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碎语集:随缘随喜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所以没对没错。话是自己说出来的,因此无是无非。但若是不情愿的,那就不止对错和是非,而是盲目或懦弱,是人格的缺损。

  底气涵养气质,气质撑开气场,气场成就人生。一颗干瘪的心灵,一个空旷的身躯,一副懦弱的皮囊,一脸晦涩的阴灰,如何面向广亮,怎样胸怀旷远?

  在阳光最澄澈的日子里,我没看到你。在月华最明丽的季节里,我没遇到你。当阴郁年轮深陷泥淖的时候,我只能凭一阵灵动的歌声,寻找你的身影。而风中,我的瞳孔已不会目睹清明。

  摘掉世俗的零碎,就能察觉到,所谓禅心,就是滤净了尘埃直达简单。禅心有时极像暗恋者的状态——完全只盯一点不及其余。

  其实人们太关注雾霾,而忽略了更多的污染。比如光污染、试听污染、广场污染、土地污染,还有精神污染、文化污染、信息污染,更有电子设备的辐射污染、变异宗教的心灵污染、世俗贪图的欲望污染。那些看不见的污染,隐患尤其深重和久远。

  一天只干一件事,这事就是不干事。一生只忙一种忙,就是忙着不忙。花开遇到有故事,芬芳深谷自飘散,看似哄哄几十年,实在屈指无可数。

  对待长辈,且不谈孝顺,即使正常的人际相处,也应尽心。哪怕是给老人买双鞋子,哪怕只买双袜子,哪怕是陪着去海边、去公园、去村口小道上溜达溜达。

  人在海边,心情依然还开阔不起来,神情依旧还安静不下来,那就要反问自己,是不是灵魂早已走失。

  别深陷于孤芳自赏的枯井里无法自拔,别眷恋于唯我独尊的峭壁上骑虎难下,别浸瘾于媚俗审丑的名利场装疯卖傻,别贪婪于激情快感的隐私中忘记年华。时光不老,岁月促狭,怕只怕,落得个寡人孤家。

  夏季,不如仿蜻蜓的姿势,听微风穿过静寂。夕阳西下,情绪恰好,斟一杯淡酒,端庄相邀。人之常情拂去,不喜不怒、不忧不思、不悲不恐、亦不惊。只待,蜻蜓振翅,扰动时空。

  心未死,哪会忘却?梦未醒,怎敢离别?心中有歌,萦萦不歇,梦里有约,字字刻写。水一滴,如酒甘冽,花一朵,璨若霞色,醉入梦,梦悸心,心约长河,流年不断,久久传说。

  人们常常会问:为什么?常常有人会答:不为什么。问的未必唐突,答的不曾虚委。只是常人不解:怎会无缘无故?然而,这世间事,确有不为什么就作了选择,确有毫无理由就毅然放弃,确有莫名其妙就寂然别远。有许多人许多事,因为不为什么,而躲开了玄机。一个人是自己,一个人才自己,不为什么,如此而已。

  深吻在春风里,热唇洇蜜,心旌摇驿,那一刻恍若世外,前缘再系。相拥在雨幕里,怀抱紧依,意乱情迷,那一瞬无法自已,灵魂游离。挥别在秋光里,清眸幽幽,落叶窸窸,那一天红果累枝,长路岐岐。回味在严冬里,雪野皑皑,长夜低低,那一季忆写,情节细细。春又去,夏又来,秋冬不迟疑。只惜,如字。

  情在弦上,揉音迂回,缕缕如丝,只因不能忘你。梦在弓上,轻送婉韵,芊芊染指,只因不愿忘你。缘起一念,命在两极,心中四象,无处安放的,犹是你。

  看过“行军蚁”的故事后,忽然意识到,原来真正无我的生物是它——从腿硬牙利那一刻起,它们就会一根筋儿只知劳作,遇鬼杀鬼,遇佛杀佛,前赴后继死而后已,绝对是鞠躬尽瘁,恰似纳米技术造出的微型机器人。它们不需教化引导、不需激励恫吓,不需要忘我,不需要权衡,不需要选择,一群生期短暂的行军蚁,竟早已抵达人类渴望的理想境界。

  偌大的电视荧屏上,除了电视剧尚且泛善可陈外,几乎黔驴技穷了——不规范的各类脱口秀就是在口述段子,喧闹的真人秀节目一团乱麻,小品曲艺相声杂拌一口东北腔,新闻访谈漂浮含混,文化旅游风光专题要么虚构要么演戏……电视没落的趋势真是势不可挡啊。幸好,还可以看纪录片,还可以追《国宝档案》。

