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短语集:在岁月尴尬处换行

  生命来自哪里并不重要,生命将走向何处却很关键。来处一定回不去了,去处仿佛还有的选。别不信大海也会枯干,别以为地球和太阳的爱情没了没完。你越是指望子孙万代、世代久远,你越是要珍惜当下一草一木一河一山。假如有一天连杯水车薪都贵到天价,渴死饿死的传说,未必不会重演。

  常见有人转发类似“问佛”的文本和图绘,甚至还有人将某些动物、昆虫、植物的某些本能和怪异行为及突兀姿态,诠释为佛性,殊不知,这种言行恰恰与佛学、佛教、佛法背道而驰。将佛理庸俗化为俗世说教,只能让博大精深的佛学法度摊得浅薄、剪为碎片、漏洞百出、使人怀疑、引人迷失。向佛的本源是问心,问心才可见佛性的本初。问佛就是问心,悟佛就是悟心。只有深谙世情人道的本质,博览人文的学说,静读自然的更替,才有可能在翻开佛经的一刹那,才有可能在捻动佛珠的一瞬间,才有可能在点燃香火的一片刻,洞见透彻、豁然敞亮。不以凡心拘泥虚妄,不借雕像寄情私愿,不钻牛角自囚执拗,方得辽阔的瞻望。问者,谦逊的姿态是也。而这种姿态,只适宜于默读经典。穿着袈裟的人,若是神情、言语和姿态中没有谦逊之相,你不问不听它的也罢。

  有些人的自负,或者你也可以中和一点,改评之为过度自信、稍微自恋,而不能直白地说他刚愎自用。这类人你无论用什么办法暗示、劝告和引导,他也改不了那种近似天性和本质的禀赋。因为,他除了那点自负,一无所有。

  夜半,不管海浪是否依旧翻涌,无论星河是否犹在烁动,你也要以心平气和的样态,安寐自己的灵魂,让梦境缓缓展开,不染一丝尘埃。造物主之所以为万物苍生设置了俱寂的夜籁,就是想使这个世界,有一个不短不长的断开,调整节奏,修复倦怠。当清晨明光再现,一切缘起,重启如来。

  许多时候,我们可以面朝某个方向,不停地追询问题,包括任何问题,但我们却不能期待答案。因为这世界,不是什么疑问都有答案、都能释然。我们要学会自问自答,凭着已有的见识、阅历和悟性。然而,我们往往会在不经意中陷入世俗给出的参照,即使我们一直在努力挣脱世俗的羁绊。人间极少或者绝无超现实的“想到”,因为我们从小到大都活在当下、长在世间、受教于人伦。可是我们始终在渴望答案、渴望豁然,并企图以我们认同和共鸣的“真理”,安抚自己。也许问过了就问过了,然后放下,继续随遇随缘。别指望,也别失望,因为我们的前方,每天都有新的光亮。

  松开手,空无所依,却可无边无际。系紧扣,再无张力,恰如不舍放弃。我们放不下,所以我们走不开。一代代囚在原地,像自己对自己的诅咒,解不脱的故意。

  水,已必然成为制约一方城市发展的瓶颈。而缺乏未雨绸缪之远见,则是致使城市止步不前的根本原因。缺乏智者,或智者不遇的城市,是民众共同的迷失。

  捧出心,和捧出心状的草莓,是一样的奉献,一样的诚意,一样的付出。关键是要的人,或接受的人怎么看待。

  几千年恍然一梦,醒来,人类犹是陌路夕阳下,一个郁郁独行的孩子。岁月无痕,回眸茫远,时空未尽,前程未卜。横生枝节也罢,轨距循行也罢,一步一天涯。

  其实很多人,并不缺旅行,而是缺可心的旅伴。当惊喜无人分享、醉后独自踉跄,那一刻,清风明月竟是知音。人生路上,其实不缺朋友,缺的是你情我愿的一次次契合,恣意挥洒的故事,怕不说怕不听怕不懂。

  今晚散步,疾走后出了一身瀑布汗,见路边的桃树焉焉不乐,就把一身汗水抖擞到了树下,嘿,树叶仿佛立时精神了许多。回到家刚要冲澡,忽然想到媒体上说水源告急、呼吁节水,就忍着不去冲洗了。揉搓了几把油泥,轻轻地弹进了垃圾桶,心想,能省一点水给那些更需要的人,竟也是一件很清爽的事。

  山东日照有百公里海岸线,最适清欢的时刻是她的夜晚。辽阔宽敞的沙滩平展细腻,任你闭目徜徉,踩水听波,忘却一切。一睁眼,月华淡净,仿若又归回了洪荒远年,澄澈无边。都说日照女子很多情,一颦一笑,如霞飞虹。而其实日照帅哥更实惠,挺拔秀气,不藏不掖。只一条你要留意——日照青春一族的普通话实在差强人意,不过他们懂得慢点说,一字一句直到你听懂。当然,哪个地方都会有几只妖蛾子,幸亏没让你遇到,好在慧心自有善缘在。这片山海相依的境界,自古至今不缺浪漫主义,不乏诗情画意的故事。是的,你不必犹豫迟疑,因为你这一生,终将无法拒绝一次温存的经历。

  艳遇,是许多人心底隐隐约约的臆期。在某个转角,在小道旁边,在山楂树下,在断桥残雪,在海岸水畔。或是一眼对视,或是两杯咖啡,或是月下讪笑,或是半程旅途,或是一夜两忘。人世最尴尬的事,莫过于逢晚遇迟、两厢敌意。生命陌路夕阳下,谁都难舍一次无忌的听诉。究其竟,所谓艳遇,其实只是心灵深处,始终渴望着的情感突围,一个不作假设的意外事故。

  不管一个地区、一座城市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好买的,如果时时处处充斥着坑蒙拐骗偷、生硬脏乱差,那么每个经过的旅人都会唾弃,久而久之那方旅游行业就会颓然凋敝。在笔者看来,诚信、整洁、温存,永远是一个旅游目的地,最好的口碑、最大的招牌、最贵的品质,更是最刚性的发展原则。

  推开窗扇,不拒寂寞,饮一杯耶米格。温热的思绪,在七月末,织成翠色情结。当光阴微醺,脚未趔趄,不如独赏一轮明月,相诉嫦娥。曾是三十七度女人,不染俗味,企图似水柔热,却不料造化难测,风景另写。舌尖上的回味,惟有悄然吞没,心猿意马时,不可说。

  坦白说,不太喜欢电视媒体和网络介质上,连篇累牍刻意关注灾害事故,因为在信息传播速度快、爱扎堆、同质化的当下,这类悲情事件的反复冲击,会让人时时刻刻处于担惊受怕、四面楚歌的境况里,仿佛这世界没有可坦然的地方,没有可安心的时候。注意力的抢夺必然会使人迷失辨别力——概率参照系一旦被忽略,就会在心里、在口中、在世道风气中,助推以讹传讹、助长灰心丧气。如果出于善意,请媒体审慎选择用篇幅、画面和用词。如果出于正义,请网络坚持站在客观、全面和详实。如果出于警示,请每个人的手指听从智慧的驱使,首先审问一下自我,换位思考后是否愿意。光亮的视听,阴冷的东西,都会有强烈的暗示作用,不怕一时一事,就怕久而久之。那些活得好好的人,别太放任浅薄的无意识。

  我端起一杯酒,你捏起一盅茶。我不说话,你不说话,任清风摇曳,月影西下。潮汐褪去,沙滩光滑,这一夏,梦不开花。

  清心敛情追梦去,净旷意境尘嚣远。玉盘悬空野鸟寂,扁舟一叶渡流年。

  她对他说:我很喜欢一个人,但不知如何表达。他对她说:如果委婉千条路不通,那就不妨坦白告诉他。不要怕拒绝,只需让他知晓。她对他说:缘起,因为直截了当,岂不即刻缘灭。他对她说:缘起即是缘,缘于念起意动心情。缘灭亦是缘,缘于刹那不回刹那不悔。她对他说:我喜欢的人是你。他对她说:缘起,缘灭。她对他说:是刹那,还是和光同尘?他对她说:缘如水,问我就是问自己。

  昨夜卯时起,雷雨浇沥。入夏以来,这许是我第一次遇见雷电雷,虽声不清脆、闪不明澈,亦算没辜负闷蒸一天。清晨,地面上有积水了,不知故乡的库水是否盈满。牛哄哄的人类发展到今,岂不还是要靠天喝水吃饭?如果暂时还没有能力改造自然,就养成谦卑敬畏的习惯。

  一日三记:1.自身的修为和造化只是前提,所谓成功的人生,除了知遇与机会,没有其它幸运。2.所有强势和傲慢,都源自某种依仗。3.当一个人不再受重视,有可能只是因为时过境迁。

  不可与太自我的人做朋友,当然太自我的人也没有朋友。因为,在太自我的人面前没有平等,要么你绝对比他高,要么你肯定比他低。他要么需要被拯救,要么需要被敬仰。一个太自我的人,极像被宠坏了的孩子,无法理喻,难以通俗。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者,是也。

  人生何处宜相逢,山清水秀月澄明。一壶投机半湖醉,夜色绮丽舞风情。

  如果盛开之后,必是凋谢,期待暮晚的大雨滂沱,是一场隆重的辞别。

  暮色未退明月升,行人街市剪剪影。人世沧桑徙昼夜,东西南北四季情。

  用五百年求得了一副翅膀,不是为了寻求飞翔的快感,只是为了飞渡忘川,与你倾诉前世的思念。

  生命的品位,不是富贵,而是情操。人生的质感,不是华美,而是柔顺。心灵的高贵,不是多么豁达深邃,而是不在意多么卑微。古代中国曾有许多良性品质,却早已被频繁的民族冲突和规模巨大的战争杀戮消磨殆尽。近代以来的中国一直在模仿,东施效颦的后果,与邯郸学步的结局,就是当下中国“三观”内涵和外延之所以犹疑不定、茫然失措的肇因。

  窗外夜阑越斑斓,未来世界越危险。乡愁忘得越加速,城市中国越疯癫。你可以嘲笑那些杞人忧天的人,但请你迈动狂妄的步履时,稍微注意一下脚边的深渊。你可以蔑视那些焦虑不安的人,但请你暂且藏好迫不及待的贪婪和过度狰狞的脸面。天条没有字,一道闪电照彻人间。地理没有碑,旱涝风霜祸人间。明天不远,世人永远走不到,当下贪欢,不管它日水滔天。裂变绝然不只是远古的传说,一个燃点被触发,就足以让炫丽的灯光熄灭,让所谓的文明塌陷,使糜烂的红尘还原。信与不信,愿陪同岁月,一起遇见。

