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作品标题: 短文辑录:人生圈套

  一直习惯紧攥钱包、捂住裤兜、不露财贝的民族,终于被消费主义启开了意识,而此后爆发的奢华之风,几乎席卷所有的角落。当下中国,敢花钱、能花钱、敢借钱、能装富的人,越来越多,而勤俭诚信的人越来越少。钱买不到一切,却可以颠覆灵魂——原来贪婪奢靡的真相,竟然是出卖——从前、现在和未来,以及质朴的自我。

  守护者,曾经出现于各个神话系统。虽然姿态迥异,却信念雷同。守护者,依然还隐藏在当下人间,以物质的存在,以动态的追随,以人格的力量。当俗世众生一刻不停地为私心小利苟且经营时,守护者始终矗立在岁月前方,一直盘桓在路途之上,护佑抵达,伫望期待。若是非要给守护者一副面孔,那你不妨遥眺天涯,直面薄暮。

  不能孤立地看待人伦嬗变,因为人类不是生活于单纯的处境,像细菌一样的繁殖。这世界没有符合进化的证据,只有突兀和嬗变的痕迹。也许我们太关注基因,而忘掉了恪守的边界。

  在传续已久的话语系统中,机会,一直是可以争取的。对此人们笃信不疑。而被机会垂幸的人,恰恰是那些不相信机会的人。

  一个人迷路,或许会恐惧,而一群人迷路,则能随遇而安。也许迷路并不像人们传说的那么惊悚,只是迷路者不知如何在离群索居时,重燃心情,安顿魂灵。

  世间万物都是相克相生的,所以任何毒物都是有解药的,现代化学已经部分证实了先人的论断。但是有一种毒,是无药可解的。这种毒叫情毒。爱解不了,恨解不了,忘又忘不了,记又记不得。虽然时间能淡化和稀释,却无法连根拔起。情毒源自情字,情字依于心字。除非心死。而人一旦心死,即非人矣。

  常听老人家们絮叨一句乡音俚语:等不能依的那天,希望痛痛快快的,不遭罪。这种句式,在齐鲁大地某些区域,应是不陌生。但一直以来,我很是纳闷。不能依,这三个字,应该怎么写才符合语境,才切实语义,才有助于理解呢?不能依?不能医?不能衣?不能移?不能倚?不能议?不能疑?不能驿?不能怿?不能忆?因为言出多乡、无处考问,只能兀自揣猜。我个人觉得,应该是介入不能医和不能移之间,或二者兼容,或非此即彼。人老了,不能随心移步的,衰竭到无药可医了,就真的不能自主了。那时那状,也许是最无奈的。老到那般,确实是老者惧怕的——麻烦别人,岂不为难?

  懂事,与年龄无关;善良,与经历无关;慈爱,与性别无关;真诚,与城府无关。成败,与智慧无关;得失,与追求无关;去留,与缘分无关;生死,与岁月无关。

  就像农民伯伯种粮种菜一样,人世间的生命更替,也是一茬一茬的。有的时代,智者泉涌,有的年月,仁者频出。但更多段落中,是庸者与勇者并存,群氓与英豪同在。当下,只有酸涩、矫情、贪痴、浅薄和颓唐。曙光已被深霾遮蔽,看不到清晰的指向。

  带着那么多魂牵梦绕,兀自笑去……时间刻下的地方,几代人的怀想,亦无声无息。醒来在清晨,寐眠在星辰,只缘一颗不变的心。

  听风知春息,看天见云裳,遇山闻花香,撩水觉暖凉。岁月如梭,我们都被一线牵。刮了胡子,唇齿凸显,却原来,往昔已远。

  在心甘情愿之前,绝无抱怨。在疾风拂落之前,舞姿翩跹。在轰然倒下之前,气色不变。在时间未息之前,星光璀璨。心疼的日子越久,越是骨肉相连。太阳晒雪的季节,期待无边。

  他说,他喜欢春天,那种温煦的感觉,使人有一种沉醉般的倦怠。她说,她喜欢夏季,火辣辣的天气和凉爽爽的雨滴,一切都那么葱茏翠绿。他说,秋天空旷而悠远,一切变得简单。她说,冬季静宁而寂寞,很有安全感。四季如轮,无限循环,岁月如此冗长而缓慢,只要你喜欢,只要他喜欢。

  揣一颗破碎的心,暂避红尘。春红秋黄看过,未遇故人。暖霞抹过西山,炊烟昏昏。也许今生不再交集,所以无处询问。星空是梦境里唯一眺望,若是呼唤响起,还是会跟。

  春日悱恻,天气不稳,忽冷忽热,着衣难定。时节到此,世道缠绵,心热体凉,唯有痴等。

  冬未远,春尚嫩,不按驿心。土松软,枝杈散,归雁声近。眉皱开,眼眸清,倚窗听信。生生世,年年想,情不消魂。

  意动之源,心之远矣。山水依旧,人情世故。倒是风气碌碌,不懈路途。

  自古至今,中国就不缺黑店。孟州道母夜叉孙二娘经营的十字坡酒店,恐怕凡是读过《水浒传》的人都能熟知。黑店已不是诚不诚信的问题,而是违法犯罪。打击黑店决不能手软,尤其是涉及食品安全的黑店,因为这关乎性命安全。欺诈型黑店不只是非法谋财,还严重影响了旅游体验,损害了社会风气,挫伤了旅客对一座城市的好感。口碑的别称叫名声,名声就是德性的传颂,没有口碑的旅游目的地,只有景观、景物,没有人情。

  上苍给予人们最大的礼物,就是性命。活着,平安健康地体验红尘百味,已是莫大的福祉。

  天意弄人的真相,是凡俗世人常常误读的。比如,凡是为难他人者,就是延时为难自己。这是一种能量推送,也是气场逆弹。百姓流传的报应之理,落实于现实生活,就是自损。

  借一场梦的距离,走近你。你听不到我的脚步,却能感知我的心跳。沿一阵风的速度,追随你。你看不见我的眼睛,却能察觉我的情绪。我是你油然而生的接待,你是我莫名其妙的向往。红尘千层,却为缘来留了一道隙缝。

  当情感化作升序,别忘了从何处开始。当思念转为降序,别在乎自哪里结束。冗长的执念,总是平淡无奇。越是笔直的路,越是容易放弃。

  世间事,没有诀窍,也没有秘笈,只有个体之间的差异。人与人不一样,聚散悲喜、沉浮荣辱,无法复制。不管你是否独特,你的世界只是属于你的唯一。

  雪,终于没有飘洒。雨,还是成了主角。春姑娘的小碎步,有点犹豫,但不乏勃勃热情。不知今天路经这片天空的飞机上的乘客,能从舷窗里俯瞰到什么,也许是大朵大朵的云团,也许是一望无际的云海,也许是浮想联翩的忆念。人间阴晴,只是一种情节——云走散了明丽,云聚回了阴郁,而太阳与月球不曾躲闪,生命不会止息。这一方境界,总是继往开来,有所期待。

  花惜春,叶问秋,岁月果然。喜酌酒,忧对愁,红尘颠沛。风启大梦,日月昭昭。一曲千年,不见不散。

  一日三记:1、对你不了解的领域或事物,保持缄默、不置评语,也是一种修养;2、当下百姓生活水平确实富裕了许多,不管与哪个时代和哪个国家相比较。但不知为何,有些人就是吃饱了撑的发牢骚,就是喜欢摸黑时代,就是端起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这是一种扭曲型人格,这种人格不管立身何时何地也不知客观和公允;3、凡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人,凡是超级自恋的人,凡是选择性铭记和忽视的人,都是表演型人格。这种人格的人,大多喜欢干面子活,而缺乏担当和敬业精神,更没有勤奋朴实与忍辱负重的奉献品质。

  鞭炮焰火送年走,春风化雨迎岁来,尘世悲欢又相似,园中花叶已不同。

  大自然它物对季节的理解,是颜色,是形状,是温度,是气息,是味道,是阴晴,是枯荣。而人世间对岁月的觉悟,却只出于心念和体觉。

  其实到了一定境界的男人,缺的不是红颜,而是知己。只可惜,许许多多女子,不懂这个道理。

  人生是否丰满,不在于经历、财富、名位和寿命,而在于情趣。惟有情趣盎然的人,才识大道归真之理,才呈恣意潇洒之态。活着,苦大仇深也好,端庄矜持也罢,甚至于骄横跋扈,都是远离人性本味的偏颇。真挚之美,真切之爱,真实之间,情不言疑,趣不畏忌。

  当下人伦,几乎什么都不缺了——无论是物质条件,还是精神资源,却不知为何,反而在相互识认中,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花之美,始于欣赏。静僻处,唯独自芬芳。所谓绽放,有蝶舞来,有蜂探问,有痴呆目光。生命之实现,是刹那不忘。

  风光绮丽的日子,听海讲述古老的传说,讲述那从浪花里涌出的好奇,如何一步步走到今天。最初的海岸文明,似红彤彤的朝霞,染红了扶着鱼叉的汉子满脸的喜悦,染红了陶,染红了谷粒,染红了城邦的炊烟,染红了岩画和贝壳,染红了青铜炉,染红了酋长臂弯上的玉,染红了盐仓。大海一肚子故事,只有牵着手踩在沙滩上的人,才能听见,才能释然。

  那个踩着云彩离去的人啊,是否已化身为佛。那个挽着春风入梦的人啊,是否已安身暖热。那个撑着竹排远去的人啊,是否已皈依润泽。那个扶着松枝沉吟的人啊,是否已赋诗明月。前尘那一切,为何不能忘却?今生的落寞,为何无处诉说?来世的分野,为何不写文约?雨后的阳光,又穿过魂魄,站立的思念与倾斜的追随,不分似乎,未合仿若。

  别贪恋权力,因为它是一只猫。别嫌弃信义,因为它是一条狗。只要你不是一只猫,只要你不是一条狗,你就是自由的人。

  地球上的目光,印证着穹空上的星光。如果能量不会遗忘,经年后,星星会不会忧伤?

