋敝而忧伤。木然走离的路人唤不回来,因为他们与你所有的细节都无关联。生命亲疏,没有玄机,只有有意无意的偏执。

  岁月最仁慈的地方,不是让人长生不老。而是容人生尝遍,且及早善忘。须发漂霜的日子,让一切都记不起来,岂不清净?那些峥嵘、懊悔、虚荣、忐忑,那些寂寞、胆怯、委屈、失意,如风掠竹梢,似溪流过峡。扶栏独立,仰望残月西坠,星光稀冷,仿佛一梦,似醒非醒。谙天意者,不期,亦不等。

  无论什么人伦关系,冷眼呛语多了,就会慢慢间离。有时,反而越近的人,越经不起唇枪舌剑的刺挠。

  先有因,后有果。始于因,终于果。萌于芽,垂于果。小因果是因,大因果也是因,大果源因,大因缘果。因中因,果中果,因中果,果中因。世间光景,因而果然也。

  即使东不成,亦切莫西将就。男女情分如此,经济往来如此,朋友交接如此。不是所有的痛苦都必须释放。这世界上,有一种厚重叫积蓄,包括对痛苦的吸收。天公可以不拘一格降人才,人生却不可因为失意而自轻。

  估计用不了几年,中国的部分人群的视力将大幅下降,眼部疾患将出现井喷。但愿,这只是个人的危言耸听。

  相当一批美国人像瘾君子一样,特别喜欢在影视作品尤其是科幻片中,把自己扮演成地球的捍卫者。灾难来了,它站在人类前沿且总能化险为夷、赢得希望;外星邪恶入侵,它又冲在了全球领导位置,以大无畏的个人英雄的牺牲,换来了地球人的生存。美国文化的自慰风格,还真就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尤其是那些身无力而妄念多的人更是不自觉的沉浸于它臆造出的那种快感。自诩为上帝的代言,所以它装模作样的基督教义,深透到了它的政治军事和战略思想——凡不膜拜它的,就是“迷途的羔羊”,要么拯救之,要么毁灭之。喜欢逞能且每每得逞的美国,越来越自恋而傲慢,一副唯我独尊、不容他人酣睡的嘴脸,既伤害着自己也伤害了他族。如此以往,它必然会在声嘶力竭之后,归于寂灭。中国有句老话,叫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也许曲终人散的那天,不止于凄惨。

  三分私心七分熟,情怀忧虑未妄语。山水之间人安命,云风散去现路途。古往今来多少醉,大梦醒来又世俗。菁绿漫坡尘埃落,秋意渐浓终梳无。

  王宝强婚变竟然成了事件,风头几乎要盖过了里约热内卢的奥运会新闻,也让杭州二十国峰会的民众关注度大为减低。人们从中如何投射自己我不清楚,人们特需要此起彼伏的刺激却是不争的事实。生活真是一个内蕴丰富的大导演,世俗中的助理导演们也是十足卖力,为之为,博得眼球赚俩钱。宝强之所以赢得那多同情,而不追究他粗陋的自身条件,是因为他赚的那些钱,都是自己拼命换来的,确实不容易,不应受到二心对待。然而现实中,比宝强更不幸的岂止千百,又有谁人了解?幸好这世界正在趋向沉静、悠慢和淡泊,一两个悲催或令人眼热的故事,已不会挑动大多数人,万儿八千的网络喷子和职业水军,不代表绝大多数一笑了之的理性思维。浪花朵朵,潮起潮落,转眼是寂寞。

  爱恨到了一定程度,都会焕发出一种能量。这种能量具有物质性,可以诱使收受者磁场发生变化。冥冥之中,人与人的气息能量互动,像千万条交织的丝线,在肉眼不能察觉的时空里,牵一发而动因果。

  梦像蘑菇,一枝独秀或一丛相依。醒来时,慢慢消失,直至无迹。然而心灵深处,总有一道纹脉,深刻忆思。

  夜之魅,张开了隐暗的翅膀,把灵魂俘了去,袒呈在你的眼前。你幽怨的目光只是那么一瞥,就蒸发了一切。

  胭脂梦,梦胭脂,一梦万里。碎碎念,念念碎,半生千回。兰花指,凤头钗,佯嗔难猜。牡丹亭,桃花扇,雀飞东南。窦娥冤,长生殿,净末生旦。西厢羞红女,唱念做打,观者悲喜为谁家?