  佛道盛兴的大部分内源动力,是人们心里的燥恼沮丧和惴惴不安。当一个人觉得自己越来越孱弱时,逃避和它求,就成了别样的选择。其实,人们能够放下的早已放下了,人们企图凭借外力的帮助而放下的,恰是人们最不愿放下、又最终也没放下的。所谓顺其自然不为而为,所谓的普度众生救苦救难,终究是世人借助某种不存在的存在寻求另一种具有归属意义的存在感。可是除了死亡,谁能在生命百年中完全失忆呢?谁能逃避开那些必经的路途呢?谁能在读了、听了、悟了那些很难自圆其说的晦涩教义后立刻变得麻木不仁、没心没肺了呢?做人难,也要先做人,做人就要面对人世的沧桑,不管是以积极的心态,还是以消极颓废的模样,总要担当。担当,比任何形式的逃避或放下,更需要勇气、智慧和牺牲精神,更富有人性的光辉。

  夜半蝉鸣分外欢,中伏汗液伴愁眠,有心斟酒诱梦到,恐将呓语漏私言。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斜视他娘四十五度后,要么你认命,要么他认命。你承认没有无缘无故的成功吧?那好,那你也要承认没有无缘无故的倒霉。

  都快立秋了,酷热才刚开始。这块土地上的季节总像迟来的爱情,你以为要结束了,而它却刚刚开始。这方后知后觉的世界,总比时代慢半拍,生逢于斯,活命于此,奈何明月照沙堤。

  每年的严冬,每年的酷夏,人们都大惊小怪、畏首畏尾,哎哎呀呀,简直没法活啦,可也都过来了。回眸以往的岁月,竟似觉得那么虚假。

  踏半截光景,踩过七月的喧嚣。如果八月立秋,但求不知奥妙。红颜香梦,风起云消,凭一夜寂寞秋怀,英气未绞。这一生又活在年岁,从小到老,只为遇到。

  离权力越近的人,距自我越远。遇事指望政府的人,事后骂政府最欢。烹小虾很容易,捕小虾的过程可不简单。一个不安于平民生态的世界,只有官人,只有小人,只有图梦权财。

  那些懂得大道理的人都死了,我们幸亏还活着。我们从小被各种道理哄着,慢慢长大。长大后我们学会了用道理去哄别人,也最终在道理之海中沉溺。生命本体没有轮回,惟有生命与生命传递的那些道理,喋喋不休,无比压抑。环环相扣的沿袭中,有我有你,顺遂与叛逆和光同尘,不离不弃。

  幸亏,幸即是亏也。这是一个剜肉补疮的关系。

  心与心之间,情与情之间,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人与自然之间,人与昼夜之间,其实从没有间隙,也没有距离,但却无法重叠灵感愿念、印证思想意识,因为沉吟不语的那部分自我,是连自己也不敢、也不愿、也不能揭穿的隐私。生命不能承受的不一定是痛苦,有可能是无法晾晒的幸福,还有些无法解释的孤独。当我们与水一样的时间悄然面对,与莲一样的禅意默然面对,只怕一启唇,就会羞愧,就会后悔。

  你每次见我,都是我最年轻的时候。当我很老了,你也浑身挂满了沧桑。年高的独立,是从容笃定的孤独。我的自由,是我能对自己负责,不要任何人向我尽义务。

  尊严这个词,其实是很有玄机的。其概念上的歧义也非常之多。词典上的解释,尊严的核心意义是因高贵而受尊重,而尊重的一种表现形态是庄严肃穆。岁月之前的诠释这里不再仔细翻找,咱们只说当下。有人喊道,我要通过法律讨回尊严、捍卫尊严,这其中的尊严其实是权利、利益、声誉,而不是尊严那么虚空。还有人喊道,我要道义上的尊严,这其中的尊严其实是受尊重的需要。但道义的基础是道德,道德约束的本质是自我,而不是你要别人对你讲道德。世界无论多么大,时空无论怎么变化,尊严这东西是自己挣的,是不怒而威、不言而喻的,不是通过什么冠冕堂皇的公权力、私权利谋求的,是一种生命状态的附加,而不是人生追求的根本。有的人,就得放弃所谓的尊严,牺牲一定的利益、权利和名誉,去讨取一些东西,再通过那些东西换取另一种尊严。对于不同层次的人而言,尊严的定义决然不同,甚至是个伪概念,它不过是某些人的一块遮羞布,不要不提也罢。

  任何以杀戮为目的的正义,都是站在一个侧面的主观腔调。但若是没有杀戮,这世界又会失去另一种平衡。和平是人类的单相思,与希望的本质如出一辙。惟有个体集群的共识和放弃,可与虚伪和贪婪背道而驰。

  简单的生活来自于素净的心,整洁的日子源于清白的心。但是人们无法剔除本能,也根绝不掉欲望。无论是企图归隐田园山林,还是向佛问道,不管是升官发财,还是安素布衣平实,都是欲望,只是目的地不同。本能与欲望之间,不是等同关系,也不是因果关系,更不是狼狈为奸——这么说是对本能的亵渎。本能是求生求活,欲望是活法。在欲望之境,惟有诗意无可非议,因为那是个私人生的心灵独语。

  改革是一件杀敌一千自伤八百的事,这是把双刃剑。改革可以化解一部分矛盾,却也会肇引出新的矛盾。万事靠人,但恰恰最靠不住的也是人,所以人民是靠不住的。战略性改革必须有情势推动和权力驾驭,技术性改革则是战略改革的落脚点。改革的方向和目的,有国家层面,也有社会层面,还有民生层面,更有个人诉求。协调不顺,势必产生相应的反作用。

  享了不该享的福,一定会受不该受的罪。

  有一条看上去很美好的路,不要轻易挪步前去,因为你可能难以承受生命之重。许多人之所以成为悲剧的主角,就是因为他觉得自己与众不同,他能他例外。高估自己的觊觎之心,往往会让人做出自己承担不起的事。

  清心,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如果处境不允、俗事缠绕,你却像一尊木雕一样,冷峻不语,估计你会被诊断为精神病患者。所以你不必被那些没前没后、没左没右、没盖没底的秀才酸话触动心弦,因为那些看似很有禅意、仿佛蕴含哲理、好像不乏诗意的语文,纯粹是闲心臆造的废话,不沾一丝风雨,不染一缕星光,没有半点养分。

  未来要比想象的还要艰难,因为当下的我们还不知自己有多么乐观。七十多亿日渐老化的人口,越吃越馋,越活越懒,越来越贪。在这颗星球上的这方急切嘈杂的世界里,谁能端动醍醐,使众生在强大的惯性中,嘎然而止,悔悟幡然?

  咬牙说梦话,吃饭吧唧嘴,脚臭口有味,瞅人像做贼。酒后变疯癫,见钱把心昧,遇色忘益友,暗处当鬼魅。这些人伦迹象,都应是人生路上,不断修正和祛除的弱点和缺陷。十天半月能形成或改掉一个习惯,品行的锻造,贵在意坚,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年轻人不可懒散,错过了积攒人品的好时段,岁长年高必汗颜。

  有两次在公开场合遇到老朋友、老同学、老街坊、初恋者……你被敷衍、被没看见、被躲闪,以后你就不要再认识他(她)了。如果你为人厚道,就从此沉默。

  朋友多多益善,固然有其世俗的门道。但并非所有的朋友(熟识之人)都会对人生安宁和顺意有助益。有几种人避而远之要比亲而近之更理性:1.牢骚怪话特别多,建设性意见听不到。2.生性多疑却又心怀奸佞者,多以沉默寡言、若近若离为表象,这类人遇到了可真不是福气,即使他把你当朋友不会加害与你,前提是你不妨碍他或矮他三分。3.远近疏亲都抱怨,说话尤其丧气,叹气发愁、患得患失。4.心里揣着明白,却从不会为你站出来仗义直言,明哲保身。5.从不劝诫和提醒你,对你的危险处境态度暧昧,甚至盼着你出点事。6.把对你的帮助看做施舍。7.不学无术,心无灵犀,却故作姿态,避重就轻,不愿正视短处,好大喜功。8.缺乏公德心、公道心、公允心,做任何事情都优先考虑自己的利益、拉帮结伙、搞小圈子小江湖。9.只记仇不感恩。

  人生,无时无刻不在选择。选择性记忆,选择性忘却,选择性认同,选择性共鸣,选择性喜欢,选择性厌恶,选择性趋近,选择性避远……而人生还有无法选择的事情——意外,时常等在路旁、候在前方。病痛、灾祸、生死、无常,都是被选择的际遇。人们觉得能“自控”、“自主”的那部分,叫个人意志、个人选择,把不能把握、被动承受的那部分,叫天意、叫命运。其实一切后果,都起源于个人选择,人们不能把欢喜的结局看作自己的努力,而把悲惨的下场怨怼于命运的不公。

  世俗之内,大情怀未必能抵得上小心思,大智慧未必能赢得了小门道。而岁月如海、大浪淘沙,泥沙俱下的瞬间被光阴澄清后,一切立见分明。做人做事很多时候都处两难,远瞻与当下,本心与时境,都要兼顾,又可能必须取舍。那一刻,陡显真我。

  观沧海,自古英雄末路。望风云,从来智者千虑。人世间,始终得失沉浮。时空外,不过刹那无数。

  春有春的欢喜,夏有夏的忧愁,秋有秋的收获,冬有冬的心揪。但那些因缘际会,仿佛依旧。人伦熙熙,岁月未丟。

  阴晴圆缺由天色,冷暖悲欢在人间。昼夜轮替四季风,聚散离合岁岁年。

  节奏沉着,旋律清澈,一曲红尘奏响了亲身经历的岁月。爱是最执着的情结,恨是最持久的触摸,大千世界,不管人类,还是山河,最怕寂寞。

  歌唱,一直都是心灵的呼喊。不管明日,还是从前,我们不恼,我们不怨。一任沙哑的激情,清脆的思念,在海岸,在山巅,在沙漠,在草原,汇成人间,不改的语言。一声声,一遍遍,穿越夏季,回归秋天。

  山水自有诗情画,风云从来随声影,世间匆急少闲逸,常辜天地灵秀景。

  季节里有一串风铃,屋檐下有一只蜻蜓,枕头边有一个梦境,心湖中有一船晚风。你不听,所以你不懂,你不懂,所以你不曾。

  从落地生根的那一刻,人生就被烙印,你信不信没有选择,因为人伦道义,由眉到唇,由耳到心,默化于形,迁移到魂。你无法在记忆深处,抹掉母语口音,格式重新。人之命运其实从起初就已归顺,不管你牵着风儿的衣裙,流浪到什么时辰。