  一切都会不期而至,阴晴,昼夜,季节,岁月,悲欢,离合,得意,落寞……你能做的,只是去经历,不少,也不多。

  远眺大国之交,不由分说:大家都不是生意人,何必装作很诚信的样子?近观国内新贵,不得不说:钱来的容易,当然破费的也快,反正那本来都不是你的血汗钱。

  肉体感官的满足,其实要比填满心灵的空虚容易的多。比如口舌之快,一餐丰盛即可大快朵颐。而心灵快感的触点,也许一生一世都难找到。人固然具有动物性,包括身体组成和生命形式,但人有独有灵魂和心思,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禀赋和承载,使人比任何其它地球生物,更多背负和期求,也更多焦虑和烦恼。

  人性深处,每个人都掩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揭开看的东西。其中有脆弱、罪恶和恻隐。

  大到国家,小到单位,具体到个人,不要因为面子、声誉和口碑,而只把精力用在维持光鲜上,敢于暴露粗陋、顽劣和伤口,才能修造真实的自信。

  精英教育和大众教育,必须协调好,均等教育资源固然符合大多数人的期待,却可能使国民平庸化的“公平”造成国际人才竞争中的失利。公正是一个迎合大多数的伪概念,其危害性是深远的,它抹杀了大自然优胜劣汰的根本原则,抹杀了少数、个体的超俗、前瞻之趋势。为凤毛麟角、人中翘楚营造孵化氛围,是引领大国崛起的重要基础。不承认圣贤、能人、智者的与众不同,不承认自己是凡夫俗子,不敢质问固化思维的拘囿,一个族群只能是“均田地、患不均”,而永远不会尊重凹凸不平、参差不齐的宇宙真理。

  老年人劝人友善时会说:你不知哪朵云彩会下雨,所以不可轻易得罪人,不然有一天遇到难处,无人帮你,甚至口渴时连口水都讨不到。其实俗世生活中更可怕的,是你不知哪块石头会砸死人,走着走着就有飞来横祸。修行于尘世洪流,独善其身只是一个侧面,顾及人心叵测才是守护自我的起初。有人说:死人不可怕,活人才提防。“行下春风下秋雨”,说的就是包容、体谅和成全,人生百年,稍有不慎、稍有不忍、稍有不克,就会被截取一块,甚至断送。说着无意,听者有心,其语境中说的这颗心就是叵测心。

  性格单纯不是处世不周的借口,性情本真也不算为难亲友的初衷。落生为命,就要相互容忍,不然大家都喜欢绑着一身刺痒,如何相处岁月?在矫情与任性日渐兴盛的年代,把心态调适成温良恭俭,把性情修补到礼让避邪,就是得了大智慧。

  如果自己不允,没有哪一阵风可折弯性情。

  有一种夜行,是为了赶赴黎明。

  天意安排的,心灵从不质问。命中注定的,岁月不会改变。凡是犹疑的、忐忑的、徘徊的,都是个人的妄私。私心杂念是世俗,与自然平衡律无关。

  血液流过的地方,是缘分。泪水淌下的时光,是命运。风雨经历的季节,是天意。刀剑划破的痛楚,是决绝。在自然界,以最不自然的姿态活着、繁衍、生灭的,就是悲苦与痛快交相折磨、难分得失的熙熙人伦。

  稼禾养身,田园安神,山水舒怀,日月净魂。环境和际遇,可遇亦可求,只要初衷不改,恪守本真。

  永恒,就是无数个瞬间的总和。而瞬间,又是无数个刹那的集约。我们都在片段里,以为没完没了,其实都是恰巧。

  朋友说,看多了世态炎凉,就觉得特别感恩柔光——不刺眼、不灼烫,浸染其间,灵性舒畅。他说,宁愿在温和的岁月里,做一幅孤单自在的影子,也不愿随波逐流于世俗的混浊。我问他,你能坚持多久?他说,坚持到你不信。

  不背叛不难,不辜负不易。世间应对,总有阴差阳错,有时不由己,有时不由他。在那些难以远瞻的日子里,容忍模糊不清的状态,比立竿见影或许更合时宜。

  普通百姓,贩夫走卒,没有必要花太多心思,去过度解读某些时政,因为任何时代都是局限的,都是曲折的。而任何即使关乎大众民生的国策政令,都有个边传导、边修正、边效应的过程,这个过程对布衣公民的现实生活的影响,既微乎其微,又特别滞后。比如二孩,恰巧赶上的,就顺势而为,太早太晚的,跟着起哄,很没意思。比如拆墙通路新规划,也还要折腾几年才会大概率推开,几年以后的事,你今晚睡不着岂不多虑?比如退休金和老龄社会,更是不必郁闷,你没生在战乱时期已是幸运,再者说了,你愁着老年无靠、晚年缺钱干嘛?你能否活到退休还两说着呢。世间事,顺遇而安不仅仅是一种哲学,也是一种勇气,更是对自己的看透——别人能行,你不行吗?

  世间本没有路,循规蹈矩的人多了,就有了交规、信号灯、车祸、风俗和习惯。结果不按规矩走路、另辟蹊径的人,就被罚了款、就被处分、被定义成了另类。路,有时不再是通达,而是枷锁和束缚。

  相较于山,我更喜欢水。但若是山水相依,则另当别论。水的灵动,水的净雅,水的婉转,水的温润,总能滋浴出许多遐思,唤醒性情的原来。名字带水的人,似乎总比不带水者更顺畅、更富足、更得意的多——当然我优先考虑的是大概率,而非个别人。有一次我对一排名号进行了计算,发现都带水,最少的有两个点,最多的有六个点。这倒不是我故弄玄虚,而是中国汉字的博大精深,深蕴自然机理,不可罔顾,不可偏废,确实耐人寻味啊。

  早春二月即将结束,农历二月即将到来。雨水时节,是自然物象的分水岭,雪几乎不会见到了,春雨自古贵如油。龙抬头,大地惊蛰,动起来的一方世界,苏醒的不只是肉体、眼睛和心灵,还有姹紫嫣红。定个日子吧,一起去踏沙听风。

  时光一直是新鲜的,陈旧的是过往里衰落的物像与生命。春芽犹在挣扎,只为那动情的吐露。在雾霾很少的年月中,海边远眺,能看到瑰丽的霞彩。心是恒温的,梦想不冷。分分秒秒的行迹,不全是诗和远方。没有人愿意,彻底远离现实。

  花启香息再一天,梦醒山水又一年,世间万物竞自由,昼夜阴晴皆随缘。

  有些图景,仿佛我们见过。但其实,我们没见过。只是我们在梦里,曾经隐约。有些梦很美,美到极致,因为那是前世的深刻,因为那是后生的期冀。

  红尘万丈,总有一些鸡肋、一些刺猬、一些令人沮丧、一些使人惊悚、一些惹人厌恶的人。这其中,既有天生顽劣阴鄙者,也有被动曲节丧志者。与世俗相处,是人生最困苦的事。宗教与宗教、族群与族群、国家与国家、乡党预习乡党、街坊与街坊、个人与个人,相与为难的,其实不过一块土地、一种理由、一次机会、一点利益。从人类整体命运的角度看去,所有的折腾,都是自损。奈何人间,就是这样一种构造,矛盾消失的那天,也就是人类沉溺的末日。

  当颓废情绪慢慢融化入心灵,一个人的意志将彻底垮塌。对照往昔,那个人会忽然发觉,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真正使世界重新洗牌的,是突发性观念的扭转。而在此以前,所有的突兀怪异,都只是进程和铺垫。

  是不破不立,还是守望传继?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每个冷峻客观的人,内心都是矛盾的。

  在人们无法创立新传统之前,只能遵循老传统。也唯只如此,才不会撕裂文化的精髓。

  可怜只能换来同情,可悲大多引起愤恨,可惜总是叫人唏嘘,可恶常会惹人唾弃。但有些人生际遇,不全是当事者自找的,而是人伦生态的恶化。我们每一次审视一个人时,都要同时审判一个时代。

  世界没有那么美好,可人们总是期待太多、想象太多。有时,这就是人生中,一种无法摆脱的烦恼。

  现实生活中,人们的缓释能力越强,就越身体好、心情好。缓释能力包括合理宣泄、注意力转移、借助环境与他人、策略性回避,以及淡化情节。

  心理障碍是自己给自己砌起的围墙,是自己给自己戴上的枷锁,是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圈套。开启这把心灵之锁,靠外力几乎无望,但外力可以触动开启的愿念。心理障碍跟处境有关,所以有能力更换处境或转移人生,不啻是克服心理障碍的一个选项。所谓“人挪活、树挪死”的俗语,大概也有这方面的别意内含。

  有人天生适合动,你若非要让他沉静如佛,那简直就是对他的囚禁。有人天生喜欢静,你要是非逼他动若脱兔,那几乎就是对他的骚扰。安静型人格和冲动型习性,虽然可和光同尘,却不会同频共振。世上因果,知之而循。