  捏起“马”,终究还是放下。虽然这一着落子,马踏士,就是转机。但他不能赢,赢了就是心痛。可他又不能输,输了就是死路。他做梦也没想到,人世间竟有一局棋关乎生死,而这局棋既不能赢还不能输,和棋,才是人生最难把握的境地。

  武术是从人类本能演变而来,就像其它动物为了生存不得不磨利牙喙、学会扑伏一样。武术有招数(套路)和功力(内外功),二者既可各自成章,又能相融成门道。以武术的角度看去,人生无非是外在的形态和内在的思想,形神动作的默契合一,就达至了魂魄共体的自如自在。所谓修炼亦然如此,澄清修炼的混沌,才有修行的意义——见识之于意识,行为之于做派,觉悟之于思辨,自愿之于心灵,都是内化外显、外在内养的因果。大千世界为何逃不过规律——众玄机之和就是规律,是因为这世界就是按照它构造而成的,规律不存,万劫不复。

  世上所有企图点化人生的语言文字,都在世俗里,包括宗教、哲学和文化。即使那些远眺穹空、俯瞰大地、探潜海沟、细辩物力的人,依旧还要靠世俗养活。人生之实在就在于此,而灵感之局囿亦然在此。妄想是常人眼里的“精神病”,但其却是人类能够摆脱惧怕、痛楚与勒索的途径。这世界一直存在各种各样的偏见,其中相当一部分偏见来自于“不解”。人类突破智识的固态隔膜的那一天,人就成了上帝,或者是与上帝一样,有了更大的敬畏之心。

  有人说,欲望是生命的唯一燃料,性是万物的基本动能。我不尽为然。起码,在不予不取的境界里,就没有这种对比。导致果的因,才有起意,才有能动,才需要源力,若是只把事物看成自然态势,又何必非要冠以原罪呢?只有钻入人格圈套者,才会把一切都归咎于人格化。

  来于自然的食品,虽然营养不一,却合乎机理循环。土中来,土中去,才是当代消费意识必须深谙的规则。反自然的饮食习惯,不但危害自然,更会贻误人伦。人口膨胀固然会给全球人类增加食物供应的巨大压力,但那不应成为“人造扭曲”自然生成的借口。人的问题要解决人,而不是变造天赐地滋。

  人生一辈子,有幸长活者大约要经历三个阶段:一个是长大,这是一个生物自然与人伦见识相互促进的过程。长大了,就是长成了,懂事了,知道起码的好歹了,长辈对下辈的责任一般也至此达成。二个是成熟,标志着一个人有了独立的人格、正确的辨析和圆熟的情商。成熟是世俗的需要,也是人生练达的常态。许多人只能修行到这个境界,而从此止步不前。三个是觉悟,也就是智者言及的开悟。开悟就是观世音,即看世界、知自然、懂苍生、明生死。能踱步于那个境界者,一直影影绰绰、寥寥无几。

  聪明不完全等于智慧,但约等于聪颖。聪明是世俗常用词,智慧多用于书面叙述和哲考教义。聪明有自觉聪明和公认聪明之分。自觉聪明又公认聪明的人不是很多,也就是自知且知世界。知行合一的境界,是极难求达的,多是天赋和造化弄成。人在江湖,就怕自作聪明——自己以为很聪明,却在更聪明者看去,都是小把戏,麻烦由此而生。

  熟人社会,不是所有的熟人都是“人脉”,都是“有价值”的朋友。有的熟识不但不会助益人生,反而会妨害生态。能不能交合到良师益友,跟他人无关,决定于自我的素质——价值对等、人格相近、性情互惠,才有惺惺相惜之缘分。卤煮老板之于顾客,权势人士之于谄媚,无所谓朋友,也不称为平等的熟识,更不必奢谈熟知和交往。看得开的古人曾有慨叹:得三两知己足矣。言外之意与本文浅识扣和也。

  其实人们都不在乎输,在输了以前。也许大家都不看重赢,在赢了以后。得失成败的过程,往往大于结果,当然结果必须不是致命的。

  那天闲着没事,给老天爷打了电话。就想求证一事。老天爷那天状态不错,接电话很有耐心。我问它:您不是昭告天下说,好人有好报,坏人会倒霉吗?现实当下,总感觉好像都颠倒了。老天爷大吃一惊:怎么会,难道值星官们严重失职了吗?我一听赶紧解释:我这可不是告状,只想实事求是发点牢骚。老天爷赶紧安慰我:没事没事,咱不告诉它们。接着,老先生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靠弄奸得逞者,必将因奸佞而彻败,我保证。至于报应的事,有两个部门配合,一个是地狱司,一个是奖赏司。我查查症结何在。但你放心,规制没改,必须严续。需要我答复你内察结果吗?我说:别了,其实俺也心虚。老天爷厉声说:那你好自为之。心一惊,梦中醒。

