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6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 —作品标题: 碎语集:揉皱岁月

  这一年元旦,我与成千上万的人一起徜徉于海岸沙滩,遥望海天之上,那一抹渐渐红润的晨曦,等待新年的第一轮日出。湿冷的境界,淡霾氤氲,我没有心愿诉于黎明,我也没与时间道别,因为一天天的生命段落中,我的肉体和记忆、灵魂和心思,从没断裂,一直相连。我始终相信,只要晴朗日照,就有温暖,从微笑的脸上,可直达心田。生命是没完没了的耕种,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人生在世,各自因缘。

  2016,我希望自己恢复端庄肃穆,变得沉默寡言。2016,我要求自己只关注有意义的事,漠视那些时代泡沫,蔑视那些翻炒的碎片。2016,我期待真诚的继续真诚,虚假的都被戳穿。2016,我愿意成为一个淡定的人,不刻意得到,也不畏惧失去,理解和包容所有的沉浮、去留和善恶。2016,我明白了那句话:上苍安排的这条路最适合我——这是在2015年的子夜和2016年的凌晨觉悟的,原来如果不是这样,竟然会那样。2016,我认为一切都跟岁月无关,只要我已懂得生命与世界其实是个人的联想。2016,我不知道祝福谁,祝福有没有用,但我愿意看到人们不为自己一己之私谋求的那些善果,都累累满枝。

  千年时光荏苒,滔滔如洪水决堤,年轮滚滚而去,似脱缰骏马奔驰。舟舸也罢,车辇也罢,顺势漂流,顺路而輾,无止也。

  重小节而无大义者,今时多见。越是高知识偏理性,越是凭逻辑循事理,越是不舍全心。世间终极道义施予者,常常孤注一掷不问得失。命贱俗人,许只一次献身,却成就了最后的高贵。有联云:无心作恶,虽恶不罚;有意行善,虽善不赏。言外之意或不泯凡人本性之绝唱。

  海岸,沙滩,晴朗的日子,很容易诱发浪漫的联想和温馨的幻象。但其实,辽阔的沙滩,寂静的海岸,以及一望无垠的大海,给人的第一感觉大多是空旷——心态积极的人,或能找到豁达,情怀狭窄的人,常会遭遇绝望。

  成熟有两种情况,一种是长期自虐形成的压抑,另一种是被处境慢慢揉皱。成熟其实是痛苦的蜕变,有可能变的连自己也不喜欢。灵魂终是一枚被尘世磨砺掉棱角的石子。

  有时某些迹象代表启程,有时某些情形代表抵达,有时某些势头代表放弃,有时某些状态代表茫然。人伦都在其中,或者沉浸,或者尝遍。

  将军没能死在沙场,而醉倒在酒桌旁,这是军人的莫大耻辱;战士没有站死在战旗下,而苟且于暗堡里,这是勇士们所不耻;官员没有尽瘁于职责上,而跪倒在石榴裙下,而屈膝于金银珠宝,是信仰的遗恨;医生不怀仁慈之心,教师不正世人衣冠,警察不爱黎庶百姓,这世道就难求安稳、无法澄明、难聚归顺。给好人一座牌坊,让诚心得到褒奖,使百姓看到指望,才是王道正道。

  自认凡俗苍生者,从不否认自己是小人。小人有何不可?真实自恋、坦白自私、营营自利,揣着小情调,过着小日子,品着小滋味。人们嫉恨的小人,是那些给社会造成危害而不自觉的那些小人,他们也许不贪婪、不自私、不淫色,但他们可能财大气粗、位高权重、刚愎自用、自视清高。那些小人们也许写的几笔好字、弹的几首名曲、作的几篇文章,甚至受周遭身旁的人的爱戴,但他们对人伦的迷惑、误导、损蚀和盘剥,是慢性的长期的隐蔽的。世世代代,不怕真小人,只怕伪君子。

  此一时,彼一时,半梦半醒之间;期无待,憧无憬,辗转反侧之后。星空云水禅心,一念之差,云泥之别。数九寒天,盼春度年。

  踏虚无痕,度日无声,轻波细浪,静思境清。时空之门,坎坎坷坷,每一天都是幸存,每一夜都有梦忘。眺一眼长路,掸尘正容,信步迈前。

  新年伊始,点点滴滴。离爱近一点,离恨远一点,眼光远一点,情怀近一点,做事细一点,做人粗一点,吃饭少一点,走路多一点,心志虚一点,脚步轻一点,写字少一点,漫步多一点,适当给一点,合理取一点,人生顺一点,岁月慢一点。

  这世上事,永远不存在真相。我们都在一个维度上,难以周全透彻。我们心中的是非标准,是基于我们有限的认识,所以我们无法评判对错。哪怕一亿人都认同的真理,也只是一段时间内的“正确”,就像当年的“地心说”,那时某个人胆敢说地球绕着太阳转,下场自然很惨。

  有些好感是无缘无故的,就像有些莫名其妙的不喜欢。

  乱世无国,乱情无家,乱心无容,乱梦无涯。一个乱字,天翻地覆,桑田沧海。乱是失序,也是重塑,英雄出世,基因突异,神色更改,皆一乱中之变也。乱是动,也是静,这是一种辩证,规律也。

  别不给自己机会,邂逅一次后悔。所谓阴错阳差,只是人们出于常理推导的结论,却不是红尘既定的宿命。

  一个身心健全的平凡人,不应过度关注他人的生态,如同不喜欢别人打扰自己的生活。谁出了名,谁出了事,谁出了轨,谁出了怪,实际上跟自己的好日子坏时气没有关系。这个国度的人,太关心时政,太关心国际,太关心是非,反而漠视了与自己本该密切相关的人伦,忽略了人生的细微处和真滋味。一直做自己,简约不简单,或许一路红尘,才朴素真实。

  世间有些事,一旦入了心,即使以后慢慢变淡,也不会彻底抹去。这就是心灵经验。

  一开始你觉得那是世界上很重要的人很重要的事,到后来你发现还有更重要的人更重要的事,而最终你明白了,只有你自己才是你最重要的人,你自己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

  有一条道路,往左拐通往天堂,往右拐通向地狱。有一种际遇,沉湎是暂时的温暖,逃避是瞬间的寒冷。有一份人生,舍即是得,得必有失,未得未失时,犹疑忐忑。在未知未达之前,尚在人间。

  身边,是寒冷的冬天。远方,是无垠的经年。越是没有围墙的拘囿,越是无法揭穿。躲在海岸旁边,经验四季循环,一开口,就是谎言。

  电视剧片尾曲有一句词,提到了“孩提”俩字,一下子惹动了心思。一声叹息,唏嘘不已。再也回不去的孩提,很穷很快乐,一件条绒外套穿了两年,长得慢,省衣服。那时山水人伦,只求温饱,薄情寡义。可一转眼,就是久远的从前,唯剩怀念。

  世俗情绪化,传说世俗化,不疑不信的年代,物比情真,梦比心远。

  做一个梦不难,记住一个梦不易。记住一个梦不难,实现梦想不易。相逢在梦里,思念在现实。

  心趋若骛,总有办法去抵达。情有所系,世间万物皆造就。花开一刻,怨念全消。

  人海茫茫,缘指方向。红尘滚滚,心念不挡。前世如来,今生如愿,来世无憾。一身一影,交叠人寰。

  世界失序,人伦乖张,危机四伏,妖魔四起。可人们眼里只有财色名利,只知周遭冷暖,只念一己得失,只顾一身痛痒,只图一时欢愉。而那些潜伏的巨大灾难似乎无人关心,这就是人类,一次次覆灭,一次次重生,一次次重蹈覆辙……直至彻底绝迹。

  有时说着言不由衷的话,有时做着委屈憋闷的事,只是为了照应别人的感受,只是为了顾全别人的脸面。世间事,唯有曲直难作答,怕只怕,是是非非,本于自己不相干,却还要装聋作哑眛真假。

  生命因为不愿争夺而有闲暇,宿命因为不愿争取而随风化。旁观人伦,喜也罢忧也罢,竟任由一场场虚脱而潇洒。

  心灵深处无繁华,情感安顿有典雅。夕阳西下,星空无极梦无涯。怀念一朵花开的刹那,回味一泉清澈的品咂。鼓涨的岁月,渴待奔泄的年华。

  我要在心灵的废墟上,栽种一枚远古的种子,等宇宙风再次吹拂思念的旧址。我要以神话为背景,为你画一幅长卷,画面上的你,三头六臂,像那时的基因变异。而我,将悄然磨砺那把已生锈了的剪刀,使它重现锋利。是的,我期待萌芽,也渴望蓬发,更希愿修剪。我很想让当初的繁茂,为迷惑的尘世再次浮现。

  不必指望某个人像你自己了解自己一样懂得你,也别期待某个人愿意牺牲一切成全你的意志。不是这世上没有那样的人,是因为你不具备他人知你且心甘情愿为你放弃自我的人格品质。

  人们心很大,但是手很小,所以拿不了多少。人们情很热,但是量很小,所以抱不动多少。人们梦很远,但是胆很小,所以赢不了多少。迎风而立的人,必须心灵宁静,因此而不凌乱。向日而行的人,必须豪气干云,因此而不枯萎。仰望星空的人,必须神魂旷远,因此而不孤单。如果你只是躲在阴暗处意淫的人,不妨保持沉默,也不要借酒浇愁,因为平凡也是一种天造地设的成全。

  功德心,也是私心。恻隐心,也是私心。无心自无评判,无意不置一词。攘攘得失,岐岐取舍,不如空外虚空。

  人世间,情意最贵,情义最重。可是,这两样最难掂量。情贵在心予,义重在担当。覆水难收,是决心相赠;两肋插刀,是舍生换命。与遇,是缘,是债,是凹凸抵平。天风易水,沧海邀月,人伦交拜处,高山仰星。

  生活不如意,也不要追问谜底,因为有些事一旦揭穿了,反而会绝望。某国民间有句老话:耐得住,才能闻到花香。

  不是所有的赤诚都能接受,也不是所有的直面都可从容。有些人不经意的抱怨,只是一种自我安慰,而不是真有能力、勇气和情怀去较真。叶公好龙的故事,其喻世意义要比书本上诠释的更宽泛、更深邃——生活中,许多人好高骛远、眼高手低,你真给他了证明自己的机会,他却会吓尿了。

  为什么有些人走不到最后?为什么有些事看不到最后?为什么有些梦梦不到尽头,为什么有些醉醉不到尽头?答案很简单:诗意与镰刀,收获的不是一种哀愁。

  抑扬顿挫,是个含义杂芜的词汇。包含着繁复无尽的自然玄机和人伦理义。舍得,沉浮,迎拒,枯荣,生死,莫不入瓮。深谙此词无穷意味,可化解许多偏见。

  一方面很重视过程,一方面又成王败寇。这个国度的人伦,一直生活在矛盾中。那多时代之所以跌宕起伏,就是因为没有持之以恒、一而贯之的经得起风雨、时间检验的“真理”和宗旨。按下葫芦浮起瓢,非此即彼的选择性强调与主观意识的偏执,从来就没达至平衡。

  记得那一年,你说你要夹着青春的小尾巴,跟风去偷欢。越国小山上,你像冷峻侠客,只身形一动,就刺穿了多情的雨天。岁月好不经用,山未老,人已蜕变,一颗沧桑倦怠心,不愿遇见。伞下梦忆,渐行渐远。