  是。行。可以。没问题。说出这些话,很简单。而让对方说出这些话,却很不简单。

  城市像个怪物,我永远也读不懂它。乡野山水却渐渐陌生,我早已是个路人。所以慢慢的,我自己竟成了怪物。

  到了无话可说的时候,不如挥挥手,扭头就走。黎明与黄昏,自有悲喜,自有去留。

  旋刻在树上的是年轮,铭记在心里的是记忆,凋谢在溪畔的是岁月,忘却在路上的是往昔。如果可以,想截取一段痛苦给明天,让未来的怀念,相信曾经的真实。

  每一次目睹苍老路过古老,就觉得很滑稽。在久远和瞬间交汇处,无法想象真实与虚幻。

  楚楚可怜的人未必可爱,倔强自信的人未必可恨。内心孱弱者总为自己找借口,情感茁壮者从不回头。真正内心强大的人,即使战败,也会对刽子手说:别犹豫,给个痛快。

  争,人祸也。

  改变,是个弯道。

  任何生态,都能让人们找到幸福感。

  一幅早春海岸图,惹动了我对往昔岁月的怀想:青春、冲动、强说愁……寂静空旷的岸滩上,每次赤脚踩过,都是明晰的行迹。纷扰稀疏的年代,一如中国语文的条理,节节相扣、环环照应,不像欧洲文学那么晦涩叠岔。在心中有诗的年岁,不妄图远方,生活的细节,已足够填充寂寞。人生恰似沙粒,放大的唯一,经不起命运的潮汐,一眨眼,就一望无际。

  春日芳菲何处寻,海岸日照松树林,喜鹊欢叫鸥鸟唱,只待满怀心上人。

  每人都有一份慈悲心,但命运未必给每个人施发慈悲心的机会。慈悲心说到底,就是俗世人群中,那一次次心软,那一次次扶助。然而,世态炎凉对人心的磨砺,一直未曾停歇,有的人经不起折磨,慢慢变的心硬了、心冷了,甚至心狠了,就像割伤处的结疤,已不再是如初的柔润。造化与人同样的世界,却划出了不一样的行程,有时候当恶人,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人一出生,就进入了“我要”的轨迹。要是人生的天命,从我要活开始,到我要饱、要暖、要动、要走、要睡,环环相扣、要求无限。有时候,要还潜伏于“给予”中,给出是为了换得心悦、心安、心满意足,有形的无形的要,都是人生必须,无非换了形态和方式。世间彼此的要,一直在做交换,换来了友情、友谊、友爱,当然也可能换来不想要,但要与不要之间,有些选择是无法阻止的。人生苦恼之一,就是要不得。

  繁花似锦的时节,不要怀揣一颗冷漠的心,当作红尘局外人。孤独是自己对自己的流放,寂寞是自己给自己的囚禁。人的情感虽然可以养造人的智慧,却常常使人失去了像花一样兀自盛开、不惧凋谢的勇气。假如人生能够抵达沸点,为何要错过那次近似涅槃的熔化?

  生活如此丰富多彩,总能给世人提供谈资,给人们的好奇心以满足。人伦从不缺故事,即使没有作家,没有电影电视,没有报刊杂志,世界也不乏味。人间也不乏高潮迭起,神魂颠倒的快感之路上,季节无法错过悲怆和凄凉。

  对处境过于敏感的人,一定心累。对自我过于敏感的人,一定矫情。对过往过于沉湎,一定沧桑。对未来过于期待,一定虚妄。今时今刻,当下眼前,即是人寰,性命攸关。

  芭蕾很美,跳芭蕾的人却是很苦的。不敢吃不敢喝,到最后还把粉嫩的小脚丫弄得严重变型、十分丑陋。人世间许多美好,竟是以个人的伤痛和局部的丑陋为代价的。

  人有魂,而可意会天意。生有魄,而可舞出形姿。命有门,而可穿越坎坷。情有感,而可吐纳声息。大千世界,血红印紫,梦清神净,由不得长留,怨不得须臾。在缘果之内,仓促一生。

  静思时刻,智者不忧,而远离空虚。冥想时刻,仁者不愁,而不堕焦躁。一个凡俗客,不贪恋客居尘世,即可步履轻盈。

  蓝紫之间,既不是灰,也不是绿,更不是红,而是月下之雪,莹莹如梦,似真若幻,由近及远。充满热情的人,可把岁月读成诗;性情慢怠的人,能将篝火烤成殇。世间大德性者,不惧时光变迁,历经懵懂而不痴。

  当个别取代普遍、特殊取代一般,当极端挤掉中庸、偏激压倒平和,当尘渣掩蔽真萃、任性推开智慧,可以想象这个世界遇到了什么。

  单纯的愉悦是来自内心的,且没有外因的引动。只有欢乐合喜悦,才凭借世俗的缘由。

  就像落差越大越壮观的瀑布一样,人生旅途越是跌宕起伏越能让经历富足。但若是一个人的心志和体魄过于羸弱,就应认命,安然做一个平俗的老实人。也唯只如此,才能走的长远。

  古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假如一个人能理性地辨析自我,确认自己不是那种有勇气、有智识、有担当的人,就不要心存妄想,不要去做那种到后来不但自己收拾不了还要连累别人的事。

  未必每个转身的人,都清楚那一刻意味着什么。命运之奥妙就在于因果两端,都是无法预见的。不可知的魅力,让红尘少了许多厌倦。

  年龄时常会缔造一些假象。比如,年高者一般比较和善慈祥,年少者显得单纯可爱。人文语义造成的“雾霾”,常常阻碍了人们对真相的识认。

  也许人们不相信,其实人类最自然、最放松、最惬意、最愉快的一些姿态和表情,常常是不堪入目的,甚至非常丑陋。

  如果一个人觉得自己某一刻很美,他(她)的眸光一定是温暖而热情的。所以学会捕捉自己神情最是和顺的状态,有益于心灵的储蓄与滋养。

  眼泪是外流的情绪,疾病是内化的忧伤。保持身心健康几乎是一句早被遗弃的劝诫,却贯穿了中国人文和中医机理之全境。在日渐忽视身心关照的当下,人们的思辨能力慢慢被切割成段,无法串通事物的要义。“中医治人不治病”,这个行业术语中深蕴大道,奈何几人谙解?有人说:社会病了,就成了病社会。而病社会里,还有几人寻味原来?

  这世上为何越来越缺少专心讲故事的人?是因为沉心听故事的人日渐稀罕。当历史彻底成为历史,当下已无意义。

  蜷缩,是心灵的枯萎。冲动,是情感的舒展。当二者相互纠缠,即是疯癫。

  定义人生最幸福的片段,自然是越简单越好。比如,一夜恬寐后,清晨开窗,阳光明媚,一时心情大悦,这就是幸福。比如,闲暇无碍时,旧友邀茶,一杯香茗入口,苦尽甘来的味道,不言而喻,这就是幸福。那些复杂的纠结的渴望,当然跟幸福无关,那只是欲望的满足。

  有的人,也许因为过于在意名声,而被拖累。有的人,也许因为过于锱铢必较,而陷拘囿。有的人,也许因为过于轻信盲从,而缠麻烦。有的人,也许因为过于敏疑,而沦孤单。自卑的人,特别怕被瞧不起;贫穷的人,尤其妒恨富贵做派;自负的人,特别争强好胜;懦弱的人,总是躲闪避让。这个世界再魔怔、再纷乱、再虚幻,也有其内在的逻辑,大自然如此,人世间亦如此。能否识别出生命与生命的差异,能否辨析出物质与物质的维系,能否察觉到生命与物质、物质与能量、能量与规律的因缘机理,关乎到人生的层级。

  人生在世别算计,操心费力凑不齐,不妨简约享自在,世间盛宴终离席。

  对于一个具体的人,那些事后诸葛亮式的论语不听也罢,对已经发生了的事件和情节,无论给出了多么深邃的诠释,也毫无价值。因为“命中注定”这四个字,可概括一切,而“存在即合理”这六个字亦然软弱无力。人世间没有假如、假设、如果,只有因果、后果、结果。

  有的人越到周末假期越忙,因为他们做的就是休息日生意。有的人越是闲暇越是郁闷,因为他们不知如何消磨平寂的片段。追香逐臭,各有希求,这世上真的是什么人都有,甚至超乎智者的想象。但无论如何活着,安逸无忧的一刻,不招不惹,静享惬意,才是最自如自在的生机。

  有些事情,跟距离无关,也跟为拉近距离付出的钱物和心计多寡无关。决定性因素是心念、心气和意愿。比如,一个人就是馋一样食物,他就是穿街走巷、插翅飞翔、费尽周折,也会把那份口福品享到。所谓源动力,一念起,所谓倦怠期,一念消。而已。

  如果上苍赋予你一双翅膀,你是往北飞还是往南走?你是逆风翱翔还是顺风流浪?在使命和念想之间,假如你有选择的权力,你会不会忘掉了从前而决绝于信仰?天使与鸟人,一直别于天壤。

  一个人活到两位数后,其寿命的诠释,就是两位数的和。以这个玄机给出的规律,去推导人生蹊跷,我个人觉得有几个关键年龄很有意味。比如,十九岁、二十八岁、三十七岁、四十六岁、五十五岁、六十四岁、七十三岁、八十二岁,这都是十全十美的善终。当然,没有人愿意过早辞世,相对于难度很大的百岁,一般人更渴望活到高寿,如果前述是必须的选项,估计所有人都会钟情于八十二岁。

  从某种视角看去,理性是对世俗规则的妥协,因为其间作出的某些选择常常违背内心本愿。

  又见楼房垮塌。不由感慨:房地产急速膨胀、掠夺性开发对自然风物的侵犯,总会造成一些层面和局域失衡的。房地产破绽期到了,大自然的调适年代亦然不远。得而复失的状况,即使人类不喜欢,也无法避免。

