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碎语集:无法抵达

  夜,在星空下演绎成月影、灯影、身影、梦影。伫立高处,俯瞰城市、小镇、村庄、小径,那每一处,都藏着愿望、机缘、清冷、暖色与惊惧。我们都在一隅,冲动、寂寞、欢喜、悲伤、庆幸、埋怨以及安寐与不眠。即便如此,身在尘世光色,犹不谙心内与身外,忐忑着,期待着,思念着,愤懑着,迷乱着,煎熬着……直至日升梦醒。

  月圆之夜,你带着梦想迎向前去。陪你而去的是你寸步不离的影子。寂寞的时候,你唱歌,你的影子与你一起相互鼓励。开心的时候,你的影子为你腾起。疲惫的时候,你枕着影子叨叨梦呓。英姿勃发时,你的影子如披风一样,大步追击。草木崇拜太阳,动物随望月启,每个被梦魇迁入红尘的生命,都终将由清洁的光华,施与最后的接济——飘飘袅袅,魂飞翔汐。

  人世间有多少无奈的事,就有多少无奈的人。

  不愿从梦里醒来的人,是怕无法再次睡去。

  有的人出声,是有感而发;有的人写字,是有思而记。感是亲历而触,思是洞察之忧。感是看看自己、瞅瞅别人,思是仰望星空、俯瞰大地。暖暖的一口茶水入腹,感觉滋味体验人生,这是感。冷冷的一次旁观见识,思辨世界知遇红尘,这是思。在我与身外、我与物外、我与世外的亲疏与拒迎、避离和融通之间,感同身受,思悟如风。

  生命的动力,来自于愿望。愿望分为几个阶段,一开始愿望是愿望,后来愿望蜕变成了欲望,再后来愿望虚幻成了奢望,到最后愿望又回归了愿望。

  问,或发源于心,或发愿于情,或法源于识,或法缘于意。而不答,才得悟。

  立于天地间,我之小,小到微渺;融入尘世中,我之大,大到唯有。完整与碎裂,凝聚与排斥,不过大圈套与小圈套的分拣。边缘至核心,分层也分面,事实和角度不可离析。

  固守与流畅,是生命的两种状态。不可调和。所以你一旦做了选择,就不要犹豫。人生要么模仿要么独创,区别在追随或自向。

  人们所谓放不下的,大多不是源自自身的那部分,而是世俗深处沾染黏连的关系。不仅仅亲疏、利害和情感。之所以人们摘不净,是人生必然的非独立性。

  躲得三秋即使散,忍过四季缘已尽。莫向季风寄衷肠,一生一世不相问。

  无福莫消受,有缘自聚来。天涯明月照,海角浪徘徊。心净情念冷,梦虚忘好歹。

  有一只手,松开即是从前。

  与朋友漫步,谈到这样一个话题:经常看到、听到,笔者自己也经常写到——看开,放下。轻而易举的语气,随心所欲的码字,真要做到真的不容易。路对面有个人忽然冷笑起来,原来他一直在冷眼看着我。他说,你还是没看开没放下。我点了点头,回答他说,不论关乎什么,一撒手什么都不管,转身离去,就是放下吗?他说是的。我说那不叫看开放下,那是冷漠寡情自私。进而我问道,你是干嘛的?他说他是流浪的拾荒者,他就是看开了放下了。欧耶,你真的真的做到了,结果还这么精彩。佩服啊。我说。

  许多回忆,虽历经风雨苍生,如今追想起来,依然让人甚感温暖。那些助益生命的邂逅,那些不经意的相逢,那些人已远情不忘的缘分,竟是人生最值得珍存的收获。春风秋雨,瓜豆相继,年轮圈阅了的世界,不计得失。