  进入小寒不久即是腊月,腊月里有大寒、立春两个节气,而紧接而来的就是春节。时间比想象的要快,不由人们一次次想到“一眨眼”。正月里进入旧历(农历)第二个节气“雨水”,这时候的体感就是人们常说的“春寒料峭”。一年如此周而复始,而人们毫无办法,只能随之而去,如同搭错车的孩子,不知前方一路,要经验些什么。

  有一好友喜欢说“掐指一算”,一个很有古韵却又不乏江湖味道的短句。看来读过武侠小说,也沉迷过那个年代的电视剧。不由想起英年早逝的古龙,想起了他买醉买春买聚欢的透支人生。曾经盛行一时的人,正在或已经被忘记,忘记有时比尸首冷却的速度还要快。所以江湖上流行的大快朵颐,不管是酒食还是精神,都是别样的想开、看透和放下。而此刻我“掐指一算”,忽然算到了——岁末年尾之后,还有许多可能与不可能都会一起到来的明天。

  人走下坡路的时候,好高骛远之心,就像滑板一样,瞬间就会落入波谷。如果情意也倦怠了,日子会越过越简单。这是得与失的辩证,只不过人们大多不愿删繁就简。

  惊蛰刚过了几天,那个与爱情无关的故事就已起始。后来爱情与青春的傲慢扭打在一起,成了一台被星光和梦魂围观的大戏。自行车与电梯门本不相干,却被你们的回忆生硬的扯到了一起。企图从成熟里窥见衰败之秘密的好奇心,瞬间就跟浪漫主义达成了一致。原来世界上所有的因果,都是一心念起,那一刻不得不说,红尘深处,缘来无忌。

  花花世界,梦里吃咸菜。滚滚红尘,窗外在搞怪。爱与不爱,摘不开与不往来。亲与不亲,说的清与有障碍。夕阳西风,又是期待。

  梦生双翼,可瞻望万里红尘悲与苦。心动四方,能臆想千年时空沉与浮。你若盛开,只顾春华秋实。我欲老朽,不思成败得失。大千世界,愿念如茶,冷暖自知。

  我曾以沉默笃信,也曾以坦白追随。而当我的灵魂悄然沉溺时,你像一阵风,抹净了涟漪。

  欧洲以陈旧的样态,恪守着慵懒的日子。块垒与金属堆砌的文明像一场大病,使往昔至今仍然昏迷不醒。联想终究无法抵御梦呓的絮叨,酒文化渗透的血液,让颜色在画布上,为虚无的神话写生。如果爱不是凭着冲动的尝试,美好如何具形?

  相爱的人,手里没有利器,也没有砝码,更没有锁链。相爱的人,只有耐心和伤痕。

  握着,却攥不住。松手,而忘不了。人们时常给自己划线,企图把记忆分段,把经验删减,只是心灵深处的储蓄,无法剔除或注销,命运里注定的交融,每一次回味,都会泛起浓淡咸酸。

  人世间越是被重视的仪式,越是显得滑稽。大自然从来没有明显的昭告,依旧未耽搁春暖冬寒,一直没省略夏雨秋风。假如星空是一盘棋,我愿用一颗棋子的输败,换你一世的冥思。

  生命莅临世间时喊出第一个字,应该不是一个哭字,但世人却就是听不懂婴儿那“哇哇”的啼哭声中企图表达的意思。人生弥留人寰之末,那想说却最终也没说出的一句话是什么,恐怕至今也没人能翻译出来。掐头去尾,这喋喋不休的红尘,越来越像犯贫,直达心灵本初的倾诉,正在凋敝。

  人生是一组数字,有人喜欢从小到大升序盘算,有人喜欢从大到小降序排列。无论多寡增减,生命总跟数字有关,却又无法诠释玄机。人生旅途上,数不尽记不清的日子,盘根错节,终于成迷。

  每次见到送快递的年轻人,都心生敬意。他们大多是80后,少数90后。他们风里来雨里去,不依不靠不等,默默在路上,为自己的梦想而奔波。向他们致敬,所有自食其力者。

  自从有了手机网络,好像黑夜来的晚了。自从有了私家轿车,似乎道路变的短了。只是,手机网络渐渐把人们身体拖的懒了,思想削的浅了,心灵搅的散了,生活技能忘的远了。汽车入户,更是把行走弄的险了,把城市堵得满了,把天空污的染了。方便快捷是挺刺激,却也失去了散漫、寂静和恬然的从前。

  缘分未到,因果不成,你才放不下心中的我——我执,我怕,我疑,我忧。我若成空,则可随风、随雨、随缘、随一切遇到、随全部形色、随万般虚空。我在就有我身、我意、我念、我心、我情。无我则归初,无处不有,无处不在……

  在生命的暗夜,为梦见绽开满天的烟花。拥抱是一种最不设防的敞开,耳畔的呻吟如往事重提。岁月静好如水,不把忘却当罪孽。喋喋不休的人伦,沉默别是善意,因为聆听,已是懂你。

  那一群年轻时异常骚动的人,如今已然老了,但他们似乎不愿甘于寂寞,人们能在许多很显眼的新闻和场景中看到他们,扭捏作态,故作高深,浓妆艳抹,颐指气使。但他们终将成为陈迹,他们身后留下的必将是另一种萧条。

  有一天你会懂得大海,那一望无际的深沉。有一天你也会懂得海鸟,那没完没了的寻找。可我最是期待,你能懂得我——这片寂寞的礁石,那所有的守望和坚持。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朵寂寞的花,自从它盛开就不会凋谢。记忆是灵魂唯一的凭证,像街道旁一个庭院门口深嵌的号牌。岁月可以弄丢了往昔,却永远不会弄丢了心花怒放的香气。

  那个人若是与你无关,你不会为他的错失生气,虽然你可能对他报以同情。关系,就是因为尘世相关而心系。

  终于到了那一天,你来了,满身清香,心念疯长。晴丽的阳光照亮脸庞,和顺的风吹掉了尘埃,轻盈的歌声带走了彷徨。前尘之约,今世不改,岁月相守,为爱花开。

  请了一位家政女子,清洗厨房油渍。听家人与她闲聊,从中得知,她有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七岁,最小的七岁,紧紧巴巴的日子过得很辛苦。她说她们至今还没有买房子,是因为实在负担不起房贷。她说她有个朋友,今年四十七岁了,已怀孕两三个月了,而她朋友的大孩子即将结婚,未过门的儿媳已经有喜。这世界竟是如此戏剧化,人间故事你永远也听不腻、看不穿、弄不懂。

  即使你曾经是个养眼的人,你也要修行成养心怡神的人,因为只有心心相吸、心心相惜、心心相依,才会善始善终。而如果你不是养眼的人,你必须修炼成智善果敢的人,不然你无法阻止容颜与心性的双重衰败。

  男女情愫,是一种机缘巧合,正所谓人海茫茫,却相遇渡口。性别之恋,是一种渐进也有突兀曲折。从好感到喜欢,从痴爱到热爱,从挚爱到深爱,从身爱到心爱,有量变也有质变,跟社会称谓和角色扮演无关。世上唯有知心不割舍,人伦从来怕不懂。爱无灵犀,就不会爱屋及乌,爱不成全,就难能珍惜。静默和表白之间,爱没有权力,只有义务,在彼此牵挂的所有日子里。

  人们传说中的天堂,其实一直就坐落于大地上,只是人们被世俗表象蒙蔽了思量。人们想象中的地狱,其实始终就构建在大地上,只是人们被红尘绮丽诱惑了探望。人们已经远离来处太久太远了,就把灵魂深处的追忆化作了人间的猜度,而把悲喜福祸给出了去向。世界如此清晰,而人伦如此惆怅,究其竟,不过是因为纠缠不清的岁月,有人活的虚荣,有人过的荒凉。

  识一个人,不需要太复杂的综观深探,只需要察其摘洗菜、洗碗筷、扫拖地的步骤和细微,也可以通过观摩其吃相、走姿、语气、表情。语言文字可以造作修饰,而生态本相无法藏匿。

  如因果,似缘来,大约四季。梦一场,过三界,得失不留。场景换,故事改,还是重复。身再塑,命再造,记忆非昨。太极转,乾坤移,这里那里。一念起,一念消,轮回时空。

  天文地理学家们说气候变暖,说拉尼娜,说厄尔尼诺,而对街头卖菜的,工地上建设的,流水线上组装的,火灾现场施救的,没有觉出异样,他们的眼前即是做到,是做好,是完成,是人生。短暂生命旅途,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活着就是修行,真真切切的滋味,朦朦胧胧的遐想。

  凡是不用法官判决的争执都是吵架。吵架有什么意义?如果不妨碍活着,沉默寡言转身离开有何不妥?死亡是最终的去处,却无人争先恐后。

  旦祸夕福,时刻无常。平实淡泊的日子,竟也被莅临难境者渴慕。生生世世,多少梦想、富贵和名位,经不起病魔一戳。没有康泰肉体的支撑,一切皆是空泡。连天使也需要一副翅膀,况人生乎?

  在医院病房看到一细节,有个人身上痒痒,想自己伸手去挠挠都不得力,只好求助于别人。此时他才明白,平时自己轻松地剥个橘子吃,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

  沟沟坎坎,绊倒了多少人;跌跌撞撞,阻挡了多少梦。岁月是面无表情的车夫,载着世间万物和红尘众生一路前行。人们虽然知道千山万水,却终不舍婵娟与共;人们虽然懂得命程无常,却放不下一丝侥幸。一个人的福禄寿喜、磨难困苦,既是天意也是生就,哭自泪奔,喜自皱褶,生死或然不念白。

  龙驭风云,兽统山水,鸟占高端,鱼曳涟漪。人伦如似,或用小人敬君子,或御小人交君子,或远小人亲君子,或沆小人瀣君子。而无非,一世虚荣,一生狰狞。

  一开始是柔情万千,慢慢的癫狂疯痴,渐渐的冷热交替,再后来隐约惦记,终于是漠然相视。陌路相逢,陌路相离,如生俱来,与薨而逝,这一趟颠三倒四,那一场朝花夕拾,灿如烟花,寂似无极。邀一杯酒,醉意乍起,且随梦徙。

  有一种喜欢,到此为止;有一种眷恋,一生一世;有一种怨恨,不离不弃;有一种期待,近似窒息;有一种割舍,痛彻心肌;有一种厌恶,一身鸡皮;有一种无奈,弄人天意。可这就是尘世人伦,无法摆脱的痴迷。只要岁月不息,只要生命沿袭,百般滋味,万物相抵,直把个红尘客栈,门庭若市,攘攘熙熙。

  那时哭了,那时笑了,那时醒了,那时醉了,那时疼了,那时想了……那时你真挚而无忌,那时的“此刻”你信赖而坚持。此时的你,还有没有勇气,再写一段无悔的“那时”?

  不让自己介意,不让自己放弃,不让自己坚持,不让自己背离,是因为你心中一直有个独立的信义,养活着一种自如的灵气。

  心灵的假期,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它要么在梦中,要么在怀里。

  世上有多少人,就有多少不得已;红尘有多少天,就有多少忐忑事。人的问题是人间最复杂的问题,而人类是这个世界上提出问题、解决问题又制造问题的唯一生物。

  这世上,除了生死,除了刻骨,除了追随,除了成全,其它都不是大情义。

  晨钟唤醒荒唐梦,暮鼓按下浮躁心。世间沧桑随风变,聚散离合莫当真。

  昼夜对等,阴阳平衡,这世界才能如常稳定。福祸共存,悲喜随同,这人伦才有多彩纷呈。没有吃不腻的甜,没有享不尽的福,没有花不完的钱,没有说不透的理。在敬仰与鄙视之外,平常心自持,苟活于世。

  水到浅处才澈底,命到难时方知悟,尘世不过百八年,风雨阴晴是生路。

  惶惶苍生半夜梦,悠悠岁月一本书。无非温饱多思量,终了还是归空虚。

  有一扇门,走过去就是永恒,而留下的不是轮回。一次性人生,既是易碎品,也是复制品,每一个命运的驱动,都是唯一。

  螚嚼出味道的日子是幸福的。有时吃苦也是真实活着的宝贵经验。

  对待十恶不赦的坏人,我们不能一棍子打死,因为那太不宽容,我们要分十棍子打死,让他多活一会儿,看他慢慢痛苦地死去,那才特别解恨,不是吗?