  比起一湖静泊,我还是偏向于喜欢溪水流动的态势。潺潺入耳、瀑布轰鸣,使人觉得,世界是鲜活的,时光是迁徙的,生命是蓬勃的。有些人在下雨天里睡眠更好,也侧证了动与静的别样和谐。

  大自然给予生命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不管是一棵树、一丛花,还是一头狮子、一个人。悲情落幕是为了温存的轮回。

  人世间,你猜不到,自己能走多远。红尘里,你躲不开,几回爱恨纠缠。但你能给自己一次次不屈不挠的扭转。一世情缘,要么恪守到底,要么好说好散。不爱,是缘尽,不恨,是看穿。星空之上,心魂可寄,梦不改换。

  有些事,你可能讲诉给不少人听,但你却永远都不会对他(她)说。这个他(她)是谁,只有你自己知道。

  人类是目前可知的唯一能解读自然的高智慧生物。但问题也正是出在这里——万一人类解读错了,谁帮人类纠正呢?神?恐怕不行,人类已经远离神祗越来越远了,人类正在把自己塑造成神族。

  百丈红尘,山水万里,跋涉之旅,颠簸航程,只为一场挣扎,接洽一份前缘。流逝的岁月里,昼夜无凭,起伏难记,终于未错过,欢泪如洗。疲惫无法避免,于是愿意停靠,宿命处,无悲无喜。

  社会担当中,获得权力是件难事,但有了权力敢于使用、善于使用,却是件更难的事,权力可以鉴别一个人的胆识和心地。尘世营营,谋取财富也不是很容易的事,而一旦拥有了财富,懂得如何使钱才能行善立德,实在是考验一个人的品性。

  你说你要陪我,活到第三个千禧年。你说即使松柏枯干,即使海枯石烂,你也要扶着岁月,走到时间的那端。你的目光像一副钢凿,在尘世的高处,刻下了比远古还坚硬的诺言。每一次翅膀划破蓝天,你都会遥望最远的星团,默念挣脱挽留时的那个心愿。可惜宇宙风游荡的日子已渐渐削减,你的梦帆无法再次鼓展。也许你注定要在时空下一次迸发之前,被情感击穿。即使你甘愿以最漫长的信仰,完成尘缘。

  也许此时此刻,你已错过了童年,但你并没有失去更多的春天。也许昼夜滚滚,你已忘记了热恋,但你并没有告别美丽的心愿。不只是骏马能承托起英雄,烈火烧不尽的旷野上,岁岁繁盛。假如你还有一双发现的眼睛,你一定会邂逅不期而遇的心动。世界只有一个末日,那就是你放弃了灵魂和梦。

  当今社会,精神疾患占比越来越大,如封闭型抑郁症、歇斯底里症候和夸张式表现型人格。其根本原因是人伦生态环境的恶化——科技进步造成的技术环节上阻碍,致使人们的心灵距离越来越远;信息杂芜造成的信息分拣过程中的困顿,使很多人产生了智识梗塞;社会分工分化细化造成的个体人存在感降低,使性情强势的人感到惶恐无凭。不要以为未来一定比昨天更好,假如人们能够在某个时空节点跳出人格养成的惯性,就会发现,其实哲学反复追问的那句话——我们为什么出发,我们要前往何处——真的不是空泛的冥思。那个史学天才的自戗,也许正是凝聚了许多人无比巨大的迷茫。

  有时候人们不敢问,是因为人们怕得不到回答,或怕听不懂回答,或怕回答伤害了自己。有时候人们不敢回答,是因为人们怕回答错误,或怕回答违心,或怕答非所问。但是人们却又无法回避问答,因为这个世界出现语文的初衷,就是为了满足问答,并凭借着只有人类才具备的问答的能力,才有这个人类社会——而这个社会的核心意义,就体现在两个字上:问答。

  人生中,有一项最基本的自由,就是在自愿展示自己的美感时,不会遭受别人阻拦。但这项自由是有先决条件的,即自己不会因为处境和际遇的变化而被动或被迫放弃。

  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我经常会拿中国审美元素与他国他族的审美基调作比较,作为美学外行,我只能以世俗的目光短浅地辨析着,念想执拗却纯粹。我总感觉中国审美在当下阶段,走进了误区,或失去了魂魄,以至于我看任何产品包装都感觉很土,甚至包括某些企图与时尚嫁接的领域,也叫人难置一词,或评语尴尬。假如我的感觉不算偏颇,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百思不得其解之后,我只有自嘲晒笑:缺乏文化自信和艺术底气的族群,也许一直在邯郸学步,原来怎么走忘了,而新步式又没学会,那只好弄出一些“黄狗黑尾巴”了。

  假如你有一个机会,可以走进梦门,而从此不再归来,你是否舍得肉身,舍得过往的陪伴,舍得所有的情节,舍得未尽的岁月?假如梦的世界里,你还能留存你的记忆,你会在多久之后,感到悔恨交加?我的这个无厘头式的假设,你是否能给出一个一本正经的答案?

  有一种类型的人叫单纯。跟性别无关。他(她)们最突出的表现就在于,处世为人总是一厢情愿,否则他(她)们就无法理解、难以适应。以至于,喜爱和关心他(她)们的人,不得不为他(她)们自以为是的生活方式,施与一次次的成全。这个类型的人大约有两种生态:一种是很幸福,另一种是很可怜。但人们常常会谅解他(她)们——毕竟他(她)们唯一可爱或可恨的地方,就是老天爷把他(她)们造化的太单纯。

  再淋漓几场春雨,就要开犁了。人口大国,土地有限,养活百姓的人,是衣食父母。而敬天地、畏鬼神、讲良心、尽本份的,也是他们。南风再起时,请以恭敬的心面向田野,祝愿勤劳的中国,年年有个好收成。

  包括我的孩子在内的许多人,没有缘分亲验手足之情、姐弟之情、姐妹之情、哥妹之情。相扶、相助、相亲、相伴成长的日子,甚至他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或者懒得去想。独孩家庭的父母,也无法体味儿女竞孝的晚年生活。

  世上事,你不管是三七二十一,你管了也只是四七二十八,但终究都是九九八十一。量变之所以不是转折,是因为质变才天命难违。

  春宜行远逐色香,夏随风雨听夜凉,秋赋诗文与茗醉,冬眠处处是梦乡。

  看纪录片,动物为争夺繁殖机会,真是很残忍。好像它们也被注入了生生世世的念头。可世上事,哪有没完没了的继承啊,只是造物主赋予的梦幻般的一厢情愿罢了。

  梦里泛舟去,四海皆可泊,云风陪私语,日月话昼夜。

  相惜是因为相知。无关年岁,无关俗念,无关情深缘浅,无关长幼近远。如果不担,别吐诺言,算不算,水泽山巅。

  人世间,除了心意和灵魂,其它一切自然物像和生灵,都是场景。你在最极端的情势下,可完全自主,前提是你有决然之意志,勇于果断。只有彻底的弱者,才信那些偶然,是天作调遣。

  宇宙再宏大再辽阔再久远,也是由细微之初组成,不管人类怎么定义它——时间、物质、元素、能量、律动。古人说:天地人相通。一点没错,什么形态不重要,关键核心都是一样的,无非是细微颗粒和不可见那的些组成部分的样式更改而已。所谓轮回,大约就是物化的东西从尘土养育苗木、从苗木养育生物、生物化为尘土的过程。人和一只甲壳虫、一滴水、一段电波、一粒沙、一份排泄物、一个星球、一团星云、乃至宇宙、甚至宇宙之外的无垠,都是一体的,量变或质变,都在一堆里。何惧?何幸、何来?何去?何得?何失?何早?何晚?无法计量、无法评估。无法二字,即是玄机。拆开,合并,都可辨析。

  深谙苍凉、荒芜和悲怆,更知解生命与万物万象的关系,更能定位自我在时空轴上的节点。因为,那是事物最本质的样态,直见原来。

  实景与幻化之间,其实是第三个境界,这个境界就叫心态——换句俗话说,就是无法描述的个体臆症。梦比较另类,那是类似电脑自动生成的病毒一样的玩意儿。艺术就是嫁接在真实与想象之间的东西(它又不能以东西定义,但别无合适的词儿定义,姑且代之)。能分的清现实、梦想、遐思、想象的人,就算智者。

  现时人们凭借电脑及其应用软件勾勒出的视听特效,其实就是人类一直暗藏于心的企图,只是因为长期以来受制于思想延伸工具的局限,使原来也曾丰富多彩的想法无法实现而已。不信,你可以问问自己,夜深人静的时候,是否在自我内心曾设想过无数情节,那其中的“我”,是否非同寻常?不必讳言,包括童话、神话在内的所有超拔于现实的描摹,都是人心的延伸。只不过,现在通过人工智能,部分呈现了。由此逆向反思——是不是有可能,我们只是重演了很久很久以前,那些未必与我们人形相符的生命,也曾如当今一样活过?甚至那时,它们比我们还发达?

