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以往经年

  夜雨幽幽子时起,万籁俱寂雷声迟。谁任游魂逃梦外,街灯风影隔窗疑。

  鹰、雕等猛禽,竟然都处在食物链的最顶端,几乎没有天敌。于是忽然就明白了希腊神话中,为何宙斯会化身为鹰隼了。因为它们同是王者。

  复活节岛上的石像,遥望着风云变幻、星转斗移,仿佛是禅定的智者。可谁能想到,它们却是人类愚蠢的标记,只为了凡体肉身不可企及的永恒。

  人和动物成为好朋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因为最早的食物链不是那么设定的。食杂动物直立行走了之后,就开始傲慢的认为,扼杀它物的天性的豢养也是一种善良。

  发明垃圾桶、靠近垃圾桶、离开垃圾桶就过得一团糟的,当然非人莫属。因为人最擅长的就是把一切都变成垃圾,甚至人就是垃圾。

  怜惜,疼惜,爱惜,是三种人伦。显现于不同的场景和人物,朋友、恋人、夫妻、、长幼、同学、邻里、战友……情感的源头在于第一个字,体现和落实于第二个字。人与人之间,不怜不疼不爱,就不存在相惜,终将成为路人。

  他过得怎么样,看他瘦胖。他心情怎么样,看他脸堂。他健康怎么样,看他声腔。他收入怎么样,看他行装。

  心中无墨,临时抱佛脚亦然破绽百出。胸怀无书,话越多越惹人嫌弃。人情世故需练达,个人造化不自欺。可笑之人之所以可怜,就在于他不知背后遭受了多少唾骂。

  亘古长存是天地,万古流传是人心,血脉从来不见外,师德教化知乾坤。

  要么早早沦为“低头族”,要么早早向生活低头的新一族,他们或许比自己的上一代、上一辈要更快、更早的进入“心灵衰老期”,激情与活力也会随之快速衰竭。因为他们的注意力被分割和盘剥的年龄太早了,他们的关注度和专注度被抽取与释放的太早了,他们的焦虑期、压力感遭遇的太早了,诸多类型和层面的强刺激无法避免。幼稚期越短的一代,厌倦期、颓衰期就来的越早。后果会很严重,不仅是过早衰老、精神颓厌、情感迟钝那么简单。希望相关研究者引起重视。

  每个人都将被时间、世俗和际遇彻底淹没,像每一滴水都将归隐大海。倾诉是人的心力,而倾听只是人的愿意。唯有宿命才能剥夺一个人的心跳和呼吸。

  青春应该是这样的:健硕、坦诚、成熟且阳光。既自信稳重,又不失激情和毅力。而不是羸弱、隐晦、偏激与灰淡。既无力担当,又满腹戾气。抱怨和侥幸,终究不如迈开腿脚或踏上单车 ,给自己机会,去寻找自己的路。

  人世间,有那么多口号、箴言、名句和伟大的人,但那又与你何干呢?喊的亢奋、读的恍然、听的感佩,依然推不开寒冷、填不饱肚子、垫不高虚荣、买不起房子、对不住期待。不如放下手机,先把攒了很久的那堆袜子洗洗干净。

  你有多久没遇到干干净净、踏踏实实、直率坦白的人了?不管是现实、课本和记忆。哲学家说这世界很肮脏,是因为他们必须语不惊人死不休。如果这世界真的一尘不染,那你的粪便如何化解?人至察则无徒,水至清则无鱼。这是一句深涵言外之意的话,有时我都怀疑说这话的人,不止是社会学家,还是大化学家、生物学家、细菌学家和天体物理学家。他死的太早了,不然他现在可以到处演讲,既能普度众生,又能大把地赚讲座费了。

  连与父母的关系都处理不好,连对父母都缺乏关注和了解的人,你指望他开创未来、成就大业,岂不是异想天开?民谚中是有一句“树大自然直”,那要分什么树,有的树你就是飚上电线杆子,他也站不直溜。有的树就是刀凿斧砍,亦然白费,也只好“弯弯木头随性使”,做副碌碡弓勉强可用。

  世人皆有窥探之心、觊觎之心、僭越之心,滋生于天性者有之,泛起于际遇者有之,时势造就者有之。有心就会念起意肇,就能付诸行动,就能导致结果,最终完成因果。世事之无常,因此耳。

  看的越多,越不愿怜悯。不怕路上全是游魂,只怕五指沾满灰尘。当幼稚不再是单纯,笑容不再是善亲。一场跨越时空的落寞,无处寄存。

  期愿抵达的境界,与实际步入的疆域,不可能完全重合。但人们依旧无法抑止梦想。生命旅途上,正是锲而不舍的追随,让明天有了价值,让终将别离以前的日子,不至于成为倒计时。善待有期愿的人,向梦想致敬,才能陪伴信仰远行。