  纯粹之美,高于纯净、净雅、静寂之美,因为纯粹之美是无须参照、不用分辨、难以评比的自然本态,这种美早于一切意识的鉴别,是与洪荒之初并肩而来的独具。

  大境界,来自于大情怀。但大境界不会漠视、抹杀小情景,因为构成一切宏大的都是细微。人伦世界,放达于大境界的人是寂寞并孤独的,而且那种境况将是永远的。怜悯苍生、慈悲尘世不是大境界,而只是大情怀。大情怀只是人格的部分,不是人与天地自然、人与宇宙时空的对接。假如把这个人类已知的世界看成全部的世界,那么人将始终拘囿于人的境界,而无法迈入神的领域。

  一切以生命的形式作出的承担都是卑微的,就像一切以沉寂的状态扮演的永恒没有意义一样。在辽远恒久的大千世界里,渺小是相对的,短暂是相对,精致是相对的,粗粝是相对的,存在于虚无也是相对的,绝对的只有那一望无际的未知。

  人们在现实社会里求得的安慰感是脆弱的,也是浅显的,更是短暂的。这个世界的存在感更是盲目的、虚伪的,当然也是接近幻觉的,而这一切恰巧都是自己蒙蔽了自己。当下年代,满足感越来越干脆直接,但失落感也如影随形。物化的情感与具形的纠缠,使这个世界越来越不可信,因为大家都丢失了本心。而这种丢失,是无法找回的,不管从时间里还是从空间中。

  路,是人生中第一个无法戳穿的幻觉。不管你走多远,你总觉得是走在路上,这种具象化的识认像一个魔咒,紧紧地束缚着人生的走向——几乎没有人敢于离经叛道于路途的指引,也没有人能有勇气另辟蹊径,因为你已经习惯一种观念——跋涉于未知,就是迷失。

  很多时候,人们会自说自话、自问自答,然后以自己的判断标准作出了自己的判决,然后他就以为那个决定是完整的、客观的、真实的、正确的,藉此对人伦际遇给出了取舍。很多人时常处于那种状态,却对不会发生的共鸣产生了怀疑。

  归去来兮,我心犹疑。山高天远,无翅飞抵。步步难兮,情牵依依。云水禅境,魂魄迷迷。缘如风兮,起灭不期。三千大千,万法归一。醉亦醒兮,生死交集。尘世众生,随梦游离。

  网络世界遇见一幅图景,没刻意探究图片拍得于何地,但却记得标注中说明了那是时下某个地方的现实。而图景中定格的情节,竟似几十年前我们一代人的童年生态。西方有谚,大意是:这世界是重复的,一遍又一遍。类似中国宗教文化所谓的轮回。当然轮回是可能存在的,但轮回中的人物,一定不是带着记忆和肉体的今生今世。

  人们几乎众口一词,不喜欢假而喜欢真,不喜欢虚伪而喜欢坦诚。那么我们换个维度质证人伦深处,人们是否真的喜欢而不是叶公好龙,是不是双重标准两面三刀——真的东西,转作表达就是直白,你固然可以坦白你愿意、你同意、你喜欢、你期待、你希望,但你真的敢坦言你所爱、你所恨、你所想、你所要、你所怕的吗?

  冰与火的转换,不是地狱天堂的神话,而是人世间生命际遇的状态转换。像快活在天堂中,像煎熬在地狱里,这种借喻式描述本身带有欺骗性,过的好过的不好,其实就是在天堂,就是在地狱。有得有失、有多有少、有对有错就是阳间,就是人间世俗。这世界,人们能看到的分别,是前后左右、内外上下,那只是空间距离、时间早晚。人之不同是境界的不同,一念天堂、一念人伦、一念地狱,那一刻天堂、这一刻人间、下一刻地狱,如此而已。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如果不是时势所逼,如果不是心魂愿意,别轻易允诺为谁当牛做马。否则你真的可能会当牛做马,以你不能察觉的形式和状态。当牛做马没你想象的那么容易,在你决定去当以前。遇到好的使唤者还算庆幸,若是遇人不淑,那可真是万劫不复。

  冬渐去,春渐来,值得期待。期待不止是季节的变换,期待也不仅是人伦的盘旋,期待是一大捆说不清道不明又隐隐约约不离不弃的渴望,但又无法一字一句说的出口。因为某些期许一旦化作声息、印证成迹,就会被季风吹散、被阳光晒干。

  依稀凿凿,百年合好。碌碌途路,万里遥遥。嗫嗫心语,梦见呶呶。斯斯一生,风雪袅袅。

  时间流淌,积少成多。天涯海角,上求下索。苍茫云海,风气般若。随心而歌,独抢岁月。

  紫色春晓,蓝色夏夜,红色秋光,白色冬雪。四季风景,你欢我悦,横陈时空,梦如长河。

  嗯?嗯。咹?哦。一种默契,介入言传与意会之间。而目光一扫,即可知觉,则是灵犀。遥遥千里,一念起,就能心颤,斯是灵魂相印。梦里遇见,不惊不喜,是为三生三世。

  有内容的人,精神富足却心灵孤独。有故事的人,经历丰满却难言痛苦。人生的每一种切片都是疼,颤栗的刹那,岁月完满。

  独行者不是孤傲,而是喜欢自由。

  地球人管不住自己玩手机了。但若是在开车、走路、停车场等时段和地点专注入迷于手机上的内容,真的很可恶、很危险、很可恨。假如在上述等情况下出了意外,真的不可同情,而且应该自担责任。

  四十五岁以上的人,就别沦为造人机器了。大自然的规律,由不得任性妄为。十年后,会看到一些诡异现象。

  因为某年某月某日,农历腊月初八成了外祖母的祭日,我才对腊八有了记忆,顺带也对腊八节有了印象。在此以前,我的孩提和青春年代,对这类蹊跷古怪的节日,大约只有“二月初二”、“五月初五”、“八月十五”这三个日子比较上心,也有所期盼——在那些贫穷的年月,过节当然是图那一点儿吃食。阳历年、过大年更是不亦乐乎,毕竟要放假、穿新衣。年年增岁,岁岁数年,山水依旧枯荣,而人生却由小变大、由大变壮、由壮变老,一趟趟苍生,前赴后继。“小孩小孩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儿歌俚谚记忆犹新,却是经年累月、往昔远矣。今天又是腊八,熬一碗粥吧,粘粘的,暖暖的,甜甜的,吃一口到嘴里、到肚腹,回味无穷……

  三口成品。品是一种情景,三人聚,三为多为众,不是一个人胡吃海塞、恣意妄为,所以要讲究吃相,这副吃相就是品味。品又是一种姿态,一口为尝,两口为咂,三口为品,因为只有这时唇齿、扣喉、肚腹和知觉里才有了滋味。品还是一种评价,所谓众口铄金、交口称赞、三人成虎,说的就是口碑。“德者,名声也。”这名声奠定了一个人的品级。

  腊月腊梅腊花开,小寒大寒催春来。桃符爆仗年夜饭,人间岁岁寄情怀。

  冥想深处有异象,梦游远方见无常,世间万般苦恼事,皆因心念太慌忙。

  不少人活的很不真实,甚至很矛盾。比如对隐私的关注度。世人都讨厌他人干涉自己的私生活,而很多人又时常拿别人的私密事嚼舌头,乃至公众媒体和个人发布,也对此津津乐道。以至于大家都习惯了边骂他人无德边搬弄是非。多重、双重标准对人、对事、对自己,恐怕只有人类才有此作为。

  人类社会,处理好人伦关系,是古今中外历朝历代头等大事。但一直以来,人间从没有过发乎内心启于情怀的宁静和顺,因为人类的个体构成中都埋伏了隐患,且是天生注定与生俱来的。这大概是人类永远的无奈。无数个教义、不尽的法子,止不住心灵和魂魄的灵动。

  万古流逝去,千代衍续来,沧海变桑田,顽石化尘埃。莫道尘世苦,留恋难离开,谁人思忆深,竹林风独白。

  东长西短南北远,上冷下凉左右暖,古往今来忐忑事,亦真亦假聚散缘。性情男女有爱恨,命运沉浮尝酸甜,诗意山水看阴晴,浮梦生死或早晚。

  人的这一生,要迎来送去许许多多的人。这其中,真正入心入情的其实寥寥可数。熟悉的人少,陌生的人多,只因为是同门类、同社会、同时代、同山水、同城市、同乡村、同学校……而已。血缘就那么单薄,缘分就那么匆忙,关联就那么脆弱,珍重就那么几份,爱情就那么一缕……可人们依旧会兔死狐悲、唇亡齿寒,这是人类的高贵,也是人生的注定。或许,有的人有很多钱、有很大权、有不少熟识、有若多维系,而一直陪伴着的就那么几人,甚至只有疲惫的肉体与落寞的灵魂,或者还有月光、星光和影子。哲学至今未能给出人生的终极意义,可那又何妨?每个具体的人,都有具体的自我的解读,这种解读是唯一的,也是唯一可信的。活着,自己,永远都是自己,从开头,到最后。

  每个人都有偏向的类型,虽然类型的划分未必恰切。我愿意承认自己是悲观主义者,因为我从一出生就不是笑着面对尘世的。我越读典籍就会越绝望,我的绝望不是为我一己之私的生死得失,而是当我以成年人的目光看到孩子粉嫩的脸蛋和稚气的眼睛时,我就会想到苍老、死亡和尘埃,想到灭失、忘却和消无,想到那些曾经真实的故事,想到帝王将相和高寿的人,想到无垠的未来漠荒的世界。越是思绪辽远,越是为真切的现实悲伤——除了建筑、人文、艺术和科技,年年岁岁来来去去的蝉,与一代代、一辈辈、一茬茬不断更替的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即使一趟人生的长度远远超过蝉虫和昙花,即使人生的内容远远多于其它生物。是的,人们不得不说,人生重在过程,而不在乎结果,可如果终将无果,那过程又有什么意义?能在多久存在意义?风悠悠,水幽幽,不悲不愁的人生,是不是真的就是一次享受?无缘无故的老去,无可奈何的消逝,默默无闻的忘却,虽然那时,无比鲜活。而这,就是人们不得不面对的宿命和因果。那么人们来到,历经坎坷、跌跌撞撞,或早或晚,就是为了离开?就是为了失散?

