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只隔了一场寂寞的距离

  有人说,吃这个好,吃那个好。有人说,少吃好,不吃好。看着他们一本正经的样子,我举手无措,长这么大,竟越来越不知该吃啥,该吃不该吃。

  人生遭遇中,有两种机会。一种是别人给的——善意的是成全,恶意的是陷阱;另一种是自己给的——感性的是冲动是执拗是愿望,理性的是权衡是选择是故意。机缘巧合不在人伦轨序中,那是人生际遇里的“意外”,那些“意外”是不由分说、无是无非的偶然。

  不要小瞧孩童对社会人伦的潜在影响和时势干预,一茬人有一茬人的特点,尤其是独生子女制度对社会结构的革新性“破坏”。“乖孩子”家庭和“熊孩子”家庭,一旦进入社会生活,就会对人际关系造成不同类型的波动。尤其是独生子女父母极其孩子的长成,已经、正在并将要对政治、经济、文化、伦理产生别样的扭转。当下的孩子将来必然是社会的主干,他们的教化和养造质量直接关系到社会的未来势态。将来如何,当下已经注定。欧美式教养和日本式锻造,虽也有瑕疵,但相较比对,实在细思恐极。当下年轻父母如果有远瞻的话,应当首选“言传身教”,修行从自身开始,并把孩童和少年教育的首要责任担起来,千万别指望其它加持。

  在职场之外,籍爱好而掌握水彩或油画等技能,真是一种幸运。绘画比摄影更有优势的地方,就是绘画技艺的创造性——绘画者可以凭借画笔,将心念、遐想和意境成像,而相机镜头则做不到。将心造成画,呈现于画卷,那种感觉当然要比空怀万千诗意而无人分享,来的更畅快些。

  人生真是一场哭笑不得的轮回。家长们总是以爱的名义、情的理由,说教孩子,规制孩子,阻碍孩子,而彻底忘记了自己的少年、青年时代是如何苦恼的。那时,他们也曾被父母以同样的模式“折磨”过。都说不忘初心,我看当父母的,最是善忘,最能蜕变。

  有时候喜欢多想,一想就想到了可恶的美帝。你说它鼓捣的那些个郎神的“普世价值观”,有什么意义?能让全球人民都吃饱饭吗?而且吃的差不多都一样?恐怕不是吧?如是如此,那它就不是资本主义了,而是改弦易辙皈依社会主义、共产主义了。“二战”以后,你察其言观其行,它搅和到哪里,哪里就乱七八糟、顿失秩序,老习惯丢了,新生态又未形成,苦不堪言的总是平头百姓。得,把别人搞乱了,它独享太平福禄,难道那是道义吗?恐怕难以服众。俗话说,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美帝的那种自私加霸权的做派,我相信,总有一天,它将自尝苦果。

  静心想一想,“小资产阶级情调”里,还真有一些看似很“小”的东西,会给社会大势带来麻烦,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也许并非耸人听闻。秦之所以成就大业统一天下,宋明之末所以无一可遣派之兵,都是源自精神状态和价值观念。搞清楚哪是“无病呻吟、自迁自惯”,哪是血色浪漫,弄明白“小情调”与“大格局”,有时关乎国本。

  红颜未必是祸水,无量才算不丈夫。史书推责女儿身,厚道尽失欠思度。

  有的婚约难免个性张扬,他们好际遇有条件。有的缘份注定悄然不语,他们有不得已有不合适。但一路上,阴晴圆缺、悲欢离合一直无法预料,不是所有的期许都有始有终。王宝钗苦守寒窑十八载,终于等到福禄寿喜都补齐。杜十娘鸾凤颠倒黄粱梦,末了只有一盒金石葬江湖。还是林彪的口头语有味道(世间事真是)说不好,不好说。

  实际上人们已经感受到了,一切放缓的原因,是由于全球经济危机以另一种形态又慢慢铺开。盛极必衰的魔咒人类一直躲避不开,转机不只是机会,还可能是危机。福享了,苦也得吃,世界如此安排,规则无法预知,众生唯一的选择就是经历。

  不上心,目睹千百次也置若罔闻。不动心,推搡亿万年亦固若金汤。人是活的,梦是空的,只有恻隐于情怀,才有移步之缘趋。

  世上最难熬的时段就是等待,虽然其后未必就是豁然开朗,未必就是有惊无险,未必就是死心塌地。等待也许是一种恪守,也许是一种无奈,也许是一种期望。而无论如何,等待也不得不成为一种选择。