  不少人一生遭遇了许多无辜,只因他缘遇了带刀的心。所以不要跟每天碰见的人,走得太近,因为你一旦打开心扉,就会被刺得血水淋淋。人毕竟是孤独的个体,发肤之内,惟有灵魂。

  空旷的海岸,可容留无数的孤单。潮汐涨退的每个时段,都能引起心绪的漪涟。辽远的光景不需要期盼,天地之间,涛声是永恒的陪伴。

  如果心中有歌,每一步都能踩到喜悦,生命的节奏,是随缘起的牵扯。昼夜拼接的岁月里,只愿意与你,一唱一和。

  一生很短,不输寂寞,为自己最宝贵的岁月,去快乐地活。你要的未必不少,但你经验的未必不多,守候与飞越的间隙,把经验之美,专注于有温度的细节。如果你已在缘分的起点等了五百年,那么你到达梦想的实现,或许只需一闪念、一瞬间。因为你的锲而不舍,命运之船,果然不偏。

  每次接近梦境之前,总是被心思中太多的期幻扯进了灰暗。臆想是人类最荫蔽和执拗的意念,而每个出神入化的片刻,都不愿睁眼。

  共同的大海,彼此的眺望,目光在天际相逢,我不快乐,你不悲伤。大自然中,没有高贵和卑微,只有素淡或艳丽。就像我和你,都只是季节里,不舍阳光的生机。

  缘起,缘惜,一生一世。日升,月落,天涯咫尺。爱在红尘里,念在睡梦里,寐醒之间,不痴不疑。

  江湖之远,远到望尘莫及。庙堂之高,高到无法仰视。平凡世界,渗透在民俗风气。没有谁,不食人间烟火,不近情理。

  你也许能够预见你将要得到什么,亦或你已经拥有了你想得到的。但你却无法研判你将要失去什么,或者已经失去了什么。所谓人算不如天算,大约就是暗喻了得失平衡的玄机。所以贪求的人,往往忽略叵测的心念,不顾潜在的危险。

  这个暴躁的时代,涌现出了那么多暴躁的人,仗着有几个铜钱,觉得有几个兄弟,认识仨俩小吏,趁着几口烈酒,就开始吆五喝六、诓言诈语、不知天高地厚,逮谁都想找存在感。愤懑之极时,真想慢条斯理地对他们说:要不是私刑犯法、杀人偿命,某些自欺欺人的家伙,其实早就被人砸死了,哪儿还能让他们在街头晃到今日?老实人、文明人、厚道人守规矩、讲道理、循法度,不是怕事,不是没心气,不是不敢以命抵命,是觉得不值,不舍得拿自己的理性换那些轻贱的小命。没文化、缺修养、少自制是你自己的事,但你露出这些破绽当招牌,就显得格外愚蠢、使人厌恶。每个人的生命历程中,都有难以承受之轻——担不起的名声、收不拢的心情,也都有难以承受之重——际遇坎坷、生计艰难。别人对你施与理解,是一种德性的宽容,而你怎能籍此放任自我?甘愿当无赖遗臭万年?人活于世,谁不难?谁容易?谁有权利把人欺?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惟有卑鄙且无力者不与可怜,惟有自不争气反而怨怼世俗者不与饶恕。有些人之所以时常成为倒霉蛋儿,都是因为他咎由自取,活该劫难。活在阳世,心地温暖,是唯一的救赎,对自己的救赎——不管世事如何,坚持做个甘于贫穷的人,粗茶淡饭真滋味,切勿容忍自己堕为眼高手低的牢骚鬼;坚持做个无权无势的平常人,布衣轻履自在身,切勿因为争权夺势或贪婪成性而沦为阶下囚。一切皆为缘果,随喜随和,即是莫大的公德,可荫蔽后代福禄。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说的是在那人口流动很受局限的年代,一方土地上生活的人,由于祖祖辈辈长期在一起厮磨,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个地域的人文共识、思维惯性、习俗规约及大同小异的价值观念。那些趋同会养成相似的品格、性情、语音、质感。生活习惯和人生追求的共鸣,必然拘囿了一群人的瞻望之心。信息通畅、人口迁徙、国界开放的当代,乡愁渐淡,心念横流,一方水土风不古,人伦必然突变。当下回眸,往昔只在史册认知中,今已离远不复还。

  人生经验,无非是入心入情入理入眼入耳的存记。读一本书,不管厚薄,能从中读出一丝恻隐、一点光亮,就算有所收获。听一曲雅韵,能从中听出几分柔婉、几分思念,就算没白过耳。遇一个人,闻其言、观其行,获益良多,就算遇人贤淑,幸识智友。尝一味,无论酸甜苦辣咸,念起岁月领受,而悟得开朗,也算品位抬升。世上最宝贵的际遇,莫过于心识意达,莫过于感动情融,莫过于体察验探。沧桑正道,我在我知我觉我证矣。

  姨家三表哥是个本分人。表侄身在此山中,不识其父真品质,眼睛向外只推崇闻人贤达。当下年轻人如此认识无可厚非。趁一次小坐的机会,我对正在读研的侄儿说,令尊应是你人生的榜样——作为中年男人,他身上具备了中华优良传统中最是核心的精神。他很好奇,用惊异的眼神看着我。我说,你父亲他有两个特点。一个是他认命,因此他既不羡慕嫉妒恨,不抱怨,不妄想,又不自厌自卑,不菲薄自我,不放任自流。另一个是他勤劳又不失聪慧,从一无所有到健步殷实,虽比上不足,但比下有余。对孩子,他身教多于言教,甚至极少言教,潜移默化中塑造了你现在勤奋好学、脚踏实地的性格。表侄以为然。

  山已不再高,水也不再长,记忆深处的光景,大多变了模样。从何时起,山被拦腰,河流断行,天苍苍,野茫茫,无处寻故乡。别再给孩子反复讲述那些山清水秀的故事,因为你已无法证实那都曾是你的亲历。也别再去追讨山涧溪流、扁舟湖上的诗意,历史的图景只能赋予臆想的文字。且把当下珍惜,大约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未来也都将慢慢消失。

  身处蒸腾的夏夜,翘望几天后的秋季,更期盼雨水涟涟,浇透枯竭的心田。萧瑟的气息果然不会很远,农历六月的末端,是公历奔九的时段,我不以自己的感受,描写燥恼的人间。相逢羊年第一缕秋风的那一刻,我想对一树婆娑的叶子,谈到色变。.

  日照夏季的海岸线上,我极少看到健硕男人们,那徜徉于风口浪尖上的力量与浪涛的周旋。我看到的大多是肥头大耳、骨瘦如柴、腹白毛黑的猥琐。进步,不是十年八年的事,需要长期蕴涵。

  昨夜蝉鸣不歇停,就知今天要蒸腾,早上日出晒东墙,果然光影很狰狞。

  近来,看到很多人去日本、韩国、新加坡旅游,杂感交集。韩国因为一阵要命的传染病,致使中国游客数量暴跌,把棒子国心疼的要死——这几年,这个国家通过文化产业、汽车电器和通讯工具等产品出口,从中国攫取的银子,够他们消化好几年的,这是一个靠吸允中国而长大的国家,就像靠抓住中国改革开放的机会大桶淘金的日本等国一样。新加坡二十几年来,一直靠吸食中国脂膏自肥,巩固了发达国家的地位。一个巴掌大、寥寥人口、毫无资源优势的小地方,靠强权精英政治收拾得井井有条,居然成了国际旅游目的地。即便如此,仍觉得这个南亚小国很无耻——它通过投资把带着血水的暴利污染企业拓展到发展中国家,自己像个收租子的地主羔子,坐在风光绮丽的小岛国上玩高雅、颐指气使、扮演太平绅士,不得不说它真他奶奶个小腿的。日本这几年有点神经错乱,可能不习惯自己的美国爹有点衰落,更为宿敌中国的和平崛起而忐忑,虽然挑出了许多事端,但给人的感觉是狗急跳墙,危机意识严重到神经质。不过你不得不服的是,即使中国一部分人对日本抱有那么大的仇视情绪,买日本产品、用日本产品、去日本旅行、喜欢日本文化的人,仍然不在少数,足见其软实力之强大——若是赶上其它小国,遇到中国这么大的民间抵制力,早就垮了。

  夏季,理应草木葳蕤、雨水充沛。可惜今年海曲古城外,潮汐依旧,却湖干河断,雨水稀罕。没有水波荡漾的世界,心魂怨艾,梦境堵塞。最是寂寥时,翻开日记,那时那季,风雨是童年回忆里,最清凉的故事。怀旧是一眼清冽的井水,舀一瓢饮尽,可润透心肺。

  八月,被夏秋界分。茎叶上的虫,沙滩上的蟹,草原上的马,云端的鸟,都在目睹,却都无凭证。惟有梦里蓝蝶,展翅无息,彼岸花开时,遥遥无期。

  镂空的光阴是无色的岁月。你抬头看了一眼云翳,又转眼瞅了瞅我。你说,是往回走,还是往前方?我说,不愿重复昨天的故事。你说,往前走的尽头是死亡。我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我话音刚落,光头鲨鱼裂着个大嘴从水下冲了出来。它说,你们叨叨个什么劲儿?你不愿往回,他不愿往前,那干脆从渡桥上跳下来,我已经好久没有饱餐。

  每一朵赤裸的花朵,都是一颗袒露的心。如果你爱慕它艳丽,钟情它芬芳,那就不要轻易采撷。让岁月陪它凋谢,花瓣会唱歌。秋风萧瑟还又是,掌心攥一枚善果,只待春月。

  生命的空旷与密集,是有其规律的,自然也有其因果。如褒贬不一的广场舞,必然会随着那一代人的老去而消失,因为那种令人惊惧的人海集会,只是一个时代的特殊迹象。与广场舞形成呼应的还有中国式假期中的中国式旅游,随着消费习惯相互影响的减弱,个性化客观理性会逐渐回归,个体人的物理空间和精神空间将日趋空旷、静宁和独有。人世间所有的迁变,都受时境的钳制,但人们追求自由的意志从未改变,即使这种追求会使社会架构不断被碰撞出伤痕,却永远也不会滞止。

  人生到了一定年龄,没有奇迹只有侥幸。所谓成功,是一个人与看似可以与之比较的人群进行非理性比对后,对自我心理作出测评的结果。奇迹是繁杂的不可明鉴的因,而最终汇集凝结出的可立竿见影的后果。侥幸则纯粹是短暂时间内的偶然。前者是因果的完成,而后者则是导致更大结果的过程中的一个因。失之桑榆,塞翁失马,都是小果大因。

