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碎语集:情感人类即空色

  在光与暗沉寂时冥思,在全世界醒来时睡去。记忆是历史的长度,想象是思想的极端。情感是包裹心灵的花萼,梦呓是悄然透漏的秘密。青丝白发的契约,是泥土与云彩的呼应。定格的岁月,恰似可见的沉默。默契的瞳孔,敛藏一切。

  秋之痕,刻在水里,风一抹,影踪尽失。秋之痕,画在画里,火舔过,灰烬一地。秋之痕,藏在梦里,眼一睁,刹那忘记。秋之痕,印在心里,情意改,往昔已矣。

  乡野土路通乡土,秋山秋水祛轻浮。土炕老灶大锅饭,卤汁豆腐味道熟。

  话虽然有嚼头,而日子却没新盼头。戏虽然有看头,而回味却没深品头。策虽然有紧头,而贯彻却没好势头。人虽然有派头,而处世却没硬骨头。

  有的女人一辈子都没找到幸福感,并非她的生活不如意,而是她倾其一生也未找到能包容、欣赏她在知性程度内的矫情任性的人,也没遇到恰好容纳与迎合她独有性情的时代。

  秋,繁华落尽;夜,神清净安。城,灯影熄灭。村,鸡犬寂然。星,隐睡雾霾。冬,趔趄不远。人,青丝白发。梦,归于从前。

  忽冷忽热易感冒,多穿衣服少卖俏。青春不知愁滋味,未到年高已垮掉。

  民族大义,千古一脉,台澳香江,血浓于水。天道地理,真质正果,大千世界,云诡波谲。顶天立地,我辈不避,黄河长江,龙凤相依。锦绣华夏,融通相继,人类大同,穹空望期。

  从梦中归来,却发现他已离开,那一柄如意,静静依偎在折扇旁边,仿佛忘却了世纪。茶杯里的残叶早已冷却,冷却了两千三百年的寂寞,寂寞不止是人伦更迭,四个轮回已过,你是否还相信传说?浓妆掩藏下的你,又是为谁,流浪今世?

  躲在内心的孤独,是不启朱唇的灵犀。

  假如你相信人活着有灵死了有魂,那么你希望灵魂离开躯体后,化为什么呢?是一缕青烟还是一片云风?是一卷枯叶还是一滴雨水?是一个星座还是一堆黄土?佛门不语,却许了那么多的去处,道家实诚,曾给了那么多归宿。只有苍天后土悄然守望着,任众生辗转流徙,轮回不止。

  抚今追昔,凭栏处,悔之晚矣。策马西去,暮风湍急,一场大梦初醒,半生半死。行囊空涩,背不动竖箫横笛。世事难料,断不开一腔狐疑。情景尽头,水色天光交织,杯盏落地,无力拣拾。眼一闭,任天意轻提,随时,随地。

  夏天吧,烦烈日;冬天吧,盼太阳。太阳很难做。日子混的太平静吧,觉得无聊;日子搞得太匆忙吧,感到焦躁。日子很难过。下雨吧?没伞的人一边跑一边骂,这鬼天气;不下雨吧,种田的人一边看天一边叹气,这鬼天气。天气很难为。让他活着吧?他说生不如死;让他去死吧,他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神仙们不好当。他还是个人的时候,他经常说别人是个畜牲;它是畜牲时,它指责有些人畜牲不如。畜牲其实很无辜。人类是不知好歹的生物,既自轻自厌,又自负自恋,你顺着他们的性子了怎么都好,你若是戗了他们的毛刺就什么都不满意。所以上苍给了人一种能力叫相互折腾,直到他们折腾到奄奄一息。

  硬惯了不习惯软,忙惯了不习惯懒。有受不了的累,也有享不了的福。真就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就从了这趟人生。人世间的道理越讲越糊涂,只有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才有闲工夫挑拣是非。三楞子不懂二姨太的心思,所以韩世忠还是娶了梁红玉。至于秦桧能交了三个朋友,是因为他们无处躲避。世俗和诗意之间永远也达不成默契,世俗是无辜的,诗意也没有毛病,只是人们摘不开神性与人性、人性与兽性、兽性与本能的依存关系。穿着皮袄的人即使再恻隐,也不能脱下来外套披在冻的要死的乞丐身上,因为那一个环节关系到你死我活。红尘的真挚,基于生存,在极端与极端中间,只好留一点小小的成全、小小的遗憾,已是不简单。

  凡事都有因果。这句话你承认吗?若是你承认它是铁律,那么这世上就什么都不用辨析了,因为这是一个不重叠的死循环。

  有一种缘分叫苦苦相逼,有一种关联叫沆瀣一气,有一种欺骗叫相濡以沫,有一种亲情叫惯性维系。得失沉浮之后,聚散离合之间,迎拒取舍之外,人是孤独的一趟,两头不见。

  有时候你不想要的,却纷至沓来;有时候你很期盼的,却杳无音讯。而经年后,被冷落的,被遗弃的,竟是此生失不再来的宝贵。而到最后,被渴望的,被向往的,竟是得不偿失的落差。幅员之大,不过是亿万歩的丈量,时光之久,不过是分分秒的积攒。当握在手里的亦然腐朽,当化在心底的也会虚淡,觉悟的瞬间,黄叶飞天。

  在中国,为何那么多民众不敬重富人?答案很简单,其中有的富人的钱真的来得不干净。

  有一种人,不管什么事他都不感兴趣,无精打采是他的常态,整天呵欠连口、面色叵测,仿佛这世界是一本无聊的书,每一页、每一行、每个字,都会让他犯困。这种人看似淡然,实则极其自私,若有入他心的东西,他会眼前一亮,比谁都迫不及待。

  放开自我,才能找到世界的视野。

  血色,一直介于冰冷与热烈之间,以生命感受的内蕴和外求为变化。静止是无数个刹那的拼接,在肉眼无法分辨的流逝中,抹去了物质的形态和时间的痕迹,最终也带走了寂然伫望的你。

  思考未必能导致选择,而选择一定是来自思索。灵光一闪,即是心念突变,昼夜割不断的世界,皆在进退之间。

  生命的满足源于简单的欲望。

  语文词汇的运用,其实与生活体验一样,都是在不知觉不经意中遵循沿袭了传统和习惯。而传统与习惯对人文生态、思维模式和灵感创造是有巨大影响的,这影响既有局限也有启发。比如:古今,中外,颠倒,改变,男女,老少,昼夜,黑白……按老规矩读起来、说起来那是朗朗上口,但若是把次序翻转过来,虽然意思相近甚至完全一样,却让人觉得很拗口。除了写诗填词,人们大多很少换位用之。而思想的禁锢是受母语钳制的,不管是哪个语系。而在望文生义、形意兼顾的中文语境中,突破思维穹顶和边界,就需要在深熟字义语法的基础上,敢于突破表达的界墙,描述出中国语文的新风景。

  有人问我:时间过得快好呢,还是过的慢好?我说:这个问题古今中外大师们喋喋不休都说了无数遍了,而且什么角度的都有,再这么凭空一问,从何说起啊?谁知他却很执着:你就说自己怎么看的吧。我说:最好的状态就是忘了时间,然后一看表,哟,时间过得真快。最可怕的是读秒,那才叫度日如年般的煎熬呢。

  很感慨于这句话:只有成功者才讲故事,只有成功者才进故事。由此引申想开去:被寂静淹没了的大多数,却往往是助推、垫高和成全了成功者的基石。把本份、平凡、朴实、勤劳和敬业者踩在脚下而摘到成功果实的人,务必要懂得感恩和谦卑,因为世上真正令人敬畏的是牺牲。

  我推迟了我的睡眠时间,不等于我忽略了夜晚对我的垂怜。我耽搁了我的人生旅程,不等于我放弃了心灵赋予我的执愿。这世界上,得到不是快乐,给予才是幸福。当怕失去的恐惧像硕大的阴影一样笼罩了追赶的脚步,那么每一次靠近都是自己对自己的折磨。假如我们没有足够的勇气面向阳光的暴晒和风雨的捶打,就不必奢望超越常人的经验。云层再厚,我也坚信穹空上还是挂满了星星,因为我灵魂的认知不靠我的双眼。

  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什么都以钱衡量优劣,如爱情、人格、友谊、仁义和孝心。这是市场经济模式对人伦社会的强烈冲击。根断了,枝干自然枯萎;源头浇灌了什么,长出来的就是什么。人们以当下的“智识”判断当下的价值,把一切都掐头去尾只留“当下”,自然就会秉持了所谓的“新理性”,且以为是与时俱进的“客观公允”。人类智慧真的是有局限的,生物性本能又不断在巩固这种局限,所以一代代一辈辈的人,仓皇急切,只顾体感,短视自私,从不把族群看成一个整体。沸沸扬扬的尘世里,越是精致的自私,越成了品味,越显得优雅高尚。可若是把钱这种介质拿掉,这社会还能剩下些什么呢?也许有人说这就是现实。没错,这是现实,但现实大多只是生命的一段际遇,人生不只有一天两天的现实,不只有一月两月的现实,不只有一年两年的现实,人生的全部才是判断的基础。过往云烟还是现实吗?虽然那曾经是。未来日子也是现实吗?虽然那或然是。只有拿一百年的现实比对一昼夜的现实,人们才能懂得如何活在理性的现实和感性的初心中,而不至于一次次懊悔。

  什么是法?就是你拿它没法,你不敢违反它。法是意志,靠力量维继。所以你没力量体现自己的意志时,就得服从别人的律法,即使违背你自己的本愿。许多情况下,法令律条只是权宜之计,跟神圣无关。反而有些德性之美,是近乎圣洁的。法是为了抑制众心之恶的无奈之举,而德是性善之人的自觉甘愿。

  深细地琢磨琢磨,就会明白,腐败其实是人的本性,贪婪只是表面可见的做派而已。拍拍胸口,谁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谁不想随心所欲地活着?而得到这些就必须有诸多保障,保障取自哪里?除了命好就只能心坏。人的欲望是先天预装的程序,无法格式化或重装,后天打补丁的办法往往收效式微。而很多本能和欲望,是对个体自我的保护,就像某些动物攒足口粮好过冬一样。而在商场,腐败与贪婪的因果关系与官场相比较,恰好颠倒了。

  假若大家都认同当下人伦的是非标准是“正确”的,那么人们可以这么判定:从小到老,心好是个例,心坏是常态。

  不知从何时起,中国一直在适应世界。不知能从何时起,世界一直要适应中国。是中国太个涩?还是世界变化快?亦或,中国一直在世界的旁边?还是中国自成另一个世界?

  在各界话语中,有句话屡屡闻听:要提高违法者的违法成本,让违法者倾家荡产。岂不知,这个国度,守法的成本也是出奇的高啊。

  创新创新,谁不想创新啊?标新立异是需要条件、土壤和铺垫的,喊口号没用的。开心胸,增见识,启联想,换思路,才有可能步入创新的时代。一蹴而就的创新不可能,循序渐进也只是一种氛围。建立个机制吧,收集想法,记录点子,汇聚民智,聚拢灵感,说不定能找到有用的突发奇想。教育去模式,鼓励多样性,敢不敢试试?

  远山秋风染秋色,近水清冷澄清澈,时空细碎如尘埃,光影悄然门前过。闲情逸致少纠缠,急功近利多苟且,华服布衣莫强求,福祸各有身语业。

  人间其实就那么些事,不过是食色男女、得失荣辱、生老病死。后来多了些伦理的、哲学的、宗教的、人文的东西,把人伦搅和的细碎纷杂,迷了世人眼。但是,当人们厘清了红尘万物诸般纠结之后,就会恍然大悟,搞得那么复杂,只是故弄玄虚而已。人之清白,其实很简单,好就这么好了,坏就这么坏了,爱就爱了,恨就恨了,几十年如一瞬,走不掉,也留不得。按心愿活着,努力不犯法,坚持少犯错,也不被做作的道德枷锁束缚,漫长的日子,随遇忧伤,随缘快乐,自无是非,不判对错,一生一首长歌。

  人类都是有机生物体,自然就有老化的那一天。所以从婴孩啼哭的那刻起,生命就进入了倒计时——不管你对那粉嫩的脸蛋和脚丫有多么怜爱,也无法阻挡岁月的盘剥。老去并不可怕,青春也无须妒忌,万川入海,九九归一,众生皆是殊途同向,只差一个早晚而已。不能任年岁只叠加心机,也不要只随世俗积累城府,恪守童稚和纯初,才会永葆澄澈温暖的眸光。是的,没有人能拒绝衰败,就像春花经不起秋风一样,也没有人能摆脱死神,惘闻天堂或地狱的召唤。但人们能够尝试从容、安然的活着,并以越攒越厚、越釀越醇的优雅风度,面对穹空和地平线。岁月静好,方可善待一切因果报应,只把诚挚的笑容当作唯一的遗产。

  假如谅解是一种能力,那么包容则就是一种度量。前者需要见识、想象力、洞察力和品格的积累,后者必须是先天禀赋和后天修造的统一。在我看来,保持善意的初衷,才能肇始谅解的心思,恪守不忍的心怀,才能接纳残缺的人伦。

  西方把神话人格化,东方把人格神祗化,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理念、思维模块的本质区别。这当然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因为这本就不是同一维度的矛盾,而是原点不同。

  我很希望人世间,有一种拨动心弦的仪式,能让灵魂听到古老的谶言,在尘埃落定的一刹那,知觉天地之初,人迹原来。

  秋末,坚持不被情愫带入忧伤,不被理性带入惆怅,不被温度带入苍凉,不被阴晴带入彷徨,而把顺心归于静泊,把恼怒归于淡然,把感动归于温柔,把寂寞归于雅致,也许一个人才有可能知会秋泓之魅。

  当那一树婆娑被风摇净,冬季就真的来到了。荒芜只是萧瑟的开始,寒冷才是岁月的主题。阳光依旧照耀着,而它不是为了怜悯才送达温暖,它只是坚持了一种习惯。有雪的年景值得期盼,如果你已被缘分犁开心田。遥望无垠的光阴,不必茫然,假若你已攒足了绽放的勇气,不妨与笃信的宿命,约一个春天。

  看到全国各地都在殚精竭虑,企图赚游客、食客的钱,真感觉这是一个无处不争眼球、无时不勾欲望的国度。寂寞的书店和寂静的茶坊里,时间像打瞌睡的山泉水,嘀嗒,嘀嗒,嘀嗒……它在等世界燃烧后,那熄灭的一刻吗?