  拆吧,拆掉一切根基,只待倾倒一刻。建吧,建起所有坟墓,埋葬峥嵘岁月。留不住的初心,容不下的安宁,被浮躁和疯狂扫荡一空,冰冷的城市麻木不仁,除了钱财堆砌的繁华,看不到一丝有温度的文明。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新世界也被打个落花流水,落花流水很无辜,时光之海,吞没了一切。

  摸不透的人伦,解不开的天意,任由你看不见的游戏规导引着。不管是重生还是毁灭,都别无选择。

  倾心一刻,即是天长地久。缘念一动,即是恪守不渝。人与人的同频共振,命与命的和光同尘,自古不舍昼夜,从来毋庸多言。说不清本身就已说清了,道不明本身就已道明了,阳光下的温暖,月光里的缠绵,自是浪漫,自是成全。一生一世不长,刹那注定,不计瞬间。遇到你,山水相依,春秋完满。

  辟一处静谧,安顿旷达的遐思,许是太多人的梦想。可惜时代匆忙、世俗嘈杂,不允散漫悠闲的生态。浮华的城市,生硬而势利,高耸的楼宇,挡住了远眺的目光,时空之门终于让欲望撬开了,又一个潘多拉盒子被破译了锁码。表面上看,这世界物欲横流,深透里探摸,就察觉了心灵的凌乱。眼前的一时一事,现实的患得患失,窘迫有余从容不足,惶惶然不知何去,惴惴然不知何为。青山绿水依旧在,晨茶暮酒早无味,然也,然也,唯云风自得。

  所谓世态炎凉,是因为你陷入得太深,是因为你挤进了中心。山坡上的放羊倌只关心天气和野草,顾不得家长里短。专注的制陶工只盯着拉坯机和泥胎,那在乎人生沉浮?不是是非人,何必走江湖?

  世间入目的一切样态,都是在正常的时空里呈现的正常状况。一旦时间被压缩、力道被加大、维度被扭曲、速度被减缓,就会洞开别样的境界,让人无法理解。但是,那些“非常”一定是存在的,以人心难以感知的频率,以人眼难以辨认的密度,以人耳难以捕捉的分贝。在匀速前进的生命旅途上,其实有一次惊呼,都是幸运的遭遇。

  很多情况下,人们不会理解“脱离现实”或“不顾现实”或“不尊现实”的思想与言行。常常谓之曰:好高骛远;常常鄙夷之:腐朽没落。其实,眼前,当下,今日,此刻,未必就是“现实”,而真正的“现实”或者还没到来。思想超前的坏处是知音难觅、孤掌难鸣,思绪深沉的坏处是空谷幽兰、百年孤独。在现实里活的滋润的人,往往被人羡慕,被人赞许——情商高、有城府、会来事——这样的人一代代一茬茬已不知死了多少,早已尘土无迹,而那些超越现实、滞留深思的人,却在记忆和传说中一直活着。太现实,就会忘了灵性,太现实,就会失去自己。佛曰:再过二十年,你再看他。那二十年,你可等得?

  人家都已进入大思维时代了,我们还在玩小概念。人家都已返璞归真了,我们还在装绅士。走了这么久,还是新瓶装旧酒,实在令人猜不透。不懂就说不懂,不会就说不会,何必非要霸王硬上弓?本来是要制糖的,你却酿成了酒、闷成了醋,你让众生怎说甜?

  一睁眼,太阳已很大,阴了好几天,又到晴晒的日子。西历七月五日是夏历六月初三,虽然还有淡霾约约,视线尚且明艳。葳蕤的时节,绿植菁菁,疯长的年代,连知了声都顾不上聆听。所有缘分都终将邂逅人间,以有限思维不知不解的形式,昼夜不息。世间晨昏,生命经验着一道道年轮。长路漫漫,你不需要伞,不需要碳,而只把自己练达于风雨。树高千尺,江河万里,每个人的行走和遥望,都值得畅想和铭记。

  目行天涯,意旅海角,不用双脚奔走,不费钱财买道,这就是网络传播时代,缺钱花没时间离不开的人,悄然自得的“远足”。在国内复制城市、在国外恪守古旧的时代,比较美学像不得不深谙的必修课,在知识的遭遇中黯然神伤。生活在哪个年代,看到哪样的风光人伦,竟也是不可料见的际会。而以静寂读取的方式,博览尘世,在当今,已不是匪夷所思。