  心中画,画外音,一曲琴律竟销魂。柳梢细,枫叶瘦,一诺浪涌似白头。急急风,落梧桐,青山绿水依旧,几度夕阳红。因为信,所以信,天涯明月共斟。灵犀在,不相问,一念成谶。星远影近,同船渡,彼岸心。

  凭栏前海沿,重游八大关,往事随风逝,恍惚在昨天。松枝犹不老,礁石嶙峋滩,清波荡漾时,夕照鸥鸟欢。尘世漫漫路,情深心自宽,水云交汇处,琴岛过千帆。

  在时局跌宕时,拢住贪心静观其变,就是不赔稳赚。决堤之口,一泻千里,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红尘滚滚来,岁月悠悠去,陡见风云际会,即是大限。

  踩着对未知的期望,一路西闯,直把太阳追到刀郎。刀郎在夕霞里等着,等待着那大杯饮进的欢畅。风凉了,飘在远方。

  美丽的牧场早已不再,高耸的楼宇灯火阑珊。眼前比想象还遥远,我想在梦里越穿。从嘴唇到鼻尖,一段时间,自会消散。

  好客山东礼仪邦,辽阔西域南北疆。瓜果宝石莽昆仑,炼石填海蟠桃香。遥想嫦娥奔月去,白娘盗草救情郎。横空出世边陲梦,千年胡桐拴时光。

  离近距远,非此即彼。有得必失,不可兼顾。所以念起时,应知意消时。饮一杯茶的工夫,就是忘一刻的时空,似是而非矣。

  底牌虽然你不知道,你却可以洞察世人脸上的茫然。结果虽然你不知道,你却可以知觉人伦深处的沉迷。然而你却毫无办法,以为你不是一切,你不是最后,你不是救赎,你不是彼岸。

  这世界,让人焦虑的那些东西,恰巧都是无用的。反而被人忽略和遗弃的,成了永恒。

  只拍人,叫照相。只拍景,叫摄影。捕捉并定格富有思维张力和视角独观的,才是艺术。

  画之初,话也。画话谁人懂?读图先读心。默契度越高越共鸣,不解风情自然离远。人之不同即是世人之迥异,情之偏颇即是众生之个别。在点与点之间,依旧是点,断可断,连亦连,意识自选。话由心生,心声成画,每一次目睹,都无须旁白。

  踩着麦盖提的沙土,我忽然听到了风在诉说:太阳从海上升起,月亮在沙漠坠落,原来人生,只是个昼夜。

  心地善良,才会一次次原谅。生性沉静,才会不宣而忘。命中不抢,情深不让,每时每刻,与岁月共长。

  冷冽夜空分外明,西域边疆山谷穷,幸有同伴闲聊多,千里寻路至山城。

  知行合一,把很多人闹腾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非要分出个先后早晚轻重。原本是一体两翼、一物表里、一人形意罢了,说到大天去,也是一码子事。把它们摘开,啥都不是。

  寂然像影子,在视线旁边亦步亦趋。不想跟岁月搭讪,怕它忽快忽慢。古驿站是一种毫无目的坚守,来过的远去的,都已从前。流沙簌簌,雪水冰寒,搓一把脸,与青稞相看。那块顽石一旦被人气沾染,就不再孤单。云风聚散的每个刹那,即是复原。