  青春有色,梦想无形。饱蘸激情书写的日子,每一笔都使人亢奋。两极相吸的劲道,既能摧枯拉朽,也能细水长流。人生之美,当在此时此刻,不在追忆缅怀。及时行乐是一种理性点化的觉悟和勇气,只要不曾错过。能够把握命运的人,宁可留下伤痛,而不愿沉溺懊悔。

  律动是心灵拍打的节奏,舞蹈是魂魄颤栗的幅度。真正理解舞韵和脚步的,那每一个手法、每一种身形,都暗含天机,都接近神性。人类最早的表达,就是无声的寄语,生命最初的倾诉,就是寂寞的扭转。言不由衷的那刻,不如跳起来,看得懂你的星光已为你璀璨;无法抒写的瞬间,不妨舞起来,听得懂你的天籁能为你发声。眼睛迷惑的情节,心可意会,耳朵茫茫的遭遇,情愫和鸣。大千世界,从舞蹈起,从手足抵。

  生活中,别让自己去做不愿意的事,因为即使你去唯心地做了,也不会得逞。甚至可能还适得其反。

  心情突然低落的时候,既不适合饮酒,也不适合品茶,更不要去听歌、看电影。因为,饮酒伤怀,喝茶味苦、听歌失神、看电影丢魂。最好的办法去看望一位久违的朋友、亲戚或家人,去关心别人,能充实底气、拯救自己。

  每个身体健康、生活平安的人,都会经验从小到老的人生历程,但未必都能体验世间所有的故事。但这不是遗憾,而是幸运。越是沾染的少,越活得简单轻松。

  人缘相和,情致投契,品性互赏,实在是世间最难的事。其间,隐含着比率很低的巧遇,恰接着机会稀少的触发,对撞着同频共振的能量。所以,真的割舍不下的融洽,不必因为一时一事的唐突,而被廉价、虚伪和任性的矜持与自尊,而生生撕裂。

  世间机缘,其实曾给了每个人机会,由自己选择平凡还是特别。但许多人作了错误的选择。他们以为特别人生会特别幸福,却不料特别恰巧是一种超越平凡的折磨,而历尽苦难攫取的那点快乐,在整个人生全程中,竟似一瞬间一样短暂和不值得。

  不经历困境,不罹患绝望,不知谁是大德者,谁是真朋友,谁是泥菩萨,谁是阿波罗,谁是东逝水。坦然或惊慌,感动与怨愤,觉悟和迷茫,人生刹那,回归本命。从此,知它是谁,知己是谁,虽晚矣,亦足惜。

  有人知天象而不懂地理,有人知地理而不谙人情,有人近人情而不解物语,有人解物语而不领神会……三千大千,没有融通无隙,只有参差不齐。故而,留三分敬意,存半生谦卑,当是生旅智慧。

  我开本心向静夜,荷塘月色诱梦回,清风撩起千古事,一杯香茗问秋水。

  雪从天穹带讯至,落入凡尘润禾根,原本天外过路客,一别无期白双鬓。

  霾,可以理解为人造天象。阴暗之下,难免鬼魅魍魉游窜。把握本心,不堕尘泥,就是对自我的摆渡。善待心愿,善待肉体,善待他人,善待它物,就是修好趋真。

  梦里花开,一朵沁心。夕天暮色,目光余温。岁月荒疏,往昔离人。昏昏欲睡,不舍缘根。暖意拥拥,世间消魂。古词犹在,咏叹无痕。绢帕绣线,针针伤神。山水之间,精气独存。

  半边暖红半边冷,一侧善目一侧狞,心魔智慧常交错,似梦还醒魂酩酊。

  时过境未迁,心在意已远。老松探望处,故友土冢浅。西风牵云低,东海接天然。孤影午后斜,轻吟声声残。

  母体文化,是人文认知的根源。忽略、放弃和忘却母体文化的企图和创造,必然是无妄的空想。我一直坚信,任何人梦境里的对话,一定是操着最熟悉的母语,且是无意识的“自然而然”。

  如果不是人们长期以来对本能的误解和偏见,人类就不会忘却生命的起源,人伦关系就不会显失公平,世界就不会出现那么多违反天道、地理、本心的突兀蜕变。

  随着社会化分工越来越细,越来越多的人的综合生活技巧将退化,自然个体的谋生能力将越来越弱,对城市生态模式的依赖程度将越来越高。那些退化了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估计会更变本加厉。而天下大势,总是一波三折,不幸遇到散乱局势者,恐怕、大概、或许只能认命。

  自末日元年始,浅浅如其,深深如期,隐隐约约,心颤梦忏,阴暗塌陷,楚楚花残。只见得,碌碌无为,难耐难免。啾啾栖鸟,消逝云端。

  人们遇到的心灵懊恼,绝大部分是由自己造成的。因为一念起,即是一事起,无念则无期。

  世间有无数张网,纵横交织左右牵绊。有编织者,也有撒网者,有的被捕捉,也有的穿网过。在颠沛流离、撕裂崩塌之前,岁月喜欢剪辑命运,昼夜偏好角色互换。

  对所有比自己强的人都嗤之以鼻的人,一定是个脑壳小、心眼小、视界小、情愫小的伪君子,既孱弱无力,又装作高古,其实一无是处。近之则可闻到一身腥气,远之则能察其可怜。

  从来心中没有敬重,也没有谦卑的人,一定也不会得到真正的敬重,没有知心的朋友。

  如果你能觉察到,城堡会坍塌,塑像会断裂,信徒会老去,往昔会忘掉,你就能醒悟——所谓永恒,是个省略了前提的词汇,是有期限和终点的,即使它形容或定义的是难以想象的漫长。

  如果你自认是个平凡人,那么吃家常饭、穿俗常衣、做正常人、想日常事、怀平常心,一定能康泰人生、修得善终。否则,一切僭越行为,都会自伤性命。本是惯常的事,到你这里成了灾祸,皆因你承担不起。

  过度洁身自好,十分注重名声,寻求完美无缺,当是别样的自私。人间审视有太多角度,却无法实现面面俱到,留几个破绽给自己给别人,也是怜悯、善良和担当。

  静观其变,是聪明却也胆怯的人;跃跃欲试,是冲动却也勇敢的人;深陷其中,是贪图却也执着的人;左右为难,是愚钝却也善良的人;得不偿失,是真诚却也莽撞的人。世间众生,每个人都有长处,都有短板,犬牙交错是人伦。能够游刃有余、全身而退、谋得顺遂的人,寥寥可数。几乎人人都在带病而活、瑕不掩瑜,而这是红尘一梦,无法周全的事。

  世间皆是有所图的人。即使是淡泊明志的人,也只是主动或被迫换了一种姿态。修行者更是执迷,看似无求,实则更固执。

  对于表达与沉默之争,不会有齐声附和的答案,也不会异口同声的认定。但如果表达有利于自我调节,不伤及无辜,不必介意那些话语里夹带的意愿会不会被风吹散,释放能量也是一种守恒。沉默有无数个解,但真相恰巧隐藏其中,说到底沉默是个无解。总喜欢让别人无解的人,即使你再深沉又有何益?石头寂然万载,你不会觉得它深邃,而只会感到它生硬冷漠。

  不谈大事非,只说小细节。只有三心二意的人,才会怀疑别人的真诚。怀疑和欺骗是沆瀣一气的东西,只不过前者只在自己心里,后者已付诸于行为。怀疑是对自己的不信,欺骗是对自己实施的逆向瞒哄。

  明朗是相对的,混沌是必然的。一时一事与前瞻长久,时常是矛盾的,而解决矛盾的办法也是矛盾的,在矛盾构成的世界里,没有矛盾就没有一切。

  爱分有原则和无原则。有原则的爱是基于我愿,无原则的爱是始于忘我或无我。前者是世俗之爱,后者是超脱之爱。前者多见,后者稀罕。前者也有略含后者的,后者也有靠近前者的。

  城市的夜晚,灯火璀璨。有人看去,觉得温暖;有人目睹,觉得恐怖。

  不敢呐喊的人群是懦弱的,不敢攥拳的民族是屈辱的,不敢牺牲的族群是猥琐的,不敢反省的时代是卑鄙的。可怜的是,懦弱的、屈辱的、猥琐的、卑鄙的,正是虚荣怕死、恋财贪色、畏首畏尾的那群人。可怕的是,他们还自以为是,道貌岸然。超越于假道学之上,某个关键节点的孤注一掷,竟是最高的智慧和最好的选择。

  凡是能跨越的就不是坎,凡是能趟过的就不是壑,凡是能躲过的就不是劫,凡是能治好的就不是病,凡是能离散的就不是缘,凡是能把握的就不是度,凡是能想开的就不是结,凡是能自主的就不是命。

  自闭者之所以很难挽回,往往是因为他(她)们在脑海中自绘了另一个毫无干扰的世界,并由他(她)们随心所欲的自如剪辑和组拼,所以会得到巨大得满足,陷入无法抑止的沉浸。

  塑造,既是源于对世界的认识、理解和敬畏,也是基于自我放大的主观臆断。

  大概很多人都会有这样一种体验:前方无望的行走会感到疲累,而充满期待的奔赴则劲头十足。“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老话真是经验之谈。由此可以断定,心神状态严重影响肌体运转。受西方强势文化和价值观的干扰多年,近些年来连世世代代被拯救过来的民族,竟也说中医学不靠谱,而中医的玄妙深奥也确实给那些人云亦云、不长脑子、缺乏常识、不愿深思的人诋毁经典以口实。却不知,中医最是深谙人性的本源,天地人相冲相克相和相抵之理,在中医理论中随处可见——它包含了宇宙观、世界观、自然观和生命原理。心思浅窄的理解不了中医,当然也当不了、当不好中医。中药的问题则另当别论,毕竟这些物化的东西是受时境制约的,是受人文干扰的,是受环境影响的。能否清醒地分离医药二者的关系,是当下中国必须充分思量的大事,因为那关乎未来中国的民族康泰。

  大寒招大雪,行者最艰辛。估计有许多行业的人都不会喜欢下大雪,而更期愿下大雨。虽然下雪会让孩子们找到别样的乐趣,但那乐趣却是建立在处于社会底层的许多人的困苦之上的。

  城市,因为人群密集,一旦出现天灾人祸,造成长时间断水断电,居民将比农户更苦不堪言。所以,不止于这一个方面的原因,一直不支持大城市发展模式。

  不愿忘记的美好,不堪回首的往事,都是人生途经,都是生命履历。在光明与黑暗此起彼伏的世间,总是喜忧参半,无法幸免。

  早年的美术课,对于喜好文娱的同学而言,简直就是放松情绪、修心养性的好去处。专注于描摹,沉心于具象,仿佛是悟禅。记得我第一幅正式的素描作品,是在初中一年级美术课上画的荷花荷叶,指导老师是刘先生,画完呈给他看,那位不善言谈、名校毕业、因故下放的老师竟给出了好评。偶尔回头忆想那时,不由感慨,当初若是执着于绘画,也许在那方境地,会别有洞天。

  时间是需要参照物的,所以没有参照物也就没有时间。瞬间是时间的切片,定格在感知的刹那。那一眼凝眸,注定了永生的追随,在心心相印、不得不舍的凭籍,竟是刹那肇始的永恒。

  这个尘世,总有一扇叩不开的门。

  一醉天明,再醉天涯,三醉来生。无论选择哪一场醉,都是忘记。所以不是所有的醒来,都是重逢,都是惆怅,都是缠绵悱恻。假若注定有一次对斟,会留下撕裂之疼,那不妨让诺言寄写入梦。

  当刹那与百年二者必须做出取舍,你会选择哪个?这个单选题不加解释、没有铺垫、省略前提、不设条件,只凭你自己的理解和假定,然后做出选择。也许,绝大多数人会选择百年,因为他们在选择之前,会犹豫很久,而犹豫花费的时间,甚至超过了很多个刹那,因而他们必然已失去了选择刹那的机会。世间太多事,莫不如此。

