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作品标题: 碎语集:似已看惯

  有些美感,是文字、图片和想象共同创造的,脑海里的画面永远比真实的目睹更臻善。敦煌月牙泉附近有骑骆驼服务项目,离骆驼站很远就能闻到那股气味,骑骆驼踏沙丘拍照的那些张贴画虚幻唯美,却不知那是要忍受气味的经历。

  人类社会,自从有了私有制,一些莫名其妙的价值观立刻以“超现实”模式进入社会运转。比如“天价收藏”的某些玩意儿,大大小小、林林总总,不知怎么“作”才好。那些既没有实用价值,也没有永恒独特征象的东西,套取的就是近年来被商家灌输了臆想概念的有钱人的钱包。不自然的美一旦与不自然的观念沆瀣一气,就没有尘世“正观”的位置。一双粗骨凸节的手,戴上价值上亿的钻戒,恐怕不会协调。缺乏自我审视,必然被诱入无意识。那不是可怜,也不是可悲,更不是可叹,而是可笑。

  那天与同事出差,十字路口亲眼目睹了一场交通事故:抢黄灯的轿车与抢绿灯的小摩托相撞,骑摩托车的酷帅小哥腾空翻转一周半,踏踏实实地仰落于道路上,稍微起了一下身子,然后就乖乖地躺了下去。因为忙着赶路,不知后事如何,但那一刻我们听到轿车司机拨打了急救电话,也就为耍酷者放心了。由此想起夜间听到的飙车声——各种排量的混搭,让暂时只能买得起一台摩托车的青年人,找到了轰油门的存在感。可是他们并没有从根本上意识到,那种轰着油门在川流不息的城市道路上寻找存在感、满足虚荣心的做派,到底有多危险。笔者也曾青春过,也曾撒过野,所以深知生死一刹那、隔世两茫茫的可能性有多大。旁观者可以谅解荷尔蒙、肾上腺的驱动力,但与耍酷者密切相关的人们,也会那么大神经么?

  道长问一女子,你把青春给了谁?她顷刻嗫嚅不语,继而说道:这问题可以不回答吗?道长追问:很难回答吗?女子说:这问题太隐私,好几个呢。道长大笑:原来你想歪了,所以你感到为难。你的青春是你自己的,你只能给你自己。世上许多问题,问者无意,答者纠结,就在于心不净。

  天未蓝,树已绿,东风劲吹遍。花事荼蘼,凉气依然,衣不单。车轮滚滚,人影四散,活计难。世间又陷困顿,乱云飞,待时变。

  大地无垠终有边,天穹悠远始无冕,心宁气顺安于岁,不问红尘谁长短。

  不同岁数的人有不同层级的成熟,就像不同年龄的人有不同阶段的破绽一样。当然这是大概率问题,也就是普遍性。个别人先天不足、到老天真不必提及。“小马过河”的故事,估计许多人读过,但领悟其中深含的并不太多——生活际遇中,几乎所有的人在年岁与思维进程上,都将一次次遇到这个寓言摆出的窘境。说一千道一万,不亲自经受,怎么诠释也无济于事。关于此类话题有句俗语也有妙解:鞋子合不合适,脚知道。

  投资拉动消费,资本推动经济,其实是个很古老的手段,如今被翻新被包装成了地方政府目的不详的理政措施,并假以惠民、兴业的名义,实在令人警惕。“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官”,政府信誉与主政者的施权方式密切相关。量力而行是持久发展的基石,“弯道超车”、“借贷繁荣”从某种程度上辨析,无疑就是拔苗助长。大到国家、小到城市、具体到企业和家庭,寅吃卯粮的做法,已经让不少国家吃尽了苦头,还遗患无穷。有沉得住气的政府,才有沉得住气的文化,才有沉得住气的风气,才有沉得住气的人民,一窝蜂的浮躁、一股脑儿的急功近利,只能糊弄一时,无法维持长久。除了强军不怠,其它方面越是杂芜越是要从头捋顺、治病治根。百年大计,不计一时“民意”——民意是流动的、自私的、善变的、可被操控的。要实现战略转型,必须实事求是、掌握实情、尊重规律、敢于背负,要引领而不是迎合与顺从。

  为什么当下不少人对很多学者、专家的聒噪甚感厌烦?道理很简单——普通人在长进,某些人却还在照本宣科。别拿模型说事,也别拿数字编词,你就更别连篇累牍,你就三言两语给出创见行吗?复杂的部分那是寂寞的技术层面,那是养兵千日的花费,成果呢?我们一个一个领域数数,除了抄袭、拿来、借鉴,有什么完整的、系统的、领先的、创造的?

  人都有年轻的时候,清雅俊俏,英气逼人。人都有年高的时候,容颜枯槁、身心衰弱。年轻人不跟年长者较劲,年长者不与青年人泛酸,各守天道、各系人伦,井水不犯河水,斯是自然。当下是哪一组人群越界了?以至于青黄不分、花叶交叠、不伦不类?社会失序,不只是章法乱了、文理乱了、敬奉乱了,而是全方位的混搭了。浊浪迷风退去有待时日,但愿还有人把持。

  敬者,心仰是也。自古至今,由于对官本位的痴迷心、对钱财的扭曲观,持续太久,以至于“社会”这个机制失去了存在感。而归属于社会的“手艺业者”、“民间艺人”等社会行当,始终未得到过诚挚的尊敬。在中国,民意倾向中的成败,不是升官就是发财,偶尔还会因为一时的权宜稍微尊崇了一下教师和医生。除此之外,众生的那双势利眼,何时对那些实实在在为社会创造价值的人,给过青目相看呢?