  红柳在坡道上仰望着,柳枝与流云窃窃私语。没有翅膀贪恋那条湛蓝的河,青卵石默默地回忆着过往的冷却。卡丽姆娅静静地抚摸着八月的阳光,她已悄然懂得了惆怅。

  高天云生处,雪域梦醒来。慕士塔冰川,神祗阅兵台。飞鸟振翼躲,旱獭眉愁白。丝路过千年,喀湖润情怀。

  千山万壑双翼飞,痴嗔孤冷无盈亏。静悟何如踉跄态,悲欢离合不可推。风云际会缘来去,汉月胡服太白怼。古往今来只一念,话多言少举三杯。

  西去东来七昼夜,南来北往八月底。大梦初醒还魂来,竟是处暑遇见你。

  喏,那就是你,鼓着两腮,吹着柳哨儿。那个春天的早晨,你呆呆看着上学的孩子。喏,那就是你,哫起两唇,吹着口哨儿。那个夏季的迟暮,你怔怔望着拉手的情侣。喏,那就是你,捏着落叶,远眺着彼岸。那个深秋的夜里,你静静怀念着梦的过往。喏,那就是你,踩着大雪,约见了温暖。那个寒冬的路上,你远远追赶着爱的火光。

  国之本,民之信,在于基层。一个村委支部,一个站所警察,一个巡街城管,一个街道干部,一堂德育课,一笔小小的税收,一句话的说明,一个动作的导向,一个政策的立足点……

  星光满天云遮断,化风漓雨枕梦眠,初粉后紫百日红,一夜相思檐下残。

  时间长路上,没有人走到最后。恨也留在过往,爱也留在过往。比永远更远的,只有忆念。

  远方是憧憬者的路向,远方是一个人的惆怅,远方是两个人的流浪,远方是一群人的梦想。抵达只是个境界,惟有灵魂可安眠星床。

  刀子嘴,人们能感受到。豆腐心,人们未必觉察。所以如果口德是第一种修行,不如学会适当的恻隐,在语言出唇之前。

  人们大多只目睹了风景图片上的旖旎壮丽,却很少了解旅人和摄者的辛苦——季节、光景、距离和瞬息万变的捕捉,都在颠簸、坎坷和充满风险追逐里。很多时候,只有忘我的人,才能抵达常人难及的境界。纪录宇宙者,最接近永恒。

  夏的神迹,商的梦话,两周的礼法最复杂。春秋的狂狷,不如战国诡诈。秦的文字,汉的边界,三国三姓弄姿态。二晋跌宕,南北各猜,隋朝英豪气短,唐风香软情怀。五代诸国太苟且,雅宋惯坏了秀才。元蒙铁蹄无情,明汉再争,可惜颓败于满清。幸好天降伟岸,毛指苍穹,星火燎原改光景。你听,战鼓虽已遥遥,而列强眈眈不宁;你看,诗画旷达警醉酩,狼烟随时腾空。中华龙凤,狮胆虎睛,环顾四洋五洲,敢于我雄。

  秋渐深,月渐明,四海起风。山染色,水净澄,八方有情。捻一缕思念,端一杯酩酊,问一句远方,婵娟可梦?

  钱的时代,波涛汹涌,如摧枯拉朽,湮灭了羸弱的斯文。偌大的世界,容不下一片瓦的静谧,搁不下一架琴的清韵。酒杯里,荡漾着浓郁的色情;茶壶中,浸泡着滚烫的欲望。时尚的光影,从稀疏的衣缝漏出,那一低头的婀娜,抹杀了所有的血性。丑陋的笑容上,金光闪闪,烁烁夺目,那失魂落魄的日子,转眼老去。女孩的手指蘸满了化学的制剂,只要她把岁月探进嘴唇,就会尝到未来的苦涩。

  你心里总有一句话,只能说给它听。但是你一直没有遇到,那个心情合适的黄昏。

  昏昏沉沉过了夏,清清爽爽待秋深,谁说岁月不可期?一朝一夕不瞒心。

  每个人眼里,都有别人看不见的美景;每个人心中,都有世上并不存在的境界。前者愉悦生活,后者滋润心灵。如果恰巧,你读懂了他(她)的目光,你就能走进他(她)的心情。

  我从没指望你陪我慢慢变老,我只是希愿某一天,你忆想起我时,瞳孔里能洇出一滴微笑。那一刻的风速正好,吹不倒路边的小草。

  别问那么多,这世上没有明白人。

2016-08-26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