  有些事物,被时光、际遇和现实蹂躏到最后,就只剩下一串冷漠的数字。记不记得已不重要,忘不忘掉也无关懊恼,世界在习以为常中悄然改变,人生渐行渐远,荒疏流年。

  海曲古城,渊源流长,是东方海岸文明发祥地之一。今暮,萧萧北风里,像白面一样精细的雪悄然飘落,让建筑、树枝、车体、路面,都蒙上了一层皑皑银色。隔着玻璃窗呆望着路灯下泛白的世界,思绪随冷冽的风,倏忽就回到了远古,那时的天空上,是否也有“雪”的物像?野外裸土上,是否也有“人”的足迹?那时的想象中,是否也有对未来的猜测?那时的傍晚,是否也有个心怀远方的生命?假如智慧是造物主埋藏在生命载体里秘密,若是有一天谜底揭开、真相大白,是不是这一脉人类的幸事?雪之夜,只希望以雪昭雪,联想无果。

  有的族群的女子,受习俗的约束,只把最美的样态裸露给最亲近的人,而对陌生人始终保持隔离。且不论文化因素、宗教拘囿和民风教化,只想探问,她们真是心甘情愿的么?有的族群的女子,则正好相反,除了基本生理防护措施,能裸露的几乎都坦白示人,在人人都可一目了然中,丰满健康、成熟圆润、生命力四射的肌体,昭然若揭、傲然自信。现代文明塑造出的主流族群,恰好介于二者之间,左右飘忽、半推半就,既想扬长避短,又想欲拒还迎。古代中国人文中,有一句老实话:穿衣面父,脱衣见夫。一句话解释了中国伦理,也阐述了华夏文明要点之一斑。不回避人类血脉里的动物性潜质,又能把握现代审美的客观因素,方能跳出不伦不类、不尴不尬的当下窘境,从而走向简净而不失典雅、华美而不堕俗气的未竟之界。

  尘世间,有一种宿命无法选择,也无法篡改,更难以逃避。那种宿命就叫“面朝黄土背朝天”。是的,你已习惯把他们叫农民、叫庄户人、叫种地的——他们最懂得“人误地一时、地误人一年”的道理,最敬畏天地日月、雷电云水,最珍惜牲畜,最在意种子和粮食。世世代代耕种着土地、喂养着苍生的人,也许最深谙生命的轮回。他们也许不知不觉,但定然活得最踏实、最本真、最朴素,虽然茫茫岁月中,不乏若多辛劳、无奈和委屈,而他们认命。

  每次目睹年代久远的雕像,尤其是造型怪异的神像,就愈发笃信,曾经在某个时间段里,有地外生命来过地球,或者只是路过,或者有留有去,或者从此整体永居地球并嬗变至今。而今,远古智慧生灵留给人类的线索已越来越少,如果当下人类再不投入人力、物力和财力深究脉络,而只把过往的铭刻当作神话传说、乱力怪神,就会彻底错失顺藤摸瓜的探索良机,使古往真的湮灭于古往了。

  一个人的一辈子,真的无足轻重。别说“地球离了谁都转”,就是“死了张屠夫,也不会带毛吃猪头”。若是人人都有这份看似浅薄实则透彻的基础认知,就会明白,除了你自己,没有人会把你看作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不可或缺的角色,你的父母不会,你的孩子不会,其他人更不会。人一生,唯一宝贵的就是你自己。

  假如能量守恒,那么暂时的“暖室效应”,无法替代未来的严寒。地球越来越冷是必然的大趋势,这其中的原因主要是,除了太阳自身的“退烧”,还有地心岩浆的冷却,更有人类对各类热能的无限制榨取和消耗。

  人人都当富翁,谁愿一世穷?人人都当寿星,谁愿最短命?人人都当英雄,谁做窝囊虫?人人都想得意,谁愿大不幸?公平就是不公平,公正就是不公正,不管懂不懂,不管信不信,人活一生就是命。

  违建这个词,稀释一下就是违法(规)建筑物。其实回溯过往,自古以来,有多少建筑物不是违建?结庐清河畔,悠然见南山,这是违建;茅庐三顾,竹林戴雪,这也是违建。因时制宜、因地制宜,建筑一直在前,而规制一直滞后,先有建筑后有法,无法规制时何来违?人间事常常经不起思量,难言孰是孰非。

  放纵是放纵,任性是任性。任性约等于放纵,放纵需要任性支撑。任性是内质的意念,放纵是外显的作为。但放纵就是放纵,而任性可能内敛无形。这世界若是无遮无拦、无法无天,大概人人都想任性去放纵。可三千大千、五迷三道,处处有掣肘、时时有规制,自由是人类永不言弃的想象,在个私独享的遐思中。一个人独处时,不妨任性,远离放纵,真正的自在不在时境,只在心情。

  年轻时,看似一个无所谓轻不轻率的选择,仿佛无伤大雅,但经年之后才明白,错失一次贻误一生。当然,若是一个人没有远大志向、宏伟目标,就是愿意昏昏噩噩、乌七八糟的活着,任其怎么做都无须歧义——某些人生,竟是污点越多越快乐。

  春天,人们说阳光明媚。夏天,人们说烈日炎炎。秋天,人们说夕阳静美。冬天,人们说暖阳高照。同一个太阳,同一种光芒,却在不同季节被描述出不同的意象,从中可以看出,任何事物本身都是无辜的,产生是非的总是人伦。

  小鸟依人与亭亭玉立,哪种类型更可爱?青涩纯净和丰润圆熟,哪种姿态更实用?知性聪慧与直率简洁,哪种风格更可靠?单薄寂然和复合强势,哪种颜色更长远?这些比较之问,不是单指人伦,也可拟物,不止具象,也可鉴思。

  一个人,从嗷嗷待哺,到长大成人,越想越是个奇迹,不然,生命历程中,每一点闪失,都可能会让故事戛然而止。

  世间诸般味道,无所谓高低贵贱,哪一味都不可或缺,否则这世界就略显寡淡。同理,人寰世道炎凉,都是历经,都是必经,都是鉴证,少了哪个环节都不完整。

  指缝再稀疏,也不会遗漏最想抓住的。恨,是放不下。或者,是爱的负作用力使然。

  回头看,不全是释然,还有泛起的纠结。往前看,不全是期望,还有莫名的忐忑。只活当下,做只鸵鸟,掩耳盗铃,今朝有酒今朝醉,恐怕也只是片刻的草莽。父授母养,天命难违,人一出生,就深陷于巨大的人伦之网,不甘是挣扎,顺从是等待,却未必殊途同归。

  人生在世,人人都会追忆。追忆不分年岁,而在于现实处境和过往经历。其中一种追忆叫怀旧,而怀旧是需要一些年轮积聚的。怀旧其实是对从前的生活片段率性实施的剪辑和拼凑,那其中所有的情节,只跟怀旧者有关。从哪种意义上看待怀旧,关乎到是否完整、客观和正确领会怀旧者心绪,也关乎到对怀旧者的理解程度。绝大多数情况下,人们之所以怀旧,既是对美好从前的重温,又是对现实生活处境与当下人生际遇的些许不满、部分厌倦,当然还有对未来岁月的畏愁和迟疑。

  在何时何处何种情绪下,解读花语,识别形色,闻知气息,既需要审视客观机缘,又需要鉴量主观意愿。换言之,心态决定情态,情态影响言行,而花开花落,不曾旁鹜。

  一日三记:1.每个人都希望别人变成自己期待的样子,而越是有关系或亲近的,越是希愿越多,越是失望越多。2.夫妻关系有时不比同事关系容易处理,同事关系不比同学关系容易处理,同学关系不比朋友关系容易处理……关切越深越难维系。3.幸与不幸是一个人对自我的确认度,也是一个人对自身价值衡量的标尺。有的人标准高,就觉得生活很不满意,有的人标准低,就觉得人生很是知足,还有的人觉得只要健康平安地活着就是奇迹。

  浩瀚宇宙,你看得见我,我却眺不到你,所以我不跟你谈公平,但我也不说怨愤。沧海桑田之后,我会忘记你。而忘记是绝对的别离。

  个别人的野心,常常会引起动荡,尤其是那些处于人伦顶巅的人。古往今来,都是“英雄”引领局势,文人记述年代,百姓填充疮痍,山水漠视呻吟。即使再过一千年,世间众生,亦然难免物喜己悲。

  一个人自己不争气,旁边人永远也无能为力。那个不争气的人,无论男女老少,最终连怜悯都会消费殆尽,变成了一个“可恨”的人。有的人,把“怒其不争”用其身上都可惜,“哀其不幸”绝对徒劳。每个人都要把身外的世界当成镜子,不断反观自我,而不是把生活目睹耳闻当成看电影、看电视,以为那是隔岸观火、于己无关。

  寻求禅净的方法之一,就是洗澡。在氢二氧一的沐浴中,闭紧嘴巴,赤肉裸体,心思专注,用最接近动物的姿态,涤洗着尘埃和油腻,那一个出浴的人,仿若涅槃重生,恰似脱胎换骨。

  夜深人静,独自心疼。往事如烟,记忆飘零。冷在当下,暖在黎明。星月遥迢,寄念无声。

  快到我的眼里来,快到我的耳中来,快到我的手中来,快到我的怀里来,快到我的心里来,快到我的梦中来,快到我的坟里来……你别来了,太晚了,我的坟早就没有了,座落我的坟的星球消失了。哎呀呀,我这最后一丝能量也快没电了……

  有的人长的不错,但不耐看。有的人混的不错,但不可爱。有的人名气不小,但不厚重。有的人势头很猛,但不持久。……世间事,一旦经不起心思的琢磨、岁月的推敲、露出了破绽,那些端庄、肃穆和矜持,就会瞬间坍塌。

  每逢天灾地动、气象突兀,我就会想起“玛雅预言”。尤其是关乎“五代人类”兴衰更替的叙述,让我笃信不疑,我总觉得那就是真实发生的史实——只是我和我们解读的方式不对,也或者思维局限太多,固化太久。但愿有一天有那么一个人或那么一群人,能豁然开朗,破译亿万年轮。

  一个人的修行,不是为了讨巧世俗,也不是为了迎合人伦,更不是为了特立独行。而是,慢慢弱化心中的“我”,悄悄淡化形态的“我”,渐渐释然执着的“我”,进而融洽于昼夜,知觉于自然本色,归回初心。初心即是无心。当然,已经身担数职、角色杂芜的人,恐怕今生今世无法修得清净了,因其已然身不由己。

  所谓成熟,或也可以叫开通、看开、懂得、觉悟,它是需要一个点的,这个点既可能是时间上的,也可能是空间里的。我们还可以叫它机缘。成熟一直不是以年龄划线的,有的人到死也是一“熊孩子”,有的人小小年岁就成“小大人”。人生顺达、生活安逸的人,就会活的很单纯、很明快、很惬意,也很无知、很天真、很宽容,甚至很善良。倒是那些时运不济、命运多舛的人,反而会早熟。所以从某种角度评审成熟度,可以这样定义,除了家教礼道的塑养外,一个人越是成熟越是不幸,越是不幸越是成熟。成熟的代价,是某个点的转折,这个转折中,没有人可以预知会发生什么。

  不必让自己活得那么庄严,你的生命没有那么肃穆。在钱财的风头无比强势的时代,世界只有一极,人伦只有一信,前路只有一死。大雪可以掩埋的一切,太阳都能揭露,并让它们重新腐烂。你也是终将腐烂的物体,包括你的灵魂。命运的功用只是在于,在你腐烂以前,让你以为人生有趣、色彩斑斓。你见过蘑菇吗?你吃过蘑菇吗?对,那是硕大的菌群,你也是。假如你把一百年压缩成一天,你就是那只蘑菇,从黎明到黄昏,从日落到星空,你没有别的选择,因为你从出生那一刻起,就纳入了宿命——要么进了肚腹,要么化入泥泞。