  晨思不追昨夜梦,暮想别念那时风。尘嚣自有消沉处,心旷意远神色清。

  天地万物,都各自有个世界。所谓和谐,就是相安无事。四季轮回,昼夜更替,不阻聚散往返,不拦盛衰浓淡,唯自然,才而然。

  诗情画意今不再,倒是冷墙四面堵。静望云间恍惚月,不知汉唐忘蜀楚。

  每个人都是诗人,只要心怀深处,那无法抑止的灵动句式浮思迩来。诗人从来都不算职业、身份和层级,而是一种情怀、一份气质。

  当人间离自然心越远,就越不像自然人。所以机械、电器和虚拟,必然把人间带去无忌和迷失。

  不小心误删了一段文字、一册照片,那感觉恨不得把手剁了,心揪如攥,冷汗像喷泉一样,滋滋直冒。懊悔厌恨一阵儿后,一切还要照旧——杜尚的话是很能安抚人心的:世上没什么事是重要的。

  世上人间,最美的事,莫过于心无芥蒂、情无旁骛、神无惶惴、体魄无碍的一场酣睡。睡的地老天荒,睡的沧海桑田,睡的自由自在。然后在明亮中醒来,一切安好,意气风发。

  有人总抱怨他人,感觉自己总被求全责备,却从来不反思自己为何千疮百孔、漏洞百出。习惯找理由找借口原谅自我,恰是某些人生的短板。

  不算计人,不计较事,就是豁达自在。不怕恶人,不怕找事,就是直面人伦。不迷恋人,不执着事,就是看透放下。所谓修心养性,就是不入心,不任性,忘我忘物忘心情。

  没有浪漫的命,就不执浪漫的心。没有强壮的身,就别担过重的责。没有权衡的智,就勿涉过多的险。人生来于偶然,偶尔已是幸焉。

  世上其实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多余的人,只有搁错了时点的表白和际遇。生命需要无数个拐点,却终究不能折返。

  就是时间是一昼一夜度过,人生也是一段一环经验。所以给生活一个小目标,然后去实现它,生命中就有了趣味。比如要求自己一年内会写毛笔字,比如鼓励自己去跟辜负了的人道个歉。

  拖延症是一个时期人群的整体症候,就像情怀开放也都不约而同。人伦躲不过天意,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样态,倾巢之下岂有完卵?生命没有从一而终——变是永恒的,不变的是注定的独去。

  沿着河走,沿着路走,沿着云走,沿着风走,沿着心走,沿着梦走。却不期遇到你,竟把过往的一切,全都放弃。

  未曾遇见,不曾忐然。未曾错过,不曾恼憾。缘生缘念,缘聚缘散,如来如愿。以线的拴系,以点的重叠,以路的相通,以梦的对接,以情的融会,以心的默契,来来往往,分分合合。在光影里,在尘世中,或许,必经。

  所谓人才,大约有这么几种:个人能力,协调引导管理,个人能力与综合管理能力兼而有之。个人能力包括创意(创新)能力、创造能力,包括技巧和技艺。综合能力是需要时间与际遇、经验和教训共同锻造的。优秀的人,必须具有先天禀赋。领域不同,人才的辨认模式也不一样,而一旦用了套用标准,就会出现抹杀人才的情况。

  在文学作品里,在电影电视剧桥段上,在生活际遇中,面对逝者,或许能看到这样的表白:你再睁开眼看看吧,看看你的……有时就会想,逝者那时真的睁开了眼,不知死过去的会是谁。所以哲学家们有时会说,人伦深处有些表象当不得真,在某些语境中的话,在某些情势下的姿态,真的当不得真。

  恍惚几个春秋,就可穿越时空,直达不在梦境的相逢。都怕失去,却不怕九死一生,只因为那一阵风,吹开了尘封的原形。别在为你留白处,涂写粉红,你只要长大瞳孔,看清真诚。

  当下一种现象普遍存在:只有牢骚没有办法,只有待遇不愿作为,只有目标没有措施,只有怨气没有能力,只有野心没有耐心,只有想法没有做法,只有学历没有智识,只有是非没有度量,只有官位没有人品,只有口号没有路径,只有他律没有自律,只有权威没有德行,只有关系没有本事,只有繁花没有骨干,只有泡沫没有基石,只有脑门没有脑子,只有脾气没用勇气,只有面子没有里子,只有媚态没有个性,只有吆喝没有实干……这样能坚持多久?