  不质问,不解劝,不计较,不迁就,不趋近,不避远,不承诺,不背叛,不忘却,不思念,不积极,不懈怠,不麻木,不敏感,不谎戏,不刻板,不善良,不凶残,不疑惑,不迷瞒,不胆怯,不勇敢,不跋扈,不屈软,不卖弄,不讷言,不玄虚,不具象,不悲酸,不武断,不贪生,不自残,不企图,不颓唐,不冲动,不疲懒,不指责,不护短,不冷硬,不缠绵,不信奉,不空泛,不做作,不坦然。度是原点,往左深,往右浅。中庸之道是随和,一层层圈圆,上旋或者下旋。

  日出东方月挂西,春末峭冷夏未至,浓霾掩藏城不见,只闻车噪伴鸣笛。

  从眉清目秀到浓雾重霾,差不多用了十多年。从卖空气到喘粗气,仿佛一眨眼。治根治不了,治本又徒然,浑浑噩噩的日子,看不到边。

  有的脸庞,跟儒雅不沾边;有的背影,跟风度不沾边;有的形态,跟气质不沾边;有的言语,跟见识不沾边。岁月在天空上,人伦在红尘里,一群蚂蚁,一堆沙丘,一场梦不疑。

  人寰九色,黑白之间,赤橙黄绿青蓝紫。每一色都独具意义。看得见,摸得着,却不知怎么诠释。稀里糊涂的日子,斑斓迷离,怕问彼岸在哪里。

  是给后人留下梦,还是留得青山绿水,这不是选择,而是道义。活一生拉倒,还是世代不息,似乎曾是老话题,如今却是难解之谜。

  过去是雾里看花、水中望月,现在是霾里找花、无水映月,虽几字之差,却分两重境界。急匆匆的追逐,前方若是不知,终会深陷不觉。

  不走寻常路,不是寻常人。世间本无路,无心做游魂。

  心如菊花性似刀,梦里欲火烧。绵里藏针情已恼,不明说,弯弯绕。怕到骨子里,装英骁,咬牙切齿没求饶。贪得无厌,灵犀淼淼,魂归西窖荒冢草。

  东临沧海迎风笑,千古深渊藏鳌妖,目送鸥鸟竟飞去,晨风弄浪梦颠倒。

  千山万水,盘古锻造,一场浩劫一层巧。红尘缘故,光景昏晓,半盏风雨半瓢恼。烟火人伦,食多色少,虚名实利三分饱。灯灭羞娆,生生不息念奴娇。快意恩仇,天涯明月刀。将进酒,时辰到,空攥两手命注销。三千大千,因果难逃。

  路上,前赴后继,生灭起伏,万物自有归宿。招魂幡高挂,酒肆招招,衣冠楚楚,赤魂条条。牵了手的手,断了刃的刀,切肉割草。大梦不醒者,不必摇。

  恻隐是弱者对自我的同情,残忍是强者对内心的顺从。世上不只有第三条道路,但除了生路和死路,别的方向都不在常识。凡人惧怕迷失,所以不敢逃离。

  有的厨师做的饭,自己不吃。有的诗人写的诗,自己不读。有的画家画的画,自己不看。有的演员拍的电影,自己不观。比起孤芳自赏,那种连自己都不信的样态,更折射了当下人的非自愿逆反心理。人世间有一种强迫症,叫装不正经。问题是,装不正经需要修行,那种装不像的形状,逼人眼冷。

  名利场中,有多少掌声是诚挚的?有多少喝彩是真心的?有多少赞美是纯粹的?有多少批评是善意的?人世间,唯有沉默者才是堕落的。这种堕落不是居高临下的审定,也不是蹲昨墙角的旁观,更不是屈膝跪伏的仰视,而是彻底麻木的不执。肉体的堕落是为了快感,而精神的堕落却是为了背叛。但假如,这里谈及的堕落是否定之否定,谁还愿意装不懂?