  朋友问我,你发过不少红叶,是钟爱红色吗?我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没把那浓郁的秋色看成红色,我的眼里没有红色,就像没有蓝色、绿色一样,因为把我红色看成了血色、火色,一种人类无法调配的自然光泽,其中既有温暖也有悲怆,既有冲动也有冰凉。自然之色,蕴含一切,生机盎然之青葱,深邃辽远之澄澈,百感交集之雪青,岂能以光谱之窄小概括之?阳光下我们阖目仰望,眼帘中血被强光照耀出的视觉,仿佛晨曦与夕霞,无法描述,难以形容,所以我们只好意会,而无法言传。无法言传的那些如电光火石般的感悟,就是我们每个人自己的独一无二的魂魄机灵——是的,它们藏在颜色里,却是无色的。

  当下有许多事物,你若敢于翻出其老底儿,你就能看到躲在皱褶里的那些猫腻。比如某些商家的折价促销活动,比如某些冠冕堂皇的展会评选,比如某些因势利导的作秀聚会,比如某些噱头很大的考前培训,比如某些面子工程,比如某些协会学会联谊会,比如某些会员理事顾问,比如某些创先评优……有的是炒作忽悠,有的是哗众取宠,有的是找存在感,有的是扯虎皮敛财牟利,有的是沆瀣一气赚取虚名,有的是图一己之私,有的是逞一时之能……浮躁无处不在,世俗惯看幻象,尘嚣之上泡沫缤纷,不知人寰沟壑纵横。危者险也,粉身碎骨以前,跌落竟也有快感。

  江南诗画亦旧时,朗朗晴天似梦忆,远眺江山霾障目,清澄图景成往事。

  疏而远,亲而近,只凭一心。敬而仰,厌而弃,意起念及。不羡童之稚趣,不学人之穆老,活在自如,无碍逍遥。

  小雨绵绵无尽期,山峦蒙蒙鸟归迟。待风拂开云霧障,携子同游梦边溪。

  山水相依,天地不离,道桥相连,舟轲接继。寻一路芳草,煮一壶碧溪,簪髻松,芭蕉稀,一岁一契,无止息。心有灵犀,红尘清执,因一诺,化臂为翅,生生世世,与君比翼,交融一体。

  不贪求那一刻温柔,不执拗那一种迁就。月光遍洒的夜里,独观花影消瘦,勿念旧。世上本无愁,意动而心忧,百年一梦,黄粱酒,醉到最后。

  昏昏噩噩的天,忐忐忑忑的心,灰头土脸的人,难辨是非的事,死气沉沉的日子,你竟不愿曲追问,这是要去哪里?

  人世间,一直在交替循环。对的不一定永远对,错的未必永远错,是非或非是,疑信可信疑,轮回之上,一场不断更换观众的谎戏。

  心中的旅步,没有边界。只要意念流动,即可抵达。只可惜,想象之路旁,无法邂逅。

  放逐所有灵感,化雨坠世间。凝珠于一片荷叶,沉梦夜阑。往生已别,萌芽萼尖,刺破懵懂之初,顿开悟见。

  当人们都匆忙急躁时,从容即是风度,淡泊即是答案。岁月是无尽的光景,我们只有一天。

  真正的灵犀,不需要旦旦信誓,只要心灵深处涌出了那份笃定的知觉,就足以凭依。命运的交集,像建筑物上的铆榫,一旦契合就不再分离,直至倒塌,直至流逝。人伦的愿意,平凡又神奇,理智明明不允,感念却无法抑止,在尘世光景,因缘结缔,不疑不移。

  那天大雪,朋友扶着我的肩膀,忽然突兀地问我:你说人有灵魂吗?我说有啊,你看这漫天大雪,飘飘洒洒的就是一颗颗灵魂呀。他闻听我话,很夸张的说:不对啊,人的灵魂若是凝晶成雪,那太阳一出来岂不都晒成了水?我说没错,水润万物,万物有魂,命失魂回归,往复循环,即是这个世界啊。

  人们都笃信这个世界,万物皆有情意,而才觉得有信赖,而才觉得很可爱。否则,一切都是因循蹈矩、冰冷进程,人心如何知趣?