  你装善良装凶恶,你装聪明装愚笨,你装成熟装天真,你装大度装狭窄,你装富裕装穷酸,你装勇敢装胆怯,你装高贵装卑微,你装逆反装恭顺,你装正经装奸猾,你装清正装贪佞,你装才情装凉薄,装到最后竟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

  文学是人们最自由的精神活动,在形而上,在现实之外,在时光旁边,在距离之前,在境界另层。凡是被文学抚摸过的地方,不冷不烫,不真不幻,又恰好相反。道晚安的人,是爱你的人,说早安的人,是你爱的人,像情节似生活,却是情感领域的诗意联想……不用分辨,只需感验。

  偶遇了一组看似荒诞无稽的人体彩绘,瞄了一眼就随手“翻篇”了。此后不久,读到了一段关于人性的文字,提及了人的动物性,忽然就想起了那组人体彩绘,画的就是各类禽兽。翻找回去再看时,立刻就理解了绘拍者的用心——艺术无法自白,作品需要知音,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念起,解知或误认也是因果。

  这世界上,是先有了柔情才有了硬汉,还是先有了硬汉才有了柔情,一直百思不得其解。但那一定不是鸡与蛋的关系,一定会有明晰的答案。答案当然不能从文学里找,因为从文学里不但找不出答案,还可能迷失在寻找的路上。答案在史书里,不管正史、野史还是传说,那重叠交汇处,就是一杯泡好的浓茶,滋味浓郁。答案也在时空迁徙的各段的“现实”里,以血与泪、冰与火、昼与夜、生与死锻造的细节里。让人情软,让心变硬,只需刹那,即得果然。

  一直以来,女人是喜欢硬汉的。硬是专指也是泛义。该硬的地方一定要硬,硬到宁折不弯,该软的一定要软,软到千回百转。血性如钢,坚韧不拔,豪气干云,义薄云天,都是男人的基本面,而这个基本面是个人独具的本态,不需要外在的支撑。羸弱无力的男人,即使再多外力加持,也不是硬汉。

  那天我站在一幢高楼之上,俯瞰着日益拔高的城市,俯瞰着依旧还在拆除的“城中村”,俯瞰着渐露疲态门可罗雀的沿街商店,不禁感慨——造城运动能量如此巨大,大量人口都涌进了城市,密集群居时代早已启始,将来的人们,我相信安居没有问题,问题是居住之外的其它方面。都箍聚在城市,自然需要交易和服务,只怕有一天,卖什么,买什么。卖的东西哪里来,买的钱财哪里来。天上掉下来了吗?

  未来,只靠“资本”的相互套用,网络的买空卖空,没有实业、制造、耕种、技艺……岂不危险?欧洲现在的一大困境就是缺做实事的人力。都想成为享受者,那可真是人类的“大梦”。

  北纬度的景色,总是比喧嚣的地域,多了几分安宁。高耸的赤松、黑松、落叶松,俊秀挺拔,郁郁葱葱,仿佛空气中都散发着植物的香气。因为人烟稀少,而略显寂寞,那份寂寞是中土人群所不能理会的。有个长期驻留北欧的朋友对我说过,人少相见亲,聚酒喝到醉。阳光晴好的时节,每天都是假日。有时就会猜想,将两极的人与赤道的人互换一下,他们会有怎样的感慨?所有的生命都是被放逐的,命运一旦将你搁下,履历就立即开启,除了遐想,没有人能完全自由的安排行程,所以远方就成了人类共同的终极情怀。

  路是自己走,所以必须自己决定方向。因为一路上,福是自己享,苦也是自己尝。一个敢于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的人,才是真正成熟而自信的人。人生或长或短、或浮或沉,有得有失、又酸又甜,但只允许憾不允许悔。世俗可以成败论英雄,却不可以对错假设命运。

  城市复制,复制城市,大拆大建,刀割斧齐。花明日之钱,办当下之事,看似大手笔,实则败家子。面向未来,难道一点就不害怕吗?发展之陷阱,是挖疮补肉,是东挪西借——财富没有增加,资源却在耗蚀,明天谁来背包袱?谁能背得动难以承受之重?不要真把自己当老板——城市不是个人的小院子,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再大的权也不能再独断,再高的位也不能再透支。各个领域“父债子还”的态势已是不争的现实,造成如此现状不仅只是错误,而是巨大的犯罪。再不幡然,遗祸长远。