  享受生活与追求梦想,既有可能是两条不同的生路,也有可能是同一条路上的不同姿态。享受生活是一个古老的意义,却又被当下赋予了新认识新主张。梦想的本质是人的不安分、不甘心、不认命,是人们内心深处不可言传的东西——说得出口的是追求,说不出口的才是梦想,追求是公开的路径,梦想是隐晦不张的目的。从欲望驻扎人心的那一刻起,人们就再也无法客观审视自己,惟有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方才明白,那一身臭皮囊,真是误了卿卿一生一世。聪明人选择了安于生活,其实就是在享受生活。追求梦想并幸好实现了梦想的人,其实最终还是一无所有。

  人生百年,不是肉体上的煎熬,就是精神上的煎熬,平和顺畅的日子很少。

  人,自古至今无法抵御身外的诱惑,于是弄出许多阻止诱惑的东西。包括玄虚的、敬畏的、顾忌的、警戒的、教化的。其中有礼仪、有规范、有宗教、有道德、有法律,还有文化艺术的。曾经至今,它们起到和正在起到一定的作用,尤其是对那些具有一定资质的人。但时下,人们身外的诱惑实在太多了,过去形而上的东西,无法抗拒形形色色的直指人性缺陷的那些勾引。所以在当下做个正人君子,要比古代困难的多,所以在放下平复燥恼贪图的心,要比远年以前辛苦的多。尘世很美,但美丽的东西往往很危险。

  蔚蓝太远,艳红烁眼,我只求一隅,不疾不缓,不咸不淡。在浪漫也无法惑动的暮色来临后,偶尔可以做个美梦,但不可贪恋不醒。爱情需要一个季节成全,就像焰火需要一个节日艳放。云卷浪涌的时刻,我愿用赤裸的胸膛,感受岁月飓风。

  每一次与你侧目相对,都是在问:你眼里我是谁,我眼里你是谁。

  一望无际的自然界,其实只是一道道地平线。当椭圆型的星球地表被平展成图,你就会发现,原来人生只是一个点,在漫长或短暂的岁月里,一闪一现。

  人类创造的所有辉煌,最终都已或必将成为废墟。人们之所以不惜代价撰记历史、存续回忆,就是因为人们坚持相信,心灵身处有一个地方可以矗立永不倒塌的往昔。

  放掉笼子里的鸟吧,那也是在解放自己。绽开心中的花吧,怒放丰盈的情思。如果云天不再压抑、海岸不再拥挤、尘世不再隐匿,你为何不袒露你最优雅最自如最欢愉的姿势,接洽命运的真挚?

  蜻蜓最知荷花的心,在它绽放以前,等待是最好的陪伴。

  境界是无法付诸语文和图画的,也无法皈依于音符。境界是人们心灵深处的旷达,是梦野中无垠的风情。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却不能没有境界。

  贤者无佞子,仁者无恶徒。是为人伦惯性,并非没有例外,但不影响规律。而“商不言利、官不恋权”,则纯粹是表象。大忠与大奸之间没有界限,只差一念。说不清的尘世,不是没有想不清的人,只可惜他们大多智者不语。

  佛门说:这红尘,没有人是无辜的。我不信。道家说:这凡界,没有人是无罪的。我不信。儒学说:这世间,没有人是无心的。我不信。布衣长衫说:这市井,没有人是无情的。我不信。短打扮的说:这乡野,没有人是无憾的。我不信。小童伢子说:这饭桌上,没有一样饭菜是无味的。我不信。耄耋老人说:这一生,没有人是无尽的。我不信。后来我发现,我竟然也不相信自己。

  张婆是远近知名的神婆,谁家里有个头疼脑热的人,都要请张婆去跳大神驱邪祛病,每家多多少少都要给张婆一些打点。有一次,张婆正在给王家发癔症的小孙女做法,丈夫老李风风火火地找上了门:孩她娘,二丫忽然发高烧,浑身烫的厉害,你快回去看看吧。张婆一听,急忙收了法器往家赶,边走边埋怨丈夫:你怎么不赶快送孩子去刘郎中家看病,来找我干嘛?老李说:你不是会祛病吗?干嘛花那冤枉钱。张婆说:你真是根老芋头,我那是蒙吃蒙喝的,我哪能真治病。自己的闺女跳不得神,因为神婆知道她那一套不管用。

  每个虚荣的人,都有不可告人的伤疤。每个自卑的人,都有难以掩饰的漏洞。每个高尚的人,都有不愿苟同的刺痛。每个猥琐的人,都有无法释怀的惊恐。尘世众生,心神清净的人很少,情怀如水的人很少,坦然自若的人很少,甘于寂寞的人很少,但若不很眼拙,还是能够见到。

  有的人,你永远也不会与他成为朋友,并非世俗位置的错愕,而是你与他本就不是同路人,能有几次愉快的交集已属不易。有的人,你永远也不会与他走得亲密,并非情浅缘浅,而是你与他原本就是萍水相逢、露水之谊,只能点到为止。有的人,你永远也不会与他交恶,并非彼此宽大容多,而是你与他前世无关、今世无意,相熟相识而不必相知。有的人,你永远也不会与他滋生恩怨,并非人伦稀疏,而是你与他清水寡淡,琴瑟各弦,单曲别有滋味,合奏或成乱弹。有的人是你,有的人是他,熙熙而来,攘攘而去,各命天涯。叶是叶,花是花。

  现在许多人再难修达含蓄,于是各类网络社交介质就应时而为,为这类网民创造并提供了很多所谓的“表情”。至于那些表情是否表出了情、传达了意,已不重要,他们其实只在乎自己的感受。

  锻炼长肌肉,未必修身材。天生好形体,别图口舌快。乱调出怪癖,强扭生意外。心平气和人,肉身得自在。

  舞蹈编创有无数个灵感缝隙,笔者认为参阅汉字变迁的纹脉,借鉴书法艺术的形意,倒不失为一种创新。真草隶篆各体各派中,独具一格的行迹,都是曼妙的舞姿,都有龙腾虎跃之势,都有闭月羞花之媚,都有欲拒还迎之态,都有恩断义绝之心……文字是静止的气韵,书写是动态的表达。而舞蹈,恰好能够以别样的情绪,舒展中华文明的人文风骨。

  人生来不及忧伤,也顾不得迷茫,手头的事,心中的痛,远方的伫望,已使生命忙碌到慌张。离去是必然的结局,只是睡去的姿势太绝望。擦一把泪水,是让眼睛更明亮,不必为别人记述过往,穷困一直都是人类共同的罪账。

  忽然觉得怅惘,为那一双粗糙的手,为那一双含泪的眼,为那一张稚气的脸,为那一座丰茂的山,为那片埋葬了温度、恩情和期待的土地,为那一层层生生世世不哀不怨的梯田,为那一幢坍塌了半边的木屋,为那一条干涸出龟裂的河流,为那一座无法喘息的村庄,为那一位老人留给孩子们的美好传说和郑重承诺,为那一座被抚摸的铮亮的神像,为一岁岁默默无语的光阴,为人间滚滚而去的红尘。也许其中,也为了自己那有气无力的怜悯和感激。

  暴雨雷电近午至,浇沥行人浑身湿,指肚大小冰雹落,敲醒酷夏早退离。

  不真的,未必就是假的。

  经年之后,能安然伫望暮色夕阳,感受风平浪静的生活,当是人生一大福气。

  网络,能否不造假,能否不放大,能否不拼接,能否不省略,能否不偏激,能否不荒戏。这样透支,多久以后,网络信息会被漠弃?在信息就是权力的当下,谁最卑鄙?

  一哥们问我:在干嘛?我说:没干嘛。他说:哦,那聊会儿?我说:多钱的?他说:聊三十块钱的吧。喏,五十块钱已到你账了。我说:那就聊五十块钱的吧,没零钱找你。他说:好。我说:洗澡了吗?他说:刚洗好。我说:早睡吧,明儿还要上班呢。他说:行,晚安。我说:好梦。

  心爱,是今生。情爱,是前世。挚爱,是三年。热爱,十八月。性爱,九百秒。怜爱,一刹那。

  我小的时候,很少见照片,多见是绘画。一开始那个穿工装的人,用扁刷在墙上涂一堆油彩,后来才慢慢发现,阳刚威猛、浓眉虎眼的汉子和冷眉怒眼、棱角分明的女子,陡然显于画面。还有课本上的插图,白描的多,碳绘的少,如小人书,一幅幅个性分明的人物图谱,使我一眼就能识别出好人坏人、穷人地主。如今摄影成了拇指上的闲情,而绘画则蜷缩成了画院学府狭窄的课程,传统的字画被市场挂在墙上待价而沽、按会员层级分别标签。原来我不知什么叫艺术,等我懂得了什么叫艺术时,艺术又改名叫收藏品了。收藏就不是谁都能看到的了,除非你不缺钱。

  跟时间与距离无关,跟时代与世道无关,当下人伦深处,我依然还能感受到,某些人心底,不是真的尊重艺术。不管他身上贴了什么标签,依然俗不可耐。

  没有真傻的人,这世上。只有留半分体谅的宽心。

  假如每一种福报都是亲人和朋友付出代价的成全,我宁愿生生世世做一个再不妄想的平凡人,与我珍惜和同行的身影,一起本本分分地经昼夜、过四季、陪山水、望炊烟,直到寿终意懒、尽欢而散。

  我绝不赞同有人用“幻想”这个词,描黑人类的希望和期许。不是以实现为目的的美好憧憬,是任何蔑视、恫吓和打压也无法阻止的人性光明和人格仰视。眼前的物质强势,挡不住眺远的心境和情怀。

  夏季之末,一场大雨陆续两天。这块土地上的风景到了最丰润的时节。隔夜即是秋,朝朝暮暮渐进凉意。旷达的日子,别走丢了自己。

  为何都觉得不踏实的去向,还都要装作若无其事?为何感到憋闷的境况,还都停靠于心知肚明而不吐露的样态?当一台车该报废了的时候,放弃,要比整修要合算得多。

  人微言轻的大格局谋划看上去很美、听上去很振奋,但其实质或许只是一剂兴奋剂,药效很快就过了,此后是大段岁月的颓唐和倦怠。机会只给那些扎扎实实从点点滴滴做起的人,或者只给那些接近大动脉、高层级的能者。智者不露,是因为他知道智慧是个人的看透,不等于现实的合通。仁者不争,是因为他明白世人各有想法。贤者不问,是因为他清楚天地人伦巨变的时机绝非强求。如何强势逼迫出来的追讨,只能是权宜之策,抵挡不多大一阵子。