  有些事还没开始,其实已经结束。就像被骤雨打落的花朵,它们没能等来那激情的怒放,也没有缔结缘定的果实。假如虚无的两端只有遗憾,请一笑而过,不怨苍天。

  孤因高处站,单影前去远,寂寥不与诉,寞然无畏坎。笃志在千里,定心慎驶船,从来君子诺,容量得真禅。

  让路,是行走者的礼道。不为沽名钓誉,只为相互方便。争字头上刀,只要一点差池,皆会前功尽弃。相向或逢面,慈眉互见。

  飞翔以前,每一只鸟儿都曾经历过摔打。而每一次飞翔,都是生命的好赌。生命之顽强,信念之珍贵,令人敬重。

  分隔明暗的,是心中的一道阴影。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牵强附会的,就是神棍。凡是以敛财为目的的贩卖活动,都是逆善意而行者。

  只顾好看而不重用,是当代中国某些人执拗的消费偏见。成熟且长期富裕的国度,不会喜欢华而不实的做派。

  每次怀念起过去的岁月,就不由自主地想起“慢生活”时代。叶子自由地落下,荒草蔓延于原野,燕雀不问鸿鹄之志。悠悠荡荡的周日,一次野钓可期待半月。西方的看球文化,化解了多少戾气、怨气,值得借鉴学习。

  远方是不可抵达的向往,也是灵魂无法独回的来处。

  如果耐得住寂寞,最好的处境就是静谧安详。

  思想飘忽,连与朋友谈话都似心不在焉的人,容易失去专注的乐趣,也容易因分神而出意外。

  地球的任何方向,都有精彩。比自然更自然的,是一颗顺其自然的平常心。

  心多远,梦多深。情多厚,缘多久。肉身内,蕴藏着巨大的力气,一部分来源于心志,一部分来自智识。心念起,势不可逆。情怀阔,天地无际。不怯不惧、不狂不腻,执无华平实,行善路万里,凡尘自在,梦齐云翳。

  一日三记:1.很久以来,既不严谨又很苛刻,既不宽容又无原则,既不自信又很自负的,就是某些中国人。2.有些人的分量是靠岁月积攒出的,有些人的厚重是凭善行叠加出的,有些人的高度是靠踩踏垫起的,有些人的口碑是靠修为换来的,有些人之所以空开空去什么都没留下,是因为他们只活了一次自己。3.人生的虚荣,是分年龄段的。换句话说,不同年龄段的人,有不同的虚荣心。以自己为荣,或借他人虚名,都是缺少平常心的表现。

  生命的某个角落,私藏着嫌弃和被嫌弃的痛苦。坠在心灵的扯痛,无法借环境和人伦处置,远方也无能为力。怜悯苍生本身就是俯瞰,而也只能靠俯瞰才能全面和客观。仰望和遥眺的人,总倚孤独,也许哭着降生的人,注定寂寞蚀骨。

  你不必给我讲故事,因为我们还都在情节里。我们都有话说,却各有目的。如果年轻人常常自恋,那么中老年人则是固执。自恋和固执不是故事的痛点,伤口处喷洒的圆滑和伪佞不能根治瑕疵。以独立的人格活着的日子其实很短暂,有些选择或放弃,只有一次。

  有些人每天都会照照镜子,但绝大多数人只是观注了面容、身材、肤色、妆饰,很少盯望自己的眼睛,以及眼睛里那飘忽或沉静的神色——那最深邃处恰巧就是心灵的返照——人们只顾身外的世界,却很少凝视自己的灵魂。

  我们总以为自己能客观、完整、全面和公允地看待他人、看待事物、看待问题、看待自己,而很少反思自己的初衷、角度、位置、阅识、能见。所以,假如命运不给我们极端的机会,我们永远都是井底之蛙,或沾沾自喜,或盲目愿意。

  一方面我们不希望别人干涉自己的生活和思想,另一方面我们又企图有贵人拯救我们的窘境,这是一种矛盾。另外,我们总觉得自己是正义的、善意的、公允的,并籍此去矫教他人,以为那是引导他们向好,而同时,我们有笃信“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也是一种矛盾。这个世界最是丰茂的,恰好也正是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矛盾,它们构成了尘世的善恶美丑。