  山在这里,海在这里,梦在这里,心在这里,人生在这里,朝霞在这里,奇迹在这里,希望在这里。日照海岸,恰好遇见你。

  善者体谅你羸弱,强者希望你奋起,亲者抚摸你伤口,愚者不懂你孤寂。世上那么多人,有几个,把你当回事,将你记心里,让你很在意,使你难疏离。小草不靠大树活着,小鸟不恋湖底,确认自己是谁,才能找到皈依。

  思念没有距离,追寻不留行迹。当船舶靠岸,当岁月交集,斟满一杯酒,一起回忆。

  万水千山走遍,却距你越来越远。有些期待,望不到明天。雪化了,花开了,别荒了心田。

  风静泊在何处?雨停留在哪天?路行走在脚下,梦已抵达心愿。日出时分,只要温暖。

  太多时候,相信,其实是想信。

  你坦白哪一面,你掩藏哪一面,其实不取决于自己,而取决于人生际遇和生活环境。许多时候,你努力展示的未必就是你优良的,而拼命遮挡的未必是你丑陋的,关键是谁在审视,是谁在欣赏。

  人伦世界,彼此都会有影响、有干涉、有互动,这恰是体现了人与人相依共存的社会生态。但是,一个人对别人的影响是分程度的,比如有的影响像风吹过湖面,有的影响似石子投入深潭,有的影响如决堤放水。风吹过湖面,是为了提醒,那不是一池死水,微波荡漾才有美感,才显得生动。石子投入深潭,是为了溅起浪花,是为了沉降潭底,使其懂得这世界存在高度和深度。决堤放水,是为了防脱所有的羁绊,还原土地的本态。但施予影响也是有代价的——比如风过水面,轻描淡写而不妨碍太多,也不耽误自己的行程。比如石子投入,激起波澜而不用力太多。比如决堤泄洪,费尽力气也改变了生态。程度不同是因为因人而异、因时而异、因事而异、因己而异。影响程度大小的选择,既是人生的或然,也是命运的必然。有时候,影响与选择,是双向的。

  如果你没能力改变,那你要勇敢反击,如果你没勇气反击,那你要坚持面对,如果你没信心面对,那你要尝试回避,如果你没办法回避,那你要理性妥协,如果你没空间妥协,那你要韧忍接受,如果你没韧度接受,那你要迅速溃退,如果你没退路可寻,那你只有苟且或决绝。

  你不会知道是谁抿闭了你睁大的眼,你不会知道是谁拨开遮在你额头上几缕头发,你不会知道是谁帮你整理了衣扣,你不会知道是谁掩埋了你的灰烬,你不会知道是谁仍在经年后的暮色中念叨你的名字,你不会知道是谁攥着对你的记忆与世长辞,你不会知道是谁的坟莹立在你的墓西,你不会知道是谁在奈何桥头查找你的行迹,你不会知道是谁替下了你的下一世当牛做马的轮回,你不会知道是谁让你从此脱离尘世苦海不再六道磨砺,你不会知道是谁穷尽所有以成全和牺牲的形式爱了你一次又一次。曾经的曾经已经缘尽情逝,以后的以后再无生生世世,你不知道所以你不用感激涕零,你不知道而永决红尘旧事。当世界回归到无限之初,当时空裂变到无垠边际,却原来,终极无极。

  连投生谁家、身男身女都没得选择,还奢谈什么命运自主?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所谓““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亦然无法摆脱天意注定——性格天赋,命程难改。

  人是一粒微尘,无论被岁月之风鼓荡到何处,也是微不足道的,金案上的灰尘与木桌上的积垢,没有高低贵贱之分,都没逃脱被安排的命运。唯有积厚福报、泽被慧觉的人,才能凝聚其它尘埃,滚大成团,闯入一个新世界。

  不必指望别人懂你,永远不。就像你一直也不懂别人一样。

  红尘情事,最好是穿心而去,而不驻留心中。

  一出生,就背了一个筐,遇到喜欢的就拣进筐里,久而久之筐子越来越重,却没时间和耐心,去分拣那些不需要的,又不能把筐子扔掉,毕竟其中还有珍爱的。人世之累,皆因背负太多。

  世间风云变化多,人伦深处又纠结,时光如水奔涌去,大浪淘沙先淘我。

  教育资源均衡是一种公平乌托邦。不均衡才是真理——只要人类社会有高低之分、前后之分、多寡之分、优劣之分……凤毛麟角、人中翘楚无论遭遇什么,也抹灭不掉其精华本质。人生是否成功,很多情况下,与受到了什么教育无关,与被教育的水平和程度无关。修行靠个人,至今仍然是颠覆不破的至理名言。

  远离是非之地,避开斗争漩涡,不恋钱财富贵,无欠无债身轻,固然会有寂寞,却能清神安心自在康健活到老。活到老,才是红尘众生最大的福气。

  记的一句话:有人尚在路上,有人早已抵达。(大意)现在回头想想那句话,仍然不敢确定,是还在路上好呢,还是已经抵达的好。这句没有前提和条件的话,其实暗藏玄机——万一它包含着抵达是尽头的意思呢?

  人生是梦外梦,岁月是情中情,得失是错上错,沉浮是疼又疼。莫畏柳暗,不期花明,一场陇上风,因果报应。

  跟自己捉迷藏的是鸵鸟,跟岁月捉迷藏的是皱褶,跟心灵捉迷藏的是眼帘,跟死亡捉迷藏的是恐惧。而跟谎言捉迷藏的一直都是爱情。

  闲雅是一副状态,娴雅是一份修养,贤雅是一种德性。雅字,是撑托,是底蕴,是恪守。那是源自灵魂的高贵,那是启于情怀的净慈。不必因为时境的格调过于低沉而羞提风雅,要知道,只有养一份雅致于心,才不失原来的神性,才不丢人格的旷达。相较于当下泛滥成灾的俗气,执着于温儒、清朗与淡泊,不啻是一种超然。

  纷纷扬扬的人间,繁衍着永恒的利己主义者。雾霾是人类的欲望副产品,是一种人伦无法享用的财富。变异是新的不变,在既看不到从前又听不见遥远的日子,被春天漫卷,憧憬或茫然。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有些事谁还愿再来一次?假如好事可以重来,不快必然紧随,没有免费的幸运。世上最宝贵的不是没完没了,而是一次也没错失。得,足矣;失,凸显新机。欲壑难填与纯粹愿意,从来不同本质。

  昨夜春雨润大地,梦见新芽紫叶李。待到山花又烂漫,春风暖日相邀齐。

  往事悠悠不可疑,春来柳枝入梦急,山水之间行者远,遥闻南雁北归时。

  梦魇常被阳光晒干,心愿却日久弥坚。如果诗意还能牵动遐想和远方,怀抱无法遗忘。人间乱象不是烟火,灵犀一动就是寂寞。红男绿女的故事并非传奇,却只有隐约的情节,而没有温婉的往昔。

  不是所有的涅槃都能浴火重生,也有败落的凤凰不如鸡。大多数人在输给时间以前,早已输给了信念。若是可以掰一半幸福留给来世,就不要让情绪隐于霾天。

  爱人的人会一直爱人,因为他心慈。不成器的人将一直不成器,因为他就差那么点不足。这观点曾经被批判,而今天,我一个人为它正名、为它翻案。

  这世上为何有那么多平时只会吹嘘、到了正事却拿不出本事的人呢?一个国家,人为地分出智商和情商,是多么的令人惊悚啊。鹤立鸡群这个词有无数解释,但谁又知道,鹤内心那无处排解的痛苦?

  杜尚说:这世上没什么事是重要的。我说:除了你自己没什么是值不值得的。性情大变不是罹病,不是智障,不是突兀,而是看透后的恍然。咬咬牙放下吧,只有那一刻你才能解脱。

  有些错,你永远没有改正的机会。有些人,你永远没有揭穿的决心。有些路,你永远没有转折的勇气。有些梦,你永远没有醒来的早晨。

  世间有一种鸟,羽毛非常细腻而美丽,所以人们把它叫做天堂鸟。看这名字就知道,人们想象中的天堂与人间别无二致,只是那里没有烦恼。但也许人们不知道,没有烦恼的天堂一定也没有欲望,一定也没有人间的那些满足。

  冲动是一场醉,欢喜是一个梦,愤怒是一场风,忧伤是一阵雨。醉到深处醒来迟,喜沉欢梦无所依,风吹天涯掩陌路,雨淋长夜寐不知。

  一天一夜,一夜一天,路很远,梦很短,请原谅无法实现的期盼。离开的是偶然,留下的是必然,哪怕再耿耿入怀,也要忘记聚散。等皱纹深刻到难以平展,端一壶茶,邀风轻云淡。

  与往事纠结的人,是固执的。也正是因为那种固执,才使得历史没被忘记。而忘记未必是坏事,冥想也许很痛苦。春风拂过窗台的那一刻,不如起身,去赴约。

  春水虽然还有点冷冽,却比冰雪温暖许多。复苏的大地上,渐有绿意荏苒,渐有花丛蔓延,请别视而不见。你已错过了许多岁月,别再错过春天。

  你让我如何开始?又让我如何忘记?当一缕清香已沁入心肺,当一抹云霞已映入眼帘,当一波浪潮已漫过梦滩。你可以掩住我的眼,却擦不掉看见。你可以刺伤我的心,却挡不住我的追寻。红尘百年,我已被定格了瞬间。

  人世间,大自然,处处有美好飘过,有你懂的,有你不懂的,有你偏好的,有你淡漠的。所以说,美无处不在,只是,萝卜青菜,各有所爱。

  执着的人,自然有一大堆执着的理由。当然,至于那些理由是从哪里来的,恐怕只有天知道。

  情感境界里,一旦渗入了盘算、比较和怨念,一定不会有流畅、明朗与温和的尾声。

  落叶的忧伤,不是因为凋谢,而是无法重来的茂盛——即使年轮被岁月剖开,即使初心犹可怜见,即使还能一起腐烂。

  人伦中最悲哀的状态,就是慢慢相互厌恶——不管因于什么原由。

  尽管人类社会给众生定义出了那么多的意义与价值,而综观人的一生一世,其实就是制造了一堆有形无形的生命垃圾。

  许多人被某些看似与自己关联的东西,当成了自己的优势,并且因为一种不该凭借的错觉耽误了人生。比如出身,比如有权有势有名有财的亲朋,比如显赫的同学,比如富贵的邻居,似乎那些资源可借来提高自己的身份和价值——岂不知,他们恰恰是汲取了他们周遭的福气,才汇集了利益。换句话说,距成功者越近,越会损耗幸运——大树之下,往往寸草不生;巧娘生了个拙闺女。