  中国民意的本质有三个状态:成败论英雄,墙倒众人推,有钱大家一起花。

  人生一世,最应记住的是三种人。一种是诚心点拨的人,你也许会遇到几个,但一定不会很多。这种人也许没有给你带来直接可观的物质收益,却已给你的人生增添了无形的收成,或者使你避免了巨大的失败和痛苦。第二种人是拿你当回事的人,他们尊重你的伟大或平凡,把你当成一个虽有瑕疵却具有独立人格的人。他们让你找到并坚信了自我,也引你学会了自重、自信和谦卑。第三种人给了你生命,但又不会因此而把你纳入归属,他们放你自由,又时刻等待你的归回。这三种人有可能是同一种人以三种形态的存在,也可能是同一组人以三组社会角色的扮演。记得他们,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艰难是你未必有心智,察觉到他们是谁。

  不懂没有负担,深谙不会纠缠,就怕一知半解。阅读量固然可以积蓄质变,但悟性大多来自天生。信息来源越纷杂,越不会助益见识。在当下,专注是一种智慧,它让男人自在,使女人可爱。

  现代科学总是急切而武断地将某些人归类于生理意义上的“精神病”,带着蔑视的目光草率地大量使用扼杀灵感的化学药物,泯灭那些异想天开的冥思,而从来没有人耐心聆听他们讲述的故事。从某种意义上讲,人们应该对无法理解“精神病”人的思想而惶恐与自卑,因为那些“不正常”的人的心见和思维中,也许隐藏着非同寻常的东西。换个角度与“精神病”人对话,也许能接通另一些可能。

  个性,就是一个人在际遇允许的情况下,不愿内敛的恣意妄为。

  临睡前你想象的那些事,差不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确定不可能实现。

  蘸一缕夜风,梦里写梦,自不待,湿热流红。后唐遗疑,三千汉字读遍,犹然未懂。有道是,楚辞宋韵牵强,却不论,白话俗语更虚空。天年岁久,一场相忘,月华无踪。

  为了争夺资源、利益的分配权,就有了帮派、团体、部落、族群,就有了政党、政治、政权、法律,就有了军队、警察、法庭、监狱,就有了城邦、议会、国家、条约,人类从此进入了无法妥协和退让的撕咬模式,一道印入了人心的伤痕,再也无法弥合。曾经和当下,甚至于未来,人类已忘了为什么来,也迷顿于为什么去。当一种生物的心灵丢掉了反省,思想混淆了辨认,情感忽视了融和,言行抱定了侵夺,那么它们究竟还能延续多久呢?

  世界上,大城市、超大城市越多的国家,经济越不稳定,民风越是浮躁,人心越不宽容,政治越不轻松。

  有朋友说,人类慢慢会变成怪物,因为食物出了太多太多的问题。窃以为,大可不必为此担忧。理由是:人类自起源至今,一直都在变化着,无论是什么因素在推动。原来像不像怪物,将来是不是怪物,都不是某个“当下”所能决定的,世上没有一成不变的固化的事物。所谓“怪物”,都是基于“当下”的概念、审美和认知。如果当下的人类能回溯到久远的从前,也许会被“先祖”们的模样吓个半死。以后的以后,那些未来人回眸当下的俊男靓女,或许也会觉得不可思议。

  信念没了,世俗还在。儒雅丢了,道理还在。钱财没了,志气还在。权力丢了,人格还在。血性没了,愤怒还在。勇气丢了,苟且还在。爱情没了,本能还在。健康丢了,痛苦还在。幸运没了,淡泊还在。道德丢了,报应还在。仁义没了,仇恨还在。羞耻丢了,死亡还在。传承没了,祖坟还在。性命丢了,牺牲还在。风度没了,卑鄙还在。江山丢了,夕阳还在。都没了,都丢了,时空还在。

  大难来临时,人的表情比天塌地陷看上去还要恐怖。无论生物还是物质,沉寂是最可信的永恒。

  文字,数字,音符,都在读图时代,被边缘化,劳累的眼睛,也慢慢失去了聚焦。闲置的大脑开始偷懒,审美观变得单薄浮浅。假如心境变成了无声世界,逻辑失去了层级,语言描述将多么吃力。也许你会忽然理解了,为何过去还有谈恋爱,而今却没了那个谈字。当情感和心灵完全依赖了画面,连兴趣都变成了焦虑不安。

  生活(生存)常识缺失和动手能力低下,让不少孩子和青年人远离了劳动,也失去了技巧性理解和操作性感知。肌体逻辑关系体验的大幅度减少,渐渐使下一代下两代人的生活状态,变得不真实。

  人类共同的命运中,一定会有极端情况发生。也许只有到了那一刻,某一代人的思想才会剧烈转折,新的反思和笃信才会确立。

  从绝对意义上讲,如果没有“钱”的帮助,当下有太多太多的人,自己照顾不了自己,甚至生存不下去。

  流年似水,深沉的片刻,你会不会问自己:时过境迁之后,我还有心吗?我的心是颗什么心?

  有钱的晒享受,有权的晒场面,有车的晒驾驶,有孩的晒辛苦,有梦的晒文言,有爱的晒矫情,有病的晒任性,有憾的晒虚空。

  有时候,我们会言不由衷;有时候,我们会口不对心;有时候,我们会贪嗔怨恨。有时候,我们会落魄失魂。其实很多时候,我们在当自己社会担负的替身。

  人与人有时是这种关系:你装他也装,彼此装的很难受;你端他也端,彼此端的很辛苦。远近亲疏,只是个立足点的问题,要看以谁为中心画圈。

  一个人最悲催的境地是,他连执着一生的梦想,也悄然埋葬了。

  其实,去未必就是祸患,留未必就是福气。去留两便,顺其自然,许是命运的善待,或是因缘的委婉。

  站在某个片刻,回眸来路,也许你会恍悟:正是当初那些获得,阻拦了你追逐的脚步,使你不得不长时间在原地踏步。正是那时的一次失去,给了你一次破釜沉舟的机会,让你挣脱了迷途。所谓患得患失、荣辱沉浮,大多是时境和际遇的布局,而就是那个迷局,让许多人再也没能走出。