  邻市一位前辈在随记中写到:跳舞,吃一辈子苦。作为一生都从事舞蹈艺术事业的文艺专家、文化领导,他的一番苦衷,最终在离开岗位三年后,以文笔倾诉的方式流露了出来。个中滋味,恐怕唯有他自己深谙。专业性越强、时效性越短的行当,付出与回报的比例越不平衡,所以古代把舞者看成了神祗的使者,把舞蹈看成了对神的敬奉,是一份深厚的虔诚,更是一种别样的牺牲。

  泪,是一个人最是生动的物像之一。当风尘扑面、感触涌泉,当悲情如瀑、意念悲酸,那如注之横流,那水箭之喷矢,感天动地,悲怆无边。即便是睫毛悄然洇湿,泪珠默默滑落,依然可倾国倾城,叩响心弦。体液从不同的腺路渗出,就有不同的体现,世间人伦,唯此深粘。

  自然风物,各有吐纳。我们认识的世界,只是一种表象。就像佛门智识的那般——相之幻,知之浅。我们人类也是自然物像的组成部分,只是后来人们因为高估了自己,而渐渐与自然格格不入。

  年分四季有枯荣,岁合八方无近远,人伦悲欢多奇妙,大梦不觉情意懒。

  舞者知天意,翘首指云霞;风姿追梦回,剪步催年华。

  说别人笨,反衬不出你的聪明;笑别人矮,对比不出你的高大;嘲别人痴,对照不出你的豁达;侃别人丑,衬托不出你的美丽;讥别人穷,显耀不出你的富贵;讽别人贱,垫高不出你的品质。反倒由于你的傲慢和偏见,而凸显了你心底私藏的恶意。君子不语,不仅仅是因为恻隐,不仅仅是因为怜悯,不仅仅是因为宽容,不仅仅是因为体谅,而是他们在寂然反省。

  大自然一直在给人类做示范:容忍弱小,宽容百态,包容自在。人伦却深藏了太多是非,掩盖了太多的残忍,放纵了太多歧视,臆造了太多“法度”——终将彻底抹杀人性的光亮和温暖。

  人可以感化一切,却最难感化人。所以,玉帝养犬,道长驯鸟,佛祖喂虎,民妇养花。山之巅,云雾绕松,只为那仙风道骨;海之角,浪花漫卷,只为那鸥鸟唤归。心之愿,情之债,皆天缘人伦,不许说不许字不许世人公认,只许灵魂的叠合。假如你每天念一次,可渡来世。

  仓颉造字,藏了三万六千个秘密,那打乱了次序的符号,曾是一篇阐述天机的檄文,只可惜后人太随心所欲,剪碎了亘古不变的诉说,也断了万物生灵的来龙去脉。人类从此孤单无依。

  查资料,说芈月是始皇帝的祖母。但不知,吕不韦到底是不是嬴政的生父。历史如此扑簌迷离,直把苍天后土扮演的似是而非。也许我们不必知晓,因为事情的本来未必精彩。也许我们不必追究,因为时空的原貌未必澄澈。也许我们不必探询,因为人伦的真相未必温和。我们可以情怀,因为我们只有自己的情怀,与心灵不猜。世界在心中,也在身外,愿一半怨一半,喜一半忧一半。阖闭史卷时,当下扑面而来,依然在重演似曾相识的一幕,挡不住,古往今来。

  记忆,因为朦胧而美好。记忆,因为模糊而懊恼。记忆,因为深刻而痛苦。记忆,因为淡薄而逝无。人生一路,攒不住金银财宝,存不下人情世故,惟有那些抹不去的记忆,陪到穷途。

  你读不懂一个人,就不要轻言熟识。你看不透一件事,就不要妄作判断。你达不到的境界,不等于别人不能捷足先登。你想不通的道理,不等于别人不能觉悟洞察。你犹疑不决的,不等于别人不能毅然决断。鸟的翅膀可以蔑视大树,却无法躲过星光。人世沧桑,别让眼睛和耳朵,牵你误入迷茫。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从细节上解读,这句话很有画面感,栩栩如生地描摹了一种场景。譬如说聚会,就是标准的什么人找什么人,也就是所谓的合群。一类人热衷一类事,否则就会尴尬别扭。我们可以假设——从“志同道合”的一群人的聚会中,拿掉那些他们感兴趣的话题,会不会陷入大段的静默?