  情感是坚硬的,也是温暖的,更是脆弱的。有时候,只因为一句话,就会让笃信的一切完全崩塌,让一个人彻底死心。

  从小到老,人的安全感不是别人和处境给的,是自己给自己的。没有安全感的人,何时何处依靠何人也不会觉得踏实。

  留白,是中国传统艺术的一种表现手法——绘画、陶瓷、文学作品、剧目等领域,均有留白之说。留白,也是天地四方自然界中屡见不鲜的意象。留白,在人文境界,其关键字是留,偏重于主观刻意,也是一种行为主动。而白字未必就是空、无。“此处无声胜有声”,“不着一字尽得风流”,“留出三分给子孙”,“色即是空”,等等,这其中的空白,绝非无物,甚至隐含了更多。

  世上本没有不可思议的事,只是人们的预料和期许度太低,而觉得红尘太多突兀。凡是已发生的就是合理的,凡是正发生的就是必然的,凡是未发生的就是意外的。独自一人的假定,只能是主观臆断,而非客观使然。

  喜欢旅游而又勇于付诸于行动的人,是一些令人感佩的人。若不是叶公好龙,有些出游之所以每每不得成行,跟盘缠多寡没有直接关系,也不止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有个处境尴尬的问题。但最是原初的因素,还是信念的牵强。

  不自信的人,乍看是一种谦逊,实则是一种心虚,久而久之会令期待者失望,甚至生厌。过于自信,虽然不完全等于自负,但也离刚愎不远了,过于自信的人能成事,但也会坏大事,乃至误了自己、害了他人。自信只是个模糊的原点,是种参照系数,左右上下尺度不准,但有自知之明是自信的基础,扬长避短是自信的把握。这世上总有做不到的事、挽不回的人、补不了的漏、救不了的命、放不下的心,自信在其间产生的功用只有一个:承认。

  在皱纹未爬满额头、眼角、嘴唇以前,在霜雪未沾满眉梢、双鬓、鼻须以前,在欣赏姹紫嫣红不算罪过之前,在伫望春潮带雨晚来急之前,抓一把泥沙与夏雨交接温婉,听一场秋风与旷达一起怀念。寒气氤氲的夜,不必与周公缠绵私愿,留白的素笺上,每一个字都是沉淀。沧桑成卷,涂不匀浓淡,收笔时,繁星满天。

  远眺远方远又远,近视眼前眼对眼,恣意年景沁骨气,放纵岁月断轩辕。

  都说“不经风雨难见彩虹”,怎么经历了那么多风雨,依旧没见到彩虹呢?是天气发生了变化?还是那风雨来的不是时候?人生一世,不可能都活在逻辑里,不合理的事每天都有,所以生活际遇能教会一个人如何活着。

  讲一个故事,为自己忘记自己。画一幅图画,为山水记录山水。唱一首歌谣,为梦想铺垫梦想。温一壶红茶,为长夜安顿长夜。每一天都是陌生的际遇,却不可以为此踌躇。

  如果你决心不会放弃,那就松开手,让自由约束自由,让距离产生迁就。抱得太紧,无法行走。

  透骨的寒气,与贲张的热情,都是历练人伦的情节。而恰到好处的温和,也是一种磨损。

  喜欢从一个极端滑向另一个极端的人,总有一天会把自己崩断。因为他不会平和生活,心中要么储满冲动,要么洋溢戾气。

  期许源自内心的渴望。所以倒掉残茶的时候,一定要攥住杯子。

  做梦很准的人,其能量场一定可介入不同的时间段和维度。因此靠近预测性梦魇的人,会在别人的酣睡中,陷入被动。

  不是所有的街景都能入得梦境。曾有一个秋天,你让我怦然心动。那时落叶初见,月色皎明。但愿雾霾消散时候,还会邂逅异乡陌路,遇一场酩酊南风。

  沉淀,是人生的必要选择。之后,有人会消沉不起,有人能萃取本真,有人能练达从容。

  “人活一口气,货卖一张皮。”这句话中的气,指的是“骨气”。骨气是组成人格的“精气神”中,最外显的情态。假若我们把心灵叫做“精”,把魂魄叫做“神”,那么“气”就是一个人对待生活境遇的态度。而这种态度影响人的命程——其实有时候,我们不是在充沛底气、炼造骨气,而是在因一己之私,生闷气,发怨气,泄怒气,聚阴气,冒傻气……跟生活际遇斗气,伤神伤心伤身,不值得——过几年回头看,都是过眼烟云,只是当时较了真。

  任性不等于率性,就像智识不等于慧聪一样。任性的人事最突出的表现就是情绪化,像雾像雨又像风,没长劲,叫人琢磨不透,人格没有根基,处世没有品质,此类人等往往易陷歪门邪道,企图剑走偏锋,捞得格外好处,结果日子过的一塌糊涂。率性是一种人生客观实在,或是本质特征,性情本真的人大多是率性的,坦白明澈,不喜欢阴私苟且,虽有些直白,但不等于没脑子、真糊涂。在率真的人面前绵里藏针、阴森叵测,只会让率性者敬而远之、心生厌恶。我们对这个世界认识越多,就会觉得我们智识的越少。那些我们无法凭已有知识进行辨析的领域,就需要慧聪探询,这份慧聪是在智识垫高之上的慧心参悟,是与自然万物实施的能量交换,那其中的所得才是大彻大悟,可超越世俗拘囿和人文瓶颈。人活着,当然不可能人人都开慧眼,都德才兼备,都知书达礼,都善心德行,但起码不要活的猥琐、愚痴、轻贱。

  世上大概有四类人:一种是正常人,他有点吃的,他自己就吃了,顾不得别人;二种人是好人,他有点吃的,就不会让有关连的人饿着;三种人是圣人,他有点吃的,就先让别人吃,不管那人是谁,结果他自己饿死了;四种人是坏人,坏人也分几个层级。其中最差的那种差不多就是“路有冻死骨,他家酒肉臭”。

  驾车去路边一商住楼下的药店买药,车停在了药店门前的车位上。两分钟卖得了药,往车门走去,一瞬间忽然闪念,倒出的话该去看看车尾有没有东西。往车后走了两步,豁然发现有一台摩托车紧贴车尾箱停靠着。当时没有多想,驱车前行绕弯而去。回家一想,不由深思:养成环境观察的好习惯,对于经常开车的人十分重要。比如我傍晚买药的际遇,如果我凭停车时看到的情况处置,径直倒车——驾车座的车门前看不到后面那台摩托车,就会产生纠纷,耽误行程。如果是碰瓷的,更是麻烦。路上还遇到一事,一车霸气的超过了我车且迅速并线,那车主似乎丝毫没有考虑后车的状况,如果遇到手忙脚乱的新手,刮擦定然难免。望着那台车的车牌,不由感慨:你这样开车好吗?这样的驾驶习惯好吗?说完话兀自笑了:他又听不到,说了何用?也许生活自会教他。

  从暗淡到紫红,从青葱到枯黄,只隔了一段时间。真正不褪色的是恒定是记忆,越是深刻越是长远。人缘熙熙,择善而从,命不伶仃。

  让喜欢的人也喜欢自己,是生活遭遇中最难的事之一。所以有缘遇见,要开口问,要坦率答,然后试着珍惜。结果如何,交给未来,不必徘徊。

  生活进行时,总有一些敏感的事搅扰平静,总有一些脆弱的人耽误规程。但却,每个人都是红尘情节里必然酿造的片段,发生在因果定律中。迟钝和委婉的日子,一般都已趋向生命的尾声,那时才有靠近倦怠和麻木的宠辱不惊。

  从不分享隐私,这是距离。总把心事诉与,这是单纯。秘密是一个人的负担,能把人灵魂压弯。窥探是一种病,洞悉越多越危险。命运第一次露出破绽时,恰好解放了情感。

  人文积聚中,有一些原本并不靠谱却已沿用了许久的概念,可以把它们归纳为约定俗成。比如一说到纯洁,人们就不约而同的想到白色,想到了雪堆,想到了玉树琼枝,想到了新娘子的婚纱,想到了少女的眸光,想到了童年稚真……其实这些被借以形容的东西,跟纯洁没有多大关系,因为纯洁的核心要义是纯粹,是没有参照对比的净,是不以颜色、物象表面的观感而定义的。黑色不纯洁吗?红色不纯洁吗?穿婚纱纯洁吗?穿汉服不纯洁吗?孩子的眼神里藏着什么成年人能读懂吗?单一的未必就是纯洁的,看似污秽的东西也许其中不乏纯洁的本质。纯洁是一种主观判断,是偏执于人格化的定式,而恰巧,从一开始到最后,跟纯洁不搭界的就是人类,而人伦更是与纯粹毫无关联。

  游戏人生这个短语,常被人理解成靠近贬义的表述,其实这是不对的,游戏是有规则的,依照规则安排或操控自己的人生,是不会滋生违和感的。反而那些装腔作势、半遮半掩的正经八百,更使人无所适从、心生疑虑。当然,想玩人生游戏,是需要心理准备的,还要具有担当精神、个人能力和选择勇气,否则就别害人害己。能惹不能收拾,是可恶的人,没有之一。

  当今社会,老实人不老实,聪明人不聪明,有钱人没有钱,哭穷的并不穷,有名者没有德,有德者没有名……诸如此类,让众生一起胡猜,使红尘一道渲染,真可谓是:有一种堕落叫见怪不改,有一种麻木叫习以为常。

  千姿百态这个词很具迷惑性,仿佛能引人遐思到无穷尽之变化,而实际情况却是不同概念的纠结互换。比如一丛花卉,说它们千姿百态也许很恰当,但你其实数不出来千姿、百态,所谓千姿,不外乎芽尖、含苞、欲放、怒放、盛放、倦怠、初败、凋零等几种状态,至于颜色、花型、单瓣复瓣、品种、高矮等,那是另一个审视和描述的范畴,只就同一个品种的花朵而论,哪来那么多样式与姿色?人的脑海里,有比事物本身更复杂的创造力和渲染力,当充满画面感的词汇印入思考的时候,人的心思经过“再创作”后的“还原”,一定比实际目睹更精彩。

  因为那一次同船共渡,因为那一场檐下遇见,因为那一句肺腑之言,因为那一声绝命呼唤,让后来的后来,大悟恍然,原来那为你逝去的每一个瞬间,都足够我漫漫长夜,寂然怀念。

  与有些人靠近,你会觉得年轻;与有些人距离,你会觉得超脱;与有些人亲密,你会觉得深沉;与有些人疏远,你会觉得自在;与有些人相和,你会觉得温暖;与有些人仇视,你会觉得孤单。所谓“近墨者黑、近朱者赤”,那得看你自己是什么。如果你就是一个黑铁蛋、一只黑乌鸦,你跟那一勺墨汁较什么劲?