  风雨兼程,昼夜追赶,只为那心中的伊甸。人伦匆匆,岁月绵绵,得世缘者终有圆满。细微不是卑微,健硕未必强大,在美丽与温和之间,静好长久,动感短暂。情感的旅途上,矫情一旦与敏感结伴,必将且行且远。与其在凄冷的时刻抢占一丝可怜的光暖,不如在最炽烈的日子,分享刹那的清欢。掀开那一页素淡的从前,瓜熟蒂落的总是忘却,旷远的情怀,不读心酸。

  不是所有的投入,都能忘了自己。你不舍得放下自证的影子,隐入宿命的皈依。守着你的岛屿,你企图唤来彼岸的航船,可是你却没有适合靠近的港湾。轻飘飘的歌声,终究淹没于涛声震天。纤弱的渴望,泯灭于躲闪,到最后不得不松手,散落流年。

  深彻寒意,蕴藏在淡霾中,在城市的街道上寂然游走。肃立的树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却似乎已渐失耐心。哦,树是有心的吗?若是有,树心此刻在想什么呢?想那春季的萌芽,还是夏季的雨露?或是想念那一群喧闹的灰鹊?其实这都是我替树想象的,我以我的想象代树心展开了遐思。树没有心,它只有宿命,站立,生长,根系盘结,叶伞撑开 。它只在意阳光、空气和水,在意季节的差异,在意种子的去向。最细碎纷杂的只有人类,总有那么多比生存还专注的企图,甚至以为那是生存的意义。

  我始终坚持认为,互联网+只是一种服务,是诸多事物接洽的所谓的“新”途径而已,它不能替代红薯的产量、味道,也替代不了忧伤和悲恸,更替带不了真实的劳动和财富。服务与实物之间,必须强调实物的主导意义和基础价值。互联网+不过是科技突破的一种表现状态。夸大互联网+的非科技和服务元素,是一种误导,是一个梦呓。

  假如文化自身没有价值,没有以价格为衡量标准的价值,那它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假如文化就是文化自身,有不能以价格为判断的价值,那么为何非要以商品的姿态出现呢?市场经济的一大罪恶就在这里,它把一切都归纳为可买卖的带着价格标签的商品,并推动形成了以利润为唯一价值判断的社会构架,这着实谋杀了文化的多重自由。文化产业或创意产业或其它新造的概念,已经和正在误导世界。当然,时代的局势个人无力阻挡,但人们必须保持对现实的警觉,保持一丝质疑,保持一点置身事外的勇气。文化是精神的外显和物化状态之一,它无法被生命遗弃或收藏,即使物化的文化载体不得不标上价格。在文化传承、鉴赏、体验和变异与旅游(人员流动)业态之间,人们应该也必须分辨清楚,包括旅游产业、文化市场在内的围绕文化而展开的一切活动,都是追逐利润的,但那都不是文化本身的堕落。

  消费文化不能成为一种市场模式,而应该成为一种慰籍。这种需求不能源自诱惑,而应当启于心念。“当心湖即将枯竭,请你施风布雨吧,救枯萎与滂沱,让月之夜,再吐一池莲花。”文化是沉淀的精神,精神是颤动的灵魂,而人类是神话的表达。误读了文化的内质,侧重了文化的包装,忽视了文化的分类,必然会与自然的律动背道而驰。

  千山万水走不到,梦中插翅飞极远。但求路旁有邂逅,前生来世得缘满。

  敬畏自然有时需要理念的撑衬。“树比我们先来,该让就让。”这就是一种觉悟者的心得。唯觉悟者方才懂得,万物生灵之间,不是此起彼伏、你死我活的不二选择,而是敬让和谦卑。也许到最后留下的,不是强大、先进与复杂,而是对时空和自然充满感激的物种,因为它们主动且自觉地顺和适应。

  人与人之间的倾谈,基本常见的有三种方式:劝(说)教,指教,训教。这其中既有年岁辈分的段代,也有财势名位的区别,还有识多见少的层差。即便是同年般岁、两小无猜、世交伙伴,也还有性格的不同、家境的养造、品性的薄厚。但无论如何,努力趋向劝教的方式指正、建议、商恰和破解生活中的疑惑、困恼和愤懑,效果或然更好,也有利于促进平等社会的对等公民意识。这里的教,应该读二声,包含以己体人、以我警(诫)你的语义。平俗人间,若是为了明哲保身、不漏深浅,而故作深沉、嗯啊这是、沉默不语,就不是对倾谈者负责任的态度了。那人家还不如找一棵树、面一堵墙、向一汪水喃喃自语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像水中的鱼,不同层次的鱼根本游不到一起,不同层次的人也不可能成为真正的朋友,因为各自的人生感悟价值观不同,对待世界和自然的心态亦不同。”——即使看似如此简要的一句话,有些人依然感到费解。比如,不同层次的鱼游不到一起这句,就有人不服气——有什么层次的区别?不就是鲤鱼、草鱼、鲢鱼吗?不都在那一汪水里吗?他就没想到深海、水压环境的客观制约。所以某个社会层级中常强调一个词:志同道合。网络上近来又疯也似地给“门当户对”、“以貌取人”翻案,不设前提和条件,这种思潮不是没有道理,但这类观点的兴盛却值得商榷——社会结构相对长期(以百年计)稳定的年代,这类规律內蕴的道理是对的,起码从大概率上讲没有很大差池,但在巨大的变革时期、社会教化机会均等、认识世界没有局限的新情况、新态势下,就不是那么恰切了——某些阶层、族群的逆袭,有可能打破固化的社会架构,大势不稳时,某些个体的差异已不代表基本面。

  老树落叶分外冷,秋摇冬拽不怕疼,苍干记得孩童样,白发已忘那时景。

  孤漠清傲人,别求太合群,各有各活法,勉强会失魂。碎嘴不憋话,酣畅又漓淋,若是强作态,闷肺也伤心。上苍造万物,世间才缤纷,只要识大体,雅俗共凡尘。

  你可以不相信我的诚挚,但你不可怀疑我的固执;我可能不理解你的秉持,但我绝不蔑视你的道义。你的对面是我,我的对面是你,但我们更应察觉,你的对面也是你,我的对面也是我,你看到的是无数个你,我目睹的是无数个我,至于哪个你、哪个我是加引号的,却需要你的辨析,我的认识。称谓在语文里只是个符号,我们把它理解的越宽泛,越多受益。

  佛是佛,你是你,你不是佛,佛不是你。佛是我,我是佛,佛即是我,我即是佛。佛非佛,你非你,佛非你佛,你非你佛。我不是你,你不是我,你非我佛,我非我佛。你还是你,佛还是佛,你还是佛,佛还是你。你是人,佛是人,佛不是人,你还是人,你不是人,佛不是佛。佛不言,佛曾讲法,你不语,你不说悟。佛已出世不回,你犹冷暖自知,故你知佛,佛不知你。佛立世间像,你不泥世间像,佛不在,你还在,你在佛在,佛在佛外。

  道乃后人立宗创派,这已违背了老子的初衷。庄子知老子一半,他落凡尘。老子出关不知所终,就是最好的归宿,无形才是无拘,时空无相“我”无相。道加上理,就像给比丘带上假发,比丘原不剃度,后来改光头。发在发不在,可在可不在,道有道无有,可无即可有。大到最大,小到最小,只因有参照,参照物的存在,惹得阴嘲阳笑,哪来的照条?

  藏族有“玛尼堆”(亦称“神堆”、“朵帮”)之类的祈愿方式,日本也有“三尊石组”的祈愿习俗,世界各国各族群亦有不同模式的求告载体,如堆石、刻木、画岩、供牲、拴锁、结绳等,各式各样的崇拜和图腾,归根结底就是将心愿期许寄予物化的东西。至于虚幻的膜拜指向更是天地四方、不胜枚举。人世现实与沧海桑田,都未揭穿心灵信仰的真正源起,后来的论述大多来自猜度。但是我们不能抹杀这类途径的释惑解疑、安抚镇痛、善诱引导的巨大作用,尤其是进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群居社会。个私空间的存在必须有个寄托,否则,不管是心灵虚境的空间,还是物质世界的处境空间,都没有可见的实信的途径和载体,帮助人们抵达能够“搁置心事”的目的地,不利于人们自助式的身心修复。

  不管清晨,还是夜晚,无论白昼,还是夜半,四季光景悠悠,邂逅只是那最恰好的一个点。世间人缘玄妙之处,就在于,那个点不是人们自己的择选,而是巧合的瞬间。红尘的简单之处,就在于,那个点的心念一动,无法说出因源。说不清楚的,不只是一个又一个的时点,一个又一个的事件,还有人伦万般,若即若离的纠缠,不外乎李四或是张三。

  不经意中,又在某个页面看到了一组螺旋建筑物的俯拍、仰视的图片,配文不外乎惊叹、讶异和溢美。其实,建筑设计师们的这类灵感,并非空穴来风,也不仅仅是受益于某些螺壳生物、水流漩涡、磁力圈套和波纹云团的启发,更多的是心灵深处早已暗印的宇宙真谛。这个宇宙的时空模式就是螺旋展延的,是无限大的向上盘旋,是无限小的往下倒椎,是无限大的不重叠画圆。我们头顶的发旋,指头上的斗,瞳孔的圆,佛法中的圆轮,道家的阴阳鱼,等等,都在昭示着人与宇宙的融通。从某种意义上说,电脑计算或许更能“觉察”那个巨大的萦绕意味着什么。

  人伦旁观,虽跟着悲喜而心动,却终究不是自己的故事。所以转身而去的人,不必记忆。

  自古至今,唯侠骨柔情,是躲不开必然的因果。若你不是侠,就不要贪图一份柔情。若你不是柔情似水,就不要为侠守望。否则,就是搭错车。

  秋之末,藏一枚落叶,纪念岁月。缤纷之后,缘已过,不留往昔余热。一梦醒来,它还是它,我还是我,交集只是季节,聚散只是段落。

  贪多欢喜,求多寂寞,皆是自恋自厌的沉湎。生活与梦想,是真实的自问,是真切的体验。不要自己演给自己看,还把自己感动得泪湿双眼。

  猫专注地盯着蝴蝶,不是觉得新奇,而是企图扑捉。狗摇头摆尾,不是乞求爱怜,而是相见恨晚。世间万物之灵,同根同源,只不过那轮回的轨道,各命各还。

  找一个晴朗的日子,放逐自己。循着风声,踩着雨水,不被梦迷醉。阳光下,并步而行的,是你的影子,还有山之南,川流不息的期冀。轻拭去额头的汗珠,让满心欢喜,触动岁月的沉寂。未来已来,在温软的怀。拥有是一种痛,却忍不住双唇启开,那一个字的秘密,就是爱。

  问题出在哪里?问题出在根上,根长在哪里?根长在土里,土落在何处?土落在地上,地铺在何方?地磐在星上,星悬在哪儿,星旋在时空。而你,就是根本。

  孤傲的女人,是一颗深水明珠,越是暗淡处越是明亮。她适合深藏在书页中,慢慢阅读,精彩处,能使人生跨过峡谷。温柔的女人是一湾湖水,即使狂风暴雨,也无法使她焦虑狂躁。最是月华静谧的夜,她像镜子一样,可照彻灵魂。贤淑的女人像一杯淡茶,既不似白水无味,也不如浓酒醉人。品到最是醇厚时,她就会化甘为苦,坦白生活的真相。贤淑的女人像一杯淡茶,既不似白水无味,也不如浓酒醉人。品到最是醇厚时,她就会化甘为苦,坦白生活的真相。狐疑的女人一般都很刻薄,狭窄的人生只见一缕薄薄的光明。爱的浅浅恨的淡然,裹紧的衣裳似生锈的甲胄,无法窥到一点性感。狐疑的女人不止是刻薄,虽然不怕孤独却怕寂寞。但是她从不打开心扉,因为她只相信的自我。性感的女人是一种天赋,就像百花园里一朵瑰丽耀眼的牡丹。但性感不是招蜂引蝶的唯一半分,浓郁的芬芳才是春天里最惹动追求的元素。知性是美丽的补充,贤良是英俊的内涵。不赞美美丽是一种虚伪,不欣赏英俊是一种做作。财富在情感的内核,仿佛是一份累赘,而信仰才是人伦的归宿。

  风不知它对云的影响,云不知它对雨的意义,雨不知它对河的价值,河不知它对树的重要,树不知它对鸟的撑托,鸟不知它对天空的陪伴。而你不知我的梦呓。

  心疼是因为某种东西被镌刻了,在灵魂深处最是柔软的地方。而恰好,那儿一直都是情感的留白。心的烙印是不可更改的,也无法擦抹,而此生,只能一次次承受滚烫的感觉,或敏感于刺痛的折磨。

  心中总有一幅田园风光,即使那是永不抵达的境界。也许前世曾是个失了田地的流浪汉,亦或是一介落魄的书生,最终隐入了山水之间,遁避了城市的险恶。其实每个人都有想象的自己和想象的“现实”,但它始终不在“这里”。