  任何宗教都是不断修补的神话系统,越是穷苦贫弱、求告无门者越是信奉,因为除此以外他们束手无策。信仰也是有代价的,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要部分甚至彻底放弃自己。然而千百年来,不管信奉什么,人们终将是孤独死去,没有人被神力救赎。

  一个人独处时,不妨摸摸你的心口,试试你的胸怀是否还有温度。与一群人相聚时,不妨摸摸你的耳朵,试试你的倾听是否还有诚意。这个冰冷的世界,不缺取暖的方法,缺的是灵魂的热忱,缺的是专注的静聆。世人不要太聪明,而因此失去了纯朴的互动。要知道这尘世有一个铁打的律条,那就是你每一次活得,都意味着你有一种失去——只是我们不晓得失去了什么,至我们忽然恍悟的那刻,已无法悔棋。

  有的人越交越信,有的人越处越淡,因信而近因疑而远,只需一颗心的正见,足可知识人寰。

  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的善意只是一个念头、一个表情、一句话。举手之劳、无伤大雅的付出,已是难得的贤良。态度上施予同情,精神上给以怜悯,言语上助以声援,是当下人伦最常见的仁义,而且还日渐稀薄。我们没有勇气舍身喂虎、舍命成全、舍近求远。所以,当我们无力承担善为的后果时,不妨做个没心没肺的人。

  有些人不声不响,而什么事都没耽误。如我有一网友,二十多年过下来,走南闯北去了四十多个地区,可谓是游历了境内外的山山水水。有些人咋咋呼呼,而什么事都没去做。如我自己,一直以来,想去的没去,想走的没走,期许了那么多,放弃的也不少,连篇像样的游记都没写,连张上眼的图片都没拍。我的母亲曾劝诫我:不做言语的巨人,不做行动的矮子。结果我却在言语和行动上,都做了矮子。世俗众生,与我一样的矮子恐怕不在少数,想的天花乱坠,开门寸步难行,直把个脑壳想成了核桃,任岁月染白了双鬓。人生不如意者十有八九,但追根揭底还是因为个人的愿动力不足,还是因为勇气和决心的乏弱。都说空谈误国,那么理解概念太大,空谈误己倒是可真切感受的。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足下就是眼前,眼前就是方向,若是前方有你真心想要的,就去追寻吧。迈开双脚大步流星,把庆幸或懊悔留给未来,假如还有未来的话。

  不要跟总喜欢讲理的人沟通,不要跟总习惯交情的人为友,不要跟总愿意依赖的人恋爱,不要跟无原则的人共事。两个相互不体谅的人无法相处,两个太在意对方的人相处太累,有些人你一旦觉得别扭,就别指望还能将就下去。

  你以为的只是你以为的,你愿意的只是你愿意的,你讨厌的只是你讨厌的,你喜欢的只是你喜欢的。你的尺度和标准,你的是非与判断,只是你所认可的、习惯的、笃信的,不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所以,假如你只把这个世界一分为二,那你的人格一定会分裂。

  世人看待红尘万象,只有一个标准。即是我识、我见、我审、我断。拿掉“我”,人人都会茫然失措——这是哪儿?此刻何时?什么是多?什么是少?怎么才算活着?