  物质世界,债是沉甸甸的,压在心里,压在梦里,压在生活的每个细节里,压在岁月的每个周夜里。债是欠,债是命,是是灵魂的默认,是因缘的表象,是人伦的关联。欠债要还,还钱,还物,还情,还心。清欠的那天,就是解脱,就是放下,就是复归生命的本来,就是还原心灵的自在。

  一个前现代国度,在后信息时代,依旧找不到自己的思想意识的落脚点和发力点,任由空洞的形式和落后的套路耍拳脚,只会越来越怪诞、越来越别扭,直至走入死胡同,尴尬至极。

  慌梦连三入夜雨,尘世迷离似远途,回首生程九万里, 一粒尘埃过东吴。

  画境清虚现孩童,山绿水明风轻盈。稚嫩眸光多奇妙,柔骨弱肩已担承。

  有些人,总会一不小心漏出令人厌恶的地方。而从此,他再无被好感的可能。所以若是无法一直装到死,还不如干脆一开始就表明自己是只苍蝇。

  人生中,许多所谓的机缘巧合,就是有人给了机会。机会是命运的转折,是幸好的成全,是岁月的拐点。但也有时,机会是错过,是避开,是放弃。脚步不曾踏入,手指不曾攥住,心念不曾意动的,不必假设后果。有些机会来了,却视而不见,未必不是别样的选择。

  从全世界搜罗来那些节日,挨个过着,直把每天都过成了节日。母亲节来了时,母亲是天下最好的人。父亲节来了时,父亲是人间最好的人。情人节来了时,男女都成了最牵挂的人……过节总要买点礼物、送点东西吧?于是没有节日就没有买卖,节日促成了消费的快感,把俗常的一天天活成了仪式。每年只有那么多天,而几乎每天都是节日、纪念日、怀念日、庆祝日、提醒日、呼唤日、倡导日、感念日、祈福日……忙碌的人间,几无宁日。

  在山一旁,在水一方,生命一场,史话一行。记不住的已忘,忘不了的惜藏,只是因为活着,才知炎凉。梦是梦的凭证,醒是醒的惘怅。寂静在寂静中安详,狂热在狂热里慌张。生命一曲,总有休止;追风遥迢,总要归航;情思万千,意在西厢。烟消云散后,清虚无光。

  这世界因为有了光,而有了颜色。也因为有了颜色,才有了事物和情怀的认可。生命之旅,只是从火色到血色,只是从炽烫到温热。凉却是最后的样态,比永恒更多。

  缘生大千有世界,万物葱茏去亦还,情真意切醉一梦,山高水长人心远。

  儒问心,道问德,他问你,你问我。我问天,天问地,地问风,风问水。指远,抚近,不语时,无形无音,疑似人。

  世上男人未必都是父亲,但天下父亲都是女婿。深沉或开朗,柔弱或冷硬,只是雄性的生态。在人伦盘结的深处,各有角色,起起落落。

  世上任何事都需要条件,比如材料科技能力是器具改良的先决条件,如果理论预见没有材料支撑也只能是纸上谈兵。然而反过头来讲,若是没有理论前瞻,材料科技亦然只是无源之水。其它领域当然无法撇开条件和前提,比如情感世界,熟识是必要的条件,不管熟识的方式是什么,哪怕是梦中一瞥。

  有人说,时间能让人觉悟一些事理、见识一些品性、放下一些执着。而人所不知的其实还有——那所有的看开和觉察,只是人生被岁月蹂躏到最后,不得不顺服和默认的自勉。

  人们常被惯性思维操控着,喜欢说服别人或说服自己,喜欢给自然和人事下结论、给定论,否则就会忐忑不安、不踏实,觉得事情没头没尾。但人生就是这样一个状态,就是一个有始无终的过程,几乎没有人能在自己的末日来临时,安详地说此生再无未竟、无憾无悔,且那些论断是发乎内心本愿。

  三夏农忙争天时,乡野百姓收晒急,农耕养活千百代,乡愁刻骨不断脐。

  盛夏热晒水光清,青翠连山化风景,人间又是繁茂季,蛙声未落响蝉鸣。

  夏日丰熟别样红,黄杏绿叶亦甜呈,葳蕤万物竟芳华,人间六月好心情。

  乡间食味情意浓,鸡蛋花生葱油饼,库鱼油炸香又脆,一碗蒜汁辣心疼。

  挑担,扁筐,杆秤。父亲节的上午,街头,一位高龄老者,独自摆摊贩菜,以缓慢的动作,诠释着普通乡下人自食其力的生态。人生,在暴晒的日子里,没有矫情。路过的风,轻轻抚摸着老人的裸背,它已无数次见证了人伦深处,那轮回不止的此情此景。