  初心,初衷也。为什么出发,怎样才是抵达,混沌与明澈谁辨,夕霞和朝阳谁假。唯恐与不怕,季夏,忘它。

  当下和今后一个不知有多漫长的时期,已扩充到了七十亿人的地球,几乎很难再有强大的科技突破、革命性的经济手段、焕然一新的社会理念、灿烂夺目的精神信仰,能拯救全球各种颓势,能安抚遍地戾气,能消化诸多劫难。就那么多水,就那么多山,就那么多资源,就那么多风气,就那么多土地,世界总是有终极局限的——地球像个孤岛,悬浮在茫茫宇宙里,这是所谓智慧人类应该也必须明白的事实,这个共识不达成,继续你争我夺不共济,后果可想而知。别不相信那些以神话和传说沿袭下来的“记忆”,那可能真就是曾经的“史实”。

  人啊,不到最后,实难确定自己本性是哪个类型。言右行左的是自己,心左意右的也是自己,曾经嘲蔑的后来自己也那么做了,原来不屑的后来自己竟趋之若鹜。所以世间有了“盖棺而定”这个概念,其实盖棺者的结论未必就是最后的判定,因为他们的认知也不是真理、事实和宏大的客观。组成世界的不只是时间、空间、物质、精神和力量,还有其它未知的东西也在发挥效应,这一段与那一段、这一层与那一层、这一念与那一念,皆是瞬间,不是全部。人生的所有挣扎,不过是从此岸到了彼岸,从局限跳入局限,终究成不了自己的有限想象中,那个全能的神仙。

  所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所谓“隐入桃花源,自在似神仙”,不过是凭想象意淫一下罢了。时至当下,贵州依旧还有许多连绵山脉,四川也不乏深谷幽涧,就连这个小市的下辖县域,也不缺荒僻原野,若真有那份归隐之心,不妨去试试。能坚持一年四季者,恐怕寥寥无几。别奢谈诗意和远方了,这世上太多吃饱了撑着的人,更不稀罕口头“叶公”。有那些扯淡的功夫,做点啥不好呢?

  城市真是个奇怪的所在。既有带着“原罪”的暴发户的富二代,也有命运成全的暴发户请进来的穷一代。前者能作,喜欢坑爹。后者抠门,却喜欢显摆。古代有母以子贵,今有人以钱贵,换汤不换药,只是场景、道具和形式变了,更有看头了。

  当今世道,体制内人员组成无非如是:一类为官(权)二代三代四代,或跟官(权)沾亲带故,或通过其它利益输送跟官(权)接通。二类为钱二代、三代,目前还到不了四代,其中既有重金培育而成的,也有拐弯抹角、“曲线救国”和暗度陈仓的,更有使鬼推磨的。三类为苦读偶成的,其中既有凤凰男,也有靠朴实勤奋得偿心愿的。还有从军入伍幸入军校提干的。四类为阴差阳错或时势造就的英雄,大多是特殊情况和个例。官钱铺路入座得权者,与苦出身自力更生者,一直是格格不入的,甚至还互相瞧不起,隐患如此埋下,后患不知如何。古今中外,统治阶层的组合,从来没像当下之纷杂,其治理难度之大,恐前所未有。

  如今真正的荒山野岭已是不多了,凡能旅游的都修通了路,凡能建别墅搞疗养的基本没剩下,实在不适合人类逗乐子的地方,也被某些“神经”级别的探险者践踏了。神仙也经不起人们这么折腾,不得不陆续“移民”它处了。所以哲学家不得不宣布“上帝死了”。越来越能为的人类,彻底“解放”了。那天偶然窥听了一对小鸟的嘀咕:有翅膀啥用?终有一天将找不到歇脚的地方。

  灵魂没有着落,人生就没有安全感。没有安全感的人生就不知满足何味,就起贪念——哎呀,这一念起就一发不可收拾。有人说:广厦万间,卧眠三尺。按说都是读书人了,这道理该懂,可不知为啥,越是读书多了越是心里空的慌。为何?因为灵魂的躁动,绝非理性意识所能拘束的。于是悖论肇始,越搞越糟。越来越强调活在当下,笃信“现点现”的人伦,如果没有天降大神显圣仰望处,就是说破天也难挡心甘难扭情愿。

  人与动物和睦相处,是多么美好的事啊,连猪都是那么想的。

  天天说,人要有“过日子的心”。话没错,问题是要过什么日子。悠闲自在,不事劳动,是过日子;起早贪黑,身心疲乏,也是过日子;吃斋拂尘,怔呆木讷,还是过日子;抢夺挤占,争风吃醋,都是过日子。可有的日子,还真过不下去。