  山水藏灵秀,云风掩蹊跷。造化弄神奇,尘世记晚早。

  人面桃花一场戏,半遮半掩假亦真,悲喜交集红尘梦,泪眼朦胧可见心。

  不论见过多少人,不论走过多少路,不论喝过多少心灵鸡汤,不论读过多少经史子集……被割伤了还是觉得疼,被辜负了还是觉得恼,被遗忘了还是觉得怨,被算计了还是觉得恨,被抛弃了还是觉得怒,被轻视了还是觉得烦,被孤立了还是觉得忿,被恐惧了还是觉得怕……人生就是如此,人伦从来如此。

  人生有许多错觉:以为你爱的也爱你,以为你能行,以为明天会更好,以为奇迹会发生,以为你命大福厚,以为你死不了,以为那些悲剧都是别人的故事……有些错觉能刹那洞明,有些错觉则会持续很久。有人甘愿活在错觉里——因为它缺乏戳破的能力、动力、勇气和信心。有人不愿活在错觉里,却总是因于命运的安排,跳出虎口又跌入狼窝,从一个错觉挣脱后,陷入另一个错觉。有的人不知哪是错觉哪是正见。有的乐在其中,甚至借助药物钻进错觉逃避现实。错觉,有主动有被动,是尘世众生不得不直面的另一层风景。

  人们已习惯在某个时点之后,对一切寄予新的期许。比如春节,不少人心理上一直觉得,一过了年,气温就回暖了,即使还是很冷,也认为那只是春寒料峭。一代代人传继的观念,影响了心态,心态决定了体觉感受——包括对某些人伦迹象的诠释,亦然未越过人文的圈禁和科学的拘囿。

  秋天的红叶,没见过早春的萌芽,这不算错过,这是各自的宿命。相逢在山水,却听不见童谣,才是行者的遗憾。

  鸡同鸭讲,是夫妻间莫大的痛苦。但当初又是怎么对上眼的呢?是不是那时心中还有私密另图?朋友同事间也有此类问题,缺乏默契和共鸣,让人伦徒增若多隔阂。站在完全客观无碍的角度审视,他们彼此之间都是无辜的,只可惜却都必须活在同一方世界。

  人世间有百媚千红,凭什么要我独爱你那一种?街市上川流不息,凭什么让我一路孤苦伶仃?不是不愿舍弃和痴等,只想寻得一份印证,好恪守一生。寒窑岁月,北亭秋风,望穿光阴,不知哪是黎明。

  晌午一梦到夕红,半是心念半是情,噪恼尘风回暖时,一朵玉兰又香浓。

  花不知人之好恶,水不知梦里冷暖,月不知山之高矮,路不知脚下去留。只许,你不止你,我不止我,交集有辙。

  问春讯,何时花开?星光灭,晨黎无语。长梦碎,一场无痕。霞彩淡,奈何雁飞。

  手脚分两种,一种大一种小。大又分两种,板大(厚)指(趾)短或指(趾)长板小(薄);小也分两种,节短(粗)甲宽,节长(细)甲窄。观照这个标准,你去甄别自己和别人,就会得出大概率和小圈子的共性与分歧。面相亦然有其规律,只是需要慧心觉悟和智识辨析。察人伦就是问来路,解尘缘就是瞻去程。大千世界,不内乎细微,不外乎宏大,却拘囿一身一命,此消彼长,你欠我还。

  一日三记:1、在外人看来,一对口碑很好的两个人竟然分道扬镳了,实在令人不解。其实,在外面为人处世很好的人,在家里未必就谦和温存,走出家门后的样子都是装的。2、“常有理”的人,慢慢就会被周边的孤立,因为有时理是伤情的。3、有的人大家其实都知道他是什么人,只是没有人对他说破,所以他永远也不知道他在周围人的眼里,已经一钱不值。大家之所以还能勉强与之相处,是给他留了最后一片脸面。

  有一种不离不弃,会在永远的尽头不见不散。好心,未必成好事。但即便如此,人们又怎能轻易拂了别人的好意?错过的时光,是无法弥补的。只有任它们隐去,连同那时光里的一切。

  有些事我们看得懂,但是我们做不到。有些人我们看得透,但是我们离不开。有些话我们听得清,但是我们记不全。有些理我们都知道,但是我们守不住。有些险我们能躲避,但是我们常深陷……我们的心时常搅乱了我们的智,而心智矛盾时,我们往往会随了心而失了智。唯一能拯救我们归于正道坦途的,或许只有我们的慧根,那是命运中最可信赖的指针。

  都说“人人为我、我为人人”,何不都自己照顾好自己,而不相互牵涉?就像修行小乘,人人独善了,尘世亦然安宁祥和。

  遥遥千里,有事挂心。渺渺万载,无奈失意。浅浅幽梦,不予置评。漫漫长路,可望婵娟。

  年味虽然随着时代的变迁和观念的杂芜,是显得淡了许多。但真正让年味稀薄的,是人们的感觉——在某些年龄段、某些层级人群、某些居住环境,年味真的少了不少,毕竟人们的眼界和追求,渐已旷达和辽远。尚且还能唤醒年味的,大约犹是亲情、乡情。

  有故事的人也许会明白,有些矜持会让人失去主动把握命运的机会。而某个瞬间的闪念,是一把锋利的刃,一切割,都会断为两截。从陌生到陌生,甚至留不下一丝熟悉。矜持只对不舍得,才具有价值和意义。

  别人的事,是故事。你自己的事,是经历。听着别人的故事走自己的路,一路风雨兼程,终将也会进入别人讲述的故事里。同行者的缘分在于志趣相投、性情相惜,也在于人伦恰巧,更在于愿意。

  有一扇门关闭后,可能所有的门都不再打开。如果你已无处可归,你则处处可去。有时自由的别意就是茫然,或者自由来了的时候你会陷入一段暂时的大片的茫然。

  遇到抉择,不与他人商榷,也不徘徊犹疑,只按心意指领,径直而去。有人说这是武断,有人说这是莽撞,有人说这是任性,有人说这是执着。而归结到一个人自己对自己的承担,我们应该承认,这是勇敢。

  春天对岁月的承诺是花开,风雨对年轮的承诺是镌刻,而我对你的承诺是活着,一起经验所有的光景和全部的季节。

  信守的关键不是守,而是信。信不是理性的智识,而是感性的确认。虽然有些心念不知为何而生,缘何而至,但就是那么信了,从此恪守,矢志不移。或许这就是天定人伦。

  人伦,原意是人与人的关系,可引申为人际社会。但不管人与人之间是什么关系,其根本原则还是各自独立,而那部分融通,我们叫它交集。交集是两个独立的圆交叠融合的部分,而不是两个圆拆分重画一个大圆,否则,一旦分拆、割开,圆会少一半,成了扇面。人的独立性是人最宝贵的东西,这是你唯一不能放弃的,否则你在失去一切的同时,还失去了自我。

  年关,之所以被称作“关”,是因为这个时段被人为设置成了“坎”。关坎之阻,由此而生。倒不如某些国家的约定俗成更富有节奏,它们把许多阶段性清算、财年规划等大宗活动,放在秋收之后,从而避开了重大节庆时点,防止矛盾积累、激化和人伦困境,维护社会祥和。中国在此方面值得借鉴。

  中国喜欢一蹴而就,耐不住细水长流。虎头蛇尾的事屡见不鲜。也正因如此,在中国,一而贯之、坚持不懈的事,实在不是很多。而有所成就的人和事,却恰恰源于执着。所谓十年磨一剑,一语中的的就是这个道理。

  山水无情,却容留了人伦。岁月无息,却存续了生机。人类只是大自然的寄居者,却对大自然要求苛刻、抱怨太多。智慧生灵其实不需要悟得无限禅机,不妨观察一枚种子——只要春天来了,它就会发芽,阳光照耀、雨水滋润,它就兀自开枝散叶、吐蕊结果,再无奢求。如此一个简单的轮回,为何人类就是懵懂不化呢?

  有些事,你只能问自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舍得就放弃,不舍就愿意。有些事,入情就不入理,入心就会入迷。一念起,惟有自己承担自己。

  心动,是每个人最无法抵御的感觉。不分年龄性别,也无论哪个时代,人只要心动了,就会忘了尘世,忘了自己,忘了岁月,忘了把持。心动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感觉,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拭净。虽然有些心动,不一定付诸行动,却会一直深蕴心胸。

  夜晚被夜晚哄睡,清晨被清晨叫醒。秋天被秋风凋谢,春风被春风复萌。孤独被孤独陪伴,寂寞被寂寞邀请。霞光被霞光温暖,花朵被花朵簇拥。梦想被梦想牵引,期待被期待惑动。路途被路途召唤,激情被激情合并。过往被过往铭记,前方被前方启程。生活被生活邂逅,命运被命运相逢。岁月被岁月交集,年轮被年轮读懂。心愿被心愿陪伴,缘分被缘分注定。

  再熟悉的人,也有不愿被看到的地方。再亲近的人,也有不能被窥知的心情。在最孱弱的灵魂深处,也最柔软最真实。那里驻扎的就是“我”。

  从来处启程,向去处奔走,茫茫然,戚戚然。幸好还有遇到,在时空一段。不是为了推开孤单,而是为了拥抱前缘。

  比花期更久的,是留在心底的芬芳。比拥抱更真的,是盈盈满怀的思念。比承诺更远的,是魂牵梦绕的恪守。

  纷繁复杂的年末,跌宕起伏的岁尾。只望,在时光变迁中,依旧笃定。

  在一曲清音中,与你并肩而坐,远眺生命的余光,那一刻的风,像也忘记了流浪。身处这个世纪二十年代,我们不猜未来,只愿一种无需理解的静宁,舒缓情怀。稀疏的林丛边,小草在晨曦里摇摆,香雪兰寂然绽开,它们只沿循唯一的命运,即是热爱——阳光、雨水和温煦的日子。而它们一直也在陪着我们,等我们来到、小歇、离去……岁月始终安然有序,听尘世攘攘,看人寰兴替,默默载一代代生灵,缓缓而去。

  谈到人近中年、人到中年为二孩纠结之事,我的态度是,如果经济条件允许、身体素质还行、职场压力不大,又觉得夫妻两个是优良品种,将来必然造就一个或几个经世之才,那就再鼓捣一个两个、甚至十个八个的,也算为民族复兴大业增添了栋梁。如果觉得自己资质平平、凡俗无奇,那就算了,因为再繁衍三个两个的,长大了不过还是几个辛苦一生的劳动力,不必强迫自己非要去赶那一波潮水,经济形势这么不乐观,不是谁都是棵万年青,那副老身板还经不起折腾吗?