  人生是一场场把戏,你只不过玩了一些雕虫小技。当皱纹像常青藤一样布满脸颊,你不必捡拾那撒了一路的丢弃。跟世俗争便宜的最后,没有人能敛藏欢喜的回忆。

  生命与自然,都会遇到许许多多的临界点。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前一秒和后一秒。临界值摇摆不定时,一点微小的外力就会触变。而只有心理定力强大的智慧生命,才能把握住变量,避险于未然。

  早晨,生物钟把眼皮撑开,再次看到了奔跑和旋转的阳光。组成肉体的粒子和闪亮世界的光子,依然默契——新的一天开始了,就像旧的一日过去了。夏季的驿动,像说变就变的天气,一念起,若刹那流云,瞬间千里。大地之上,即使再远,也在地平线。巧合的故事,彼伏此起,鲜活人间,浮躁不已。

  最洒脱最幸运最安逸的人生际遇,莫过于有条件有能力有心态,把日子过成诗。

  生如夏花,就要尽情绽放,让生命与热烈的季节一起,袒裎芯灵的自在。当光照和雨水达成默契,芬芳即是表达的唯一。夏至已至,饱满的灵魂书写的故事,起端于昼夜相长的日子,其中不止有岁月的印记。

  农历五月,花开半夏。迫不及待的枝杈上,已有果实低垂。人类计较得失,植物只求完满。同样的世界,相似的光阴,却呈现了不用的期愿。

  青翠夏至浓雾天,岁岁年年看不穿,昨日亦有当下事,眼前何必是从前。

  眠于灵界,活于世俗。明与暗的交汇处,是一双黑与白的瞳孔。视觉之外,察觉更透,生命中有无数欲求,只有因缘成就。如果岁月能够,不怨清幽。

  一脚踏进夏天,就远离了春暖。风中劲草,菁菁绵延。曾经清旷的海岸线,徜徉过诗意的辽远。激情澎湃的故事,刻写过坚信不疑的誓言。而今夏至又至,故人未还。孤单的灵魂,早被喧嚣熏染。岁月悠悠,不愿错过,哪怕只是一瞬间的,缘见。

  人人都在路上,但人人却都期待美好的归宿。生命没有归宿,而只有结局。在路上,在时间的路上,在灵魂的路上,在距离的路上,在三维空间搭建的场景里,以活着的模样。从路人到亲切,从热情到淡漠,只是情节,只是情结,只是有因无果,只是瓜熟蒂落,果然如此,必然经过。

  一般情况下,每个人都不要拷问自己的灵魂。因为,灵魂里是没有答案的,闪念过后不留痕,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另外,所谓灵魂驱动的缘果,大多来自情感。情感虽然离灵魂最近,却是相对独立的,心情和情智只是情感的两翼。言行与情思之间,要各自负责,而不能相互推诿。说了就是说了,做了就是做了。在此以前,不管是心灵、情感,还是理智和谋划,都是做了选择的。

  红酥手,玉莲足,凤眼含笑让人酥。那生生世世的眷恋,万卷无法尽书。而情僧早已涅槃,青灯黄卷古佛亦然净空。当初,它只是渴望做个平常人,又爱又恨,有憾有悔。可惜造化弄人,任梦里千百回,犹是一腔热沸熬煎,字字淹没。

  浓荫下,清幽深邃。寻路远去,又遇谁。在林木尽处,流放孤独。幻觉一世,以为攥得住,画皮包裹着,灵魂痛楚。命运之眼,空洞无物。

  人世间,有些事不是想学就可以学的,因为模仿不是人生,东施无法效颦。世俗里,有些话不是想说就可以说的,话语权是需要条件的,不在其位不具资格,有些话就不能说,比如随便一开口就是朕,在某个时代会被杀头的。名利场,有些幽默不是想逗就可以逗的,生命的气场中,如果无法和光同尘、同频共振,不如克制。情绪中,有些场景不可以随心倾诉,吟诵和放歌要有所禁忌,毕竟群聚社会人伦深处,不与山樵自在。人生学识修养之必要,就在于此。

  时光不老,人伦荏苒。砖石垒砌的房子,已然显现老态龙钟。关门入宿,敞门下地,小院见证了青春,也贮藏了沧桑。昼夜叠加的年轮中,多少悲欢离合,多少取舍忧患,都已似过眼烟云,恍梦从前。幸好人间烟火依旧袅袅不绝,乡愁还驻守在低矮的屋檐下,像亘古不改的诺言。一代代生来,一辈辈老去,不愿离开,不愿弃去——为只为日月星辰永恒的遥望,为只为几间祖屋里淳厚的叮嘱。