  心灵若是不在同一个境界,就别期望默契于同一个类型的愉悦。

  有人的地方,就有习惯和风俗。

  不久的将来,各种类型的“网络议会”一定会出现,比较自媒体、社交媒体和网络论坛,“网络议会”凸出的不同,是“网民议员”必须是注册实名制,而且观点只代表本人,只能以自我为出发点,而不能用“我们认为”、“大家都觉得”、“广大群众不认可”、“全社会都反对”……之类的模糊指代。

  有的传说认为,伏羲和女娲兄妹造了人。有的教义说,上帝造人。有的神话说,宙斯可化身鹰隼到凡间与女子生人。如此等等,其核心要义就是,人是神比照自己创造的,由此我们可以推断——人是神的孩子,是杂交的,是转基因的。继而我们可以确定,人之所以有邪念、有欲望、有苦恼、会生病,必然衰老和死亡,是因为神也有缺陷、有局限、有末日,它们毕竟不是万能的。

  你拿他当普通人吧,他不愿意。你拿他当名人吧?他的言语却不如普通人更理性更负责任。现在有些人待己对人的“双重标准”,实在叫人无法谅解。

  夜深人静别听梦,自抑心神不疑风。世上诸般皆天意,顺遂意愿命理清。

  抚顺心情夜静宁,不扯乱絮问穹空,闭目安神酣寐甜,一觉天明路路通。

  终归有淡了的那天,有忘了的那天,有走了的那天,有遇了的那天,有笑了的那天,有淡了的那天,有忘了的那天,有走了的那天。

  内奸内贼内鬼,要比外夷更可怕更可恶更可恨。有史以来,多少里应外合的典故,多少暗通款曲的情节,多少开门带路的惊诧,像贴了标签的书架,随便抽出一册,都让人读出冷汗。世界各地,到处都有说着洋话赚着中国钱的人。离岸注册的机构,如管线一般从母国抽血外输。国内不少领域的奸佞,修改这个调整那个,就是为了露出破绽引动蚊虫叮咬,他们落得个两头赚、地皮湿。黑钱、热钱、回头钱,汹涌澎湃。那些叫嚣“资本时代”、“金融工具”、“众筹私募”的人,都是变身于“机会主义”、“投机主义”的新面孔。连宗教(佛教)都是舶来的国度,如何信?

  全世界都在水深火热,你却如此贪恋苟且。你说着,你喊着,你吃着,你喝着,你咬着,你嚼着,酸甜苦辣咸,嬉笑怒骂恐。你要你要你还要,你装你装你还装。你眼一瞥,你嘴一撇,像鬼影如,饕餮轰轰烈烈一趟,仿佛没来过。

  不要真相,你也能知觉冷暖。不要表白,你也懂弦外之音。不要承诺,你也信心灵感应。在这世界诞生习俗、规矩、道德和制度以前,地是地,天是天,不昧情愿,不违自然。

  有时莫名其妙的好感和厌恶,并不是本心原发的情愫,而是际遇堆积的酵变。实际上人一生,真正自发念起和心动的事并不太多,几乎绝大多数的驱动都是世俗的推搡而不得不随波逐流。到头来,真心想干的事没干,不想干的事却干了半辈子。

  就像基因遗传一样,世间福祸也会沿袭。所谓“上一辈子”修得好,不是一个人的前生来世,而是“上一辈”修得好。吃苦耐劳、本分厚道的父母,不会给儿女招灾引祸,只会给儿女积攒口碑。认识到这一点,无论是当下做儿女的,还是正在为人父母的,都要有所顾忌——毕竟人人都在社会中,都要处事人伦,一旦搞不好就会“连累”亲人。

  想不通的事,不去想,只要不危及生命。看不透的事,不再看,只要不殃及情怀。躲不开的事,不必躲,头掉了不过碗大的疤。按不住的事,不要按,潮涨潮落自然而然。人生没有选择,一切都是必经。已发生的必然发生,未发生的注定不会发生。世间事,有的是胡思乱想出来的,有的是吃饱了撑出来的,有的是饿出来冻出来的,有的是累出来忧出来的,有的是性情出来性格出来的……出来的也会回去,出不来的也回不去,尘世尘封,人事人为。

  未经法律审判,未经仲裁决断,就把某些关系不对等的纠纷晒出来,不是太合适吧?尤其是个人私权与公权发生冲突的时候。慢说私对公,就是私对私,也要遵循先私了后裁判的原则,而不能由局外者擅自曝光,野蛮侵犯私权。