  不管生活际遇如何跌宕,也不改最初的那份柔软,也不变最真的那副笑容,也不忘最后的那次别离。人生,因为颠簸而走远,因为冷暖而知心,因为坚守而等来。

  无论心中的诗意有多么旷远,最初也是从田野上萌芽的。诗是命运赋予的一种生活方式,只要你还记得泥土,就会在灵魂里深刻来路和往昔。

  活着,我不需要知音,因为我更渴望眼神和心跳。如果你开口问,我会闭上眼睛,听风吹走你的歌声。梦神走到记忆的悬崖边时,它已看不见我碎裂的从前。你不必犹豫,就用力扭我的心肝,疼痛逼我喊出的那句话,就是我胆怯的祈愿。

  如果前方没有心灵的期待,你每迈出一步都会异常痛苦。有时原地驻留未必不是幸福。

  从开始到现在,从此刻到未来,已存在的永远存在,已刻写的永远记载。淡漠的岁月不曾冷却,炽烈的年轮不染尘埃,即使生命到了尽头,用心灵印证的痕迹,不可更改。

  落叶的忧伤,不是因为逝去的葱郁,而是那些无法拣拾的日子里,不懂珍惜。

  人做梦,很少梦见太阳,很少梦见被太阳照耀的睁不开眼睛。人们梦中的“白天”是看得见的“明亮”,而非阳光下的物像,更不可能看见影子。即使梦到了“夜晚”,也极少目睹月华和星空。梦是视线低垂的影像,梦是不曾设计的场景,梦是无缘无故的对话。梦的背景若是明澈的蓝色,那定然不是“梦”,而是灵魂在别处拜访。

  人为什么善良?因为上天赋予了心灵一种恻隐。人们不能就此而对世界抱有期待,因为你自己的善良是即时可控的,而他人对你是否施与恻隐则是不可知的。

  我的第一首诗发表在日记里,题目叫《春季》,大大的方正字。诗中写道:南风吹来了河流的笑声,惊醒了我的梦。我的第二首诗发表在青草上,这首诗无题,是我独自漫步于河边小径时,吟诵給夏暮中的自己:即使在最渴望的日子,我也不向寂寞哭泣。我的第三首诗发表在信纸上,诗的名字叫《往日》,我对秋殇给予了别样的理解:如果萌芽是为了等待一场盛大的凋谢,只有经验丰满的人才能享受那个经过。我的第四首诗发表在报刊上,小小的一段文字充满寒意,我想告诉世人什么是孤独:只有贪恋温暖怀抱的婴儿,才惧怕倾斜的影子。人世间,惟有诗魂不散,方得情怀之宽,每夜每天,都活得坦然。

  冬天即将来临,寒气已然浓郁。每个爱自己的人,都已添加厚衣,每个爱他人的人,都已送达了惦记。而我却企图瞭知哪块云彩上,隐藏了雪的惊喜。

  似是有点感冒了,头脑昏沉浑身无力,一如窗外阴郁压抑的天气。静静地享用着短暂的独处时间,把自己往沙发里深陷,呆滞的目光驱赶着虚拟的键盘,仿佛要为这个瞬间记录怔然。寒意日渐浸深,必将从体表的感受一直进犯到骨子里。冷峻其实早已是当下的主题,而且这已不止是季节的肇至,人伦与社会的症态也恰逢萧瑟,困境到来后,恐怕连梦魇都会变得消极。所以十分期待,有一杯热水,冲泡一副良剂,将这一场必定到来的颓势,挽回清朗的境地。

  世俗粘稠各索欲,拥堵稀疏趋若鹜,不曾清高莫言愧,未经沧海似虚度。

  雨夜,躲于静寂的暗处,看夜灯下淋漓的水滴,丈量天地的距离。此刻,我猜不到你在何处,以怎样的姿势,接纳季节的回执。远处,有夜行车穿过灵魂的凄厉,连同天水涤洗秋叶的响声,一同拷问着失眠者难以抑止的心悸。岁月托不住的高度上,总有堕落的愿望,而觊觎的冲动一旦落入凡尘,就再也找不到放弃。在最后一粒冰晶坠溶于人间后,云团裹挟而去的神祗,又恢复了原来的轨迹,那一成不变的虚境里,无悲无喜。

  新知与未知之间,只隔了一层薄薄的隔阂,而捅破它,却需要漫长的时间和勇气的冲击。好奇和理解的交叠处,或是生命的谜底。

  昨天午后雨,一夜未息,犹在淅沥。季节交接的日子,竟是水滴铺衬的仪式。而风又起,云翳必徙,待晴朗的冬季,再显丽日。雨中静寂中,思想不湿,蒙蒙之心,细细涟漪。远方的地平线上,何欢何喜?

  有的路,不要走。有的水,不要踩。有的温暖,不要靠近。有的寒冷,不要畏惧。如果把百年时光浓缩为一天,照一照镜子,记得自己的模样,说出自己的期待。

  男女之间的关系,一谈到是否价值,就再无出路了。

  在浅海里活着,实在是部分海洋生物的幸运,虽然它们比更多的深海生物,更可能成为人类的餐食。但起码它们能“看见”颜色、环境和死亡。目睹是天赋生命的福禄,亦是知遇诱惑的源因。

  一切被记住被在意的真切感觉,几乎都来自于喜欢和愿意。

  能把心灵感应屏蔽于世俗之外的人,如果可被称作大德,那么能将魂魄束之高阁的地方,大概只能是曾经的供神的殿堂。

  所谓一个人的故乡,或者就是他(她)曾经熟悉并天真过的地方。

  建筑是岁月的守望,也是企图永恒而终归坍塌的实物例证。所以从某种意义上看去,文物古迹真的只是某个片刻的珍存,后来还是一无所有。

  道士下山明早依旧爬上来,花儿谢了明年一定不会开,植物向日人追月,种子入土情入怀。所谓世间万般事,你说东去我西踩。高兴就笑悲放声,挪挪屁股坐如来。

  好朋友之所以处的长久,主要是彼此毫无条件地体谅,把一切说不通的事都帮对方找出可以理解的理由。也许这就是正常人群中平凡人的善意。

  一直以来,就有一种始终觉得自己不如意的人,仿佛什么不可心的事,都有理由推给际遇和他人,而其实追根揭底,就是他自己“主观不努力,客观找原因”。

  不少人虽有海的胸怀,却没有海的力量;许多人虽有山的高瞻,却没有山的岿然;不少人虽有风的气质,却没有风的自如;许多人虽有雨的善良,却没有雨的广袤。所以现实生活中,人们常常“不知”为何烦恼。

  雨后阴冷起大风,昭告明日是立冬。北疆已见大雪天,南国却似春又生。世间自古不一样,莫求阴阳找衡平。若遇知心入梦缘,跨世离空亦得逞。

  越是执拗、愚笨、肤浅、心窄的人,越是觉得自己聪慧、开明、通透。这是每个人都容易忽略的短板,因为我们要么对自己太乐观、要么太悲观,缺的是客观。

  全球灾祸事件,越来越多是人为的。尤其是民族对抗性爆炸、凶杀,特别是民间非理性冲动,甚至是不同类型的战争,有日渐频繁的态势。难道说,地球村到了后恐怖主义时代了吗?

  以“好人有好报,死了进天堂去极乐世界”为代表的“利诱”式教育,以“做坏事天打雷劈,死了下地狱遭剖心挖肺”为代表的“恫吓”式教育,一直以来就是人伦社会采取的宏大肃穆的规序手段。实际生活中,“做了坏事要挨骂挨打”、“做了好事要表扬奖励”,都是细微具体的威逼利诱。人们就是这样长大变老的,也是这样传承教化的,所以这个世界你无法不习惯,你独自一人无力悖反。这两种模式交替作用于众生,恰好证明了人到底是什么。人世间的循规蹈矩,真的只有如此那般,才是真相真知真理吗?若不奉行那些“习惯和约定俗成”,你又能自主什么姿态,去安稳、安逸、安心的活着?

  冬之门槛,有严酷的寒风守护,推开斑斓诱惑,只待简洁素淡之光景。岁月的每个章节都有诗意,而冬之留白,让给了无垠的遐思。抱一个温暖的梦,猜想一堆熊熊篝火,那围坐一团的童话,纯净而通明。隔着厚厚的棉絮,温暖的心包裹着一枚羞涩的种子,那是生命不惧冷冽的秘密。当漫天大雪慢慢融化,当清澈的溪流唱起欢乐的歌谣,当春风扯起橘红的云裳,爱就会萌芽。

  有人忙着生气,有人忙着快乐,有人安静读书,有人酷跑走路。在动静之间,惟有情愿最舒心。

  正儿八经地说,法律应该拆开了讨论,因为那样会更容易让人理解。法是办法,是因时因事因地制宜的手段;律就不是一个人一群人一族人一国人能轻易规制的了,那是顺应自然的经验积累,是人类智慧对世界的共识,然后落字成文,化为警世通则和言行规范。就像把道、理拆开来研读和领悟一样,古人遣字造词,真的是言简意赅,字字千金。

  岁月犹在树犹在,落叶呈蓝非从前。雨后天色依旧阴,未见晴光送冬暖。

  气温很明显,以冷冽的故事告诉世人,这是冬天。身处冬天里的人才深谙什么叫温暖,恰似焦躁于酷夏中的人才明白什么叫清爽。而岁月一如亘古,冷到极致,热到沸点,直把个世界搅得缤纷绚烂。生命就在其中,以心的觉察、身的体验,以感官经受、情绪交换,获取着满足,遭遇着落寞,并赋予这红尘千层,以赞美或抱怨。冬天的脚步是沉实的,因为这个简净素淡的季节,一目了然。

  人老不可晒精神,沧桑岁月自印痕。山水依旧迎春风,不见当年小紫裙。

  当社会架构发生剧烈变化时,你才能发现泥沙俱下的这个时代,只有泥,没有沙,更不可能遇到金子和钻石。而岁月不用期待,它一直没离开。人伦社会的揉搓,要么涤净尘垢,要么世道损皱。越来越艰难的态势,不必回避,也无法回避,就像这越来越冷的冬,总会有人冻死——死于该当如此的命运、际遇和现实,死于个体自我的不争气。

  随着时间漩涡不停地旋刻,人们会惊讶地发现,一大堆不学无术、混天撩日之徒,处境将愈加艰难。而“会一技吃遍天下,懂一行半世无忧”的世道生态,正逐渐回归。躺在资本的暖被窝里穷奢极欲的好日子,也将在时代的颠簸、天意的抖筛中,随风飘散。人们可以不相信命运的玄虚,但却逃不开人间的大势。小小地球上,有些故事已被忘记,有的故事刚刚启始。只不过是,人们大多不知自己,究竟活在哪个故事里。

  曾把朦胧当诗意,羡慕云间做神仙,而今清光被霾蔽,尘埃障目无晴天。众生为啥贪富贵,你争我夺失心欢,山穷水尽路已绝,末日同归梦极端。

  当一个时代的浮财像泡沫般消失了,不再支撑那些为所欲为的任性与脑残时,官不会当了,商不会务了,牛不会吹了,笔不会写了,情不会表了,心不会跳了。为何?因为唯物质成败得失论英雄的时间,太久了,他们似乎都不知钱财之外,曾经还有些什么。

  卸下世俗的行包,我从心的边缘,抵达了魂的境界,用最是清灵的姿态,与你斟酌不加意念的净白。那一方慢到静止的所在,没有云烟挡住远眺,没有声响阻碍倾谈,没有花香驿动性情。只有空对空的重叠与交融,在梦见之上,在遐思一旁。

  我们几乎都是尘世的污点证人,不管你开口还是缄默。甚至我们其中的许多人,就是污点本身。

  大家都知道,但人人都不说;众生都渴望,但人人都拒绝;百姓都厌恶,但人人都在做。这才是细思恐极的世道。

  爱是生命中排名靠前的一种信仰。爱比许多事更美好,所以它虽不如恨更持久,却更叫人丢魂。但是,作为半是心性半是智识的人类,不可奢求无以复加的爱,因为有一种爱会让人窒息,甚至会因为失去而毁灭。任何事物发展到极端,都可能变成反面或负面。比如,女人渴望找到一个特别爱自己的人,为爱可不顾一切的人,后来幸好遇到了,却发现自己已被爱的绳索紧紧地捆绑了,没有一丝间隙,没有一个破绽,就像一盘围棋,密密麻麻留不出一个气孔——这是一局死棋。当女人连失去的权力都失去了时,也就放弃了独立的人格,除了与爱一起化作灰烬外,就再也没有了生命的乐趣和意义。

  一个高贵的生命,不能成为附着物,而应自成主体,自立尘世。像一棵水杉、一株松柏,任鸟在枝杈间筑巢,任藤萝在枝干上攀援,任风摇雨浇,任干涸考验。岁月之末,唯独立之美,能矗于天地间。

  挑个视角分辨人伦,你或许会有顿悟:某些身败名裂的人,竟比碌碌无为、眼高手低、猥亵嫉妒者更具有人的属性。站生坐死之间,英雄不在成败,朽木只做柴火。

  一日三记:1.你拥有什么,和作为拥有者的你,其实是两码事。比如,你占地万顷,你还是你,土地还是土地,你不是土地。2.古代和未来,融资终究是民间私事。银行的业态也将日渐多样。只要信守诺言,谁都可以成为债主或借方。法律之所以存在,是因为统治者首先假定了众生都坏。3.机缘巧合是一个事物的两个阶段:有了机缘,若是不巧合,也成不了事。

  有些人之所以毫无品质、没有尊严的顽强活着,是因为他们怕死。

  有时在舞台上,看到大爷大妈们搽红擦粉、俯首弄姿的样子,真的没觉得好看。其实,广场舞(操)只是聚堆锻炼,无可非论,但若是贪名争利去搞竞赛、展演,实在观感不适、心中别扭。