  秋来了,缓缓展开了删繁就简的过程。它就像酒店里的服务员,不卑不吭地对喋喋不休的客人们说:对不起各位,夏季该下班了,秋天来翻台了。再美的花,如果不凋谢,那就会错过结果的时节。没有不散的宴席,后来者已迫不及待。人是长寿生物,所以很少伤秋,蝉鸣之所以直率,是因为它们没有时间委婉。我个人最喜欢秋天——天空疏净、目光辽远,冷静的清晨与寂然的暮晚,让空旷的岸,回归了自如的孤单。

  今天的你,未来的自己,哪个是真实?哪个是梦忆?前生有什么好?今世有何不如意?来生何必期冀?每一秒都有不同,每一世都在迁徙,把“感觉”剪掉了,才能绝迹。

  有人问我:他们说“一直善良的人终会幸福”,什么道理?我说:因为善良的人能够原谅,原谅就会释然,释然就不堵心,心净神安就是幸福。有人问我:善心与善行有何不同?我说:是因果关系。即使善心一动、善行未为,也是善成。善是不要表扬和赞美的自觉本性和初心真情。当下过度强调“好人”、“最美”之类的善行善为,甚至高调评选,是对善心的人为物化、固化和俗化。久而久之,人们不再觉得“那是我应该做的”,不再觉得那是一个人的天经地义,功利心就会慢慢取代自觉施为,底线就会被突破。善有天生的恻隐之心,也有后天教化出的同情,前者万物皆有,后者唯有人类独具。

  秋季来了,感觉里会有异样的意味。而热度不会锐减,雨水可能稍多。夏去秋来的日子,既有冷暖风气的交锋,也有渐渐变短的早晚。在秋天,我们不谈收获,也不谈付出,我们来谈谈天空、流云、大海和风向吧,搁下心里的,放下手里的,推开身外的,就是清净无为的我们,面向海天云风,像透明的、无形的可被水流过、被风吹过的空虚,让我们无处不在,又不在何处。我们也不谈光阴,也不谈盛开与凋谢,我们只说茶很有味道、水温度适中,我们看得见彼此耳鬓的雪色霜白。意兴阑珊时道别,挥挥手,空空五指,摇送心情。

  两千多年以来,人类在材料科学方面的发展进程,一次次揭示了人类思维的局限性。直至今天,人类还在使用古老的器皿和工具,虽然形状有所改进、材料有所替换,却一直没有革命性的创造。这说明人类的思维在相当长的时期内,进入了灵感和智慧的瓶颈,而无法突破。两千五百多年前的老子说的阴阳调和、相生相克,到今天依然还是放之四海皆准的金科玉律。时间的承载上,守恒和平衡,仍旧还在克制着人类的意识与智力。

  人类的迁徙史,其实就是人类的发展史。迁徙是一种动态,在时光里,在空间上。时至今夕,却突然陷入了大面积的迷茫,因为大家猛地发现,“前方”已无处可去。在人类诸多活动中,迷失得最远的是艺术,它进而又影响了信仰和审美,甚至改变了生活习惯和道德识认。有人说必须及早纠偏。我问他:往哪里纠?复古?融合?模仿?他说:创造。谈及此,我们却同时长叹:创造是一种高度,可我们却不知站在何处,才能瞻远。

  该来的一定会来,不管幸福还是痛苦。就像不约而至的秋天,一秒不差。海边冷水里的浸泡,未必能使人清醒。沙滩上那些借酒佯狂的皱纹,未必就懂得沧桑。秋是一个预言、一种期盼,更是一场消解、一份释然。繁华落尽又是秋,心上得失不沾愁。

  坦白说,每个孩子,一开始都是天使。但不幸的是,有些孩子后来被某些不称职的父母给拐带坏了,被某些让父母拐带坏了的孩子给拐带坏了。

  如果这大千世界上,真有一群以人的情感思绪为参照,却不以人世的章法和规矩行事,为所欲为的人格化神仙存在,不管它们穿着袈裟、披着道袍,还是腾云驾雾、携雷带电,你真觉得心里踏实吗?其实世间有两种令众生迷信的神,一种是人格化的世俗神,一种是自然化的界外神,它们都不曾以人的形体、口吻和表现真实“显身”过众目睽睽之下,所以人格世俗化的神,只是人们心目中的塑造,一直就不存在。即使被后人推崇成神的关公、托塔天王、释迦牟尼等超达圣人,也终究不会以恢宏的气势华丽转身、示相于人。大自然的运行规则,目前人类已大体有了初步的窥探,风云雷电和天体星际正在吸引理性智慧的目光。我们想不明白很多事,并不是我们愚笨,也不是我们不及神通广大,而是我们还很年轻,需要一代代人锲而不舍地追问和探索,直至我们豁然大悟——神,只是我们踏行未知之路上,一些个私小情绪汇集起来的团团迷雾而已。

  一事精致,即能动人。一技精致,即能立身。一梦精致,即能忘尘。一心精致,即能修真。一情精致,即能生根。一生精致,即能铸魂。

  所有被父母深爱过,而又在岁月最好时,扔下高年父母独自辞世的人,都应在弥留之际,向两亲致以深深的歉意。父母一定能够宽恕,却会永怀遗憾。

  谁也不惹,谁也不怕。谁也不问,谁也不答。谁也不真,谁也不假。谁也不怜,谁也不掐。谁也不推,谁也不拉。任尘世风风火火,由人间诸般变化。它又是谁?谁又是它?它在你心里,你在它目下。你信奉它在,你无视它无。为难的是人心,人为的是心杂。放开自己,无忌无涯。

  随遇而安、自得其乐,不担烦恼,而兀自修得没心没肺的人,不是悲悯者。愁肠百结、忧心忡忡,承受万苦,而和光同尘不离不弃的人,才是大慈悲。

  一直崇尚、敬重、依靠、指望一些人,而却从没尝试通过努力成为那样的人的人,历史将不置一词。

  天天靠手机拍晒证实自己存在,夜夜靠转图文音响表明自己心迹,时时靠代销叫卖赚熟杀亲,搁不下手机去钻研学识、扎实做事的人,终将昏昏然不知何去。而一个时代放任甚至纵容此类状态泛滥,未来恐怕只能交给未来了。偶尔,上苍也会对人类撒一个大谎。

  秋,水色渐变。秋,山色渐变。秋,天色渐变。秋,云色渐变。秋,脸色渐变。秋,情色渐变。唯独,秋色不变。

  懒人、笨人,心怀叵测、投机取巧的人,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一定不占少数。若不是情势和外力逼迫,他们恨不得躺着吃、躺着拉。而且还想吃好的、喝好的。企图不劳而获而又一点都不努力的人,其实随处可见,甚至可以去照镜子。而这些人曾经、正在影响和推动世道变化。慢慢弱化外语,叫嚣废除英语,独尊汉语的新论调就是一种突兀于当下的怪异表现,发出这类叫嚣的,就不乏一群懒散惯了的人——即使不学外语,他们国语也没上过心。别拿文化强权说事,辜鸿铭的生平成就足可做例证。世界的进化是宏大的进程,不要只盯一点不及其余。人们既要警惕精英论,也要防范群氓心态。“不患寡,而患不均。”对于有理性良知的人而言,假如莫大族群的征态真是符合历来不改的如此评价,那其实是一种被蔑视到了骨头里的耻辱。

  老首长问新战士:你有什么特长?哪样比较行?新战士说:我没有特长,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老首长拍拍新战士的肩膀对随行的人说:这位新兵真是个诚实的好孩子。老首长的爹从别人嘴里听到了这个情节,把老首长叫到了跟前,慢条斯理地说:儿呀,你可以评论那个新兵是个诚实的孩子,但你为何要断定他是个好孩子呢?诚实却一无是处的人,只是一个不撒谎、说真话的人,甚或是不会撒谎的人,又怎么称得上好呢?如果那位新兵在调侃你,你何以说他诚实呢?即使他的确憨实,那你判断诚实就是好的标准是什么?

  “我真的还想再活五百年……”某电视剧片尾曲歌词中似乎有这么一句,歌者演绎的也很瓷实到位。我不理解的是,就真是让他再活五百年,走大街穿小巷,连一个老朋友都遇不到了,有什么意思呢?他喋喋不休的历史真相、陈芝麻烂谷子,久而久之谁会一直陪他感兴趣、谁信以为真呢?所以说,一起老去、让出时空,其实也是一种看的开、放得下的道义自觉。

  回眸屈辱和光荣,人们用什么保证,当代人群不再是那时的众生,不再懦弱,不再屈膝,不再贪生?

  一家中举子,两代笑开颜,三杯酒碰到,四邻皆红脸。

  稀里糊涂是一天,明明白白是一天,昏昏沉沉是一天,清清爽爽是一天。不是你想糊涂就糊涂,不是你想明白就明白,不是你想昏沉就昏沉,不是你想清爽就清爽。遇到阴晴知冷暖,遇到昼夜懂明暗,遇到温柔感恩情,遇到冷漠觉世难。所有想不透、说不清的事,一个“命”字全揭穿。

  不管你什么打扮,何种口音,哪个国度,无论何类人种,什么年龄,是男是女,心里若无净境,别谈虚空。

  信口雌黄不是民主,断章取义不是认知,满腹怨气不是情怀,软筋脆骨不是英雄,数典忘祖不是传承,牢骚怪话不是承担。某些所谓有文化有学历的人,缺的恰巧是客观创见和刚性品质。墙头草,玩心计,贪便宜,图虚名,不劳而获,一直是相当一部分中国文人的虚伪本质。

  “喂,你在干嘛呢?”“……”明天一起去游泳吧?”“……”“说话啊,到底在干嘛?”“……”“哦,我明白了。你在忙着排卵呢。”

  相当一部分和尚是大骗子,相当一部分专家是背书匠,相当一部分官员是人面鬼,相当一部分赖皮不敢管,相当一部分商人黑白道,相当一部分职业纯摆设。世人都知道,可大家都不说,都指望别人先出头,都在等暗疮化脓被挑破。于是大家等啊等啊,直到两眼将闭,也没等到敞亮的瞬间。

  城市化的可怕之处在于,它让资源汇聚、人群倾斜、矛盾积压,而且没有办法分流和转嫁。而新圈地运动、新地主围墙,又使农林牧渔水被私有化分割,政府没有能力也没有权力施救穷困人口的长久生态。在西方长期探索构建的资本主义社会依然存在诸多缺陷和弊端至今仍无良方解构的历史背景与现实境况下,在公民素养参差不齐、社会共识尚未达成、理想信仰相互冲突、世界格局动荡不安的当今世界,任何匆忙的调试,都是孤注一掷。