  人逢喜事精神爽,话不投机半句多。这些话是对某些现象的生动总结,也是对人生状态的深刻描写。每次看到喋喋不休的养生妙法,就忍不住想说,没有好的心态,什么药物、食品和器具,都改变不了命运的安排。天生地养,谁主沉浮,恐怕只有它知道。

  当父母的,不要把自己的道德观、是非观和恩怨情仇延续到子女身上。各管各代、福祸自担,才是成熟的选择。当下,许多当父母的,已经和正在以“爱”的名义,扭曲着孩子的命运。所谓“天生注定”,其中一大部分,就深含着父母施加的影响。

  做人做事,都不可过于执着。每个人都有力所不逮的时候,每件事都有事与愿违的时候,而执拗不曲、径直不拐,不止囚禁了自我,还连累了别人。情感生活如此,精神世界如此,情趣爱好如此,拼搏奋斗如此。牛角尖虽然逼仄,你自己不去钻,你就对命运无可抱怨。

  什么叫正好?就是你当下能够承受、承担、承认的。往大了走,你不堪重负;往小了走,你难以捉摸。贪大求多,终被压死;苛求细微,难免缠毙。这世界只允许你肉眼能见的适宜,只符合你听觉能闻的恰当,只安排你体魄能动的节奏,只调配你心思能料的幅度。在你难以承受之轻和你难以承受之重之间,别跟自己为难。

  叽叽嘎嘎、苟苟作作、叽叽歪歪的人,永远不成大器,“得小便宜吃大亏”的老话一点都不虚套。无公心、没公德、缺远见的人,即使“赚不了便宜下口啃”,也必将“吃屎赶不上坨热的”。一大群蛤蟆撒河沿上,为什么有的能蹦到高处?因为它比别的蛤蟆多了一点、少了一点。至于多了一点什么、少了一点什么,那群没丁点儿出息的蛤蟆,可能永远揣摸不明白。

  每个生命都是逃犯,从冥冥之中逃进了百丈红尘。惊魂未定嚎啕大哭时,竟忘了自己起初来自哪里。忘了来自哪里,就会忘了要去何地,这一趟躲避,不知是幻觉还是真实。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代价太高了,以至于原子组合都成了无法破解的谜。梦是故乡的召唤吗?那些亲切如此不熟悉,却一次次“忆”起,一次次寻觅。

  不知是什么造成的,不确定是时代的窘迫还是世道的颠簸,总觉得什么事都那么匆忙,什么事都一直悬着,迈不到从容,落不到踏实。

  尽可能的,叫自己靠近一些柔软的事物,使灵魂温润一点,令心灵留住稚嫩感,不至于让生命与情怀太过枯涩。

  生活中,那些怨气太重的人,命运一定不会很流畅,极易遇到磕磕绊绊的事,甚至一生都很纠葛。只因为那身怨气、那颗怨心、那种怨愤,拿不起放不下,逮谁怨谁,连自己都不放过。这种人并不少见,程度严重的,谁沾上谁不好过。

  人世间,最无用的是说狠话。靠咬牙切齿给自己壮胆的人,终究没有脊梁。就像那些靠一瓶酒充起勇气的人,最怕酒醒一样。真正的担当,是践行,是作为。

  虚拟现实技术,如果与实体武器连线,那才是可怕的人工智能。假如材料科学跟得上,霍金寓言警示的未来,将是人类无法挽回的败局。

  夸父追日,十个太阳,后羿射日,描写的都是远古核战争。那些玉石俱焚的末日光景,想象力、联想力丰富的人不难构图,难的是,其后栩栩如生的传说,究竟是谁、如何留记下来的。

  好脾气是修养出来的,坏脾气是纵惯出来的。善良是本性的传继,恶念是突变的意识。所谓“一出生就带着坏样”,调侃的就是基因优劣。“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说的就是家风养成的共同习性。

  许多人希望自己的人生能随心所欲,却始终没搞清楚自己,究竟要随一颗什么心,所欲的是什么欲,就昏昏噩噩撒手而去。也许他们的生活中已随了心所了欲,只不过他们另外一颗心、另外许多颗心,未能心满意足,犹有不少遗憾。所谓心比天大、欲壑难填,指的就是人之心念太多太杂太乱,致使欲罢不能,而不知哪是本心本愿所要求得的缘果。失去了对衷心渴望的把握,再多欲望达成,也无法促使神静魂宁,可惜了碌碌无果的一生。

  有些事,男人说了不做,或者说得多做得少。有些事,女人做了不说,或者极少说但不停做。有些事,男女表面有差异,实质没有不同。男人很容易忽视女人,女人很容易误解男人。日常世俗生活中,所谓男女角色差异,纯粹是观念上的分歧,而非本性上的分野。当自然和本能被人文的外套掩蔽了之后,这世界就变得格外复杂——文明社会修养出的人群,因为无法真实,所以不可采信。