  螳螂依旧隐夏日,黄雀竟然无影踪,往昔寻常老照片,时下只在记忆中。

  冬季深寒花更艳,虽无香息扑拂面。寒风呼啸非无情,只为催雪润枯淡。

  秋天的诗歌,写在叶子上。红的是激情,黄的是忧伤,紫色的是遐思,褐色的是寂寞。

  地球,终将因为太阳的萎缩,而内核冷却。所以,若将更长的时间为参照系,人们能够这样判断:地球气温慢慢变冷,才是最后的必然。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将在某个时刻,永远离开。只希望每个人,都能以最后的平常心,跟纷扰的红尘,安然道别。

  简约清冷之美,大约是自然深处的自然,没有遇见无法理解,而恰好邂逅,却需要机缘。有一种跟酒精无关的醉,总在蓝天之下,山水之间,亦或云厚雨稀的片刻。昼夜轮回的光景里,心灵一直在写诗。

  晨光暧昧不清楚,冬霾阴沉罩尘俗。筋骨毛发血皮身,世间犹是酒色徒。

  万里山水承昼夜,千年因缘缔恩仇,百年人生似一梦,十载回眸半壶酒。

  有一种温馨叫回忆,有一种哀伤叫回忆,有一种幸福叫回忆,有一种痛苦叫回忆,有一种岁月叫回忆,有一种往昔叫回忆,有一种庆幸叫回忆,有一种懊悔叫回忆,有一种欣慰叫回忆,有一种遗憾叫回忆。回忆是人生的经历,回忆是曾经的真实,回忆是年龄的堆积,回忆是人伦的交织。没有没有回忆的人,没有不可回忆的故事。人世间,唯有回忆中的人和事,可证明谁是自己。

  叶是叶,花是花。花是叶,叶是花。叶非叶,花非花。花中叶,叶中花。花上叶,叶上花。

  建筑,几乎是习俗、财富、审美、信仰、科技、文化与生态环境的总和。

  岁月也有破绽,在你没有发现的眼前。

  从羞涩到喜悦,一个人的蜕变,只是因为打开了一个心结。

  一个人秉持理想不言放弃,其实也是一种任性。而一群人坚守梦想,就成了信仰。

  在世间,在虚无缥缈的对岸,我们每个人都无法以肉眼望穿——无垠究竟有多遥远,人心到底有多晦暗,岁月最终停靠哪边。我们只能伫立当下,凭体温和期愿,走过流年。

  自古至今,花钱的快感,始终无法遏止,因为有些人只有在花钱的时候,才能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如果我们什么都信,我们没有了追问。可若是我们什么都不信,我们就没有了根本。在半信半疑之间,我们取舍的智慧,一半来自天质,一半来自智识。前者是心性,后者是辨析。这条路上,既没有人能帮你,也没有导师。

  近暮忽然下小雨,市区道路处处堵,车辆虽是日渐多,少见驾轻又就熟。

  在噪音污染日渐严重的当下,电视台节目片头的音乐,是不是改变一下风格,变喧嚣为轻柔,还清幽与雅韵给世道。

  人生际遇,常常就是这样:你来的时候,他未至。他来的时候,你刚走。恰巧没邂逅,一生不相逢,即使你们前世有缘。所以这一趟人间,如果刚好没错过,就别轻易说离别。

  电视新闻报道说,小巷子里的外买盒饭小作坊,卫生条件差,食材质量存在隐患。忍不住唏嘘——小买卖不好做,搞个小作坊焖饭、炒菜赚点辛苦钱,不是不行,但你们把卫生搞得好点,用点真材实料,让订餐者吃个方便、实惠、可口,哪怕被曝光、漏点税,作为麻木不仁的普通电视观众的我,也觉得情有可原,可我看到的确实如摄像师拍到的那样——房屋设施脏乱差,食物掺杂使假,这就不厚道没底线了。写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老俗话,“一粒老鼠屎坏了满锅汤。”这个电视新闻专题片,恰好诠释了这句老话的要义:只要有几家不法外买盒饭小作坊,通过掺杂使假降低成本,以超低价搅乱了外买市场,其他从业者就只能随波逐流,不然就赚不到钱。

  身闲心累者,命好运差;身累心闲者,命差运衰。相较而言,那些身心悠闲的人的无聊,实在是命苦运差者无法理解的。其实人一辈子,最幸福的就是:命好,运也不差。

  有没有钱,跟美不美,真的没有关系。但随着金钱崇拜的兴盛,似乎有钱的男人、有金的女子,即便是歪瓜裂枣,也被那些两个铜版做眼镜的人,“看”作了帅哥美女。这就是市场经济条件下,一切向钱看的风气造成的精神专注后遗症。有人说,钱是美容剂,钱壮阳药,它们也确实能买来美貌、性感和吸引力——虽然那不是真的。唯一能戳破金钱堆砌出的幻象的,也许就是时间了。

  第二场冬雨,从迟暮下到迟暮,犹不见停歇的迹象。人们必须慢慢习惯除了阴、就是霾、或是雨的暗淡岁月,因为“雾都伦敦”的故事又次开启,只不过这一次,换了时间和空间背景,且延展了年岁、扩大了面积。当下许多年轻人,不喜欢中老年人叨叨,总以为那是添加了主观渲染的怀旧——“我们那时天很蓝、水很绿、人有敬畏心。”其实那不是怀旧,那是追忆,对那时情景的描写很客观很真实。明眸皓齿的时代,天空也很清晰。

  这世上几乎有一半的花卉是三界花。阳世、梦乡和转道,都可看到。而有的人,却是四季心花怒放。惟有心情暖亮的人,才懂得欣赏。

  相对而言,自负的男人喜欢妖冶,自卑的男人喜欢文静,自信的男人喜欢雅致。而只有文明素养高的男人才会说,我只喜欢你。

  虽然有诸多不便和不适,但总觉下雨天是好日子。尤其是在北方,树叶上湿漉漉的样子,仿佛期待了很久。阳光、空气和水,这三样免费的生活要素,如今要慢慢变得奢侈——阴霾遮住了清澈的阳光,空气污染司空见惯,水资源要么匮乏要么变质,人世间正在滑陷入恶性循环。

  未来,战争的目的不是资源和财富、权力和奴役,而是生态环境。不久的将来,各种方式、甚至不择手段的“移民”,将慢慢侵占那些好风水。

  雨姑娘躲躲闪闪,雪姑娘苍白着脸。风云左右为难,暖了掉泪,冷了冰寒,穹顶之下的人世间,众生有太多抱怨。

  放不下手里的蜜罐,你尝不到咸;走不到枝杈的旁边,你尝不到酸;解不开心里的纠结,你找不到自在;张不开怀抱,你拥不到温暖。执着有狭窄和广义的区别,不只盯一点不放,你才看得到很多点组成的面。

  生旅不易少悠闲,不贪清欢不沉湎,世间极少如意事,何必爱憎两为难。

  有一种人,你跟他讲了一大堆道理,他也倾耳听过,但他心里记下的,可能就一句,而且那一句恰好就是他认定不改的执拗。所以生活际遇中,总有那么一种人,他就是顽冥不化,无法理喻,难以扭转。“生就的骨头长就的肉。”那种人的命运,还真就是天生注定的,世俗善意的劝告毫无作用。“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雨犹淅,风未至,秋冬换季,多添衣。火已灭,情渐熄,花叶凋敝,人心易。千古绝唱音低落,不持惑疑,挥袖别时无片纸。相看山山水水,一梦游远,忘尘失。

  最先进的介质和平台上,交互的仍旧是最原始的愿望和欲求,互联网时代的人世间,仍然没有超然于世俗纠缠。从地摊到门店,从铺面到网商,接连的依旧是供求和予取。朴素的吆喝声,摇身一变,似乎变了个模样,而骨髓里的叫唤,仿佛未能避得开贪婪。均需共享的日子,还很遥远,争抢夺占的人性缺陷,尚未补全,尘世之祸,犹在展延,遥遥无期,绵绵不断。

  和平年代,灾难竟是别样的狂欢。

  枯瘦时节人憔悴,不惟私心不因愧。待到大雪漫天飘,素色大地还纯粹。

  有些人之所以想明白了,无非认识到:这世上其实没多少事,跟自己有关。所以,饿了吃,困了睡,不咸不淡与轰轰烈烈,都是生命随遇。要么见不到,要么躲不开,如此而已。

  黎明晨光照天黄,黄昏暮色暖夕阳,晨钟暮鼓悯尘世,抑扬顿挫喻短长。

  入冬雨连连,阴郁雾霾天,候鸟不落地,风声似遥远。心中有澄境,业障不迷眼,诗书朗读后,情怀如青莲。

  北去南来争名功,名利终究一场空,大梦醒来还是梦,尘埃散尽月始清。

  每一片叶子,都是凋落的灵魂,都是生命的一种归宿。至于落到何处,归于何状,灭于何时,自有风吹雨打,尽头是开头。

  地球村里的日子,一直是有规律的。跌宕起伏片刻不息。所以前方去路,众生必将经历和见证许多巨大的悲剧和细微的幸福。也许人世间原本只有生死,没有所谓的对错和正邪,后来人类为何要走上一条是非之途,恐怕只有系铃者才能解的清楚。

  忽然觉得,吸毒属于自杀行为,不应该纳入法律惩戒犯范畴。当然,法律可以处分买、卖、运输、加工毒品的行为,这其中还不能包含医用活动。听说个人可以在一定数限内种植罂粟,那么问题就来了——别人送的毒品自己躲在私人空间吸食,后果自负,而且没有在吸毒后造成任何不良社会损害,这不能算是犯法吧?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喷我:你出了什么状况,竟这样论述吸毒问题?我想自己除了刚才喝茶被烫了一下,没有突兀的情况,我只是想辨析公共空间和个人自愿的界限——他有的人就是想作死,只要没有像毒驾等危险行为去祸害别人,你就别拦着了。

  不用费多大心思,人们也能判断出,当代恐怖主义盛行,均“得益”于美帝的挑拨离间、孤立政策和傲慢自大的社会达尔文主义。是美国政府自以为是的独霸心态,点燃了恐怖主义的导火索,甚至可以说,是包括美国在内的某些大国扶植、催生和纵容了恐怖组织。盲从于美国以诸多“主义”和强推“普世价值观”为霸权旗帜的某些国家,也正在饱尝恐怖主义的危害。这次法国巴黎恐怖袭击和无指向爆炸事件,恐怕还只是一个片段,还不是故事的高潮。也许等到国家恐怖主义泛滥之日,弱者绝地反击逆袭动作此起彼伏之时,这个世界才真正热闹起来。

  生活,就是把你折腾来折腾去,不管你怎么咬牙切齿的坚持。只有等你不反抗不挣扎的那一刻,你才挣脱出了生活,你的肉体也就被悄然放平了。

  一个无条件帮你的人,一定还会无条件的助他人,因为那是他的品质。一个无条件爱你的人,一定还会无条件的爱他人,因为那是他的情怀。善良的人是体察世界的人,所以他心智中积攒了更多怜悯;仁爱的人是体谅俗世的人,所以他智识里敛藏了更多恻隐。越是谦卑的人,越是在乎渺小、敬仰伟大,因为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越是宽容的人,越是重视眼前、观瞻辽远,因为他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人生不能沉滞于怨愤、妒忌和虚荣的圈套里,而放弃了热情和维护——宇宙总有一天会寂灭,可它们没有因此而停止美丽的盘旋;春芽总有一刻会凋敝,可它们没有因此而错过生动的萌发;羚羊总有被猛兽吞噬的危险,可它们没有因此而懈怠于鲜活的追求。所以人类不能输给世间万物那蓬勃的勇气,把智慧耗费在个私的小懊恼里。粗线条的坚持与很具体的扬弃,都是对心性与情怀的评级。我还没有找到位置,而你却早已深谙了前方的意义。

  每一种生物都有其无奈的地方,这是造物主留给世间的破绽,以瑕疵构建的这个不完美的世界,也许正好诠释了“相生相克、相克相生”的世界真相。

  安然于卑微的生态,才是适者生存的最高遵循。靠强势把控的局面,终究不能长久。生物界巨型动物的结局一再告诉智慧人群,强大之于渺小,不可武断,难分尊卑。

  如果当下的一切可以搁置,假若你还能抬起头轻盈前行,那么就挽住岁月的长臂,沿着季节的风向,继续赶路吧。黎明时分,每一缕清亮的阳光,都能唤醒热情。

  细腻的人,会在每年的每个季节刻意拍留一张照片,洗印装册,不管图景里是什么。他们不是自恋,而是为了定格岁月,为将来“慢慢变老、慢慢回忆”积累资料、敛藏素材。人们曾经企图通过伟业、口碑和塑像取证人生,而后来他们发现,只有橱柜里那几本略微褪色的相册,仿佛还存得了有温度的鲜活往昔。岁月深处,人们只能自己证实自己。

  懦弱不等于善良,就像善良未必懦弱一样。在当下,这点必须强调和重申。把弱者等同于善良之辈,把强者等同于匪类,把智者等同于狡诈之徒,都是偏见性误判。披着羊皮的狼,在当今似乎有日渐增多之势,一边装可怜一边做坏事的人,屡见不鲜。这才是善良这一品质的大劫难。