  人生是一个从初淡到渐浓,再从渐浓变稀淡的过程。除了命运的插曲搅起的波澜,生命征途上,坦顺与颠簸的次数大体相抵,既没有短缺也没有富余。所谓人的情绪,自有曲线难脱规律,走到哪一步,感受到哪一步,极少有人慧眼洞察全景,预知开始和结局。其实每个人都渴望拥有简单而不乏味的生活——安逸,悠闲,富足,健康,抬起腿可行步天下,闭上眼能梦境祥和,兴致勃勃时可自如谈吐,恬静温润时耳畔有细语清曲。静谧的大自然与旷远的田野,有风雨,有鸟鸣,有阴晴圆缺。世界与人伦和谐无碍,寿终正寝的那一刻,没有遗憾和不舍。造物主一开始就是如此安排,只惜人类不满足于世世代代的相似重叠,而潘多拉的盒子一旦被打破,苍生浮屠,惟有自承后果。

  一日三记:1.你没想到却又遇到的,或许才是人生际遇中,最是关键的转折。随遇而安在这个桥段中,不是逆来顺受,不是简单的因时因事而适应,而是通过辨析因果、领会天命,并籍于恍然且沿循的智慧认从。2.天下大势与个人际遇,并不都是竞相谋和的。比喻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对于广袤的田园与山林而言,不啻是甜美甘霖。但对于行车赶路的人而言,面对泥流断桥的阻碍只能仰天长叹。大得与小失固然无从权衡,却实实在在愁苦了一介凡俗的营生。3.一开始看上去很美好的事物,到最后都要打折考量。恋爱很美,婚姻不易;情爱很甜,十月怀胎很辛苦;婴孩可爱,养育之事需呕心沥血;长大成才则罢,若是沦为歪瓜裂枣岂不失望?世代人伦,却每每上演似曾相识的一幕。

  闭上眼睛,或者能看见更多。合拢嘴巴,或者能听到更多。祛除杂念,或者能知悟更多。松开双手,或者能拥有更多。走出户外,或者能遭遇更多。转身离去,或者能失去更多。人生之旅,常常非此即彼,多少难判。把心中的我拿掉,你可能就成为无边无际、无时无刻、无处不在的我。

  人生在世,与父母、妻儿做朋友,其实是最难的。因为血缘的共生依赖,使亲情的距离很难把握。春秋战国时期的血缘关系,还崇尚于礼,有礼就有度,有度就不至于沦为从属关系,犹存道义。而道义恰巧也是朋友关系中的核心部分。所以古代亲缘血脉间,还是能坦然为友的,还是有合适距离的。距离的存在,能使人们在看问题做判断时,更客观中肯。笔者提倡有滋养、有见地的家庭,成员之间以朋友关系相处。亲而不腻、疏而不冷,是为亲子之间的中庸之道也。

  入秋夜沉风渐清,花叶虫草营善终。岁月过半事未了,世间无常是懵懂。

  秋光清朗晨晓明,沧浪拍岸砂砾疼,去年今日相见处,只闻鸥鸟追风情。

  古代中国,用文化传道世界的朝代,誉漫四海,感召八荒。时至今日,唐风依旧生机盎然。古代中国,用武力拓彊扩土的朝代,马踏山水,刀戈昼夜。版图虽大,却时光很短。历史的黄昏里,诗词幽幽,韵味不绝,旌旗猎猎,颓然没落。征服肉身的年代没有情怀,感染心灵的神思永无溃败。自生自灭的已经消逝,生生不息的依旧演绎。当代中国,不能忘却宏远的往昔,也不能隔断文雅的情志,惟有凝神聚力,再创世纪。

  秋渐进,天河稀,斗转星移。梦渐离,情怀溢,风起云徙。雨后荷塘,蜻蜓观漪,花残叶饥,孤蓬莲心无凭依。尘世嬗变,觉意迟,月影寂。一曲弦断,眸光漫湿。

  清风翠叶沐秋光,纤指禅印问端详。大千虚实见当下,尘缘无泪赋诗行。

  走过夏天,沿着茂密,沿着翠绿,沿着热风,沿着星光,沿着懊恼与欢喜,沿着匆忙和疲惫,沿着梦呓与期待,沿着岁月的启迪,沿着灵感的挣扎,沿着乡音和山道,沿着思念与回忆,沿着我知觉的痛感,沿着我忘却的脚印,沿着必将到来的秋汛,沿着悄然凋谢的纹脉,走过夏天。我和我们,我们与我,一起一齐,在路上,在年轮,在昼夜不息的尘世。

  世界是个巨大的抱合,阴阴吸深,阳阳伸抻,凹凸的厮磨,生灭的离分,只是为了万物的平衡,岁月的衍新。甜的尽头是酸苦,辣涩的极致是无味。邂逅是注定的巧合,偶然是必经的卯榫。没有爱谁能证明恨?没有憾怎么印记心?天地是当下至星际的冥想,疼楚的灵魂,才能与世俗红尘,毅然拆分。

  修炼成一个美丽女人,不是因为一副脸蛋、一双眼睛、一介身条、一色发肤的雅致和巧妙,就一劳永逸、一蹴而就,达至了审美的层高。如果她的眼神混浊、语言贫乏、谈吐市侩、行止垮塌、浓媚艳情、心肠乖张、形妆晦涩、不谙情怀,恐怕逃不过情圣们荷尔蒙冷却后的盯探。完美并不存在,但某个侧面的炼达并非难事。也许有人喜欢素面自然,却不料,执拗的自然其实并不自然。况且人伦世界本就不是自然的产物。形体貌相的周正顺眼是天赐的幸运,若是腹内不蕴芳华,定然是一次辜负,岂不可惜了?在无法避开与美丽相冲的时候,不妒不贪美丽的存在,其实也是一种别样的美好。

  人一出世,就带着两种胎记。一种是身体表面上的,一种是心灵思想中的。前者有的明显,有的不明显,甚至不明显到“没有”。而后者则靠肉眼很难一目了然。随着人生履历的延展,有的人身上的胎记会消减,有的人反而会扩大,有的人通过手术能切除碍眼的表皮,恢复“正常”。但心灵和思想中的胎记却是一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强化的,且永远也无法祛除。这种胎记决定了一个人全部的生活。为了便于理解,我们可以把这种胎记理解为一个人的“精神遗传”、身世背景与成长环境。遗传未必是显性的,但它与身世背景和成长环境的相互作用,却是密不可分的。因此我们就不难理解,为什么处于不同社会层级的两个人,即使受到了相同的教育、经过了相似的年代,也无法达成本性的共识。知识分子家庭的孩子,与工人家庭的孩子,是有显意识距离的。反之,穷困军人家庭的孩子,与富商家庭的孩子,也是有潜意识距离的。所以说,土豪的孩子,与穷官的孩子,在心灵深处、自如本愿,相逢不会曾相识。

  秋水幽幽,从山涧到平原,从林荫到村边。夕阳为它醉红,晨曦为它剪影,星光为它曳梦。忧伤时,它是一壶酒,对斟黄花瘦;欢愉时,它是一颗泪,滴落在心头。它沿着最远的年岁流转而来,又循着最近的寂寞蜿蜒而去,载着悠悠情思,颠簸着诗的涟漪。洇洇不息,隐隐而逝。端起一杯秋茗,月下莲池旁侧,惟有情怀旷达者,才能品透一份如水的禅意。

  浅浅心念莫独欢,清风不惹孤云闲。北雁南飞双比翼,天鹅哀鸣为影单。

  喜欢与爱其实是一回事,人们之所以把它施加了明解暗喻,皆因不可告人或不便直白的目的。爱和喜欢,最终让世俗嘈杂慢慢调剂成了各种味道。再后来,爱和喜欢变得更加暧昧,致使原本最是简净的一种情愫,不断被稀释、被掺杂、被捆绑、被镶嵌、被规避、被黏连。爱不得不低调地化为喜欢,而喜欢不再等同于爱。人们最终冤枉了爱,也辜负了喜欢,更背叛了自己纯粹的初衷,归顺了杂芜虚伪的世道。人们越活越累,越活越痛苦,或者就是因为祖祖辈辈的自欺欺人吧。

  财富是什么?名位是什么?美色是什么?爱情是什么?怀念是什么?感动是什么?愤怒是什么?忧伤是什么?怨恨是什么?一天有一天的答案,一夜有一夜的判断,一月有一月的思辨,一季有一季的分摊。一年以后呢?十年以后呢?百年以后呢?千年以后呢?万年以后呢?十万年以后呢?百万年以后呢?千万年以后呢?地球上的故事,月亮上隐约看得见,冥王星上看不见,银河系外,茫茫然,茫茫然。茫茫然……

  时间是个伪概念,它一直未动,因为它不曾存在。是地球在转,是月亮在旋,是日光盘桓,使得我们看到了昼夜、感受到了冷暖、笃信了季节。我们衰败、老去、消亡,只是由于我们的身体在不停活动而造成了磨损和衰竭,只是由于境遇的摧残,只是由于心理(常识)的暗示,只是我们觉得“差不多了”,只是我们身边有老人和孩子,只是目睹了其它动物老化的太明显。山中的那棵千年老树,它没心没肺地活了那么久,难道是为了与好奇的人开个玩笑么?