  一直对某些国度人群的健康观不甚理解。比如微软总裁盖茨,总喜欢晒日光浴,你看他把自己晒的,非常干涩苍老,直接就没看出多有活力,还容易诱发皮肤病。晒出“栗色”真的就显现健康了吗?未必,那为何西人趋之若鹜?观念,多是个观念问题。中国人捂出的那种白皙其实也不健康,夏日海边,能看到那种平时不见光的肤色,很像刚褪了毛的“白条猪”,一点红润都没有。审美就属于观念的范畴,什么样的审美观和健康理念,养造什么样的族群。

  没事别找事,遇事不怕事,就事要论事,凡事不是事。有人群就有是非,有取舍就有矛盾,有生年就有死灭,有贪图就有失意。不必外求与神,不必内求与心,走出户外,伫立原野,看山水树木,看庄稼荒草,看日月云风,永恒比不上它们,短暂比不上它们,安然比不上它们,诡谲比不上它们,而它们可曾夸张过什么?

  你要试着找这样一种感觉:花很美,叶很翠,沁入心扉的是香味。这样的感觉攒多了,心灵就会温婉滋润。时常把恼怒的情绪敛入情怀绝然无益,只能徒增戾气,让人乖张,不合时境。

  寂然夏日,静思在午后。几支老歌,耳畔又聚首。几丝忆念,几缕淡愁,在怀抱,在胸口。似近还久,如梦如酒,仿佛能梦到天老,醉到不朽。那场风儿吹过后,青丝变白头,那句话说过后,往昔不可究。一段旋律的时长,心已足够,情已足够,只悔当初那一刻,松开了,你的手。

  城市道路隔离栏究竟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在安装以前征求过专家和市民意见吗?除了对市民交通素养极度蔑视外,其带来的出行不便、交通拥堵、安全事故、商业阻碍,市民们感受到了吗?对此事,交通警察怎么评价?驾车人怎么评价?城市居民怎么评价?行路人怎么评价?沿街商店和服务业从业者怎么评价?卫生保洁和环卫工人如何看待?这种懒政、笨法都是借鉴接轨了哪些国家哪些城市?总共花费了纳税人多少钱?工艺安装成本和政府支出之间差价多少?一个优雅文明的城市,就应该把道路隔离栏和安全岛全都拆了,拆的干干净净,还道路宽敞整洁之本来面目。

  战争这个词,对许多人而言,是个恐怖的词,是件惊悚的事,是灾难,是死亡。片面的这么认为倒也没错,毕竟战争来了,刀枪无眼,弹药无情。假如事情真那么简单,那“死有余辜”这类型的词汇就该从词典里抹去。因争而战,因战止争,是战争的基本含义,战争是国家与国家、地区与地区、族群与族群之间,必要的外交手段之一,当谈判、协商、沟通、斡旋无果的情况下,亮一下家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如果核武器不曾诞生,恐怕这地球上的战争要比人们想象的多。即使到了核战的边缘,人类共同理性无法阻拦揿动红纽的手,那也是人类注定的宿命,不必在惊慌失措和惊恐绝望中死去,而要在那个宝贵的片刻,重温旧梦,回溯古老——我们已忘了从何处来,但幸好知晓了要何处去。

  曾有人喜欢把某个标志性地段,称作“城市客厅”,就像长安街代表北京、外滩代表上海、硅谷代表旧金山、狮城代表新加坡一样。海滨小城的“城市客厅”原来定义于一个海滨公园——蓝天碧海金沙滩,口号就是源自那里。可如今,事情发生了变化,蓝天被雾霭和浓霾挡住了,因为光线不通透使“碧海”也不复存在,金沙滩嘛,由于长期对海沙盗采行为管制不力,沙滩退缩十分严重,十几年前那百公里辽阔平展细腻的大沙滩,如今已露出很多嶙峋礁石。不知出于什么高屋建瓴的长远谋略,近来“城市客厅”被围上了“篱笆”,安上了大门,采取了购票入“厅”的办法,限制了低端穷客,也防止了流浪汉、野鸳鸯的流窜。客厅霎时清净了许多,倒叫鸥鸟们惬意了不少。可是在中国,真正高端的旅者其实很少很少,像欧美老牌富国国民那样,喜欢深度探游和体验的人,甚至都没形成简单多数。真有钱的去了国外,更有钱的忙的要死,无论大城市小城市,老百姓的手头并不宽裕,出来玩已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哪里性价比高,他们就选择哪里,只要脚步踩到,留影实境,并有几顿胡吃海塞,就算万事大吉了。“城市客厅”的尴尬由此而生。也许,时间能给出更令人信服的答案,此前人们只能保持耐心。