  人的痛苦有四种基本形式:一种是心灵中的痛苦,是先天嵌入的品质,来自于恻隐、怜悯和无法填充的空虚。这种痛苦与生俱来、与生俱去,无法纠改;另一种是情感上的痛苦。情感上的痛苦源自后天际遇——不管是情景里的扯动,还是人伦中的触碰,都会引起痛感,这种痛感的程度,也就是痛感的大小深浅,取决于心性的本质;还有一种痛苦,是理智上的。理智上的痛苦带有明显的社会性,是典型的世俗的认知。理智上的矛盾状态,是一个人日常生活中最常遇到的,而矛盾就导致痛苦;第四种痛苦当然是肉体上的不适,伤病生死、冷暖饥困,都能引起痛苦的体觉。所谓人世间纷乱嘈杂的各种学说,都是在诠释、破解和安抚这四种痛苦的,大多数教化起到的作用是麻痹,极个别的情形也只是帮人忽略和暂时“忘却”。痛苦是人生的基础存在,无法完全剔除,它就像一座山的石头,剔除了石头,山也就不存在了,而人若是没有痛苦也就没有了生命征象。痛苦没有对立面,如果非要找出痛苦的反义,大约就是不痛苦,而不是幸福——幸福是个虚词,没有实际意义,因为有时连痛苦也是一种幸福。相对于痛苦,喜悦总是很短暂的,但一份欢心的真切滋味,能慰藉人的一生。

  记忆不只是自己扮演过得那些角色和经验的场景,记忆还是遥远的遐想和不经意的目睹。记忆当然还有无数个陪伴,无数次思念,无尽的期盼。

  “阳光明媚,这样的天气睡觉,有点儿不好意思。”看到这句话不由哑然失笑了,有很多人也曾有这样的片刻——阴雨绵绵之后过午,穹空忽然晴丽,那像水洗过的阳光微斜于窗台上,澄澈而温暖,甚至你不去沐浴一番都会觉得辜负。人生之幸福,有时就是如此简单,冬日晴好的日子,被暖光抚摸的瞬间,仿佛已尽释前嫌。

  来的快,去的快。信息通畅的时代,人们顾不上反思和回味。因为每时每刻,总有新桃换旧符。忙不迭的新奇,擦不净的记忆,搅碎了人类传续的厚重史诗。泡沫年代,连慢慢体验疼痛的感觉都是一份奢侈。

  我的忧伤,跟那落叶无关;我的眩晕,跟一支烟无关;我的迷惑,跟半杯酒无关;我的寂寞,跟那个人无关;我的泪水,跟那阵风无关;我的思考,跟那台戏无关;我的觉悟,跟一卷经无关;我的冷漠,跟那份缘无关;我的生死,跟那岁月无关。我的一切,只跟我自己有关;我的全部,只跟我的梦有关。我不醒来,梦不消散。

  残秋一树黄,初冬半夜凉,星疏月影瘦,寂寞蜷西床。释卷欲与梦,寒风过房梁,流年拴不住,思忆独苍茫。

  雨是雨来风是风,人伦熙熙一场空,曾经沧海难为水,坐北朝南念西东。

  最后一只红蜻蜓,在最后一缕阳光隐去之前,逝于寂然。岁月为它定格的一刹那,它睁大的复眼,仿佛看见尘世间,还有夕烟袅袅,随风飘远。

  当年汉武帝曾对卫青说:我死了,你怎么办?卫青没有回答刘彻。后来卫青先于汉武帝而去,弥留之际,刘彻去看望他,问他有什么遗言。卫青讷讷未语,他想对这位西汉皇帝说的是:我死了,你怎么办?但卫青没有那份勇气。卫青死后,他的亲人几乎都被晚年刘彻灭尽,而卫青似乎早已料到,可他又能如何?其实人世间,连皇帝也无法完全主导自心,因为他也在红尘。

  心,可以容下天空,却容不下大海。鸟,可以飞到天涯,却落不到海角。鱼,可以畅游风浪,却听不到歌声。花,可以缔结诺言,却留不住蜂蝶。梦,可以回溯元古,却找不到凭证。情,可怜爱苍生,却忍不住寂寞。

  如果你能看到方向,你就不会迷茫;如果你能听到呼唤,你就不会哭喊;如果你能舍得安逸,你就不会疑痴;如果你能忍住疼痛,你就不会惊恐。你放不下堵在胸口上的“我”,你就找不到线索。

  深夜,虽然看不到冬季明月,但神宁魂清者,依旧还能打开梦之门口,那把精致的银锁。梦境虽然虚不可触,而它从不拒绝。

  也许心与心的距离,相隔一口气的间隙最是合适,因为你说的话,恰好传至我耳。我从听见到纳入心底,不到一眨眼的瞬息。但却不知为什么,我仍然感受到了一丝凉意。

  “人的磁场,其实是灵魂所散发的力量。”很欣赏一篇文章的这个标题,可谓一语中的。这句话还可这样表述,或许更易于理解:人的磁场,作用于心灵感应,只有同频共振的人,才会觉知,才会在意。由这句话联想而去:只有不断修行,把自己养造成宽频宽幅的人,才有更多的同心同路。

  日出清晨早上好,光照人暖无烦恼。脚踏尘世蜿蜒路,为向梦想远处找。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很多人对这句话耳熟能详,但未必甚解。有时,不是言者说的多么精彩,而是听者具有触类旁通、见一滴水而知大海的能力。

  女子的语言,虽然大多很琐碎,但有时却极简练。比如,只需一个字的对话就很有意思很耐人寻味:哼。万千含义,一个字足以送达,差别在表情和语气。

  有点阴影,有点瑕疵,很正常。但你们若是只盯一点不及其余,只不遗余力地放大、夸张和渲染阴暗、本能、负面,直到把它们弄成了惊恐、恫吓、侵蚀,那就不是真诚、坦白、客观了,而是不自觉地堕入了邪佞、异瘾、痴颠催生的快感。

  有的人,越靠近越是看不清楚;有的事,越深陷越会失去客观;有的路,越探索越是感到迷茫;有的情,越粘稠越是少了滋味;有的梦,越沉浸越是不知所终;有的景,越专注越是容易模糊。所以这世界,处处有缝隙,留给了我,留给了你,留给了这个尘世。

  人老情怠少贪图,岁月无意剿残余,但求晚秋诗意在,半缕风雅对酒壶。

  人活着,要时常反问自己:这一趟生程,我是来吹牛的,还是来扯淡的?如是前者,那么就要检讨自我——吹了这么久,我究竟吹出了什么新道行? 若是后者,那么就要审视自己——扯了这么多,我到底扯出了什么新感悟?做人要有良心,吹牛扯淡也要坚守底线,不然,就不知自己为啥活着,失去了立身之本。

  源自众所周知又众说纷纭的原因,全人类如今都已彻底告别了闲散随意的慢生活生态。曾经的那些年代,只能越来越深地沉入记忆。

  坦而不诚者,有。真而不实者,多。拥而不抱者,假。美而不丽者,装。冬天,穿得越厚,越冷。

  生生不息者,自然万物也。念念不忘者,记忆犹新也。渐行渐远者,激情退潮也。若即若离者,处境尴尬也。

  不死心,是人生三大支撑和拖累之一。每个人都有烦恼。甚至,一些人的烦恼,恰好是另些人的羡慕。

  世间一切皆浮云,莫为明天暗伤神。眼前冷暖可感受,未来天命不由人。

  牙牙学语步蹒跚,转眼沧桑青壮年,世间万象都见过,暮秋老话更缠绵。

  经常看到有人说要做个精致的女人,还有人经常转载类似的文字。有时我忍不住想说,做个精致的女人,首先你要长得很精致,否则就会脱离实际,搞出东施效颦的笑料来。

  估计这种腔调人们很熟悉:假如当年我怎样怎样,现在起码也是个不小的角儿了,现在起码也称个千八百万了,现在起码……估计任何人不会这么说:如果那时我怎样怎样,估计现在我坟上的草差不多有两米高了。人就是这样一种存在:总是假设美好,而从不幡然悔悟——命运能给你机会好汉又提当年勇,已经算是给了好大面子,已经是此生的幸运了。

  所有很把自己当个事的人,都有神经质。所以不少人是神经质。

  昨夜天公偷下雨,今晨落叶不胜数,湿冬未能洗尘霾,希待小雪净风俗。

  一日三记:1.三条行车道足够宽阔,可有人就是为了抢那几分钟、图那一点超先的快感,偏要冲入最右侧的那条人车混行道,遇到骑车的人碍事还要按喇叭,你难道要骑车人听到鸣笛后把车子搬到人行道上给你让路吗?2.每个邋遢的女子背后,都可能有生活不如意的处境。3.无论人们找出了多少理由,也无法解释冥冥之中那些无法纠改的态势。比如,当今世界那些频发的突兀,以及人们对突发事件的无力应对。当现代文明那羞答答的雅致遇到了强悍的落后的野蛮行径,怀柔对策只是一厢情愿。杀戮有时可能是最明智的选择。

  一日三记:1.凡是你无力承担后果的事,你就不要拍胸脯打包票。否则,真当大祸临头,你不只害了你自己,还会连累相信你器重你的人。2.我族人有个很成问题的问题,就是盲从,也就是俗称的“随大流”,所以商人们很善于利用“口碑”和各式各样的托儿,使众人上套。3.一个地域的水土风俗养成一类人,他们相互之间肯定很习惯,因为一代代人从小到老已见怪不怪。而作为地域之外迁入的你是需要适应的,就像他们也要适应你一样。毋庸讳言,地域人文之差别,很容易造成交互矛盾,从达观的角度看去,对谁都不可厚非,但从具体的人的具体生活而言,必须考虑“道不同者不相与谋”的警示,否则以后会叫苦不迭。

  第一个敢站出来的人就是英雄,不管在什么情势下。这个民族自古以来,总是缺少那种大家一起齐刷刷站出来的震撼场景,总只是极少数极个别的人在迫不得已的状况下挺身而出,总是英雄孤单下夕烟,总是血溅到了脸上悲怆触醒了麻木的心灵才能激发众志成城,总是少见群雄共担不少一人的大阵势,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是非对错、生死攸关。“天塌了有个子高的人顶着。”这是一句鲜明的写照,说的就是庸俗自私的这个族群的当下生态。

  有的地区,它就容易出幺蛾子、蹊跷事,有的地区它就常见骗子成群、小偷众多的现象,有的地区它就产血性汉子、巾帼英雄,有的地区它就盛行娘娘腔、易变节的“识时务者”。这一切实质中跟穷富无关、跟开化程度大小也不尽然相互。看新闻、读报纸你就会发现,怎么这事又出在那个地区?究竟是什么原因,让一个地域的人群如此趋同呢?这是社会学家必须以宏观远瞻之学识深究的大问题,因为这关乎民族性改造。

  常听人感叹:现在的人,是一代不如一代了。这感叹恐怕由来已久,不止百年千年。暂且只关注当下——为何有人说一代不如一代呢?这话是否依旧是老生常谈,是否涉嫌刻薄偏见?笔者窃认为,其中并非一点警觉都没有。放眼世界,格局大变,盯望我族少年,确实问题不少。社会教化出了问题才是核心,教育、教导、教训的偏差来自多方面,而所谓的知识结构严重缺钙缺铁缺真诚才是关键。人与人的不良影响,也起了巨大的催化作用。要知道,学识强化理性,而理智都是利己的,这个己既可能是个体的人,也可能一个团体,不管人数多寡,也不管利己主义有多么精致、多么理论系统,也还是利己。严重的利己主义教化出来的社会,缺乏骨气、没有担当、又少动手能力,将来如何得了?依附?苟且?在被奴役中昏昏噩噩?怕。

  什么是有大情怀的人?答案很简单:站立大我,放下小我,利他而不损己,包容而不纵容,体谅而不介入。比如:路上有块绊脚石,路人熟视无睹,而你去默默把它搬到了路旁,惬意而离开。

  这世上,说有些人活着纯粹浪费粮食他还不服气,可你问他到底为这社会做了什么事,他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这个时代缺少反思,所以许多人缺少明智。人分九等,等次最低的竟是有钱势而没良心没素质的那一群,因为他们没为这世界做出一点实质的贡献,却侵占了很多资源。

  沉默像暗无边际的末日,前方似若未知。呼唤重重压在心底,开口需要勇气。已独行了多久,是否能够忘记?自由的代价,就是心死。还没燃烧就已熄灭,灰烬在哪里?寂寞可以写诗,快感是不是故意自戗的字?年轮铭刻的故事在风里,每一次颤栗都是灵魂的追忆。

  是的,我承认我心中有一个女子,一直是我的红颜知己,从进入青春期时那第一次梦遗,她就驻留了灵魂隐私。是的,你不会懂的,我也无法以人类的理解力,对你做解释。我可以用一种比拟,定义情感与心灵的关系——其实那是我另一个自己,以性别的距离,意淫着生命的孤寂。我不知亚当的那根肋骨在哪里,夏娃也不了解夏娃的心悸。人世间,同一首歌由不同的人唱起,就可听出不同的韵滋。男人就是男人,女人总是女人,混淆黑白与一体的日子,是宇宙之初,止于那团灰色的印记。

  假如给泪水涂上颜色,你会为谁哭出一道彩虹。你不知深深梦里,我曾为你心疼。红尘渐冷,天空裂开了隙缝。如果大地披上了厚厚的雪,那是一个年轮最后的馈赠。寂寞的旁边,是往昔留给你的信奉。如果还有期待,请等待春风。

  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隔阂,是不懂——不愿懂,不会懂,不想懂。

  不要让不怀好意的人窥见你的挫败感,不管男人女人。因为挫败感是一个洞口,一个漏洞,能让一个人彻底失去理性的防御,而直达心灵的软处。

  虽然当代人看的琐碎浅散,但毕竟阅读量比起过去明显增大了。可为何反刍出来的那么少呢?比如写作、阐述、倾谈等表达,总感觉单薄、贫乏和拘囿。是什么结扣削弱了人们的话语趣味呢?