  不必问成功者登顶的感受,不必问失败者跌疼的体验,你只看到了显而易见的表象,你没看到深藏不露的因果。所有被掂量过的取舍,都会在选择中烫伤欲望。一点小聪明无法比对锲而不舍的力量,而平凡从来就是天赋异禀的伪装。

  夜车穿梦蹍魂凉,春寒料峭风不藏,谁与拇指舞燥夜,寂寥一枕赋诗行。

  从妩媚到狰狞,只差了一个表情、一种发型、一份心境、一次俯冲。心魔一直都在,它与生俱来,所以人形扭曲、人性变异,一点都不奇怪。

  抛个砖:在多年的技术积累、装备积累和财富积累的基础上,现代农业实行国有化是确保未来中国粮食、禽蛋、肉食、水产安全的基础。农林水、养殖种植业国有化,有利于产品、价格等各方面的统筹,国家调节相对公平。对土地权属关系实行购买、入股等手段收回。城镇推行民营经济、农业建立国有农场(防止私营大农场主垄断),相互作用,服务补充,人口双向流动,有利于大社会结构稳定。

  有人除了一双红酥手,她还有一副好面容;有人除了两只玉足秀,她还有一身好皮肤;有人除了一副好身条,她还有一对丹凤眼;有人除了一点朱唇媚,她还有一扎小蛮腰;有人除了一头青丝软,她还有傲然自信的丰乳肥臀。但这一切,都不如聪慧知性的大脑门和温良恭俭的好心肠。

  我曾听过那么多天花乱坠的故事,却从没遇到河蚌姑娘褪亵衣,也从没看到春姑娘裸膊浣于溪。却原来,羸弱秀才多臆念,字里行间寻梦奇。

  千百年来羞怯事,性情男女多贪奇,淡月轻云薄情郎,哄得娇女忘自持。莫道红尘俗心重,温柔从来谁人抵?可叹今昔无缠绵,大屋豪车换颜值。

  人面不如桃花艳,蝶舞不比蜂语甜。君子卖弄淑女怯,又见燕雀戏屋檐。

  暖风拂来叶嫩绿,细雨飘洒苗青葱,春短懒梦醒来迟,犹见海棠挂墙东。

  阴差阳错是常态,严丝合缝需巧能,红尘百丈隔夜换,缘念转瞬即无凭。

  只要翅膀犹在,不怕万里长空。任云谲波诡,有北斗指位。大风如唤,振翼极远。揣一世旷达,何患何悔?沧海横流终有尽头,挥酋举樽,不回首。

  时光再远,也无法风化思念。从初心出发,不失原本。历经所有的颠簸,只记住快乐。热情是一首歌,倾撒一路欢悦。不管邂逅还是交错,总有传说,可画可写。

  纯真是一种恪守,别轻易丢失。世俗教化的诡计,终究经不起岁月的磨砺,到最后,能回归魂巢的,还是那份简净的苦恼,还是那种透亮的欢喜。

  我有我的童话,你有你的天真,在这世界之外,每个人都有一个灵魂的寄宿,只是,话语难诉,文字难描,意会不达。故而,静谧处,不与具实,兀自皈依。

  残萼已见顶,花期逝无情。谁知细茎上,又绽朱顶红。

  快乐或悲伤,永远都是自己的事。而生死,却可以交给命运,也只能交给命运。

  思想中的神秘,是因为受了表达能力的限制;自然界的神秘,是因为碍于无法企及的距离;人际间的神秘,是因为隔着相互陌生的警惕;生死劫的神秘,是因为那来去茫茫两相不知。

  离花开越近,越会心生香觉;距虫鸟越近,越能感知生机。春寒逆袭,却未能阻挡耕耘的脚步;春水稀少,却不曾延迟冬麦拔节的速度。该来的一定会来,该去的定然会去。张开怀抱,前方一定有激情邂逅,在春意盎然的日子里。

  孩子眼里天大的事,在成人看来不过莞尔一笑。在青春年代异常纠结的事,在老年人看来简直就是强说愁。人类社会故弄玄虚的事,在时间领主看来,仿若自扰。任何事都有当时的惘然,任何人都有时代的局限。人们看不远,也活不过百年,一时一事、一环一节的愤慨、犹豫、彷徨和权衡,竟是一道坎,解不开、放不下、过不去,甚至葬送了自我。可这世界为谁停留过?被谁拉住了?春来秋去,你来他去,一如既往,岁月流水,年轮驰骋,都将逝于遗忘。

  没有光,就没有一切色泽。而色泽,又是世间造化的重要渲染。人类生活繁衍于这方世界,难免对颜色有着独特的敏感——自然物像、昼夜轮回,莫不昭然。情绪、心态、际遇和感受,哪一样不与色彩相干?佛文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亦然未脱“相、境、界、觉”,亦然有具实的色调、形状和觉察。虚无主义在摆脱所谓的现实之前,仍然会拘囿于光色影像中。至于虚无到空无一物是什么样子,恐怕连造物主也只能黑着个脸而无言以对。

  鸟和飞机的发明创造,一定有必然的关系吗?我看未必。难道说,人类原初的核心基因中,不曾潜伏飞翔的秘密吗?如果世界从一开始就是捏泥巴的游戏,那被捏成人形和捏成小鸟的泥巴,难道没有相同的材质吗?也许最初的塑造,才是生命与机理的本意。

  在时间里迷路的人,大多是异想天开的人。想象力是把是把双刃剑,它既能劈开缝隙窥见洞天,也能切断伫望现实生活的目光。穿越剧的兴盛,侧证了当下人群的整体妄想狂症候。

  抓贪官、肃纲纪、刹热车、避深渊、整伦乱、御外侵、斩吸管、清思浑、正本源、寻新路、期明天。这就是当下中国式拨乱反正。需要时间,需要忍耐,需要疼痛,需要适应,甚至需要牺牲。当下人群绝然不是中华族裔的最后一代,所以当下人伦不能自私地认为只要自己安逸地活在当下,就是人生真理,除了那些不管子孙后代或不在乎断子绝孙的人,除了那些不计明天今晚先醉的人,除了那些变节求荣、曲款通敌的人。如果有牢骚,就只能反思自己——你已彻底沦为消费意识觉醒的俘虏,你已完全蜕变为奢靡享乐主义者,你已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极端个人主义翘楚。古语有言: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可当下这些“前人”在干嘛呢?透支了儿女透子孙,掠夺式开发不计后果。后人会骂的——管他们怎么骂,我先吃好喝好玩好再说,这就是当下相当一部分人的嘴脸。有一句话肯定不是谎言:只要有人在享受,就会有人在受罪。

  这世上,几乎绝大多数人,在处世为人时,都持双重标准——事关他人,仁义道德;事关自我,有情可原。

  梦,有人为描摹,有想象境界,有潜意识投射,有天授渊源。这个字的含义若是分辨不清,就会深陷迷茫。

  有人说,俄罗斯“三八”妇女节放假四天。言外之意是渴望多放假、少上班。我没有深入接洽她的语义,但心中与其羡慕的别无二致——我曾借用过一句调侃的话:每月总有那么二三十天不愿上班。然而,若是全国人民三百六十五天都放假,那谁陪你玩?谁种你吃?谁造你用?谁织你穿?谁是谁的谁?这世上已罹患了严重的厌弃病——厌倦一切,沉溺懒散。

  当年,某海滨小城忽然一时冲动,在紧邻沙滩的海岸线开通了一条路,结果是景深全无、植被尽失、岸滩退减。虽然后来采取了补救措施,却难以挽回决策谬误导致的巨大损失。经年之后,那座小城忽然又冲动了一次,在靠近市区并不太远的唯一的一座蓄水量过亿的水库周边,修通了一条公路——可以料见,有路就有买卖,就有污染,就有沿岸生态破坏……不久之后,那库容水质和水源涵养环境,将要发生什么。

  有人总是幻想,不管自己多么不如人意,却总有人对自己百般迁就、疼爱有加、无限温存。迎面走来的是不是就是那个命中注定的呢?——他也是那么想的,她也是那么想的,世人如此默契,竟都想到一块儿。

  所有真理的总和就是废话,所有真实的碎片就是谎言,所有的传说和神话都曾是发生过的被渲染、拼凑和放大的细节,所有以文学手法描述过的故事都没有真相,所有失度的后果都是在重复人类世世代代不断赶赴的错误,所有错误的累积就是世俗同向的末日。

  其实除了包括人类在内的极少数动物,这是一个绝然无情的世界——石头,草木,花叶,云水,风雨,光照,暗影……它们不会为你喜极而涕,不会为你悲恸欲绝,不会为你失魂落魄,不会为你断根自戗。所谓天地有情、风雨陪伴、枯荣兴衰,只是人类一厢情愿、虚拟自信而已。对一溪清流而言,它管你渴不渴死,不会为你改道。巧合的事,只是巧合而已。