  如果一个人一直固执于一个角度、一种眼光,那么它看什么都在变化,因为它忘记了时空的流动与旋转,忘却了人伦的迁徙。

  人间一直有几大幻想,生生世世念念不忘,幸运者稀罕如凤毛麟角,众生却总被极个别的例证引动期望。知己,奇迹,恩仇,像不灭的细菌,一代代传染着,一辈辈执念着,谱写着尘世,惘然的长篇。

  只有到你腐烂的时候,你才会承认,原来你一直都是个凡胎肉身。

  自愿是牺牲的价值,甘愿是成全的意义。再卑微的生命,也有悲怆的承继;再高贵的灵魂,也有不舍的颤栗。那一声冲天的问,能穿越云翳,刺透穹顶,直达命运的眼帘。

  无论何时何地何人,都摆脱不了个心字。己心,他心,我心,你心。除非因缘际会,其它时候,不妨做个无心无意之人吧。

  作为利害关系,人们永远也不要相信摇头摆尾者,因为那只是源自生存的本能的乞怜。

  来到世间身为人,我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多嘴。

  离不开的是影子,按不下的是心跳,憋不住的是呼吸,割不断的是思念。除此以外,还有什么纠缠不清的呢?

  同样一个天,同样一块地,有人舒畅,有人逆桀,根底在心,杂念太多。世人越来越难守持的,是清澈和纯洁。

  你自己心里冷,任何拥抱也无法温暖。

  终于有一天你会明白,好无原则迁就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人一生的终极追求,就是寻得一处可安然入梦的地方,从此不再醒来。

  所谓智者,就是敢于经常站在自己对面。

  情在理之上,理在心之央。物在手之侧,意在识之旁。色在空之虚,空在门之框。山在天之下,水在云之上。风在耳之畔,月在目之光。生在死之初,死在忘之往。

  人之初,才是人。

  夜梦花海遇旧识 ,山坡亭下风迷离,红尘不过三万天,话多半句亦过时。

  十个好爹不如一个好娘。好孩子都是好娘调教出来的,坏孩子都是坏娘带坏的。不是要把罪责归咎于母亲,而是母亲角色的天赋使然。所谓家教,实乃母仪之熏陶也。

  即使大风吹过,这个晴朗的早晨,依然没有那种可一眼望到地平线的清楚。我们这一代人,正在习惯“霾时代”。

  傻人有傻福,笨人笨办法。你相信什么,你就会走出什么样的命运。

  心疼是前生前世灵魂深处留下的一个伤口,今生今世再次被缘分触碰。爱和自由,是今生今世必须做出的取舍,要么放弃自由,要么远离爱,这也是尘世苍生无法两全的负疚。

  若你是天使,为何拿着刀?若你是魔鬼,为何对我笑?不求太好,也别太孬,只要你有情有义同悲同喜,尘世万里遥遥,一起走到。

  清晨晴天放眼望,楼高霾挡看不远,大千世界多少事,不知不觉已从前。

  宁愿活在幻想里,也不愿龌龊在世俗中。或许众生皆有此愿。但若能随心所欲,几人真去清净?

  不要随便养成习惯,因为任何习惯都不好改。对肉体的顺从亦然如此,比如洗澡,有人就习惯早晚各洗一次,看似干净利落,却抹杀了肌肤自我调节的能力。

  尘世众生每个人,以及天体与自然万物,都会发出信息,同频共振者,自会灵犀默契。

  山之巅,眺望远。你在那边,我在这边,相守红尘大千,岁岁年年。如果思念,请呼唤,风起云卷长天,共婵娟。

  每一个深刻记忆的情节,都是一块癍,印迹在心神的深处。人们回眸的目光,可照亮过往。

  天下大势,促急荒戾,直把个温和清朗的世界,推进了扑簌迷离。再不信“小不忍则乱大谋”,再不怕“头顶三尺有神灵”,再不认“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世道炎凉之极端即是乱,乱之初,心无寄托矣。没指望的人越多,突兀怪异越频繁。世事可料,却难扭运势。而这恰是当代地球生命,无法改变的际遇。

  岁至深冬飘寒气,海曲日照岸滩寂。鸥鸟无声群飞起,晨光里,游子远眺迎旭日。浓茶一杯唤醒意,懵懂组字少灵异。借读古词寻幽集,怎奈何,苍茫古旧无痕迹。

  当下世道里的许多事,实在经不起推敲——既经不起时间的推敲,又经不起事理的推敲,还经不起因果的推敲。经不起推敲,就会尴尬。

2015-12-16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