  一大早被电话叫醒,愣愣地望着窗外蒙蒙风景。这是我们所在的世界,看似真实稳固,却时刻埋伏着旦夕祸福。在其中,我们匆匆度过了短暂的人生,而终究难逃梦醒。

  自北向南,秋意彻底隐退,冬之景象完全统属。这是个最接近地球之初的季节——有水、有冰、有雪、寒冷。也是这个景象,让生命孕育,使毛发萌长。时间不只改变了传承,也改变了记忆。那些宏远的往昔,似乎已被联想彻底丢弃。寒冷依旧,而温暖却无法自持。

  人间,最难中年妇女们承认的,就是人老色衰的事实。所以,能否安然于岁月的蒙尘,是中年女人必须跨过去的一道门槛。

  这世上,最怪异的,就是你看不到开头,也猜不到结尾。有时今年想不到明年,今天想不到明天。甚至,这一秒猜不到下一秒。也许这就是美丽人间最合适的逻辑。

  孩儿们总渴望长大,去开飞机,去当警察,去赚大钱,去做明星……可以自己去飞,能够随心所欲,不用大人束缚。可他们何曾想到长大后,保护他们的人将要老去,保护他们的人却羡慕童年。

  现实生活际遇不舒畅的人,免不了心灰意冷,时常会涌出“打起背包独自流浪远方”、“遁入空门”的念头。也许他们未必想到,你的远方却是别人的周围,你企图逃离的天涯正是别人的海角。空门空吗?不空,依旧还有精进之驱赶,为求解脱、极乐、清净,不得不皈依另一种戒律,仍旧还有级别尊卑。所以有智者说,天堂人间地狱,都在这个世界里,区别在于每个人的不同遭遇。遭遇即是修行,即使经验,即是人生,即是前因的果,即是后果的因。

  信仰是耸入浩渺的念想,虽然虚无却也入心。诚信是基于现实的依靠,虽然真切却也负担。这世界正在失去信仰,也在玩忽诚信,只因为人们开始觉得自己就是神。

  大自然不相信爱情,只支撑本能。

  除了死亡和灭失,世间万物的任何姿态,都是存在。

  文化活动有几种内涵。一种是大众文化活动。比如民俗习惯,闹元宵,社戏,庙会。一种是艺术欣赏活动。比如美术品展览,摄影比赛,音乐会,戏剧节,看电影。一种是娱乐活动。比如演唱会,打麻将,广场舞,电视综艺。一种是以文化名义搞的健身或竞技活动。比如拔河比赛,健美比赛,联机游戏竞赛,模特大赛。真正渊源流长的文化,就是已融进人们生活细节里的民俗、伦理和道德系统,这是不以政权更迭而改变的写入灵魂和血脉的东西。

  做人现实不是问题,只要不把个人幸福建立在公众及相对人痛苦之上就行。做人喜欢诗意虚渺也不怕,只要没把现实生活搞得一团糟即可。

  火,只在点燃与熄灭之间。热,只在温暖和灼烫之间。沉寂不是一种生态,而是一本束之高阁的书,只要你不读,它即是空无。

  有一种放,是弃。有一种分,是别。有一种期,是待。有一种思,是念。世间万象,唯程度改变实质,量变影响质变,幅度决定结果。在望文生义和表面文章之外,人伦缘份的去留聚散,不由分说。

  岁月如刀,她既能切除你的累赘,让你感到痛苦,也会塑造出你独特的风骨,使你矗立自信。都说人老了都一样,而其实,越是人到暮年,越能看得出人之不同。有的人越活越厚道,越活越仁慈;有的人则越活越奸滑,越活越尖刻。岁月只是一把刀,它能把玉石雕刻成无价之宝,也能把朽木断碎扬尘。岁月也是试金石,它只珍护和成就高贵的品格,却不会对顽劣卑鄙留出情面。红尘千层,岁月还是台阶,还是深渊,时间之末,你是站在高处,还是跌入深暗,与人之真心本性密切相连,与岁月的磨砺密切相关。

  夜已深邃,有梦正酣。无眠人,灯下独念远,飞跃万水千山。世道悠悠,多少豪情湮灭,多少佯狂失散。岁月经年,仁者自醉,智者孤单,一场风雨狂欢,早已不见。梦之眼,眨一眨,千载凌乱,却只在一天一夜间,往复循环。惜缘者同归,无缘者寂然,唯余断壁残垣,邂逅一次,诗心复现。

  世间风水轮流转,福祸相依阴阳天,但求无愧人长久,知音共度岁岁年。

  别盲目追求发展发展,有些事稳住、巩固就很好。也别狭隘地理解改革一定是创新破旧,有些事往后找补、纠正莽闯也是改革,以改革的精神往回走,也是需要勇气的。

  人间一直有物欲横流,一直有人随波逐流,但这不能归咎于全部的人心,冷眼旁观者并非个例,即使被迫陷入物质世界的人,也从没放弃内心的挣扎。世俗养育了一切,包括崇高和神圣。

  清秋未留片言语,漫道萧萧冬风徐,温酒莫谈是非事,醒茶不证马识途。

  入境,处境, 越境,人生三境界矣。

  枝杈上抱守不落的那几片叶子,终究被风雨扽了下来,岁月如梭,它不给矜持一点指望。大潮退去后,再深的脚印也会被抹的干净。所谓珍惜,只是因为还有珍惜的意愿。人心起念的那个瞬间,已注定果然。

  都知道凡事不会无缘无故,都明白聚散皆有因果,都清楚人伦都靠缘分,都理解世界真假难辨。但众生都想不透,开始从何开始,结束自哪结束,都说不尽一念如何启发,意愿如何冷落。

  因为伤心而悔恨,是对自己的选择导致的后果彻底的逆反,也是对心灵感应的完全否定,更是对自我情怀的双重折磨。“我”之我之所以还是我,是因为我之“我”之所以还是“我”。

  说通自己的一般不会是自己,而说通别人的一定不是人。在参悟与参物之间,悟性是心性,原初没有,后来一定也不会有。物像是感觉,真的旁边一定有假,或者相反。

  人是赤裸裸地来到阳世的,却总是喜欢晦涩于赤裸,是所谓的文明养成了掩饰虚伪的习惯吗?还是众生因为懂得了比较和参照而失去了自信?当我们被逼视或我们逼视时,总有一种真相会浮出眼神,那其中既有灵魂的胆怯,也有情怀的本真。只可惜,这个装模作样的世界,洋溢着太多的不对等的狐疑和狡黠。

  每个人都会有独自老去的那一天,尤其是比熟识和亲近的人更长寿的人。是否自信自强自在于暮年,以卓尔不群的姿态淡然人伦,决定了昼夜的分野。我每次在道路上遇见清雅、温和且不失矍铄的老年人,都由然生出七分敬意、三分羡慕。要知道,人只有修行到生命末端,才能凸显心性和形貌的素养。凡是对人生晚年妄自菲薄的人,大多不谙世事之真味。

  许多人,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心里有的与实际无的,都南辕北辙。不少人,既不舍得已有的安逸,又惦记着新奇和刺激。自矛刺自盾,要么痛不敢言,要么二者皆弃。

  怀念虽很美好,重来却不愿意。所谓想象之美,只因想象中的一切都已经过剔除、剪辑或提纯,而不是附着了有可能倒胃口因素的完整的原本状态。

  那一天到来时,我想让你站在我身边,让我们一起经验,那最后的恐惧带来的快感。因为同甘苦、共患难,是尘世最高层级的人缘。

  人类大体分了两部分。看不见——灵魂(心),意识(神);看得见——组成肉体的各种组织和器官。可管控——呼吸、动作、思想鉴别;不可控——心跳、生长、莫名其妙的情绪。如果思是理智评判,那么想就是心灵之愿,前者是人的社会属性,后者是人的独特天性,前者可自主,后者难自决。看懂这个两分法,大体可洞察人生常态和无常。如果你能从这个基点审视人伦,你就会明白,一个人对自己只控制了不到一半,身不由己的那些取舍去留爱恨,可归咎于天意、缘分、命运和注定。即使你对最亲近的人,如父母和孩子,即使最亲近的人对你,如父母与孩子,都只是起到了提醒、说明和劝告的外在作用,而最终的自主和不自主,还是你和你的父母与孩子内在的那两部分。

  众生是分颜色的。有的人是红色,有的人是蓝色,有的人是橘色,有的人是紫色,还有的人是褐色。其中橘色与褐色的人居多。最令人惊悚的人格,大约就是黑色。白色的人很少见,即使有缘洞悉,你看到的白色人,也已沾上了别的色泽。世俗是个巨大的器皿,其中还有诸多微小的器具,让各色人等据为己有。七色阳光下,五颜六色的人,只对同一色谱的人和物、人和事敏感而执着。

  世界末日,可分为两个范畴:一个人的世界和末日,人类共同的世界和末日。前者每时每刻都在创建和崩塌,有生有死是人间。后者是众生一代代人不断替换的创立,一辈辈人不断交接的湮灭,但事物的规律无法篡改——有起头就有结尾,有生发就有穷尽。平凡的人生,平凡的世界,一旦开始,就注定结束。或许,享受过程、经验人伦,倒是一种基于世俗认识的实事求是。

  人世间,无非是爱和不爱。爱是喜欢,爱是思念,爱是恐怕。爱导致的情态不胜枚数——痛苦、忧伤、寂寞、惦挂和怨尤,当然人们记住的往往是冲动、温馨和信赖。不爱可能是陌生、厌烦、愤恨,也可能是无关、不知、忘却。不爱的世界,就是一个人与尘世众生的平素相处,而爱则是各种形式的纠缠和断裂。而每个人都在爱和不爱之间,或径直而去,或徘徊犹疑。没有爱,也就没有不爱。这是有温度有色泽有阴晴有昼夜有生死的世界,没有人可以在活着的岁月中,自如地出离爱的拘囿和不爱的淡泊。

  进入这个世纪,人类世界已经进入了倒计时。前车之鉴是,每个人类文明的极限长度总在五千年左右。从重新起源到繁盛,从繁盛到逐渐式微,一直都不是外来干扰和环境突兀,而是人性深处潜伏着那些晦暗意念,它们主导了所谓的人类命运。个体人的觉悟毫无意义,因为从原始到现在,从来就不缺觉悟者,即使他们曾产生过巨大的影响力。从某种意义上讲,“独善其身”对人类的总体趋势而言毫无价值,至多只是对个体人心智的安抚。世道人心,从来就没办法达到协调一致的境界。也许我们不是直面末日的那群人,但不知这是幸还是不幸。就像科幻作家们久久沉浸的那种遐想——站在天崩地裂的一刻,竟是一种莫名其妙的造化,亲眼目睹、亲身见证——原来涅槃的刹那,如此悲怆而壮美。

  知细微而懂宏大,瞻旷远而察周遭。活着,是自己与处境的融通,是时空给生命的角色。你的位置,是红尘造化的恰当安排,你所邂逅的,是历史章节里必须完成的。认识自己之所以比认识自然更难,就是因为人世间有太多你情我不愿、我想你不欲。

  如果全球之变化,仍没有被智者、能者们认识到其突兀趋向,恐怕到时候真的来不及了。低头看看膝下的小儿,依旧天真烂漫、童稚初心,但他们知晓将来要遇到什么吗?他们当然尚无那种忧患意识。这几代正驾驭人世的人,究竟要把世界搅成什么样子?当下不只是你们正在闹腾的当下,也是未来人群的当下。克己复礼,留点念想吧,当下的成年人。世界是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共有,不能在某一个片段,止于戛然。

  寒冬风急雾霭浓,热炕烫酒约友逢,几杯糊涂药下肚,仿佛当年又英雄。

  所谓趣味相投,就是一帮子耍孩子凑到了一起,共同做都喜欢的事。这其中,成功者既有天意的成全,也有命运的巧遇。如爱玩游戏的马化腾,就是个爱耍的幸运儿。失败者终将默默无闻,自生自灭。

  扁鹊经常被世人夸赞,总有人当面恭维他是神医圣手。一开始扁鹊还很受用,而久而久之便不胜其烦。有一次,他恰逢众人齐誉之机,一语惊四座:感谢大伙高抬,其实还有人比我更厉害。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扁鹊话从何来。有好追究者问道:那谁比先生更高明,为什么?扁鹊言道:我二哥比我强十倍,我大哥比我强百倍。我大哥是在你还没有病以前就预知了你可能罹患的疾病,调一味药让你吃下就可防患于未然。我二哥是在你刚觉不适就能调制出药物来,服下后可阻止病患出现。而我只是等你得病了,才会对症下药。众人闻听惊讶,继而默然。将阅读过的一个故事,以我之语风落字成文,是想说,世间万象,处处埋伏此理也。

  人在世,难免情绪化。红尘,因情绪化才显得生动而真实。情绪是心灵的波澜,也是理性的破绽。在半梦半醒、半真半假、半魔半佛之间,只有活生生的人,才有情绪跌宕的韵律和波段。

  起伏,往返。迎拒,冷暖。甘苦,喜厌。我们在生活的进程中,不得已做着那些规定动作,挣扎着趋向那些欢乐的自愿。而你不曾放弃的一直没有失去,而我不愿滞留的早已消无。阴霾雨菲菲,寂寥的心灵渴望一场熊熊燃烧的狂醉。