  有些人值得,有些事值得,有些岁月值得,有些愿望值得。所谓值得,有的是心灵的融会,有的是魂魄的意识,有的是情感的苟同,有的是世俗的理智,有的是局势的拘囿,有的是际遇的迫逼。那些人,那些事,那些时光,那些期待,经不起验证,经不起权衡,经不起回溯,经不起苏醒。饥寒交迫时,一件褴褛暖在心里,一碗热汤足以果腹;得意忘形时,一夜温存亦不足惜,一片赤诚不曾铭记。世上本没有兑换,生死无法交易,仰望星空的日子,没有惊奇,没有得失,没有悲喜,一万年以后,了无痕迹。

  某些事,如果经过了一波三折,可能就不再是预期的结果。把酒酿成醋,是得到还是失去?

  岁月可以磨掉世故,却扯不动专注。老去的时光不能把一切都带的走,它一定会有遗留。生命的细节里,有些印迹,即使经过了永远,也不会丢失。

  高山流水遇知音,那知音到底是谁?不是船工,不是樵夫,不是伯牙子期,不是花香鸟语。音是山风猎猎,是溪瀑轰响,那个知觉回声的人,就是你自己。是的,世界上,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知音。

  不必羡慕青春,不必蔑视老人。谁都年轻过,谁都会苍老。年轻固然可喜,寿高才是福气。

  麦收以前,渴望雨水的不只是庄稼,还有留守村居的孩子。就连垄沟里的荒草,也在等待甘霖的浇漓。如果上苍还没打算枯旱掉一切,就别搞出那么多折磨,岁月虽然冗长,却耐不住无垠的焦黄。

  朋友打了一篇草稿,诗的名字拟叫《泡在酒缸里的水浒》。名字起的好,思绪也独到,熟读名著者可一目了然,且会意于心。他那个名字,不由让我别生趣味,以他的笔锋惯性去切开古典,那《红楼梦》可以叫“吃遍胭脂的情爱”,《西游记》可以叫“大人物们的魔术之旅”,《三国演义》可以叫“地主们撕逼的故事”。忽然觉得名著这么读也别有筋道,嚼口香糖时,调皮的人偶尔吹起个泡泡,也倒是能显出另一种生动。

  春天,到处都是乌乌泱泱的花簇,似乎并没给我带来多好的感觉。万马奔腾、百舸争流,固然很壮观,但也有一丝惊悚——大自然总是把细节一股脑儿抖擞给了大地,让本该仔细琢磨的味儿,弄成了过于宏大的叙事,结果一阵风儿鼓荡而去后,留下的感受仿佛不乏别样的苍凉。

  人要是不坚持学习,就不能温故而知新。这不,偷得浮生半日闲,仔细研读了新的交通法规,忽然就有了收获——对照那些煞费心机的条款,想起了一句诗:春风得意马蹄疾。虽然我不知那位骑士何故催得马蹄急,但我很确定,他超速了。超速了就要被扣分、被罚款,若是他金榜题名,说不定还要被通报、被处分。做人低调一点很重要,你有好马、有喜事,也不能超速驾驶啊,撞了行人怎么办?就是踩踏了花花草草也不合适哟。诗歌怎么能这么写呢?万一误导了那群天真烂漫的熊孩子怎么办?这里必须强调,素质教育一定从娃娃抓起。所以我恳切的建议,要么将那首诗从课本里删掉,要么将诗句改为“春风得意不慌张”。如果我的初衷被理解、建议被采纳,那首诗就可以改成这样了:昔日法盲不足夸,今朝守规思无涯。 春风得意不慌张,公休看尽日照花。

  天不假年梦不移,寐语独听意未迟,狂醉何须借酒愁,妄图只凭痴心迷。将息,夜闭,神游无境亦无自。

  你怎么成功的,命运已经告诉了你;你如何失败的,上苍不会对你说。你怎么得到的,我可以告诉你;你如何失去的,我不会对你说。你怎么生来的,父母已经告诉了你;你如何死去的,神灵不会对你说。

  遇到事别生气,生气生不出智慧,生不出办法,生不出力道,生不出成果。好人身上有破绽,坏人身上有长处。每次你不想原谅别人时,回头想一想那次是什么理由让你自己原谅了自己,是什么因素使别人谅解了你。成熟的人,平时多说建设性的意见,少说是非不吐丧气。这世上存活的每一个人,都担负着自己的使命,即使那些令人切齿的恶人,也有其出场的目的。如果上苍赋予你绝对的能力,你可以剔除所有不感兴趣的东西,那么剩下的世界和你,是否只对你自己也不再具有意义?

  没有喜怒哀乐,没有七情六欲,没有酸甜苦辣,那么这一天里,你是块石头,还是一滩泥?