  水浅流急鱼虾小,河深渊远藏蛟龙。偷当半日逍遥客,冷眺鲶鱼咬钩疼。钓兴不为贪美味,闲心山水自忘情,静怡自然近天意,清风拂尘见月明。

  民谚有云:长到夏至,短到冬至,春分秋分各对半。说的是白昼,论的是黑夜,人在其间。千年乌龟万年鳖,蚊虫蜂蝶活几天,人在其间。一朵花开的时间,人们懂得了爱情;一辈子不离不弃,人们学会了陪伴。而那一扭头的得失,终于让人们觉悟到,悔憾无法避免。人身生旅遥遥,为僧为道,为官为民,为商为师,都是刹那,或芳华或猥亵,浮生自造,各随运程。按捺不住的情绪,留守不下的念想,只怕秋风萧瑟,枝杈空留白。

  其实,只是那么巧,化为一只蛙,听到了你的呼吸。前世的池塘边,遗落了一首没有写完的诗。时间轮回的玄机中,只有一次邂逅,这一趟追寻,不再躲避。

  亲近大海的日子,你像一个孩子,那眸光泛起了清透的欢喜。旷达的视线里,海天相望,浪花细腻,风中似乎有梦呓般的呼唤,从鸥鸟的羽翼下,袅袅飘至。二十六万个春秋,酿出了一缕忧愁,却原来,思念早已植种在灵魂,沧海冲刷了那么久,已然不够。

  夜不梦晚心还原,情未伤神意不懒。穹空无垠藏天机,闭目静息归寂闲。

  越是有了年岁,越要积蓄情感,防止心灵枯竭。涵养需要源泉,源泉洇于汲取。富足的人伦气场里,不乏晨茶暮酒,也不少知音同好。孤独时听风,欢聚时开怀,情感自在,才有灵魂自在。

  不必动辄就抱怨世人思维混乱,在计划经济与市场模式犬牙交错的冲击下,人们难免摇摆和迷困,任何层面的生态都是如此,几乎无人幸免。几千年的中国,神权、皇权、族权、宗权、夫权、财权……权权压制、环环扣紧,而忽然有一天,除了良心,一切都已烟消云散,无所适从势必自然。可良心是个人的天赋,是生命的造化,飘忽不定,凭它怎敢全信?于是钱财成了可见的、可信的、可拥握的、可凭证的“真实”,世道人心由此执迷不悟。曾有人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元好问)如今,连情感都已明码标价,连信仰都已奉财消业,让人如何解得万般愁?

  一次次想起,历史的天空下,曾经生动鲜活的曾经。那一个个具体的人,一张张真实的脸,一种种迥异的性格,一幅幅明晰的场景,还有那一段段多彩的故事,一转眼,就成了远年的传说,就成了史笔忽略了的情节。那些孩子、老人、小妮、媳妇、汉子,那棵大树、那只黄狗、那群山羊、那条小河,填满了那时的世俗、昼夜和岁月。人间烟火里,谁已忘记,谁在追忆,四季的风中,早无痕迹。无数个当下,就是连篇的历史,在不同执着里悄然传递。

  真正的画家,胸怀一望无垠的心境。清新处,艳阳明丽,春风和煦,光景柔美而清新。肃杀时,浓墨深沉,山幽水冷,落日瘦枝栖孤鸦。豪情满,苍松翠柏,亭林石凳,云风浩荡追星月。画如诗,画如歌,画如禅,画如梦。以画之抒发,画之敛藏,画之润养,画之印记,才能达成心画之意蕴,之豁达,之旷远,之永恒。领创是绘画唯一的风骚,老辣是笔法的本原,厚重是势态的全貌,灵感是神情的印象。画,绝不是勾芡卖弄,不是渲染造作。画作如果引不起美感的注意,还不如一团墨、一片空白,更有视觉。

  心比天远,梦比情真。魂牵之源,冥冥无猜。珍惜只是一种自觉,默契才是一份自信。三千大千,一念洞穿。时空尽头,寂冷无限。

  岁月飘摇,尘世浮躁,一场大雨浇透,清凉恰好。水润养情,山清明心,不做梦中人。专注于事,温和与己,不智失,不魂迷,一粥一茶,知缘惜。走出来,迈过去,天外天,无近无远即无边。

  因为雨,而知伞下。因为热,而执扇风。因为雪,而盼春暖。因为懂,而谙人伦。因为光,而安昼夜。因为它,而始忘我。

  古人云: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从英国脱离欧公投一事可隐约察觉到,天下趋合之势已经扭转,天下趋分之态已然显现。时间不会很久,人们又将看到,“遍地英雄下夕烟”。

