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作品标题: 散文:距离

  人与人,人与自然,人与时空,永远是有距离的。即使母亲与孩子,自胎儿呱呱落地那刻起,就已各自独立——独立的、完整的人,就会与身外的一切保持了无法消弭的距离,而这种距离既是生存的合理需要,也是人文的适当迂回。

  其实人们可以从一首诗词中瞭见距离是什么。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这句表达的是时间错差,也是世世代代的人生现实。红尘生旅中,总有一些阴差阳错的无奈,让平凡而纯真的情怀和愿望,无法弥合于时光的惘然。穿越由此成为幻想者一直追逐的能动,连理性刻板的科学主义者,也未能幸免。上苍可以牵连一种不能逾越光阴界限的情愫,却让倾慕者必须忍受常人难以克服的落寞和忧伤。世上几乎所有纯粹的美好,都带有残缺的背景。

  “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这句倾诉的是情感的距离, 就像太阳与月亮的距离一样,相互照应的日子,恨不得不分昼夜、时刻相望。相望不是欲望,而是静宁。只有相望的专注,才能排出世俗的杂念,皈依于神交魂叠的依存感。“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秦观的诠释也许比一般词汇更高远,因为他已看透肉身与精神的距离。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离君天涯,君隔我海角。”这句描摹的是空间的宽度。距离产生美,距离也会耗蚀美,美其实并不执着,而往往凸显于瞬间。对于美学意义上的审视,也许“一见钟情”更符合刹那即是永恒的逻辑。在电光火石碰出的机缘巧合中,美自成塑造,不可修改和补充,也无法复制与重写,那种存在只在那忽然的生灭中。民间对此还有别样的注解:不怕贼守着,就怕贼惦记着。说的就是心灵一念——念起缘起,不可阻挡。所谓“内因起决定性作用”,就是念起,就是肇始。天涯未必就是遥远,也可能是对面的漠然;海角未必就是彼岸,还可能是身旁的麻木。科学技术为众生插上了“翅膀”、接通了“顺风耳”、开启了“千里眼”,落日不再是天涯,而只是一条不断退后的地平线,海角不再是隔断,而只是一处暂时停泊的港湾。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化蝶去寻花,夜夜栖芳草。”这句跨越的是梦想的距离。在不少人看来,梦是看不见摸不着的,所以它是虚幻的。至于梦是什么,梦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期”,那不是人类现有智识可诠释的。关键是用什么“看”,用什么“摸”,怎么去“看”,怎么去“摸”。潜意识是学者们对一种现象给出的折中概念,而不是人文的至理和真相。人的“愿力”到底有多大,目前人类还不得而知——不知是最客观的、最有保留的描写,也给未来的破译埋下了伏笔。浪漫与自由永远都是情感人类不舍昼夜的希愿,也许大自然能给人类时间和机会,得以成全。

  一首诗词,诗心深远。文学家是哲学的启蒙者,是科学的领路人,遐想和期待,是一条荆棘遍布的长路——曲折是不是机遇,起伏是不是启示,闪断是不是蹊径,唯有探路者才能觉悟。距离很像是一段验证,那些不悔不怨不放弃的行者,或能抵达那重境界。不唯物于成败,方可随心达成。

  距离不是客观的绝路,而是主观的权衡。从一开始,就已注定。

  附注:本文引用诗词,出处不详。标点因行文需要由笔者自行添加。

2016-04-10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