  有不少有见地的学者认为,“远古时期,地球上至少有一次高度发达的智慧文明”。我个人坚决拥护这个观点,我甚至认为,某些敢于没有证据就敢异想天开的学者提出的“火星曾是地球智慧生命的来路”的论断是靠谱的。家父曾言,所有宗教的内核都是同源的。我觉得他老人家说的对——各门宗教传说中各自添油加醋描摹的神迹,有可能说的就是远古史实,只过叙述的侧重点不同,加进的私货不同而已,不排除以讹传讹的扭曲。人类自己都已确定自己族类的衍生,才不到二十五万年,人类有什么资格咬定这世界曾经、现在和未来,人类是唯一的奇迹?每每想到这里,我忽然就觉得不再孤单了,死亡就不那么可怕了。其实那些未知领域之所以存在,就是给人类留一点念想、一些指望,或者那就是人类终极的去向和收留。

  人就怕进入了“什么都不感兴趣、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学习、什么都不反省”的状态,除了吃喝拉撒睡,除了混天聊日,除了盼着放假休息,除了妄图随心所欲,就没有一点儿担当、一点儿责任、一点儿愧疚、一点儿进取心和公德意识。这样的人,也许不危害社会,但却是社会的拖累,甚至是滋养包括自己家族在内的人伦惰性的酵母。

  地域文化差异,在哪些流动性差、相对封闭固化的年代,尤其明显。风俗人情的强大惯性,至今仍还存在。比如,有的地域人文比较浓郁,接人待物温和适中,信誉度和融通度要比一般地区高。反之,那些地域偏远、气候恶劣的地区,人情就格外寡淡生冷,人与人之间的信赖度、包容度就小。而极易发生战乱的兵家必争之地的人文态势就十分恶劣,奸诈狐疑、背信弃义的事屡见不鲜,还美其名曰计谋权术。比较而言,南方要比北方人情温润,东方要比西方情感粘稠。西南边陲的男人、女人尤其吃苦耐劳。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有个角度的研判,为了生存而刁蛮而穷横,不是民之错,是环境逼迫、地域沿袭,靠地域人文和当地世俗风情自我调节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但随着时代的变迁,人口流动成为现实,在此情势下若是还把“故乡的烙印”带到人生长路上,就只能谅解为人文的惯性了,心灵和思想开化的速度永远都滞后于时势的需要。一两代人,靠环境更变和教育程度彻底洗涤掉地域人文的印痕、摆脱地域风情的基因惯性,彻底适应和形成主流价值观,该是有难度的。

  一个修养醇厚、气质娴雅、知性谙礼的女人,任何姿态都是自然流畅之美,不需要美颜软件修饰,没必要扭捏作态。有的女子虽然外貌姣好、学识不浅,但就是不可爱,只是因为她心思窄促、情怀冷厉、性情矫作。女人身外再多的加持,也终究弥补不了她们内蕴的短板。

  不少励志段子会提到挫折,但读者未必能深思什么是挫折,自己到底能承受多大的挫折,承受力来自于什么支撑。其实人生际遇的许多挫折,是自己招致的,换句话说,许多问题的造成起因在自身。所以挫折来了,你受得了得受,你受不了也得受,唯一能帮你度过挫折的,是时过境迁。

  拥挤的都市,拥挤的人心,拥挤的季节,拥挤的时代,拥挤的世界,依旧游荡着无数孤独的灵魂。孤独与孤独并不一样,就像寂寞与寂寞不尽相同。这世上,已没有最自恋,只有更自恋。这世上,越是善良越是孤单,倒是心怀叵测者愈发沆瀣一气、抱成一团。名利两字,可诠释一切蹊跷和极端。只可惜,高处不胜寒,独蹲在金钱堆上、权力巅峰的人,自有体验,又苦不堪言——当生命中没有了朴素的快感,时光仿佛失去了鲜艳。

  别相信阴差阳错,因为本来就是那么安排的。之所以你觉得那个因果出乎意料,是因为你依旧心有不甘。

  深情,是无法触底的倾注,在岁月无垠的迁徙,在年轮无限的盘旋,在红尘无阻的追寻,在心灵无碍的唤动。深不可测的意念中,情不自禁的趋向里,深情,天地动容。

  短信,微信,远程诊疗,网商,网上办公系统,等等,正在取代面对面的沟通和交流,有温度、有语气、有表情、有眼神、有形体的会话日渐隐退,在智能通联工具迅猛发展的当下与未来,人们离“现场”、离“真相”、离“意会”、离“默契”、离“感觉”、离“峰回路转”越来越远。假如虚拟技术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覆盖社会,那未来的生态,实在很好玩,实在不好玩。好玩,是一开始人在玩,不好玩,是到后来人被玩。

  每个平凡的人,其最真实的生活,都深潜在一个个可触摸可体验可感受可记忆的细节里。所谓一片叶子改变了命运,所谓细节决定成败,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说的就是世俗众生的生命细微之处那些关乎一世的微妙。

  曾经,读书是品德、是机会、是希望、是开化、是前途。如今,读书是个性、是兴趣、是修养、是手段、是权宜。未来,读书是复古、是小众、是高雅、是奢侈。书本的消失,要早于人类的消失呢,还是书还在人没了?这个另类的问题,自然是不指望有答案。

  世间,有一些赢,其实是输,有一些败,其实是胜。种因收果,是为玄机。不怕种不下,就怕收不起。道上道,层层叠压,皆是蒙蔽。故而,铺开者,难免顾此失彼。

  人一生,由几组相当关键的数字组成,梳理出其间的逻辑对应关系,恐怕就能破解了半截玄机。“天增岁月人增寿”,这是加法,“朝闻道夕死可矣”,这是减法,但不知乘除如何作用于命程。如果思辨是解析几何,那么梦境可否引入微积分?