  谁在嫉妒,谁在诽谤,谁在攀比,谁在贬排,关键是要看那个“谁”是谁,别稀里马虎的听风就是雨。那些谁若是上不了台面的人,他们嘴一歪,就能捕风捉影,那这社会,岂不令人胆战心惊?成熟社会,理性人伦,会服输,会承认自己平凡,而不会一味的追求并不存在的平等。高耸的山峰,低沉的沟壑,参天的大树,匍匐的秧苗,都在告诉人们,世界就是这样组成的——意淫中的“人人生而平等”,是对天意自然的背叛。

  身体自理,是最初的独立。情感自由,是真正的自在。生活自主,是际遇的成全。人生占其一条,即算幸运。

  这世上原本没有阶级,也没有政治。后来因为欲望的苏醒,唤起了贪心,人们不得不区分良莠,不得不制定规矩,不得出让部分权利,不得不切割部分愿望,于是阶级就形成了,政治就登台了。人类从此再无宁日。

  不吃昆虫已经很多年了,不是我变得仁慈了,而是更好吃的东西多了。您说我这是在变相的赞美吗?

  什么叫清早?就是空气清新、视线清楚、天际清晰的早晨。我知道字典上有解释,我只是对十岁以下的孩子说的,因为他们大多没经历过。

  心里不清净,你就是穿上袈裟、披上道袍、避入溪谷、隐遁孤岛,也按不住思绪、阉不掉遐想、摘不去意愿。不经历风雨,难遇见彩虹。这话还有一层意思——你还没混蛋到极致,你如何觉悟慈悲的意义?

  缺乏理性的社会,民意越喧嚣世道越糟糕。没有公心、公德、公正的世俗,聚集的群体越大,危害就越大。被操控的网络一旦动摇了自信的真理,只能等灾难去说服盲从的人伦。人们不应只对愚蠢的官员个体实施鞭挞,而应把注意力放在愚蠢官员产生机制的审视上。

  二人世界是社会变迁的产物,但绝非虚伪的理学强调的“天经地义”。而“小三”的诞生亦年代久远。第三者、第四者……诸多围墙外的际遇,除了主观上的故意,还有很多客观原因。从人性本质上看,墙外邂逅是无解的存在,没有社会规俗约定的是非,就像寻芳的蜂蝶,就像逐臭的蝇虫,自然而然。“小三”大多是指女子扮演的角色,关键是“小”,要相对年轻,估计“大三”现象极少。对大多数男人而言,喜欢小是正常的,喜欢“老三”才令人惊愕。“小鲜肉”对女子而言,亦然同理。其实每个成熟的人思想深处,都有闪念,都有微澜。闷在心里的叫意淫,说出口的是态度,而付诸实施的则就需要勇气和承担了。

  人们似乎都在理直气壮的呼唤真实、坦率和诚意,仿佛任何事,只有一真,就善了,就美了。而其实,有些真实和坦诚,若都袒露出来,是很丑陋的。

  如果有一天,科技发展到足以将人们的心思具象化,那这世界将陷入巨大的尴尬。

  看到一个标题:有一种看不见的美丽,那就是善良。第一直觉就是,这是一句装腔作势的伪言。看不见,若是可以理解为“看不到、听不见、不能觉察、无法体验”,那其中的美丽、善良,是以什么方式存在的?闪念?谁能审查和评判“看不见”的东西?那是怎么美的?又是怎么良的?意义何在?

  有些文化是很虚伪的。比如对动物权益的维护,就有些莫名其妙的观点。当动物权益高于贫穷人群的时候,当有些伦理剥夺了生存权的时候,你就懂得了“饱暖思淫欲”者、世俗旁观者的伪善。

  眼下,赚分钱非常困难。我却大手大脚,买一条小羊腿六十块钱,我只是犹豫了一下。而那位卖菜的老兄说,出摊一天赚不到百元,有时甚至还会亏本,为啥?费用高,出货量小。看来不止房产企业、大超市、加工制造业困难,小网商、小买卖也在苦苦挣扎。所谓产能过剩,其实归根结底是市场需求降低了。有人唱衰,唱完美国唱中国,唱罢英国唱俄罗斯,毋庸置疑,事实上整个地球都在衰竭,这是大势必然,掩耳盗铃与盲目乐观都毫无用处。先承认现状,再尊重现实,方能冷静对待。未来必来,或者,未来未必能来,每一秒,都有无尽的变数。

  仲夏暴晒凑干皮,人间蒸腾路人稀。莫怨桑榆夕彩淡,一杯浓茶话投机。

  只要笑过,再短暂的爱情也有余香。人生再漫长,也是一朵花开的时间。最终都会明白,原来就是原来。

  说孩子单纯,是成人被“孩子”蒙蔽了眼睛,也因为对孩子的宽容与谅解。许多鬼迷心窍的成年人,那副执迷不悟、一意孤行的蠢态,最像“单纯”的孩子,那毫不遮掩、纯粹任性的渴求和索要,使人直接无语。孩子幸好还有一种天然的“胆怯”,而成年人那份执拗却是有恃无恐的。