  夏已转身怏怏去,秋夜星光渐稀疏,海岸人潮缓缓退,未见落叶风中舞。

  时空之旅是际遇,也是记忆,还有因果。到最后,心底能留得什么,是自己对自己的评判。不管是甜的回味,还是一道疤痕,总算是没有空来空去。人生终归是活了一场个性。

  一天天过去了。除了彼此知晓的更多之外,就是心灵的依赖。就像山水守望,高处揽云低处存雨,一个年轮的循环,就能相知岁月的温度。或者这就是超越人伦想象的幸福。

  夕阳西下,妆容在画,粉黛金钗,腮边飞霞。描一眼秋水,涂两唇尔雅,兰花指望,千年月华。才子佳人有约,悲欢离合不假,缘起缘散,无论台上台下。帝王将相,百姓人家,善恶分明,福小祸大。推帘去,尘埃落定,天涯回眸,亦真亦假。

  醒,是身体的梦。梦,是心灵的醒。路上的人生,是红尘的履历。潜意识里的情节,是另个维度的情形。疼楚未必是真实的存在,欢愉未必是瞬间的幻境。我在无数个已知未觉的点上,旁观梦里的自己,专注地拆分着昼夜的叠影。攥着你的手,我不怕时间凋零。听着你的歌,我不怕肆虐的季风。我只怕每一种醒来都是梦魇,也怕每一次入梦都是别样的清醒。所以我从不怀疑我笃信的一切,也从不追问所有的曾经。如果你的泪滴比雨水更甜,我愿在下一个相逢,站成一株安静的紫荆。

  各式各样的传销风起云涌,不知最后谁为谁埋单。亦真亦假的直销波澜壮阔,不知最后谁能赚钱。昭然若揭的网络代购哗然一片,不知谁陷入了谁的盈利圈。一个拼命找工作、人人还贷款的时代,谁创了谁的业?谁抠了谁的钱?是泯灭了理性的消费拉动了供给,还是无能为力的消费刺激了攫取的决心?人类社会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矛盾,也从来没有如当下这般变裂,不管精神世界还是世俗生活。大到国际,小到邻里,甚至亲密的关系,急匆匆不知何去,惶惶然缠迷人世。高潮需要铺垫,红尘似乎正在赶往一种趋势,注定的结局,注定的跌落,注定的生不如死。

  读书不是难事,难的是不知该读什么书。读书也不是愁事,愁的是不知为何读书。行万里路也不是遥不可及,只要下定决心、攒足银子、敢于脱离早已习惯了的日子。但是,你终于就成了时间的留白,不沾一字随风飘摇,像一枚折断的羽毛,原地盘桓而不知如何是好。有一天你在喧嚣的街头,听到了一场朗诵,其中一个美好的句子直戳心思,你努力搜索着记忆,却空无凭籍。暮色低垂时,你打起精神翻出了记忆——那一本薄薄的一直不曾翻看的书,是青春期的漠视。而那本书的扉页上,就写着那句入心的话: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你就能跨越世俗架起的藩篱。那是她在傍晚的十字路口送给他的礼物,书扉上正是她写下的寄语。迟读十载,光阴流年。命运,有时就藏在书页间,不声不响,不管你看没看见。

  曾是洪荒冰火界,火灭冰融滋生灵,繁华喧嚣梦一瞬,风扫浮尘转头空。

  人生是谁的涂鸦?被擦掉的地方会很疼吗?重新描画出的情景,又是谁的陌生?

  什么人什么命,什么命什么人。拆开了,就站不住脚了。

  人生在世所谓的幸福,其实就是一些小期待得到了满足,一些小意外成就了喜悦。反而那些大得大成,无法给人以真实的欢愉感。如果漫长的寡淡让你窒息,你不如为自己创造一次刺激,绷紧心气。

  天天耳闻目睹生老病死、天灾人祸。同样也时时看到灾祸预防、养生保健的明警暗示、神器妙方。哎呀那个膨胀、那个夸张、那个狗血哟。仿佛你不照着它的指点去做,就一霎儿也活不下去了。人世间,来来往往的客,都是命运的安排,不是弄玄搞噱、乱力怪神可改变、能拯救的。唐太宗李世民多么英雄豪杰,本来活的好好的,却因贪图更威猛眷恋更长寿,而终被那些术士用药丸子毒死了,享年不到五十岁。天灾人祸更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人活着,假如是步步惊心、人云亦云,有啥意思呢?你怕病就不病了?你畏死就不死了?尊重科学和未知,不等于自囚拘泥,坦荡荡从容容享受人生,才是平常心。真是到了寿终命断的那天,为何不达观一些,笑赴云端?黄泉路上无老少,他人或自我,都在路上,你往哪儿躲?中国人的生死观,太压抑、太夸张、太吓人了,搞得日常生活都没了趣味,这样不好。有句老话很粗糙,但很符合天道:活着就好好活着,死了拉倒。不管是谁,我保证他能一直活到死。

  一日三记:1.有一种人,即使上苍再仁慈也不会谅解:欺负善良的人而不愧疚。2.不敬重与你交心而亲密的人,是一种无德。3.当付出成了习惯,拿回一根草都觉得是犯罪。当索取化为了强迫症,吐口痰都觉得受了损失。

  天天连篇累牍的把一些专业性很强的东西当公众话题,在各类媒体上随意翻炒、任意诠释,说不准哪里不妥。要么是肤浅了学术、庸俗了学者,要么是打扰了专业精神、扯碎了系统思考。

  理智战胜了感情,一定是好的结果吗?人生没法重来,历史难以假设。盖棺而论的所谓客观,也只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做出的判断。那条没有选择的路上,会发生什么,谁能说谁敢说是对是错?

  大多情况下,事物的消亡存在两种情况:一种是被自然淘汰的,这种消亡一般不会死灰复燃。另一种情况是被人为掐灭的,这种暂时性的匿迹大多会在合适的时境中换一种姿态复苏。

  时光如弓,心念似箭,只需情意怦动,即可瞬间射穿。诉不尽的当初,红尘绵绵,云雾缭染,一双慧眼辩人寰。透骨灵犀,泪弹酥软,化千江汹涌,决堤万年。世间熙熙,孤雀群雁不相干,梦忆嚷嚷,几度春秋隔空叹。灵感滥觞,浅浅缘起,不嗔不怨,宁攥空拳独站,一舟轻歌越忘川。

  爱着,忍受一切。爱过,深刻一切。忍受,即是爱的一切。深刻,即是爱的缘果。红尘夙愿,如梵婀玲的倾诉,入耳入梦。只需你在旁侧,静心聆听。时空无垠,风清月明。

  有谚云:慢点走,等一等灵魂。当下世相,正在让抽象的预言快速具实。大转折时代,精神上的瘾患,必然酿成物质的灾难。人类既是自己的福音,也是自己的埋葬。趋势如烈马,谁能挽狂澜?

  此起彼伏爆险情,声声打破心静宁。人类世界竞相煎,地球重演来时星。

  风云际会茶换酒,几家欢喜几家愁,多事之秋浮乱象,快刀乱麻理出头。

  废墟与狼藉不同。前者是岁月的盘剥,后者是际遇的狂吠。要么在坍塌殆尽之后,深陷永恒的沉默,要么在蛛丝马迹之外,寻到未来的生机。

  即使看不到祭台,众生依然还是祭品。

  我们干嘛要走得那么快?急着买房、买大房、买车、买好车、穿名牌、吃大餐、装阔少、扮女神。你真的以为那些是守得住的永恒不变吗?你真的以为能攒给子孙万代吗?佛说:明天和意外,不知哪个先来。沉住气,慢慢来,吃饱了不饿、穿暖了不冷,衣食住行真滋味,做个平和安然人,有何不可?

  世间众生大多是,看着容易做时难。日常生活中,浩瀚网络里,常见的是指指点点、指桑骂槐、怨声载道,而提出中肯的建设性意见的人几乎寥寥。为自己发牢骚的多,为社会出良策的少;开口骂娘的多,忍辱负重的少;争权夺利为私心的多,独挡一面能担当的少;平时牛皮吹得响,遇事屎尿兜裤裆。偌大的族群,心穷意浅情怀小,一筐木头砍不出个榫。就这么一群吃货、懒货、骚货、贱货、蠢货,奢谈什么未来,得过且过在当下已是奇迹。

  去买菜时遇到两个人,当年都曾叱诧风云。一个仍然曲高和寡、独来独往,清瘦矍铄。另一个依然老友成群、嘻笑怒骂,富态和善。前者口碑一般、为人铿啬;后者毁誉参半、见风使舵。在普通百姓看不见的地方,前者是骨头,后者是肥肉。是骨头就要承担,是肥肉自然温柔。尘世人伦,惟有诚实的人才会说,看不透。

  不必为远方的爆炸喊揪心,回头扶一把你身后将要跌倒的老母亲。不必为谁家的牺牲说惜疼,放下手机赶紧把已泡馊的袜子洗干净。

  其实岁月一直都在,是我们的心变了。只有心灵荒芜的人,才会憬望远方。所谓命运的驱使,往往是自投罗网。做人不必贪婪,因为有可能走不到另一个夏天。苍老是因为曾爱过,愿意为幸福的岁月,镌刻经过。张嘴都在吃五谷杂粮,谁都不比谁高尚。孝,心言行缺一不可。

  李家添丁张家出丧,王家上梁刘家塌墙,尘世百姓各顾各事,岁月苍生有常无常。日出月落阴晴互相,天南地北冷暖炎凉。善恶到头终有报应,自作自受自福自享。

  一日三记:1.心,意,情,感,仿佛源头一处,而流向不同。心是思辨、觉悟、蕴酿。意是发现、欲望、记取。情是个性、喜好、本能。感是外受、外露、体觉。2.当下红尘,不少人的心核已凝固,也就是心死。心死人性即灭,灭失人性的生命必然处世唐突。所以就不难理解那些很难理解的意外。3.老子的绝望、孔子的热望、佛陀的无望,都是对宇宙和人伦的两元相悖。

  有些悲怆一时的英雄,用不多久就会被人们悄然忘记名字,进而也忘记了事迹。因为离英雄很远的人,既不是他们的朋友和亲人,也不是他们的父母或孩子,更不是他们义举的直接受益者。后来人们只记得有一种人是英雄,不管是因为职业操守,还是源自人性本能——他们在一瞬间作出的选择与付出的代价,是一生。其实日常生活中,英雄大多是普通人,甚至某些方面还很顽劣和自私,但他们终于以大义和成全,完成了生命中注定的牺牲。英雄的结局是放弃,放弃的是自己,包括温热的身体和世俗的熟悉。在漫长的岁月之后,英雄得到的,只是人伦众生在精神高度上,寄予英雄这个概念的宏大敬意。而英雄本体,早已消逝。

  有时候我很享受独自一个人,倚窗眺望一座举目无亲的城市的感觉——街道,夜晚,风起,孤寂。就像一个外星人,一切都与自己概不相关。当路灯熄灭,夜行车也已停歇,一个人的游荡恰似孤魂,让偶遇的路人略感忐忑。那一刻,我只有一个感觉——独活于陌生世界的个体,彻底失去了人生意义。

  这世界上,有许多事是许多人做不到的。做不到既有客观的局限,也有主观的欠缺。但有些做不到,却是大多数人的望尘莫及。对那些做到的人,奉上真诚的敬佩,也是一次心灵的洗礼。

  关注,是另一种寂寞。漠然,是别一类淡泊。喧嚣世界,究竟相关几何?恒河沙数,你哪颗?