  天要灭纣,纣灭了。天要灭曹,曹灭了。天要灭口,结果天灭了。口水,真的可载可覆矣。

  你一出生就是世界元年,你一出离即是时空末端。你生命见证的就是你全部人生,你的人生是你选择、叛逆或顺从的风景。请相信我,红尘春秋,你一点都没错过,你一次都没失却;三千大千,你来的正好,你去的正好,得到与丢掉,既不多也不少。人伦际遇中,你要也得要,你不要也得要,你的喜怒哀乐乘以悲欢离合就是你命运的积累,你的跌宕起伏除以荣辱成败就是你注定的妥协。有些缘分的相交是世俗的桥段,不是他们跟你有关,只是你不得不填满别人的经验;有些邂逅的流转是人情的接连,不是你与他们无关,只是你不得不路过别人的瞬间。宇宙之外,有无数个宇宙环环相套、各不荏苒,却总有个管道彼此借鉴。你是你独一的开始,你是你无二的结束,酸甜苦辣咸,贪嗔忧苦愁,都只是灵魂给肉体的超度,梦里梦外,你自以为聪明智慧,而不谙混沌的意义。人间,那么多场景、情节、角色、念白和道具,为之为,不让冗长或短暂,闲得痛苦、堕入空虚。永恒是一直不息的坍塌,而一念而起的生机无法证实。时间是概念与概念的大段抄袭,万物是意象与原子的不停复制。如果你在这里,如果你在那里,如果你已经放弃,如果你曾怀疑,那么你就能归于未终、还回未始。

  在当下,只要能健康平安地活着,不管精致还是粗糙,都是莫大的福分。就别矫情于什么“吸不吸烟、喝不喝酒”、“转不转基因、有没有辐射”、“浪不浪漫、幸不幸福”了。瞅一瞅那些“水深火热”的国度、族群,听一听那些“悲从心生”的生死离别,还有必要端那些矜持、装那些正经吗?所谓平常心,就是心怀谦卑、感恩活着。

  产能过剩,是一个大经济体比较难办的事。但在中国出现产能过剩的问题,让人一点都不诧异——这是个富有“随大流、一窝蜂”传统的国度,自古以来就是你有我也要有、你变我也跟着变。模仿、抄袭的大面积、全领域盛行,不止是懒惰、盲目。尤其是在当下,被国外“资本”经济忽悠晕了的不少中国人,更是烧钱烧出天胆。虽然连篇累牍的改革政令雪片一样飘下,传统行业的产能过剩问题依旧还未去势,新行当的产能过剩又初见端倪。比如“影视城”建设,让既没有远见、又急功近利的地方决策者和融资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将大块大块的土地和大把大把的银子抛了进去,仿佛影视城一建起来,那些摄制组就会排着队来送钱,那些慕名而来的游客会踏破了门槛,至于造城会不会造成新的浪费、新的荒芜,恐怕不在当局者的考虑。又比如微电影热潮,那叫一个汹涌,好像买上几台摄像机、架起几台航拍、召唤几个小伙伴、网上搜几个段子,就可以拍微电影了,就可以好评如潮、赞点如雨,观看量就会飙升,广告商就会追来。沸沸扬扬的微电影市场上,到底有几个捞了大钱、有几个玩了个底掉、有多少人真能套取了国家补助,估计没几个弄清楚的。有钱任性是一码事,借钱创业者真的令人担忧。在就业形势日趋严峻的时下,靠侥幸心理融资贷款去跟风,而不是标新立异,已不是冒险那么简单了。

  大脑和心脏的设计,是造物主别样的矛盾。一个是不知何故跳个不停,一个是不知疲倦电闪雷鸣。心绪由此波动,意念因此不静。假如我们可以把胸怀理解为天性,那么冥思又为何迎合神情?比人类更古老的生命依旧还在坚守原始,我们又是被什么力量催动了巨变?到底是什么勾引着我们的怀念?究竟是什么诱惑了我们的憧憬?谁给了我们想象?谁赋予了我们梦境?让我们深邃却不给我们永恒,令我们期待又不给我们实现,真相在何处?醒悟在何时?