  因为缘分,我们相逢在这个世界上;因为信任,我们露出了舒心的微笑;因为生活,我们尽量记住了每个富有善意的人;因为行走,我们记住了山水和城乡,而最终记住的其实不过是一张脸、一段话、一张照片、一个场景。

  无论本土人如何偏爱这方山水,我个人依然把日照看成是小城市——上个世纪八十年代初撤县改为县级市、八十年代末升格为地区级省辖市、九二年设区带县的城市,无论如何也算不上个老牌重镇。这座凭借改革开放之风升格扩土的城市,得益于港口通衢,借力于经济外向,起步于濒海航运。近三十年沉浮,日照犹在蹒跚——迎着日出先照、背负祖辈瞻望,一直方兴未艾——实在是底子太薄了。树还没长粗,宅院仍老旧,民风未敞亮,经济上不去……旅游业稚嫩散漫。虽然饭店餐馆林立,菜肴却简约粗放;虽然街道清洁、好车川流,却不乏车窗弃物、吐痰者;虽然依山傍海、环境天然,却因几个重污染企业的落户坏了一锅好汤。小小的城市,因为这些年的拜金主义、消费主义、奢靡之风和物欲横流的冲击,越发变得虚荣、浅薄和浮躁——按捺不住沸扬之心的人,依旧急功近利、自私贪婪、逐名争位。而乡野空荡,青山凿空,河枯湖竭,乡愁无处安放。有钱人没德性,穷苦人不厚道,亦是无法回避的嬗变。我当然热爱这片养育了几百年十几代我先人的土地,所以我愈发不能漠视它行差踏错、踯躅不前,也不愿默忍它雾霾厚罩、世俗乖张。贪婪可以遮住远眺的目光,急切必然手忙脚乱,这块小家碧玉,如果不能找回娴静温良的初心,它走得越远就会越迷茫。春潮再涌,八面来风——希愿清明天日,开朗乾坤,还它一双明眸,找准前途,及早上路。

  围棋要比象棋更难, 而人类翘楚终究还是输给了智能机器,这再次昭示——未来的世界,难以确定,谁是上帝,谁是奴隶。当它们“翅膀”硬了、“手脚”壮了、“情绪”活了、“思想”远了,差不多就没有孱弱的人类什么事了。智能未来,说是可怕,未必就是杞人忧天、过度悲观。

  有人说,希愿一生,永如初见。若真这样,那岂不天天一惊一诧的?随着年岁增长还一直天真烂漫,实在是叫人不堪。所谓初心初见,似若一种抽象憬期,惟信念笃定者不忘不淡,但却不会付诸言行。人间不少事,包括情感境界,只适合内心深处想想罢了。

  有的人,说他是榆木疙瘩——不开窍,他还不服气。二实际情况是,无论你费劲口舌对他说了多少话,最终他还是一点没入心,他还是破不开心中的那个结,他还是只盯着自己的那根小肚鸡肠。也许,有些人注定了命程——他就是要沿着他认定的路向一直走下去。不管他是你的什么关系人,都不必为他担忧——那是一个人无法改写的命运,你替不了他。

  一日三记:1、越是拘泥和沉浸于文学爱好的人,越是不愿评议别人的作品——虽然他会去阅读,但他极少回复。其中也许不乏温和善意,但定然不缺文人相轻。2、越是对读不懂的图文,越是喜欢驴唇马嘴——有时能从中看出一方水土养育出的人群,真的是没有涵养、贫乏文雅慧心。3、所有哗众取宠式发言者,都以为自己一语中的——而其实唯独他自己不知道,大伙儿根本就没重视过他的观点和意见。这是腹中空而又喜欢卖弄的具有表演型人格的人,一直无法自愈的心理顽疾。

  在关乎“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宏观世态的议论中,如无创见,不如沉默寡言。老人有老话:小心风大,吹断了舌头。

  有一种纪念,是不愿忘却的曾经。在岁月激荡、高潮迭起的过往,点点滴滴的挑拣,都是为了洗练诺言。生命只是一个载体,举托着灵魂的高度,假如人们可以把那个高度叫做艺术,笃信者永不言苦。不要把所有的嬉戏都看成行当,时光自有精雕细琢的手法,昙花一现之美,绝然不比经典的传承。在人文精神颓迷的时代,离功名越远,就越清醒,就越深情。有些东西,一开始人们以为是他想要的,到后来才发现他最渴望和珍重的却是平凡且简单。

  不想不等于不愿,不求不等于不期。我们习惯问遍他人,却时常忘了深文自己。

  别把所有的熟识都加为各类社交网络好友。因为久而久之,反而失去了想象的空间,失去了思念、追忆和远方,变成了另一种“陌生人”,如有相见,反而不知从何说起。科技固然能满足人们不加任何限制的欲望幅宽,却也扼杀了时间和空间自然留白的美感。当这个时代不再给思绪撬开缝隙,不再给时光提供静寂,你终究会忘了哪个才是自己。

  真正的感动是不需要启发的,也无须去刻意联想什么,而是不知不觉自然而然的陷落——当泪水大颗大颗跌碎在胸襟上、尘土里,才发觉自己竟已情泄万里。无论是新闻稿件、文学作品、影视节目,还是舞台呈现、场景演绎,乃至日常表白或讲述,真正暖沸思潮、沁透心灵的,往往是最纯粹、最质朴、最原始的东西。人间世俗,深沉的、高古的义理和教诲并不稀缺,而平素坦白、清澈不隐的图话却不再常见,不是当下人伦故事全都千篇一律,而是现时语境崇尚漂浮。站在大街一旁,你可以阅览无数个陌生的面孔,也可以目送无数个陌生的背影,你可以漠然,也可以猜想——那每个行走的生命,都有使命的承载,其中连平凡都是不可或缺的铺垫。

  放下,是个动词,也是个境界。只有先放下,才能再拿起。比如养生,最好的做法就是,放下手机,走出户外,亲近大地和生活。虚拟的母鸡再好看它也不下蛋。网络世界,与纳米技术、基因工程、航天科技和深海探索,毕竟不可比拟,虽然它也是未来岁月的一个部分、一份组成。在人类未被宇宙淘汰以前,不可让器物和介质奴役了生命本体,不能由虚拟的物化反客为主,这应当是尘世众生起码的智识。

  人伦深处有一种惯性,这种惯性你既可以叫它盲从,也可以称它为驱逐。世人都在其中,或被惑动,或自奋争。那条很不寂寞却实感孤独的路上,大家追啊赶啊,似乎什么都想要,也仿佛什么都得到了,真个是肩挑手捧、腰拴腕挎、盆满钵满。人们就是这样慢慢放不下的——因为他已忘了两手空空时的那份自在,也不再习惯曾经快步轻盈的节奏。红尘万丈,你一路上看到的是,只有彻底倒下的人,才撒开了手——四处散落的那些负累,其实一直都不曾完全属于哪一个人。

  不管人类的前途是什么,山水之间,世世代代的人类和其它活物,只不过是时空迁徙的传证者和搬运工。而其它生物样态的存在,差不多相当于这世界的道具和布景。

  一个昼夜,在一个人看来,就是普通的一天一日,二十四小时是人类共识的一个计时段落。但也许,对于某种细菌、微生物、昆虫及某个自然不自然的现象而言,却可能是一个完整的始终或因果。站在时空的某个节点上,我们无法责怪那些不可理喻的人事和物像,也不必抱怨穹空与大地,一秒钟的短和一千年的长,无法断定孰是孰非,因为审判者和参照物,乃至后果的承担,都将是一个人自己的唯一。古老和久远没有特别真实的价值,稚嫩与新鲜也未必就有意义。

  在一眼看不到尽头的时空里,你为明天留一块空白,为远方指一条古道,为子孙攒一点厚道,为身后存几缕念想,就算是功德无量了。

  因事去海滨逗留,返程路上看到空置的楼宇,觉得实在可惜——楼价跌,不好卖,买了也不好住。不如提醒下开发商,在消费意识大面积觉醒,勤俭过日子的心早已丢失的当下,自驾游成了贪玩者按捺不住的欲望——正好,把闲置楼宇整栋楼改为单元式短期、长期租住宾馆(公寓),岂不照样生财?你们算算账吧,划得来不妨一试。简陋的渔家乐小旅馆将来必被淘汰。另外还有一件事,因为日照决策者前不久召开的“旅游大会” 而更加耿耿于怀——那么多靠谱不靠谱的打算中,竟然没有“五莲山佛文化旅游项目”,着实让我失望。山东境内,五莲山里的光明寺可是古代皇家寺院,某任主持方丈担任过山东佛教协会的头。该寺院的佛会法事对周边很多地区都有影响,发愿、许愿、还愿的人数不胜数。为何不把佛文化打造成旅游项目呢?借一方净土教化善意、安抚戾气,栽一棵菩提,普度众生、慈悲人伦,有利无害啊。

  有极少数人从一出世就是神经病——倒不是先天智障,神经病跟智识能力无关。相反,他们要比一般人还多几个心眼,只不过他们的心智没用到正道上。可是,这种人一旦混到人堆里,你还真不好找,不到关键时刻,他们一般不会漏出破绽。也有部分明火执仗的神经病,每时每刻都在炫耀着他们的神经质,间歇性的还跳出来搞几种花样神经表演,以提醒大伙儿他们的神经病得不轻。人世间其实一直不缺此类病人,世世代代也不乏代表性人物的涌现,尘世缺的是抽打那些贱痞的鞭子——法度固然有其普遍约束性,却是正常人制定并用来规范正常人的正常行为的,对那些神经病人几乎不起作用、无法制衡。由于神经病人大多具有隐蔽性分裂人格,非极端状况下,你只能靠大概率表征实施预防性预测,而不容易明确识辩和判定他们——仇视人伦、暴戾恣睢、多疑嬗变、缺乏担当、极少自制、盲目崇拜、固执自恋、欺辱弱势、贪恋享受、心计阴森、高智低能、性别混淆、逆反乖张、从不恻隐、无惧无畏、刚愎独断、只索取不付出……沾染诸如此类征象,都可视作程度不同的神经质(病)。他们活着,就一个字:我——而这就是他们生为人形走进世界的唯一使命,拿掉了“我”,这世界对他们没有意义。