  人活一生,其实只要做到四个字足矣。这四个字就是“尽心尽力”。也许细心观察,就会发现,真正做到“尽心尽力”的人,大概寥寥无几。也正因如此,很多人的生活和事业始终没能进入佳境,很多人的友谊与爱情一直未能抵达无悔无憾。

  命运的海峡,愿做一只渡鸦,在最冷冽的境界遇见,一任半个世纪的温存,成全一世情缘。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爱我们、疼我们、帮我们、救我们、埋我们的人,我们不可能对他们逐一投桃报李,我们只能在心底对他们抱以深深的敬意。

  真理就是,你说不说,你知不知,都无关紧要,因为它永远也不会磨灭。

  大大小小的权贵,多多少少的财主,远远近近的名声,岁岁年年的遭遇,具体到一个人身上,确实很重要很实在很颜面很独特。可我们放眼几千年、旁观上下左右,比我们每个个体的人,厉害的有的是,深厚的有的是,德高的有的是,望重的有的是。成败得失又如何,荣辱沉浮又如何,长寿短命又如何,风光无限又如何。我们只是自己觉得自己不可或缺——认识了那么多好人坏人、忙活了那么多好事坏事,奋斗了那么多日日夜夜,积攒了那么多硬物软货,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还不是被自己在意在乎的给忘了?还不是自疼自痒自哭自乐?谁能替了我们?一个由血肉头毛发筋骨汗泪与心魂组成的凡胎俗命,除了生养我们的父母、我们自己生养的子女和活着,有什么事是重要的?一丁点儿都没有。这世上我们每个人几乎都是前面说的这样子。所以我们照顾好自己、约束好自己、保重好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不给至亲添烦恼,不给宗族坏声誉,就是最大的担当。人能为自己担当,才是最符合天意地造的担当。

  传说,像颠扑不破的光芒,随时空一起迁徙。人伦,因为皈依了笃信,而不再惧怕空虚与落寞。

  人世间,罕见赤裸裸的欲望,却不乏惶惶然追求。自然界,没有羞答答的表白,却常有阴恻恻的天象。水平面是一条分界,地平线是一场隔断,一半冷暖,一半明暗。

  俗世众生,多把白茫茫处看作虚空,以为那是无凭,而将黑漆漆处视为具实,以为那是真相。黑白之外,阴暗明亮分不清。

  俗话说,五十知天命。曾经混沌不解,那天与老同学聊天,忽然明白其中的一个隐义——青山依旧在,鬓发已素白,豪情如潮落,方悟缘何来。

  滴水是融化的序曲,溪流是春天的导板,生命之旅上,命运如是一条船,梦想有多远,追寻就有多远。如果你的歌声,已拴紧了我的风帆,我情愿让岁月的航程,沿着你的呼唤,一直向前。

  北风很执着,一次次拍打寂寞的窗扇。梦却躲在被窝里独享温软。在冬季渐行渐远之前,诗歌的韵势正倾向于萌动的芽尖。印在心上的咒符似乎已被灵魂默念,那个被记住的梦,仿佛是一个宏大的预言。当又一圈年轮即将启开纹线,希愿它比以往任何岁月,更加圆满。

  一直笃信,人世不是高尚的皈依,因此无法以雨水涤洗身心尘垢。所以慈悲的人,从不言是非,因为他们知道,不管赤裸还是盛装,大家骨子里终究还是俗。

  人一辈子,真真后悔的不是天花乱坠、连篇累牍的那些具体的事情,而是无法重来。

  岁月如梭,甩不掉情怀。年轮如刀,割不断期待。风来雨去,摧不垮信赖。山高水远,丢不了痴爱。别被人伦的惯性,搡掉了执念,毋将观念的生造,挡住了视线。拥你所有,动地感天,期你所愿,一往直前。春风化冰,生机再现,敞开心扉,大梦无边。

  虔诚,是一个人最唯心的专注,从不受时境和势利的影响。虔诚,是一个人最纯粹的袒裎,从不染世俗与梦幻的虚妄。虔诚,是天道地理最本真的姿态,自亘古至永恒,以不变陪无常。种子因于对春暖的虔诚,而终究吐露了芽尖;灵感因于对素秋的执着,而终究简净了诗意。玄奘说:我死以后,请以最简单的包裹,把我埋葬于僻静的地方。几千年过去了,玄奘终归其所——他被埋葬在了最是安静的地方,那个地方叫记忆、叫心灵,一块无法具形又崇高无比的墓碑上,镌刻着两个清朗隽秀的字:虔诚。(再看连续电视纪录片《玄奘之路》有感。)

  我不喜欢“年味”这个词,因为年是时间单位,而味则是人的体觉,这两字放在一起,总有一种让人感到不搭界的模糊空洞的识认。节庆时节,最是浓郁的是人味,人是节日的主体,也是节日的意义,没有人情味,团圆和重逢,何来期待?

  总有一个春天,会出现奇迹,它会挽救你的灵魂,重聚生气。假如有一种缘遇让心颤栗,千万别放弃,因为即使你心疼难抑,也只有这一生一次。

  大门上但是猛兽叫饕餮,因为凶猛贪吃而著名,后被人们铸像守门,求得平安。如今登门入室的猛兽斜鬼已是少见,不速之客大多是人类。而人,才是这世界上最可怕的。

  善者自有祥瑞,仁者自有顺好。爱人必被人爱,慈悲不知悲伤。逢六识世事,遇猴懂自心。

  春潮渐起,春风得意,春心荡漾,春情勃溢。人世间匆忙,缘生缘逝,不顾春寒料峭,自与相惜。倾注万千期待,一世迷离。莫道风尘寂寞,只因矜持。枝头芽尖已露破绽,人伦深处,不过明言,不过暗示。

  不是所有传继都有理由,有的沿袭纯粹是无聊和落后的垃圾。所以才提倡弘扬“优秀”传统,扬弃阻碍心灵自由舒畅、情怀宽松广袤的那些东西。

  猴年主题是智慧、创造、活泼和自由。去见想见的,去做想做的,去办想办的,去断该断的,去变想变的,去散想散的。一切背景都已在春风化雨中展开,如何演绎有故事的人生,关键在于心动,落点在于行动。

  嘈杂的人伦串流结束后,躲在静泊的心灵港湾里,悄然不语。忽然发觉,其实那么多同频共振,又何曾与谁和光同尘?

  古人留下的许多看似虚幻的图腾,其实都是真情景的别样描述。他们有他们的局限,而我们也有我们的拘囿。灵感与表白的断裂带,需要某个刹那的觉悟——哦,希望不隔永恒。

  若是心田温润,就有姹紫嫣红,香气四溢。烦恼也是一串,欢笑也是一串,智慧是一把剪刀,要试着修剪心情。

  感觉这个时代,一切都被剪碎后搅在一起——旋律、诗词、审美、观念、情理、建筑、服饰……旧的已轰然坍塌,新的尚未成型。

  你说你是水,我说我是山,所以无论时光如何变换,总有一些细节不会变。你说你是花,我说我是叶,所以不管季节如何轮回,总有一份交集会结果。你说你是梦,我说我是魂,所以哪怕这世界跌落了日月,我们也不会牵错。

  面部肌肉的调节,应该从小培训。有的人笑起来好看,有的人木呆时冷艳,有人微笑时迷人,不谙此道的以为那都是天生的,却不知在一切都可雕塑的今时今日,那都是可以调适的。

  老歌新唱,有弄的不错的,而大多数搞的不伦不类——欧美曲式的杂拌和肆意妄为的篡改,不但破坏了经典回味,还容易使人误读往昔。不要借创新之名毁坏“文物”,也别以与时俱进的架势玩什么“旧瓶装新酒”的游戏。有本事你创作新作品,演绎新风格,别拼凑剪辑邯郸学步。中国当下审美的支离破碎,只会让雅俗不分,只能是破而不立。

  人生是一次不知去向的旅行,你走得越远,就越会怀念。时空嬗变,世事变迁,所以你无法驻扎,也无法复原。只有风暖日丽的那天,你才有恬然一刻,情淡,心安,神闲。

  从节日街道人车流量看,城市依然只是谋生处,而不是老家。空荡荡的路,通向天涯。

  男不男,女不女,揣着不明白,装着不糊涂。没有胆,却不甘;没有才,却不愿;没有运,却不谦;没有命,却不敛。靠海的浪漫,笑容涩咸;靠山的辽远,歌声哑暗。浅浅的影子,淡薄且散乱。

  放鞭炮,是年味之一。但点鞭放炮,真要注意时间和地点。不然,招骂惹怨,就与喜庆的目的和期愿的初衷,完全悖反。尚未禁止燃放鞭炮焰火的三四线城市的城乡居民,尤其要自律——必须考虑老人和孩子,切实体谅街坊与邻居。这是一件小事,却能观照出一种品——品味、品德、品质和品行。

  有一个应用软件客户端,一点开就会看到这句话:时间,你好。很亲切,很人性化——时间在这句话的语境里,成了一位朋友,一个对面,打个招呼,彼此就不再陌生。当你向时间问好时,你会期待时间给予怎样的回答呢?

  一个地域人文的开化程度,决定了一个地区的发展节奏。所谓朴实、本分,有时竟是愚昧、执拗的代名词。从这个侧面能看出一个地区的开化程度:人伦惯性越大,老理讲的越多,风俗保留的越完整,喜丧仪式搞的越繁琐,对别人的生活选择干涉的强度越大,就越不开化。乡愁,某种意义上讲,就是乡亲们很让人犯愁。

  曾经一个时期,“潜规则”遍地开花。其中既有沿袭已久的,更多是近几十年来新滋生出来的。而“潜规则”对社会肌体造成的危害无法想象,且影响深远。直至今天,某些“潜规则”依旧根深蒂固,不可撼动,甚至成了当代人文的一部分。不少人因“潜规则”而富、因“潜规则”而穷、因“潜规则”而污、因“潜规则”而累、因“潜规则”而败……“潜规则”时常完胜平常心,像影子一样,随时空迁徙,让众生迷失。

  只要喜欢,怎么都行。只要愿意,怎么都成。只要心动,怎么都疼。世间造化,注定串通。没道理才是有道理,不可能才可能。红尘有梦,梦里梦外都是梦。一场风盛开,一场风飘零,无关紧要处,恍然大悟,一悟一生。醒来时,又是懵懂。

  许多时候,一个人的价值超越了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人的价值。但是,大多数人会忽略那一个人的价值,而记住了一个庞大的群体积聚出的数字。

  浓阴的视野,不知是雾霾,还是春霭。暖洋洋的春节即将过去,严峻的日子还要继续。善于麻醉自己的人世,总能在茫然中寻到一丝希冀,凭籍那一份心灵期许,不允轻言放弃。

  鸟为食死,人为财亡;痴为情死,花为蜂亡。死是个过程、是种程度,而亡是个结局、是种湮灭。死是一个人的选择,亡是整件事的结束。

  这一世敛翅为人,只为与你和光同尘;那一次万里奔寻,只为与你同频共振。有种缘分,值得用一生之命换取一瞬;有种守望,值得化骨为峯万古笃信。两腿直立行走,是一种岁月的高贵,双膝匍匐而曲,是一种魂魄的依偎。人生际遇太多,你不知牵的是神,也不知抱的是鬼,所以如果你愿意找醉,不妨大醉,醉到无畏,醉到无悔。

  一个人可以预见未来,一群人只有现在。你虽然相信花开,却不一定甘愿凋败。春天是个过程,四季是个轮回,你从来没问,最终的结果是什么。

  春潮涌,春情勃起。春心动,春意洋溢。春暖花开时,蜂蝶振翅,急切觅香息。一个春字,寄寓了多少念想,启发了多少事迹。四季如轮,碾碾如期,在春日。

  世间事,只不是命里有,只不过是心中无。

  突破时间的限制,突破空间的限制,突破身份的限制,突破人性的限制,突破理智的限制,突破情怀的限制,突破命运的限制,突破自然的限制……人一生追寻自由的目的,大约如此。

  别问我,为何金刚怒目,为何菩萨低眉。也别问我,为何欲拒还迎,为何若即若离。只因为一种潜意识,惟有默契,才可灵犀。

  有人说,与其到最后彼此伤害,还不如当初不曾相爱。要我说,即使到以后彼此伤害,也要去赤诚挚爱。世间情感,爱是无辜的,只是俗心嬗改。

  以我之静,让出你动。辽阔世界,动静相映。那一瞬间,这一刹那,刻写与抚摸,灵魂无暇。

  浓妆艳抹,只为等你一辈子。素面朝天,只为忘你一辈子。痴是一种病,前生罹患,后世愈痊。只要一百年,心收缘散。

  谎话,多少说一点。谎花,多少采一点。瑕疵是一个人的真相,敢于袒露者,值得信赖。

  眼神飘忽的人,总让人生疑。不愿直视对方目光的对话,总觉得隔着距离。人与人只认识一次,而这一次可归咎于缘分,也可归纳为歉意。

2016-02-1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