  世人都在企图,通过知识改变命运,通过勤奋改变命运,通过奔波改变命运。至于到底想改成什么命变成什么运,又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至于改变以前的命运到底怎么不好,也是呜呜呀呀说不明白。于是,人们将所有的时光和智力,都用在了改变命运的进程上,把一生全部投注到了改变命运的命运中。也许,这就是被“改变”迷惑了的人注定的命运,他们厌弃过往、忽视当下、不惜生活、惘然明天,然后忙忙碌、惶惶然,耗尽了天年。

  无论从前还是现在,只要人一进入襁褓,就钻进了套子。这套子是遗传、家境、际遇和年代共同织造的。人生由此开始,也因此结束。始终带着深刻的观点过活于世。审美、是非、取舍、灵思及贪欲,都是在套子里权衡的。性情与思想的桎梏,将伴随人的一生。有幸挣出套子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挣出拘囿,也对世俗的套子毫无办法。如果这世上真有宿命,那么生而做人,就是最宏大的宿命,除了死亡别无出路。

  旧笔画荷多为己,新毫描莲少禅心。淡泊明志骗不过,清高孤傲做不真。

  青春是一种无法遮掩的美丽,在朝气蓬勃的日子,散发着迷人的才情与率真的欢喜。男子脸上的阳光,女子眼里的青黛,都是这方世界无比清透的意义。岁月冗长无底,而人生只有一次,在初见和邂逅启发的故事中,总由沧桑铺垫,又允激情再起,在撼雪喷云的境界,悟得安逸的往事。

  其实这世上哪来的禅心?只不过是闲心矣。闲心怎么摆放,结果自然不同。闲心出坏意,是一种状态。闲情招逸致,也是一种状态。安闲自在悟沧桑,更是一种状态。反正时间就那么多,闲死也是一天,忙死也是一天,人生没有加时,命运不会展期。一个闲字,可辨认不同的人。有的人闲下来,就要找忙——忙着去聚会、吃酒、游玩……有的人得空享闲,会去陪伴,悠然读书,慵懒无状……寻闲时段,清旷心境,如今许多人已是做不到了,因为静不下来。

  许多有闲钱的人,在山前或水畔置办了宅院,修造出了一方不伦不类的境界,以为籍此可抚平躁恼、安顿灵魂、沾染灵气、涵养禅意,岂不知,赏心悦目的企图,不仅是外在的成全,内核不净闲坐何处都是困顿。三尺陋室不拘情,五步阳台亦瞻远,天灵通窍知会人,粗茶淡饭飨寂然。

  因为人人口是心非,所以这世界莫衷一是。

  是晨曦,还是余晖?是降落,还是起飞?此刻彼时,河东海西,红尘万丈,不是这里,就是那里。

  以梦的视线看这世界,就会忽视那些毫无意义的东西。而正是那些叨扰,让人生多了纠缠,且耗费了太多精力和时间。删繁就简,径直奔向本心,生命才能躲过迟疑,找到无怨无悔的愿意。

  有时候你之所以不敢追问,就是怕听到那意料之中的回答。

  现实比梦境只是多了一个我。

  老,是一种久远,一种安详,一种沉着,一种笃定。老,也是一种坚持,一种恪守,一种承载,一种印记。老,是对星空的陪伴,是对风雨的纪念,是对时光的追忆,是对未来的期许。老,像梦一样温和,像路一样幽深,像山一样高远,像海一样辽阔。这世界因为有老,而有了深度。

  世界再大,也无法比拟人类的想象。不管宇宙有多少个维度,神话有多少个指向,人类想象之诡谲、之华丽、之悲凉、之奇妙,一直超出了事物、能量和时间的琐碎。人之想象,其实是对最久远的记忆,施与了锲而不舍的追思啊。

  平静的时候,大海比女人还温柔。狂暴的时候,大海比莽汉还粗鲁。同一片海,却性格迥异,因为月圆月缺,因为风气不同。大自然的变化,一直影响着人伦,所谓天地人的融通,如此和谐。有时忍不住怀疑——这一方世界,是不是一个巨大的营造?