  许多事情,做到让公民理解并不难,可每每搞得南辕北辙、雾里看花。其根本原因就是不想让百姓弄明白你到底想干啥。当年,一句“打土豪、分田地”,就让“泥腿子”们豁然开朗,有了指望添了奔头。心不在一条线上,干啥都是蛮拧。

  我踩着不变的步伐,离你越来越远。不是我固执己见,是你胎脱骨换。我握着当初的诺言,眼睁睁看你消散。不是我故意拖延,是你早已厌倦。没人甘愿活在从前,也没人沉迷虚幻,过往的路无法割断,未来的心犹未感验。你看那一片混沌海天,再无号子再无帆。我不想用一百年时间,跟你换,老松树下的落叶,很软很枯干,如果你敢决绝,不妨点燃。

  其实很早很早以前,那句温软的梦话就已失传。此后所有的日子,只不过是一场无果的追忆。伴随岁月一道走来的,还有一轮明月,它沉默着,像失忆的迟语者,一句话不曾说过。莲叶在池塘的边缘,躲躲闪闪,它们比人类更多怀念。带翅膀的生灵,渴望没有边境的风,能带它们飞回曾经。雏菊的幸福,就是享受孤独。石刻上最后一首诗被雨水抹去时,连红豆杉都学会了哭泣。魂无所依的时空,唯一的凭籍就是,还能想你。

  安逸的心,是自己修造的。际遇和缘分只是风吹过、雨淋过,动摇过,潮湿过,还能归静,还能晒干。心通灵,灵源魂,魂成天筑。

  别离从沉默开始,歧路从犹疑开始,了断从淡然开始,缘尽从念消开始。而陌生,从冷漠开始。雨季过后,萧萧秋意,在云薄星稀之季。风猎猎,紫薇凋敝。

  一条路、一座城、一首歌、一棵树、一种花,或一个季节、一处所在,若是恰巧陪伴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情感,那将再也无法淡忘。偶然的机缘和时境中,一旦那份敛藏被触动,记忆里就会清晰浮现、依然如初。一个人总要有所珍藏,即使耗费了一生的时光,也会秘而不宣。那一滴如露如灯的缘惜,深蕴了纯粹和真挚,那是永不褪色的往昔。

  人世间,有片段,有节点,有固化,有转变。无非是,未发生,未延续,未错过,未完成。有始无终的是情感,有因无果的是缘分,有始有终和有因有果是生命。此起彼伏的日子,夜梦昼思的命运,如果没有伤痕,可忽略不计。

  夏夜枕雨梦竹林,竹林倩影勾清魂,清魂乘风追云去,云翳裹风陪睡神。

  世间众生喜相逢,各有门道辩阴晴。千针万线穿缘过,织就红尘梦不醒。

  朝露待曦明,晚霞落浮萍,汐浪漫卷处,闲人捡云风。时光催人急,春秋换不停,谁接梦归航,一杯醉酩酊。曾是花千朵,寂然辞长空,彼岸音讯断,过往再无凭。

  曾是人世喧嚣客,厌归乡野度隐年,虚名浮利留不住,朗月晨光照清闲。

  没有真,没有假,只不过是,一梦到天涯。得也怕,失也怕,只不过是,做了睁眼瞎。东边日出西边雨,尝过幸福吃过苦,来也是路,去也是路,岁月再好留不住。茶已凉,酒已凉,一枕黄粱,又独自神伤。聚也慌,散也慌,红尘百丈,只一场仓惶。春花秋月何时了,晨钟暮鼓断企图,生也是路,死也是路,人间烟火埋世俗。

  如果心境暗淡,不妨跟着你的预感,扔掉那把钓竿,回归没有企图的从前。如果天色已晚,不妨沿着你的祈愿,攥住那条缘线,寻觅不舍昼夜的新欢。不必计算得失,不必丈量长短,生死本是一梦,感知恰似瞬间。任何一种滋味,都是人间。

  斟满一杯酒给自己,等待醉意,解开心悸,把一切都交代给你。泡一壶茶给自己,慢品悔意,戳破往昔,让苦涩散去西风里。此时彼时,都是自己,只隔了一场寂寞的距离。

2016-07-11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