  值得,未必快乐。甘愿,未必缘果。只求在路上,不顾一切。心念在风中游曳,感受即是岁月。铭刻是一种疼痛,越深越倔。情怀万千,为你逾越。

  人生,其实就是当下的际遇、感受与过往、记忆想加的和,际遇越多,感受丰富,过往久远,记忆繁杂,人生之和就越大。笃信而单纯的人,生命轨迹是条简单的直线,善变而复杂的人,生命状态是个纠结的线团。大有大的负累,小有小的轻盈,以小搏大是自戕,以大搏小是浅薄。做个合适而不突兀的人容易,做个独特而自立的人很难。人生是一场挣扎,是一场豪赌,更是一趟随心随性的历练。

  曾是山中草,随风出林蒿,海岸潮声大,城郭无民谣。都是异乡人,相交在梦岛,谁解心愁苦,弯月勾魂勺。

  世间,不必讲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喜欢化学的人都明白,世界就是用来化合的,人生就是用来污染的,社会就是用来发酵的。如果没有化合、腐烂、蜕变,哪来的离析、萌发、新生?科学家们很清楚,任何物质细微到夸克,都是一样的玩儿。人一生下来,就什么都往肚子里塞,那个搅拌、腐烂、消化、吸收、排泄的过程,都是在华丽的服饰装扮下进行的,那些纳入排出的动作都是在优雅隐蔽的场所完成的,人的肉身是最复杂的化合机器,人的思想是最纷乱的操控程序。到最后,它们都会被自己折腾到衰败,化为尘埃。三千大千,没有干净肮脏之分,只有遇到、发生、结束、化散、再生……

  人人都能在自己心里划出一条做人的底线。划出底线不难,可坚守底线不易。当心中的那条底线将被突破,如何应对,才凸显品格。有的人一退再退,退到无处可退——这其中,有人是为了成全而作出牺牲,有人是为了苟且而蜷缩到了最终。有的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一旦底线被触碰,绝不妥协。底线,人之性情根本也。

  那么多人,以那么多方式叫嚣自己,是多么忧国忧民,是多么的同仇敌忾,但若是到了危机时刻、危亡时刻,你问他们愿意作出多大的牺牲,恐怕是一片噤若寒蝉。连一点得失都斤斤计较、一句褒贬都耿耿于怀、一步退让都犹疑不决的族群,你只能期待奇迹了。

  有一种成全,叫爱屋及乌。也许人世间真有那种心甘情愿,虽然委屈的性情为此折弯。有一种珍重,叫绝不辜负。大概红尘里少有那种诺重如山,即使用一生作出承担。

  城市上空的星星渐渐稀疏,街市的灯光已渐朦胧,你让我以哪一只眼睛,看清?

  人们的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思虑的,思是理性,虑是权衡。从心念起,到情意动,再到智识推敲,话才出口。声息离唇,覆水难收。

  曾经以为山上云雾缭绕,一定住着神仙。其实当年山上真的住着神仙,它们悠哉悠哉、无挂无牵。可惜好景不长,神仙们因为受不了喧嚣和烟霾,不得不搬迁去了更远。松树和杜鹃花还记得悠久的过往,松枝每年都有思念结成的松子,杜鹃每年都把花瓣开成三面。万物有情,有人短暂一瞬,有物持守不变。

  走,就是路。歇,就是宿。走走停停,歇歇等等,往回瞅瞅,往前看看,一段淡泊,一段酩酊。水路,旱路,天路,心路,有光景,有风情。驿站在路边,记忆在心田,追赶是为了放弃,放弃是为了追赶。时间的边缘,不说再见。

  水,对于人有多重要,人知道,水不知道。阳光,对于万物有多重要,阳光不知道,万物知道。空气,对于云朵和翅膀有多重要,翅膀知道,云朵也知道,空气不知道。施与者不知道,受益者知道,已是真好。

  躲在一条僻静的峡谷里,依山傍水,几户人家,听风听雨听水流,赏花赏月赏春秋,要几辈子修得呢?都说人人生而平等,这等大缪巨谎,到底骗惨了谁的祖宗十八代?

  千万别做又馋又腼腆的人。不然,你让别人无法取舍,无法决断。你痛快别人才不犹豫,你坦白别人才不隐晦。阴沉不是稳重,明朗自有清爽。你若不是藕,别欲断还连。你若不是胶,不要黏糊纠缠。脸皮厚是一种能力,自信才能信他,躲躲闪闪惹人厌。

  又到了炒作圣火传递的时段了,煞有其事的人们又开始重温昔日的光荣,不知那些血腥的往事,究竟还有多少可信度。贵族与奴隶共同编造的神话,一半是逆转,一半是顺延。只不过,一幕幕不愿揭穿的悲惨。

  有时候读书是件快乐的事,有时候读书是件苦差事。在心态安然时,读书是一件无为而为的事。读是一种汲取,书则千差万别。不是所有的书都是营养,但所有的原创都值得记录。读而书,读而思,读而忘。书在那里,你在哪里?

  与友探讨一个边缘问题,其间他很有耐心地提示我:你问我的问题,就像问苏东坡到底是文学家还是书画家,一样的。我恍然大悟,不由自言自语:苏东坡不是个厨子吗?

  塑造与被塑造之间,只差了个“不”字,即情愿,或不情愿。

  据说某天,很多地方都聚集了很多人,做着很有意义的事。有的地方聚集的是有温度的,有的地方聚集的是没温度的。有温度的打招呼说的是“你来了?”没温度的寒暄的是“你也来啊?”

  即使再难,也别当市侩。因为那种模样会影响一代或几代人,让他们一直在浑浊中走不出来。某些“收获”是暂时的,某些失去是长久的。倒下的大树,还会根生出参天,枯断的藤萝,将再也爬不到高处。而这就是家风的意义。

2016-04-2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