  一朋友跟我抱怨:真是世道变了,“好人好事”做不得了。我赶忙追问:怎么了?他说:那天我又在海边转悠,是晨练,忽然看到一女子一直往海里走去,俨然就是想不开,我急忙脱衣,穿着裤衩就跃入了大海,一把抱住她就拖到了海岸,摁倒就给她做人工呼吸,总算性命无碍。谁知事后她骂我骂的很难听,还要报警。我问:那女子穿啥衣服下海的?她啥时候没了自主呼吸的?朋友说:好像穿泳装,很时尚很简单的那种,至于呼吸不畅嘛,估计是我抱住她时她奋力挣扎累得吧,我把她抱到到岸滩时她几乎喘不上气了,所以我才人工呼吸的,嘴唇还被她咬了一下。我听了他的话,对他见色起歹的勇敢举动给予了极高的评价:哥无恩。

  一术士对朋友说:有善人,无善鬼。朋友问:怎么讲?术士说:天机不可泄露。朋友大怒:天机岂是你凡人能知晓的?何来的泄露?

  奔跑在海滩上,去追一万年前的遗忘。那一场滔天的巨浪,让谁改变了模样?流年似水,潮汐荡漾,鸥鸟传唱的故事里,有精卫的惆怅。月下的思念,常被阳光晒伤,捧一捧沙砾,洇洇沁凉,在风气轻抚的梦乡,头枕波浪。

  有一种苦不堪言叫老板。有谁知悉,他们赚取的每一分钱中,都带着焦虑、委屈、风险和辛苦。私营企业的生态,像崖柏,一直在稀薄的土层里,不屈地挣扎,不懈地努力。不做企业的人,不谙锱铢必较的意义,不懂光鲜背后的坚持。而正是私营企业的存在,让百姓有了岁月的皈依,让人伦有了生命的安置,让国家充满活力,让社会和乐结集。他们用自己的奋斗,诠释着自食其力、自食其智。牛哄哄的食税族们,如果你们脱掉整洁的外衣,能否还能活的那么恣意?

  很早以前,人们常提到“讨生活”这个词。时至今日,虽然网络新词频出,虽然文言白话丰盈,虽然官方话语亮堂,但“讨生活”的人群依然有增无减——流动人口,农民工,聘(雇)用人员,他们依旧还攀附在生存的底线上苦苦挣扎。在被极少数富裕者和体制内从业者拉平的“平均值”掩盖下,“讨生活”的人群,像一群群工蚁,只能等待奇迹。

  今天你的之所以倍加努力,是因为你害怕明天的你瞧不起当下的自己。眼前你欠下的,将来还是要自己买单。昼夜看似循环,其实是在不重复递减,你攒够了的一切,都会报还——善意换来安详,恶行自有了断。人生是一次宏大的因果,你和你所有的渊源,定然无一幸免。

  如果你认为这世上全是真事,那你就是四个乱码。如果你觉得这世上没有真事,那你又从何处来临?如果你因为你亲身经历和耳闻目的可摸到的物一定是真的,那你就是六个乱码。如果你判定你没看到没听到没理解没确准没认定的东西就是虚无和假象,那你该称呼谁为祖先?这世上有真实的假,也有很假的真,真的旁边未必是假,假的背后也可能是真。反正我没当真,但是我没说你假。

  以新的矛盾,掩盖久的矛盾。以新的问题,替代旧的问题。以新生事物,遮蔽原有事物。这是人类社会主管故意的健忘,而沉积于人心深处的瑕疵和麻木越来越多,就形成了心灵的阴暗。而一直以来,人间就是如此承继和延续的。