  庙堂太高,江湖太远,不如潜伏凡间,当一俗人品酸甜。独木桥上,不恐后争先,等一回闲散。阳关道旁,无心怀缠绻,醉一回身眷。如果与你缘见,自当清欢。

  法国巴黎,欧洲的文明中心之一,遭遇不幸后,我看到全世界大到政客、小到平民,好像大家都可随意评说。这态势我不喜欢,我也不赞同任何“有理有据”、“有学有识”、“有情有义”的角度的言之凿凿、理直气壮的判言。只要人们道德有底线,任何人没有权力评价别人的德性、德行、德兴,因为德只拘自我,无关身外。错是失,失的就是德。你以为,失德者自己不知错了吗?不,他们知而不道,但他们就是无法约束自己的狂妄之心,所以他们试着迎合了当下某些人的放纵。个人必须善良、可以厚道、能够恻隐,但国家机器操纵者不能宽容无度、不能妇人之仁。否则,世无宁日,必将造成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强烈的扭曲——结果是,人们不知该依靠谁、该信啥了。

  一开始你以为自己属于父母,渐渐的你觉得自己属于社会,后来你感到自己属于爱人和孩子,再后来你意识到自己只属于自己,再再后来你发现自己属于命运的交响,以后的以后你明白了——你自己属于自然而然,到最后你不得不承认自己属于泥土。

  入冬连天阴,间或雨忻忻,都说末日后,不见太阳神。重霾遮晚晴,霧障蔽清晨,行者影不随,郁郁似鬼魂。

  在大雪还没遮蔽秋殇之前,雾霾是一支浑杂的序曲。生命是怎么开始的,就会怎么结束,一如缘来缘去的情感规程。雁南归,北风寒,换了人间。

  当时代堕入无边无际的压抑,当窘迫的情怀堆出一脸的讪笑,当麻辣已无法刺激混沌的心灵,当没人爱读小说众生蔑视诗歌,当城市高过了山巅挡住了云游,生来即是流放,死亡竟是自由。

  时下,少年已少了三分稚真,青年已失了几丝清纯,中年已没了心神的从容,老者已缺了岁月的沉稳。这是一个少了不少的年代,这是一个多了很多的社会,失去的早已失去,得到的并不需要。看不透一个趋向,是要蜕变,还是要灭亡。

  就像童话里那个狠毒的王后,你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问:这世界上谁最美?而镜子却一次一次地回答:这世界上已然没有美丽。你不信,因为你不想信。没有美丽的世界,那岂不让丑陋不再羞愧?镜子说:这世界上早已没有羞愧,请告诉我丑陋是什么?那是你灵魂的本色吗?

  朦胧诗意今非昔,清风明月曾几时。总是纯情多寂寞,从来真诚陷痴迷。

  剔除了爱情,竟连友情也留不得,当成陌路的感觉又觉得怪异。人伦之间,没法分隔清晰的界限。

  冬雨採落叶,行道碎梦多。年年殇别离,岁岁有传说。擎伞独步走,孤影远情波。邀酒无知己,煮茶与谁约?

  不是所有的背影都惹动忧伤,不是所有的背影都招致喜悦,不是所有的背影都意味别离,不是所有的背影都象征等待。人生旅途上,背影也代表羞涩、追求和前进。如果有,那个只属于你的背影,千万不要让它丢失了。

  人一生中,会露出许多破绽,每个破绽都能引来危险。之所以众生大多相安无事,是因为苍天有时不得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它在缔造这个世界时,也曾留下了许多破绽。

  你来到人间以前,竟是你在那个世界的,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做好人其实很矛盾,一方面期待一场沸沸扬扬的大雪,一方面又担心交通出行安全。

  这个嘈杂纷乱的时代,如果你困了,那就精神抖擞地去睡觉吧。

  雪什么时候飘下,像爱情什么时候莅临,彩票什么时候中奖,大祸什么时候临头,幸运什么时候光顾,一样一样的,有几率,但无法确准。期待是个念头,让它一闪,就可以了,不必念念不休。该来的一定会来,不来的随风而逝。冬季,寂静而随意。

  城市经济社会规划,不可闭门造车,要了解某些企业已有的基础设施和发展计划,将它们的前期投入和可行性目标纳入总体考虑,才能盘活存量、防止重复浪费、避免产能过剩。闭门造车的城市管理者决策是否科学、规范与兼顾,直接关乎到一个城市的当前局势和长远发展。比如,某城市拟建设旅游小镇,可考虑已有前期投入的企业自建项目,将其规划到城市整体战略中,可避免内耗性竞争。串并连合,应是新业态情势下经济社会发展的新思路。

  如果这世上的人际关系,都像大人对孩子那样,以一颗温热心去面向他人、体谅他人,估计就没有那么多纷争和误会了。

  别一谈爱,就想到了爱情,虽然世俗习惯把爱的联想指向爱情。爱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情愫,它直接承继心灵的意念,比恻隐、同情、眷恋、扶助和亲近更明朗。时下流行的“大爱”是个伪词,因为爱无大小、情无厚薄、善无长短、仁无远近。爱人者,心慈也,如水如风如雨如光,平凡无奇,撑托人世。

  任何人都没有理由谅解自己的顽冥不化,因为它会遗传,会影响,会传递,会扩散,会祸及他人。任性是人性的一种存在,它可以化作执着、坚持和毅力,也可能堕落成狂妄、偏执与盲目。一个顽冥不化的人,大多是缺少见识和辨析能力的人,而且他还以为自己什么都理解、都明白。

  美丽有众多审美视角,在那些不被关注的细节处,其实潜藏着精致的美感。世俗惯常观念中的定义,大多不会包含秘而不宣的个性偏爱。而人文觉察的深处,如红酥手,如轻移莲步,如音若丝竹,此类描述恰巧就是隐晦的喜悦。空洞的目光看不到细腻的人伦,个私的执拗无须宣示天下。美在爱美者的追求中,也在精心雕琢的修养里。

  人类骨子里还是潜嵌着浓厚的动物性的,就像大象不会因为怕踩死蚂蚁而每次挪步都要审查脚下一样,人类也不会出于所谓的恻隐之善心,而不食五谷六畜活活把自己饿死,更不会目睹或遭遇侵犯时隔岸观火、引颈受戮。所谓本能,就是动物性、自然性,保护自我的下意识甚至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基于这种认识,我们就会理解那些诸如“歧视、冷漠、麻木、残酷、快感”之类的情态,因为人首先是肉体——即使灵魂、神魄真的存在,它们也需要肉体的承载和体现。所以,先把肉体的人做妥当了,再去惦挂形而上,当是理性的根本。

  与其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倒不如说眼睛是心灵的触角。耳闻目睹其实都是心灵感应世界的途径,而心灵的表达却未必只靠眼睛和嘴巴,因为肢体语言、体温气味都可能触及另一颗心灵。只是,具象化已是“傻瓜式”人类社会之当下,无法逆转的惯性滑坠。而这种态势,使人越来越心浮气躁、不求甚解。工具智能化的终极,只能是人类智能的灭亡。

  即使航空航天技术再发达,也无法达到鸟儿的那种协调程度,甚至某些昆虫的状态也是目前人类科技望尘莫及的。模仿自然生物的仿生技术,已使人类大受裨益,但人类模仿自己的做法则很值得警惕。我们有理由这么假想:也许我们的原初就是人工智能发展到一定程度的产物。

  成双捉对,似乎是鸟儿们长大后唯一的追求——因为求生存的目的就是繁殖。大自然界中,越是低级的生物,乃至于细菌,越是把繁殖和进化放到首位,甚至是终极使命,虽然它们搞不清繁殖和进化的意义是什么。笔者从早先的某一刻起,就坚持不信进化的理论了。因为我认为,即使按百万年计,也无法把单细胞进化成一头狮子。

  孤独是一种自然生态,也是人类必须面对的心灵完整。孤是相对的,而独是自我的。没有依存的站立是独,渴望依附的才是孤。群是社会的表象,众是人生的寄存。聚多未必舒服,独自难敌寂寞。在城市中无助,与在乡野上迷失,是同样的感觉,区别只在于时空背景的衬托。

  真正的清净,是那些常人不愿去、不会去、不敢去、不能去的境界。比如雪山之巅、碧海之渊、云翳之上。凡是人迹行至的地方,就不存清净,因为沾了人气的地方,只有安静,是刻意的人格化的定义,而不是事物的本来状态。

  用简约通俗的说法概括起来,西方文明理念中,除了白人,其它任何带色的人种,都可被称作印第安人。包括印度、中国等地的人群和其它混血人类,或许黑人另当别论。而其实,不管原生何处,人类各部落的原始图腾几乎如出一辙,后来的修改造成的分歧,不过是殊途同归。

  阴郁的天穹,似若闭目养神的老者,你无法预知它何时醒来。如果你一直恪守期待,那么你最好有所准备,因为苍天张目的一刹那,或有你无法承受的力道。“天开眼”时四方亮,五彩电光化四方。

  当下,越来越多的人,喜欢用越来越极端的词汇和语句,企图强调和夸张自己想表达的东西,以此招徕阅读欲望。如:美死了,美极了,吓死了,你从来没见过,绝无仅有,最……这是要干嘛?就不会中允一点、客观一点、深沉一点、真诚一点?媚俗到一定程度,被媚的也渐渐变俗、恶俗了。

  痛苦的呻吟,快乐的大笑,抒情的高歌,悲伤的哭泣,都是情绪的宣泄,与故作姿态的渲染泾渭分明。而有时候,这些情绪的背后却是暗藏玄机的,那就是尘世人伦的叵测之心。

  最是艳红的日子,你像燃烧的火苗,煎熬着寂寞难耐的心。可每一次靠近,都似飞蛾扑火,被炽烈噬吞。而红尘确有一次恰是涅槃的自焚,不允我追问缘因。

  迎着凄冷的风,你追怀最温暖的一刻。如果你那时敢于承诺,今朝你拥有的一切往事就此终结。

  你在心里接纳了什么人,你就是什么人。但有时你也会感到惊讶,那个被你看错了的人,让你明白了什么叫违心。

  恐怖暴力活动的无边际蔓延,在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不会消停。它会慢慢改变人们的一些生活。大集会式的活动,将来必定减少,因为人们会越来越缺乏安全感。

  喜欢白色是需要勇气的,因为若是没有包容的勇气,那每一粒尘埃的沾染,都会让纯净的世界变的压抑。

  一个懒惰的人,不会做费力不讨好的事。其实这是他在无意识中,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无论时间多么充足,你也没有改错的机会。所以,对有的人而言,时间永远也不够,对有的人而言,不知时间有何用处。

  不要与那些看似有钱有势、有车有房的人,计较多少高低,因为他们要么付出了努力,要么是以前世的苦修换得的福报,要么是祖荫的支取,要么是下世福禄的透支。你冻不着、饿不着的今生,是你做平常人的安逸,而你一旦抱怨,就欠了口德和心债。你可以艳慕青春、安康和喜悦,因为那才是凡俗世界真实的美好。

  雪晶片片,飘飘满眼,飘飘满窗。忆想昨夜,北风呼啸,北风呜咽。寒季人伦,你可衣暖,你可心暖。尘世四季,爱也挂牵,恨也挂牵。冰封世界,有梦行远,有魂行远。

  每次被动看到网页上播发“激情速度和探索冒险”之类的视频,总主动去浏览跟评,也总能看到如潮的赞佩,还总能看到“我同学也喜欢玩这个项目,如今他坟头上的草已有两米高了……”诸如此类的惊骇语句。是的,社会生活中,人们大多关注的是成功者,总借用“喜大普奔”的好玩事儿聊以消遣,而很少在意失败者的悲惨、伤痛和落寞。浩瀚无际的人伦,其实也就那么多的精力,也就那么多选择性注意。绝大多数网民是人,是普通人,是现实的世俗的人,那些成功者们以性命之险换来网民的一声惊呼,倒也值得了。

  有些事,你站在你的角度、立场和位置,你可以言之凿凿、慷慨激昂、滔滔不绝。但若是你允许别人辩解,换个角度审视,你就会发现,你也只是屁股决定脑袋,而非瞻前顾后、客观公允。理是讲出来的,也是辩出来的,更是客观真实的表述,相互理解角度、试着换位思考,或许才是达成共识的不二选择。

  小城市的哗众取宠是一种恶俗,不管是官方牵动的,还是企业运作的。安于稳步发展,不好高骛远,体恤民生饥困,因地制宜实事求是,才是正途。任何运动式的、跃进式的拔苗助长的做法,都会遗祸无穷,也必将被历史谴责。

  洋洋洒洒飘落了入冬第一场雪,那就拿下雪好还是下雨好这个问题说事。考虑到过冬小麦的生长,考虑到孩子们的乐趣……下雪当然是一件值得快乐的事。但若是站在行路人的角度考虑,站在驾乘人员安全的角度思忖……下雪不如下雨。期待下雪的人你不用央告于老天爷,希望下雨的人你也不用祈愿于老天爷,那些因为下雪路滑遇到祸事的人你更怨不得老天爷——老天爷是什么?老天爷在哪儿?老天爷是谁家供养的?老天爷到底管什么?管到什么程度?其实,老天爷并不存在,它只是宇宙自然的一个指代,即使人们刻意把它高抬于人格化的万能的神,它也不会在意某一个人的喜怒哀乐、生老病死,它又不是人的祖宗、人的亲戚、人的血缘、人的朋友——它管你死不死。这个世界,富有同情心、敛藏谋害心的,只有人。人的世界,要么相互依存,要么相互侵害,自然只是按照自然规律行事,你赶上了那是巧了——冬天,你赶上了大雪你耽误行程,你赶上了晴天你暖和点,如此而已,跟那个所谓的老天爷,没有一毛钱的关系。

  也许有些事,连历史老人也无法揭开谜底。一个人的百年蹉跎,对漫无边际的历史而言,连白马过隙的长度都没有,分拣瞬间发生的真相,要比捞出沉海之石更难。所以你有理由相信,关于人类历史的任何观点,都可能是偏颇的,甚至包括历史本身。

  一日三记:1.没有黑也就没有白,没有纯黑也没有纯白,白到极限就是黑,黑到尽头即是白。阴阳之间人徘徊。2.你是什么人你自己知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知不道,你是什么人你自己不知道。3.没有韧性的转折会崩断,没有弹性的起跳没高度,没有粘性的人生会孤独。