  入世者以成败论英雄,终其一生在贪图、求取和追逐,把全部时间都打发在匆忙的路上,无暇顾及欣赏花儿盛开的过程、无心倾听叶落的声音,他们心目中只有人与人的撕扯、人与物的缠绵、人与名声的苟且,梦醒时,他们已不懂为何涅槃时,会被烈火剥净盛装,回归赤裸。出世者是对虚伪人伦的明确否定,虽然他们依旧要以人的方式度过醒悟的余生。出世者并非蔑视人格的存在,而是公允地看待一切存在,也不惧怕未知和虚无,只不过他们比常人更轻视自我——生命、感受和价值。出世者一直把一朵云彩和一滴雨水、一粒石子和一株小草,与一个人、一只苍蝇、一条狗,摆在同等宽度的时空中,而不刻意强调人类社会的悲欢离合、得失沉浮和扭捏作态。对自己持以出世之心,对世界抱有温热情怀,是一种不算扭曲的妥协,也是对心灵不予放纵的自觉。

  依旧雾霭浓重,而这样的岁月将潜移默化、慢慢改变人伦心性。也许这是无法规避的过程,只是不知霾尘散尽的那天,人类变成了什么样子。

  有一种人,不管他生在哪个时代,他也是个斗争瘾狂症患者,一遇到比高低、争前后、论是非的事,就像吃了兴奋剂、斗鸡上场一样。这种人你让他生活的四平八稳、安然不妄,他就像焉了的茄子,没有一点儿精气神;还有一种人,天生就是个显摆的主,也就是生就的表演型人格,一开口就是“我”——我怎么怎么,我又怎么怎么。这种人内心狭私、外表霸气,一旦得了点小权力,必然烧包的不得了,把什么都看作自己的私权私产自留地——小人得势、忘恩负义,大约说的也是这种人。他们一切事务的出发点,就是寻找存在感、刷名声、求实惠。虽然这种人平时佯装的很好,比如装孝卖乖、比如嘴上义气、比如助人为乐,本质上他们是寻求自己内心的满足感。这种人往往是自己绊倒了自己,而且一定是品格和角色双重的坍塌。

  当下有不少人,已严重罹患“信息缺失恐慌症”。从早到晚抱着手机刷新,深更半夜还泡在社交网络上,唯恐有什么不知道,仿佛什么事都跟他有关。一旦漏掉了什么,那就惶惶不可终日。其实,这世界上绝大多数情况都跟他无关,甚至连他这个人的存在与否,都不影响日出日落、一日三餐。“信息缺失恐慌症”是既具有时代新特点又代代相传的老毛病——太看重自我,或找不到自我,缺乏平常心的人,最容易得上这毛病。

  他能想到你未想到的,但却他没做到你所做到的。他能拥有你未能拥有的,但却他他没能放下你已放下的。人世间有一种成熟和觉悟,就是不去想不去求不去得,就是能做到一些事却不去做。

  周末看了一场电影,立体动画片《疯狂动物城》。四个感受:一个是,成功都带有偶然性,因为顺意的机遇巧合太少,所以成功者一直不多。另一个是,“贪婪”的“万恶”资本主义国家没有设立专门的宣教部门,却在各类载体上和介质中,喋喋不休地弘扬“价值观”、“正能量”,它们是用了什么看不见的机制推动了那种自觉呢?亦或它们更懂得怎样抓住受众的心。第三个是,创意思维确实是某国民众所缺少的,如果把一切无所作为都推责于体制和资本,实在有点脸皮厚。第四个是,精细与粗糙都是两个字的词语,精细两个字的笔画甚至还比粗糙少许多,却让某些国家和族群籍此领先了其它族国几十年。古文中有个名句叫“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发明“匠心独运”一词的国度,却越来越缺乏匠心,而只是懒于模仿和跟风,也催生了浮躁与花哨的风气。

  身披袈裟、守持拂尘、穿着教衣而参与政事、掺和世俗、敛财信众,许是宗教无法缝补的破绽——三界五行之外,仍是生死、还是取舍、犹是得失。一切具形之内,都在意念之中。如果有所图,就是贩卖;假若有所凭,就是牵挂。所谓清净、慈悲和救赎,难免噱头。真的旁边不一定是假,但假的旁边一定不是真,因为正是真的存在,让假化为了真有。

  因为宗教而割裂了人伦,就是宗教的恶行。当接受忏悔者也需要忏悔时,它们该向谁“告解”呢?凡是以人格化诠释的神性、神意和神谕,都是带着“原罪”的——理由很简单,不管谁制造了矛、谁制造了盾,都是祸端的肇始者。

  不要只感恩白昼,而怨恨黑夜。给你白眼的那种存在也一并给了瞳孔。岁月不是为了计数,而是让你醒悟。惟有深谙“阴阳鱼”的人,才认识到平面的世界只是立体的深邃中,薄薄的一层,而立体的认知还在没有边际的局限里。

  问心无愧,问心有愧,皆是个伪词。因为,问心,无所谓愧还是不愧。因为,心所念及,心所意起,都是心愿驱使,心一动就是因,而因一生,必致果然。愧则是理性系统里的判断与结论,是世俗教化的产物。换句话说,只有后天的社会经验,才知觉到规矩、法度,才被道德、被是非、被对错。心是天生之初、是预装程序,理智是应用软件。两个平行却未必对称的东西,如何纠缠出了共识的“愧”呢?问心,只有愿不愿,问理,才有愧不愧。

  有人认为,富裕能解决任何问题,这一定是一种偏见,起码不够远见——发达富裕的国度古今都有,却未能避免所有问题。当然,贫穷问题更多。在贫弱之国安稳社会的办法,在富裕之国一定行不通,反之亦然。所以从贫穷到富裕的过程中,如何调试社会运行模式,是可以借鉴,但归根结底必须靠探索和创新。从富裕到衰败的历程则更艰难,而这是一种大势——盛极必衰、否极泰来,顺向和逆反,都是某种“自然”规律。几年的成败,十年的兴衰,与几千年的跌宕,对于悠远的历史而言,都不值得斤斤计较,只是对于一个人、一代人的命运,产生了巨大的影响。有些情况下,一个族群集体温习古人的洞察,不啻也是疗治焦躁和恼怒的好办法。“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欠债不还,理所当然。当初谁让你借给他的?谁让你不深细了解他借钱的目的和还债的能力?先小人后君子总比先君子总比后小人强。借钱救命,一时权宜,暂且可信,而借钱生钱,则必须慎重考虑。这世上有一种关系既是开始也是结束、既是亲信也是芥蒂、既是秦晋也是楚汉,这种关系就叫借。正是因为有了借,才有了还,才有了欠——借是原罪。这其中,借出的若不只是钱物,那就关乎到生生世世的缘分和性命了。

  人生在世三个字:怕、贪、等。怕是本能、天赋、原生,人一生都在克服这项弱点,都在防堵这个漏洞,都在修补这块短板,但究其一生,还是溃败于这个怕字上——与怕有关的词组、语句不胜枚数。贪虽有先天起因,却加重于后天偏颇,一个贪字道尽世间恼恨和罪恶的所有真相——查一查字典,那些跟贪字沾边的事,几乎都不明朗爽快,连贪吃、贪睡、贪玩,都显有不妨害别人的颓态。等是心念与理智的合谋,它让人生变得无奈、纠结与痴迷,即使因为期许、憧憬和热望导致,也是以某种放弃为代价而选择的被动。这三个字之外,唯有一字,或能缓释、调适和破解,这个字叫度——它的两端,要么是未雨绸缪,要么是过犹不及。度,既是判断的标尺,也是严谨的思量,更是拿捏的勇气。心机之内,身形之外,无非一个适度,可度化一世坦途。

  那一世,我是托钵化缘的游僧。在桃花三月,皈依了你的微笑。那一世,我是执帚扫叶的道童。在萧瑟晚秋,跟随了你的召唤。那一世,我是蓝衣白扇的书生。在雨中檐下,邂逅了你的温婉。那一世,我是怀揣恻隐的村医。在雪夜草屋,了却了你的痛苦。那一世,我是背负冷刃的侠客。在天涯海角,寻找着你的痴情。这一世,我是结算前缘的使者。在红尘边缘,解开所有的轮回。不生不灭之外,是彻底的远离。不以任何形式的参与,才是超越想象的虚无。远处也是所在,而我将不在那里。所以那一次次的世界,唯有不用忘记的忘记,方能再无痕迹……

  人世一生,是个圈套。你之所以不敢走出那个圈,是因为你惧怕圈外的陌生,你之所以不愿走出那个圈,是因为你犹疑圈外的未知。所以最终你被自己的有限心智套牢,一直在时间的曲线上盘绕,一直在空间的来去中徘徊,你给自己划圈,你让自己上套,从没想过径直而去,去跳跃界限和藩篱。而这个世界却是无尽的圈,环环相套,直到脆弱无力的虚静,可惜即使你有足够的勇气,也无法出逃,因为淡薄羸弱的你,始终走不到。

2016-03-14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