  中国民乐阴柔气太重。也许是曲子创作有关,总能听出一丝哀怨之声。宏大合乐也难免悲怆苍凉之感。民族性之深邃,洇洇暗喻在丝弦管铜之颤栗,太细腻,而失了阳刚之力。

  仔细琢磨,佛门的法轮,与到家的八卦图,似乎很有相近的地方。某些民族的太阳图腾亦然不是独创。远古巫灵,是否是同一拨“神奇”的智慧生命,不敢妄推,但随遐想。

  一提中国故事、中国文化、中国精神、中国力道、中国风度,就渲染那些雕虫小技、个涩情调、乱神怪力、盆盆罐罐,中国个性、中国玄机、中国情趣、中国气派、中国贡献、中国宇宙观,比现在某些狭隘的宣传机器和晦涩酸腐文圈喷洒的要更宽泛、更深邃、更旷远、更宏大,可就是缺乏系统理顺、系统编织、系统包装、系统展示。纷纷扬扬的无效炒作,终究耐不住目光的晾晒、经不起思辨的翻找、挡不住西风的摇晃。连自己都不感兴趣的东西,你倒腾出来谁看、谁听、谁买账?平心静气地坐下来,捋一捋、比一比、挖一挖、擦一擦、扥一扥,把形神兼备、鲜活精致、放之四海而皆准的东西,弄出几样来,才能中国的即是世界的。小打小闹、失魂落魄、邯郸学步、东施效颦的日子,该翻篇了。再不翻篇,就将被搞得六神无主、七零八落、龇牙咧嘴,有翻船的危险嗷。

  在岁月面前,几乎每个人都做了弯曲。在世俗面前,几乎每个人都成了刀俎。在死神面前,几乎每个人都沦为懦夫。在情感面前,几乎每个人都作了俘虏。在崇高面前,几乎每个人都自愧弗如。在卑鄙面前,几乎每个人都自感优裕。但被大多数淹没的极少数,领略的不止是无奈,更有屈辱。

  对猫头鹰而言,幸福很简单,就是有地方眠宿,肚子不饿,有伴侣。它们从来不为房子大小而烦恼,也不会急着把小窝里堆满尸体,更不会惦记另一棵树上的另一个窝里的猫头鹰。

  一说到道,有人就立马想到道士、道姑、道观、拂尘、法器、丹药和《道德经》、《逍遥游》,这就是思维定式。其实道的含义比人文定义更宽泛。道理是两码事——道是自在,理是人伦。换句话说,道是自然万物(包括人类在内)的客观存在,理只是人间喋喋不休的东西。

  入定,静空,不是虔诚,而是忘记、放下、不思不想、不存不在、既有还无。任何被定义了的都是狭隘的,不如梦一场,恍然似是,仿佛端详。

  这是个适合专注看热闹的时代,如果你还能看得开,不妨按捺住表达的欲望,耐心聆听云翳与风声慢慢撕掰。

  窃以为,出家避俗、遗世独立,或是另一种想不开、放不下。

  过去说,见字如面,以字识人,字如其人。现在看,这事有点难,当下就连恋人之间,都很少书信往来了,更别说一般的人际互动。谚语说:一物兴必有一物亡。现代通联方式的兴盛,抹灭的自然是书写习惯。估计以后的人连写字都要吃力——当然他们顺便也就不记得“提笔忘字”这个成语。

  甭扯那些没用的。你怨忿警察,到了关键时刻还是警察在保护你。你瞧不起小当兵的,大灾大难时,第一时间救苦救难的总是战士们。你对老师们说三道四,还不是老师教化着学生?你的孩子不争气,你自己就争气了?你对极个别医生遇害事件,心怀阴暗甚至幸灾乐祸,而又一次次被医疗人员施救。你到底是怎么了?你是干什么?你在你的社会角色上又是怎么做的呢?不用非要将心换心、将心比心,只要每个人反问自己——我是怎么想的?怎么做的?你给了自己答案,就等于他们给了你答案。

  要想善待自己,首先善待社会,进而感恩自然。

  当下有些人,为了能吃上饭、吃饱饭、吃好饭,可以不择手段,一点不考虑将来子孙后代还有没有的吃。因为这几代人的肆无忌惮、疯狂激偏、奢侈贪欢,可能以后的世世代代都要去买单。甚至未来不来、叶残根断。

  往前想一想,往后看一看,那每一次冲动和任性,都会导致苦痛。唯有清风如许,冷暖不变,昼夜不惊。

  民族主义翻译成百姓的话说,就是我的孩子我自己爱怎么打就怎么打、爱怎么骂就怎么骂,但别人不行。适当倡扬民族主义,有利于凝聚组群、汇集血脉、巩固信仰、同心协力、振奋精神。但若理性中和的民族主义被偏激于民粹主义,就有害于内外共识了。

  这世上突然滋生了太多奇形怪状的观点,虽然有的言微势弱,却亦然会对小众产生怪异偏颇的影响。因为借助互联网时代的几何倍数传播,某些叵测用意和阴暗情态,愈发膨胀四溢、浑水暗涌、不可小觑。