  你向自己微笑,生活装作很美好。你向别人微笑,人家以为你自嘲。你向岁月微笑,光景瞬间被忘掉。你的表情是你自己的,因为你的生命只对你自己很重要。

  夏天的沙滩上,你的足迹是赤脚的。冬季的沙滩上,你的行走是穿鞋的。你能记得海边的故事,而大海不会记得你。

  雪虽是转瞬即逝的短暂邂逅,但可恒久保留在记忆里。在大雪静谧的日子遇到一个温暖人或温馨的故事,当是人生的福祉。

  冬日暖光下,绿植竟翠红,梅艳不争香,粉掌托痴情。藤叶如静瀑,寒季溢清明,心软惜缘见,灵秀解懵懂。

  人生若是能以一棵树的时间计算,也许会过得缓慢而悠闲。昼夜之间,只有花开,只有叶落,一岁一层天。

  人,要有几个朋友,帮自己认识尘世。勇敢的朋友教你决断,胆小的朋友教你忍让,聪明的朋友教你进取,愚笨的朋友教你迟缓,宽容的朋友教你谅解,狭窄的朋友教你专注,善良的朋友教你厚道,残酷的朋友教你了断……这些朋友不是别人,而是你自己的反思,你自己的认识,你自己的生活际遇,你自己的选择和放弃。

  痴是一种很可怕的生命状态。痴导致迷,迷途难返,前路深渊。所有的疯狂、执着引向的极端,都是痴的果然。

  有一种离开叫我不看,有一种放下叫我不赞,有一种旁观叫我不掺,有一种觉悟叫我不言。我在我之上,我在我对面,我在我之侧,我在我中间。我是我世界,世界容我见。命在旦夕,人在人寰。

  道路行驶中,有多少危险潜伏着。行人,助力车、自行车、老年代步车、机动车、窨井、地漏……每个细节出现了差错,都会要了人命。骑电动车的妈妈的围巾,因缠绕孩子脖颈造成的悲剧,尤其令人扼腕。不怕危险在路,就怕粗心大意,生与死之间,没有距离。

  俯瞰夜晚的城市,乐观的人将其描述为——灯火阑珊、色彩斑斓、感到温暖,悲观的人将其看作是——燃烧的火堆、恐怖的疮口、危险的聚集。自上而下,从宏观深入细微,或反向观瞻,人生如此叵测,尘世如此壮美。

  不是所有的起步都能抵达,也不是所有的思念都能团聚。世间总有突兀和转折,改变了原以为必然通达的行程,继而也扭转了结局。用百姓的老话说,这就算是命运无常吧。

  每个人与生活,类似鞋子和脚的关系。男女之情,恰如昼夜相接的关系。生命和自然,仿佛梦想和床的关系。而你我之遇,定然是唇齿相依的关系。

  总觉命里有,其实命里无,一场大雪纷飞,转眼化水去。人伦多少期待,终是空欢喜。想象一万次,若昙花一现,年年燕衔泥。

  人生在世,即使有风光不再的那天,也不要惜叹。让沧桑退为陈迹,才能使新装展露风情。新桃旧符,年年更变。

  沉静的日子,过得越久就越远离激情。而远离激情越久,就越缺乏活力。一个国度,一个民族,一个人,与金属的性质很是相似,都会面临各个时期的状态,直至疲劳,直至锈蚀。

  夕阳西下,冬暮垂霭,屋顶上的雪,依旧惨白。岁月在概念中迁徙,昼夜在地球上徘徊。我们一直走在自己为自己铺修的长路,期待径直抵达,却总在某一刻,因于某一念,心改情拐。

  很多情况下,人们不是因为失去而犹豫,而是因为得到而忐忑。所以,不怕过素淡和平实日子的人,既不怕失去,也不求得到。

  古代中国,一直重文轻商。有人为此而攻讦先贤迂腐痴眛,却不知,先人们比时下宵小更深谙商场的灰度,如不是情非得已,不鼓励不赞许世人轻易涉足商贾。公元二十世纪末期,今朝中国沦入全民慕商的境地,一时间,投机心理如春风萌芽、遍及心田。几十年过去了,被商业熏陶的众生发生了巨大的心灵裂变,一切都被权衡估价,世无僻静。卖一切可卖,买一切可买,竟是无阻无拦。即使那些心宅仁厚者,亦难脱逃商场规制,很难恪守本心、维持本色。

  深寒之季,在某处涂染一缕火红,或能温存寂冷的心灵。红唇,红衣,红靠垫,红包,红酒,红指甲,都能触目暖怀。夕阳霞红褪尽时,点亮一盏暖光,泡一杯红茶,以红润的气色回味生活,亦然不失快乐。

  苦寒人家多现实,富足庭院少算计,深闺自修玲珑心,市井风雨无雅致。

  完美起于想象,止于见证。快乐源自邂逅,止于厮守。哀伤启于触痛,止于痊愈。怨恨始于错失,止于忘却。企图心就是日常语文中的希望,希念于心望盼于眸,可世事如何尽如人意?

  当父母的不把过高的期望值强加于孩子身上,其实是另一种慈悲,也是另一种放下。毕竟孩子身上承继的是父母的资质,他力所不逮的地方,往往是先天禀赋的局限,而这种禀赋大多来自于血统,后天教养很难弥补。

  实际上每个季节都有落叶,就像每个季节都有花开一样。只是人们的注意力总是关注那些大势,而忽视了细微之处。

  王子对公主说,你会做饭吗?公主惊讶无语。许久,公主说,你想娶的是公主还是女仆?

  商业的基石是商品和资源。没有物之交换,任何虚构的概念,总会如泡沫一般,有破碎的那天。创新理念如果不能驱动物质价值的创造,而一味地强调人力的驱动,亦必将被刷了新漆的框套所拘囿。

  花是花,果是果。花开未必结果,果熟必然花落。事物的潜规则,不在我们那未经意的一瞥中。

  身冷不怕,可以穿厚衣、裹被子、喝热水、吃火锅。心寒确实不太好办,因为你没法摘下来揣别人怀里捂热它。

  太冷了,使人筛糠,太热了,又让人倦怠。不冷不热的时间太少,温存又诱人堕落。所谓四季好光景,恐怕是一场旅行,像候鸟一样,把生命的价值捆绑在信仰的翅膀上,把任何方向都视作前方。

  你说,每天被闹铃叫醒,等于慢性自杀一次。我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命在世俗,挣扎一世。有时我会想:假如到了高度发达社会,人人都像蚕宝宝一样,除了吃就是睡,如意舒适,人会变成啥模样?

  自嘲竟是豁达,笑过才懂忧伤。把自己摁到浮土中,才能嗅到尘世的味道。捡起别人的丢失,就背负了窃喜的债务。爱到心碎如沙,就攥不住坚定的诺言。孤独是一种勇气,在回头晒笑的瞬间,你已收回完整的心灵。最深沉的信念,隐藏在玩世不恭的自觉里。甘愿牺牲的意志一旦被语言做了标签,英雄也露出了一丝轻浮。有一种铭记的意义,在于经年磨砺后,印证了痛感的体验。对幸运保持警惕,是最具智慧的智慧。把死亡当作果敢的离开,才能让灵魂踏进潇洒的境界。如果有人确信爱情是纯净的空气,那每一次呼吸都是幸福。假如手与手的相握都没有感觉,那心与心的碰撞只能是裂伤。文学的终极意义是为了证明,任何人的生活能够被重新编辑。所有的病患都源自机能的保护,而任何治疗都是别样的损伤。人伦从讲理的那天起,就远离了性情和初心。

  斗雪红,戴晶艳,转眼之间,又一年。因何始,因何止,善念良缘,在人寰。

  在不少情况下,我们是被自己放出的钩钓到的,而且我们还不知怎么挣扎和摆脱,这个钩的名字翻译成汉语,就叫奇迹。我们期望、希愿它发生,后来它确实发生了——不过此奇迹非彼奇迹——我们只是凭着有可能的那个近似侥幸的想法,竟有勇气走出了那么远。

  当代人类最令世界惊讶的地方,就是他们能凭着他们手里已捏出汗来的一根羽毛断言,我们是鸟的后裔,只是后来我们忘了怎么飞行。

  在漂流瓶还没进入文学读写和网络游戏以前,那些定然是某群人类祖先的小男孩、小女孩、守望归期的女人、万般苦恼的后生,曾以时间为凭、以水流为证,埋下了无数个秘密、许下了无数个愿望、放逐了无数个承诺,直至瓶子成了后世的传说。而人类的故事,又是谁投送到时空的漂泊呢?

  假如确有一个境界,是人类以肉身和附着于肉身的灵魂永远也无法抵达的去处,那为何人类不死“心”,为何总能以“想象”、“梦魇”和“幻觉”,遇见了世间不曾具象的图景?那种突破的途径是什么?那种被人类“看见”的景象究竟寓示了什么?

  每个今天,都是昨天的遗落。就像一幅图景上的东西,你可以看得到,你却摸不得。

  任何事情,一旦上瘾,患为依赖症,就会使人心灵变异。有的瘾症对人群无害,但对自己无益。比如,喝酒上瘾,无酒不欢;比如,痴迷虚无,废弃鲜活;比如,贪色浸淫,欲壑难填;比如,疑心乱猜,想象无据。在阳光渐淡、世俗混浊的时代,不瘾与任何执拗,也算是节制君子了。

  心情欢好时,小鸟的啼叫像歌声。情绪糟糕时,燕雀的和鸣像噪音。情景、环境、心态与物像的和谐,有时真的很无厘头。

  不管男女老少,最不明智的,就是从一种世俗圈套中好不容易摆脱出来,很快又陷入了另一种拘囿和习惯。比如,情人间的吃醋,诗人间的世故,商场里的情怀,宗教圈的争夺。人们渴望超越、期愿豁达、力图放下,却又被内心和身外的另类狭隘和惯性诱入了另一种囚禁,如此反复,慢慢疲劳,直至厌倦,终于叹止。

  进一步,退一步,似若不经意。得一点,失一点,仿佛不在乎。多一次,少一次,好像没关系。高一分,矮一分,大约无标准。但且慢,自古细节决定成败,从来取舍影响长短。

  人生有很多第一次,而最难跨越的也是第一次。人生也有很多最后一次,而最后一次却常常不在预料中。

  生而为人,营营一世,看似人寰迷乱、场景纷繁,其实回眸忆望,每个人都是独舞者。

  世间造化万千,人伦岁岁年年,得失沉浮冷暖,悲喜生死聚散。众生云泥共存,百姓乡野各欢,花鸟虫鱼轮回,云天山水之间。

  有时度日如年,有时倏忽瞬间,心念之动静,层层叠叠境天。

  让人类回归鲜活、多彩、清澈的人伦世道,恐怕需要一次革命性沐浴,涤洗不一定是舒适的,但总有获益匪浅的一代人。

  在已有所建树者都守成困难的情况下,让一穷二白者去创业、去创新,有点不切实际。均贫富是个理想乌托邦,几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体制内、体制外的最大区别是,后者无法令行禁止。给每个人以机会,就是公平的底线,至于个人造化如何,怨不得世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细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放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自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品性。而这些细节和动作聚合起来,就是一个世界,它是人类共同的遭遇。

  孩子们的美的意识,源自成人世界的启迪。

  焦虑不安时,不妨给自己讲一个童话,并努力去相信它。

  因他人的过错而殃及于你,如果你忍一分钟后再做出选择,也许能换来最理性的结果。

  人伦世界,有两条路。一条是心路,一条是生路。前者是情感人间的依靠,后者是自然疆域的旅途。二者并行不悖,才有欢愉人生。

  一日三记:1.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伫望是唯一的摆渡。2.心善者自会知觉别人的好,情戾者常遇别人的怒。3.从一亿年的长度审视自然环境,人类如何作为,无关紧要。

  若无其事,是高境界的容忍;无所事事,是低水平的悠闲;事无巨细,是很心累的活法;郁郁寡欢,是最刻薄的自虐;顺遇而安,是无意义的劝告;顺其自然,是很无奈的际遇;没心没肺,是超世俗的忘我。

  一个人的悲壮,不代表弱势的正义。但若是一群人的悲壮,则就是一个时代的哀伤。人伦深处,细微的那部分永远不会被人目睹,而那其中的一个个闪念,才是事物的本质。如果你看不到,就无法表态。

  碎语:1.柔美的力量在于它没有力量。2.人类的奔跑的速度越快,就会失去的越多。3.身体以外的任何束缚,都来自于自愿。4.澄明的境界,一般没有生命扬尘。5.桥是思念的衔接,船是命运的颠簸。无缘的真相,就是从开始到最后,一直各行其道,不曾相交。

  所谓温暖,一般情况下不是指暖和,而是形容心情的状态。比冷静温度高一点,比炽热沸腾低一点,温暖是人伦处境中相对舒适的感觉。

  穿得暖暖的,心里暖暖的,无牵无挂地去那冰雪晶莹的境界中,约见雪国仙子,喝一壶玉液琼浆,会不会坐化为一尊冰雕呢?

  如果你无法战胜自己,你可以试着与自己妥协。

  不要信照片上的美好生活,因为那只是生命际遇的瞬间定格。此前和以后,那些人生的全景与情感的全息,“读者”们无法感知。

  世上原本无输赢,万物生灭即枯荣,轮回路上若相伴,自是缘深不息停。

  天下大势不可测,冥冥之中有平衡,河东垂柳河西杨,成败得失梦不醒。

  雪落皑皑田野白,城楼阴背寒风吹,世道炎凉转眼忘,末日朽骨化土堆。

2015-12-16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