  历史是一帧帧定格的图腾,记忆是串起时空的播放器。如果不加剪辑,历史无法回溯,因为人生时间太短。所以只有那些深刻的片段,才能完整的回闪。

  梦想是一双翅膀,它们一旦展开,就无法收拢。梦想停歇的地方,就是恒静。

  怡想田园似梦乡,画笔蘸彩绘景光,人间自古是仙境,仙境从来在远方。

  坐而论道即问道,身体力行知玄理。世间无常即有常,天地四方皆惊奇。

  天不成全,四季不安。地不成全,风水不担。人世异动,非人自愿,前一秒,后一分,看似自然,实则而然。大千世界,谁导谁演,看不全。

  古有深渊藏蛟龙,今无净水涤月明,风云依旧还际会,尘埃浮飘遮心情。

  图腾可能风化、斑驳和倒塌,而信仰却愈久弥新。

  当代中国,当然已是强大国家,无论是政治军事、经济实力,还是科技制造、吃苦耐劳。当今中国的根本问题,凸显在人口素质的不相适应,包括大国国民的自信心、包容心和公德心,包括国民性的改造和拓展,包括公民的自律、自觉和自知能力。浮躁、丑陋、自私的社会现象之所以屡教不改、毫不耻敛,就是因为这社会充斥着太多“麻木不仁的冷漠围观者”、太多“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太多“裹足不前的既得利益者”、太多“唯利是图的六神无主者”、太多“虚荣做作的伪高尚”、太多“不顾后果毫无远瞻只活当下的人”,因为对祖先的遗忘、对信仰的怀疑、对自我的膨胀、对贪欲的放纵、对情怀的摒弃、对未来的迷茫,使不少人既对自己不信,又对社会不满,既无奋起之心,又无担当之力。大国崛起之路上,人心同向、目光远大、队伍整齐、青年健壮、后继有人,才是最紧要最关键最久远的话题。

  努力吧,哪怕完全是为了自己。欣赏吧,世间总还有不为利益不涉善恶的愉悦。相爱吧,这是人伦中唯一一件初衷是为了满足自己而又让对方也感到快乐的事。忘记吧,时间不会为谁重来或为谁等待。

  让五六十年代、七八十年代、甚至九十年代或新世纪才出生的人,不忘九十多年前的初心,其难度之大可以料见。而且今时的民众情怀,已非九十年前的样态。所以与时俱进,不是空泛教条,不然,“你说你的我做我的”,就成了两股劲儿。“井水不犯河水”,就是别样的尴尬,那很麻烦。天下人间,“屁股决定脑袋”,可真不是一种调侃,而是现实客观,在时间差、代际差很大的当今,回归平常心、重拾敬畏心、保持谦卑心,着实困难。“船大调头难”,每每事倍功半,未来前路,因此任重而道远。

  一般概念中,比较而言,太阳似乎要比一个具体的人更永恒,你看,一代代人生来死去,而太阳依旧还在沸腾。诚然“如此”吗?未必,都是物质运动,何必在乎物质的表现形式呢?前一秒的人与后一秒的人,是一个人吗?昨天的太阳是今天的太阳吗?

  让自己做个“只读”人,最难。而做个“可编辑”的人,痛苦。所以很多人选择了吐纳自如——烦恼由此而生,无边无际,没完没了。

  人与人之间,起源于好感,默契于心愿。你信的,我愿意信。我信的,但愿你也信。

  心情其实与季节无关,只要际遇不恼。安然时刻,喜欢静静陪着文字,不念世俗的得失,寂然自在,徜徉于独自意境里。这个偌大的世界,一个人没有多少故事。不进无关的情节,才有闲净的感知。激情只为在意的人,思念只为久远的往昔。无牵无挂的片刻,不让声响叨扰,当然也需要勇气。

  不管男女,如果自觉心智和情怀毫无准备或没有能力去爱,那不如放弃爱的权利,也不奢求被怜惜的感觉,一个人自在的活着,一样不缺少对这世界的观察和经验。不放弃就是放弃,没得到就是得到,人生中的一切感觉,都完全只属于自己。如果可以习惯,不妨享受习惯,没有什么事非要参照别人,因为谁也不是别人,谁也活不成别人。

  我以花开的样子问过你,你却独在风中犹疑。我以雨季的清凉问过你,你却独在伞下孤寂。我以凋零的黄叶问过你,你却独在海岸吹笛。我以雪野的冷月问过你,你却独在炉边读诗。却原来这一生,你已忘记。可为何你在梦呓中,又唤我前世的名字?

  如果你觉得自己越来越少柔情,你不要以为这是成熟,而是你变得越来越麻木和孤冷。如果你觉得身边越来越少柔情,你不要以为那是岁月,而是你陷入了势利的圈子和生硬的情景。不会笑的生物是冷血的,缺失温软的人不必为止心动。

  灵魂一定是有原点的,但人们已没有能力溯源到最初。这世界未必就是灵魂的终端,当然也不一定是灵魂的路由。人们可以放弃追究,但不能忘记来时的路,哪怕那一次旅程,比想象还要远。

  时常无法辨认——人生什么状态才是留白?后来隐隐意识到,生命两端才是留白,而只要活着,就在涂抹。

  箭竹海上流瀑声,隔世离空忆梦情。人间几次逢雨后,唯有秋风漫山红。

  无论你睡还是不睡,时间一刻不等,它还要去远方,寻找黎明。谁说岁月没有牵挂?你可舍得忘了晚霞?