  每个人的亲身经历,都是别人传说中的抽象。在红尘万丈、在三千大千,几个点一根线,足以串联生命的渊源。不必把人生搞得细碎、神秘和复杂,只是生死之间的几个故事、相关人物和一堆场景罢了。

  人间大戏的主舞台上,角色的分配总在冥冥之中,没有真正意义上的主动和被动。剧情里所有的悲欢离合,也都是生来注定。就连退场的最后一幕都分秒不差,不容篡改——要么冗长沉闷,要么戛然而止。

  这世上总有比想象更诡谲的故事,在我们眼睛看不到、耳朵听不见的状态里演绎着。我们所谓的管窥和洞察,只不过是那些故事的边缘发生了“溢满”。在我们思想的穹顶上,有裂缝,也有补丁,可惜我们没有生命的长度和思想的触须,能够探出觉悟的意境。

  思想的大海上,生命之舟前途茫茫。情感一直都是不竭的动力,而方向却掌握在灵魂中,因为我们的心灵从来就没有放弃舵手的意愿。

  竹,古人恰喻其韵,谓之君子。而它存生于地球的渊源,要比人们想象的更久远。木质青杆,枝叶清雅,动有动的柔和,静有静的诗意,而一旦它开花,就是告别。

  你信不信,你服不服,你跟不跟,你念不念,心都在那里,魂都在那里,情都在那里,意都在那里,寂然欢喜,如来如是。

  安逸的日子里,不要自寻烦恼。其实人生没有最好,只有正好。七情六欲之内,难免五味杂陈,酸甜苦辣入味,尝得悲欢离合。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谁也不谁的谁,甘愿被栓住的依附是相欠,绝然不顺从的纠缠是苦难。昼夜一天,四季一年,你在你的过往,又在走向你的眼前。不必追问命运端正还是倚偏,你只要活着,就能知冷觉暖,红尘历遍。

  许多愿念泛生时,人们大多会质问自己究竟有何来由。而其实,人间诸多事,凡发乎心意的期望都无法解释。如果人们都能随心所欲,这红尘就还原了如初。至于那是一幅怎样的景象,也许只有目睹远古的审视才能说清楚。

  人绝望时,才能看出心志如何。瘫软者有之,直面者有之,泣泪者有之,木呆者有之,哭嚎着有之,冷静者有之,祈祷者有之。只有人生阅历丰富而又充满勇气的人,不会坐以待毙。化危机为契机者,才有回眸往事的资质。

  为了救一个人,牺牲更多人,这就是共同理念对价值的认识、选择和判断。为了救更多人,牺牲一个人,这就是个体对群体的珍惜、维系和托寄。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个体,而每个人都身负群体的印记。在群体和个体的融合与游离之间,就是人伦大义。

  思想觉悟上的任何顿开,都不是刻意的结果,而是禀赋与不经意的碰撞。机缘巧合的前提就是,生命预装早已等在那里。

  时常涌出念头,忆及从前。跟怀旧无关。而我的从前也只是几十年前,我的几十年前与几百年几千年前其实相差无几,因为还未工业化的社会与自然,是那般悠漫、那样舒缓。就在港口开建之初,日照百里海岸,犹是接近原始的沙滩,一望无际的沙丘松林,寂静空旷,不染尘喧。

  月半灵感瘦,午后意阑珊,春夏人心冷,秋冬情意暖。古旧寄过往,今生眺前远。悠悠世间梦,风雨不阻船。

  人真是不知何来的很矛盾的物种。你说他是动物吧,他还不乐意,他却自喻为一只雄鹰、一匹孤狼、一头猛虎、一条小鱼。你说他是块木头吧,他跟你急眼,他却自描成一棵苍松、一丛兰花、一株红杉、一根青竹。人们就是那么不假思索又故弄玄虚,直到把世间人文搞得晕头转向、一塌糊涂。

  他情怀整个世界,而你心里只塞满了自己。这是不可调和的矛盾,所以你们彼此,不必协调生命的姿势。

  有人活的利索,有人活的黏糊,有人活的干脆,有人活的杂碎,有人活的自在,有人活的别扭,有人活的阴沉,有人活的明朗,有人活的简净,有人活的窝囊,有人活的文雅,有人活的粗陋,有人活的滋润,有人活的憋屈。你学谁?你羡谁?你妒谁?都不必——因为你就在其中,要么是其中之一,要么是几种形态的混合体。

  不确定方向,不追问意义,不反思起因,不求达目的。如此这般,才是随意,才是随喜。

  尘风不阻,尘封不启。尘缘不断,尘心不疑。以愿意为始,以念消为止,千回百转,原来如此。

2016-06-1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