  大雾弥漫,不知是尘还是汽。城市半空,早已极少清明。麻雀叽叽喳喳叫着,似乎在议论——东风猎猎,却为何犹是雾瘴缭绕?都说天意难猜,其实一点都不难猜,而是猜到了也无言以对。历来天道昭昭,阴就是阴,晴就是晴,何来的诡谲?唯独人心多叵测。常有人想象未来,美好而简净,便利而通达,仿佛那是必然的到来。只可惜,连当下都慥慥不宁、糟糟不顺,如何相信那未来必来?

  爱似一棵树的倾斜,即使熬干所有青葱岁月,只要距离抻不断思念,那枝杈上挂满的,就是缘果。情如一壶茶的味道,纵然品尝了全部苦涩,只要世俗捂不住眼睛,那串风铃就是响应。生命终究是自己的承担,心意已决的路上,自是如来如愿。

  路一直都在那里,你之所以感到迷茫,是因为你有太多思量。昼夜轮回间,你不妨静坐冥思,问清心意。

  你时常以自己的臆想,取代着别人的想法,久而久之,你真就以为别人确是那么想的了。红尘深处,你就这样自己骗过了自己,且渐渐笃信不疑。一生中,你会遭遇很多误伤,而始终难分难解的,却是自己误会了自己。

  你的呼吸在哪里,你的名利场就在哪里。你的目光在哪里,你的是非心就在哪里。你的倾听在哪里,你的意识流就在哪里。你的心跳在哪里,你的宿命论就在哪里。你的身躯当然一直在这里,但你无法确定,你的灵魂究竟在哪里。

  一个人的雅兴,通融着一个人的心性。而雅兴是个私不露的,因为那是纯粹自我的涵养。凡是拿出来显摆于世的东西,不能叫雅兴,而应称作技能。

  一个人,时而粗鲁,时而幽雅,这个人的内蕴一定是世俗的。大雅之人,沾不得俗气,因为一沾染烟火,就没了灵气。世人对大雅之人缺乏包容性和照看心,才使得当今稀少禀异高深人。

  凡是与世俗妥协的人,都可称作中庸。中庸的人虽然生活滋润、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却终将不会有创新建树和深邃见解,因为他们没有解剖世俗真相的勇气,也没有揭穿自然玄机的能力,更不会选择孤注一掷的牺牲。

  不管手里攥着什么、头上顶着什么,无论嘴上说着什么、身上穿着什么,到最后,你不得不承认:挣扎了一生,原来自己终归是个俗人。

  记得看过一段话:人一生,倾情相爱、倾心相惜的时间,最多只有十八个月。前者指人欲,后者指人伦。假如我们笃信这个论断,就能厘清一些费解:有人喜欢把所有的激情,都集中于十八个月,一鼓作气消耗殆尽;有人愿意细水长流,将十八个月的情愫分布于人生全程;有人则忽冷忽热、跌宕起伏,不懂得如何驾驭那份宝藏,以至于那十八个月还剩很多,他却已不知所措。世界并不突兀,只是人们自作自受。

  大海是人类共有的福祉,但通往大海的长路,却关卡重重。大山是苍生共有的依托,但连接大山的旅途,却门槛道道。大地之上,世俗凡心,一直极少自问——亿万年过去,阳光何求?云风何怨?

  天高云淡,望不断南飞雁。夏风慵懒,浓茶清神亦失眠。可怜人,单眼皮硬是睁成了双,妩媚顿添,相对夕阳呆无言。

  一次偶遇,怦然刻骨。从此谙知了,什么叫珍惜。人世间太多说不清的故事,仿佛无法躲避。如此甚好,因为愿意。

  时光静流,梦不吭声。心灵深处,从不懵懂。情缘曾有,今犹初衷。滚滚红尘,人伦挚诚。天涯不远,海角拴绳。自言自语,云风倾听。世事沧桑,唯爱不空。江湖斑驳,剑走偏锋。莫道桑榆,夕彩更浓。千古绝唱,浩荡天穹。英雄气短,酒杯未冷。思忆无边,念起路通。

  路上,那些走丢了的人,一直没告诉我,他(她)们去了哪里。心中,那些淡隐了的人,始终没提醒我,他(她)们去了哪里。远方,那些沉默了的人,从来没呼唤我,他(她)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是我丢了他(她)们,还是他(她)们抛弃了我。拨动心弦的歌曲回旋在耳畔,而我已忘了经年。

2016-07-0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