  粗糙懒惰,办事没有条理,缺少逻辑思考,凡事得过且过,是不少人终究成不了大器的源因。但是他们一直意识不到自己的缺陷,却总是怨天尤人,实在令人失望。这世界,命运把某些人放在了不恰当的位置,不知是什么玄机——当事人很勉为其难,可他们依旧还是不思进取。为什么偌大的群体里,能出类拔萃的总是少数?因为那少数人有心、用心。

  遇事追责,撤官拿人,这是基本的行政模式,治标的一种导向。空出的位子,自然还要换上人干,但只靠换人不是办法,这是大腿、胳膊与脑袋的关系。拿掉换掉的,大多是大腿和胳膊,甚至只是指甲而已。根本的问题是路向、指针和正确的决策。

  走出夏季,步入秋天,慢慢清凉的早晚,敞开心愿。风是寄远,也是归还,澄净的日子,不允恼怨。给自己一种坚持,不倚不偏。如果你暂时看不清远方,你可以暂且不作判断。星光下、阳光里,倾听心灵深处的呼唤,果敢往前。微言大义,智者不患,动荡年轮,英雄不短。

  要么被吹弯,要么被捋直,要么颓废,要么轻狂。非此即彼,一惊一乍。乌糟糟盲目跟风,乱哄哄人云亦云。看似义愤填膺,实则浑水摸鱼,发泄逞能装大神。多情只为小圈子,寡情只因不相认。强调中庸却最缺平常心、平和心、平淡心。一代代一辈辈,几乎没有长进。

  当代中国有些父母,无论城乡,不管贵贱,几乎都在做坏榜样。

  秋天是一次诀别,与你没看到也没听见的时间,与你不认识也没注意的生灵,与陨落的星座和隐退的玄机,与你身体里的老化与心神中的漠忘。秋天是个减法,删繁归简时,越是不舍越觉疼痛。

  婚姻是一切激情的倦怠,是一种放弃挣扎的仪式性结局,是归降于世俗的昭告,是对自我价值的默认,是循序于动物性本能的表态,是与信仰和梦想的黯然别离。

  历史的地平线上,曾经硝烟弥漫,曾经腥风消散。我们正活在当下,已与悲怆和勇敢隔了多久?心底的刀枪剑戟,是否早已铸币化钱?是否早已锈蚀腐烂?七十年,看似逝去很久,其实不过瞬间。你看街市,你眺田园——乐观者在圈地置屋、塑像还愿,悲观者在长嘘短叹、杞人忧天。当下活着的人,以为他就是永远,这世界真实不变,他拥有一切,可没了没完。嗟乎,人寰。

  有些人,不管有没有渡船,永远不舍彼岸。

  有一种放弃,不是因为身外境遇和局势的催逼,而是心湖突然枯涸了。

  从小就开始教化的争胜心,与宽谅心完全背道而驰,它是滋生一切恶念的温床。人们担心,不养争胜心将来会不会吃亏?将来未来,谁能远虑到未来之世界?怕,亏,就放弃了宽谅和豁达。当人们慨叹小人越来越多、小人得势的时候,大家其实都已是小人。

  天下四方,越是呼扇什么越是稀缺什么。老话新说,就是越是强调和炒作什么,就越稀罕什么。有些人,生活水平越升高就越觉得穷困。

  在天堑变通途的今天,没有完全独活的国家,也没有真正的边界。全球经济的交集互动,早已把利益捆绑到了一起,无法摘开剥净。所以看中国的事,必须看世界,看他国的事,必须反思自己。世界是中国的世界,中国是世界的中国,斯是当今大势,无法封堵躲避。再玩掩耳盗铃、鸵鸟钻沙的把戏,已不是可笑、可恼、可气那么简单了。迎风布阵,直面世纪,才有立足之地。

  人生何处不相逢,帅家大院傍海静,毗邻森林公园路,北海路旁成风景。表弟小夫妻敢当创客,办起了独具特色的渔家小客栈,十八间标准住房,十二桌海鲜餐引——吃酒、喝茶、采果、海浴、挖蝉虫。春夏秋冬,悠然见衫松……

  不要把事做大了,因为你承受不起。不要把话说满了,因为你担当不起。不要把自己看高了,因为你折腾不起。不要把路走偏了,因为你折返不起。常把自己晾晒在日光下,才知道什么叫一钱不值。常让别人审视自己,才知道什么叫体恤弱智。你有的大家都有,而你没有的恰好是致命的缺失。放眼东西七里,惟有那一垄地瓜秧无法架起。轻视自己的人,方可认知贤达的语义。

  曾经有人说照片不如你本人好看,后来有人说你本人不如照片好看。这其间的错觉,就是无息的岁月。念念不忘的人,恰巧最容易忽略距离和光阴,而只记得每一次和鸣琴瑟。

  在山清水秀的境界,心无期待,情无怨艾,惟有潺潺流韵,诗画胸怀。自然天籁,松风花开,凡能归于沉静的人,不扰尘埃。

  这一方风气,如此患得患失、沾沾自喜,如此孱弱无力、狂妄粗鄙,如此暧昧混沌、自暴自弃。深陷其中,辜负天时;置身事外,难以为继。

  每个人都是一味药。在不知它药效以前,先不要嫌弃,就让它兀自在广袤的田野上,繁衍生息。上苍说:让你活着自有道理,让你死也别有用意。无论作药引子,还是成为药渣子,都是注定,都是天意。别挣扎,徒劳无益。

  曲终人散情未了,夜深风凉驱懊恼。世上本无繁杂事,一梦醒来不计较。

  今夜,专注是一种姿势,倾情在秋风微醺的广场。戏曲承载了精神的高度,经典矗立不倒。真正的艺术不止是让人懂,还要点燃灵魂的明灯。世间需要一种旁白,使人不泯善良、记住仁爱。

  大雾弥漫,世界蒙昧。这是一个预言的序曲,还是一种折变的终点,肉眼凡胎自视不见。看似偌大的时空,其实只是个颗粒浮漂,看似拥挤的年轮,其实只需转瞬即逝。雾霾终会散去,只是不知何时,以什么形式。

  有朋友说:当下眼前这世道,除了生死攸关的事,其它恼怒和忧愁,经年后都会付诸一笑。话说到了点子上。佛说一切烦忧起于心,心生念,念念不忘不舍不得不愿。在我看来,所有的愁苦伤痛,都源自生来,都因于活着,而活着就有可能经历际遇巧合,死了才能无知无觉。不然活着干嘛?顽固于山峦上像一块石头?伏趴在岸滩如一颗砂砾?沤烂于池塘侧畔似一截朽木?那样倒是与世道无涉,跟人伦无关,可那又有何种生趣?曾与一友开过这样的玩笑——当他向我抱怨说:真倒霉,出门膝盖碰到了门框上,到现在还红肿疼楚。我说:知道疼,还能抱怨,说明你还活着,你该谢天谢地。玩笑话笑过了,也许不全是无滋无味。世间构架就是如此,你来在这里,就入乡随俗吧。做人就要以人的生命形式和社会角色,去经验一切,严谨周至又不可执拗顽冥。中庸之道是入世之道,但不是差不多、和稀泥,而是兼顾两端、确准平衡,以中肯客观为基线,过犹不及应是起码的俗世觉悟。知其然,也知其所以然,才能找到活得更久的长路,才能找到活得舒心的门道,才能在走自己的路时不挡别人的车辇。一句话,要想在人间平安健康并尽量快乐地活下去,必须看的开、避的开、放的开、走的开。否则,三岁看到老,岂不枯燥?

  偶然聊起近期出意外离去的朋友。他说:就那么一眨眼没了?我说:是啊,我们终将也是被一眨眼。他说:人真不经混。我说:你是不是不再相信天长地久了?他说:天长地久有时尽,人间旅途路更短。我说:其实我们何去何从不必过虑,只要在那个眨眼的,下一次对我们眨眼之前,拿得起放得下,慢悠悠地品尽酸甜苦辣咸,足矣。他说:好吧,中午吃什么?我说:你个吃货。他说:我请你,吃香辣蟹如何?我说:快走,哪来那么多废话。

  过度盯着时政找谈资,听到灾祸就亢奋,遇到争执就责骂社会不公,瞅着花边新闻就臆想连篇玩意淫,逮着心灵鸡汤就拼命灌到反胃,抱着养生保健的药罐子就不撒手,掏到一把小道消息就满大街吆喝炒卖,赚不着便宜就下口啃,自己放的屁还嫌别人臭,死懒不动弹整天价抱着手机找刺激别人还说不得。请问高姓大名啊?

  有一网友天天晒吃的,从晒的内容看,大小饭店几乎已被吃了个遍。我很好奇,就问询之:你一天到晚忙着吃喝,忙着晒到空间、微博和微圈,你就不干点别的?斯人言道:干,怎么不干,我还上厕所啊。可你懂的,上厕所那些事儿不好意思晒啊。我对其报以深切的同情——知书达礼的人,遇到一些没法晒的情节,估计也是很痛苦的。

  去喝次喜酒,就别说赴宴了。你不是去交人情税,就是去还人情债。人家办事,只跟你有三百到一千的关系。厚也厚不了多少,薄也薄不到哪去。什么?你给他一千万?大手笔。我孩子快结婚了,到时候一定来赴宴啊。

  独处,邀约,工作,都有乐趣,关键在于心态是否拘谨。雨天扇子晴天伞,思想角度不换,凡事都像苦难。

  买房子,街坊邻居人员组成很重要。交朋友,要看清圈子里面都是谁。做生意,过去的诚信推导不出将来的履约几率。经验之谈有时是教训换来的,但时过境迁的老生常谈,就值得再琢磨琢磨,不可照搬。

  全世界都在虚胖,怎么回事?去看生活垃圾就明白了,趴在地球仪上看看还剩多少原始地带和野生动植物就了然于心了,算算人类总人口就醒悟了。这颗星球要是有思想,它会不会减人呢?

  有时候,等一等、拖一拖、懒一懒、问一问,可能事情会起很大变化。当然会耽误事,当然也会磨蹭出转机。世上事,不怕犹疑,就恐不知为那些思虑值不值。

  袈裟不再避俗事,念珠颗颗挂凡心。佛陀涅槃千年外,又见贪嗔称僧人。

  每一天都是新开始,像重生的来世,如醒来的时光。怀揣生命的自信,把握脚下的路向,迎风吟唱。

  撩一波秋水,素净颜面,仰望天,岁月绵绵。八千里路云和月,思忆如前,心绪未变。红尘一遭,邂逅万般纠缠,为只为,未了宿缘,意深梦浅。红酥手,芭蕉绣扇,眉间皱,待君抚展。三寸金莲轻移,徘徊庭院,笔墨纸砚,默写感念。人伦不息,割舍难,莲子心苦,痴情无怨。高山流水,雨中听燕,琴音落寞时,晴了夕檐。

  一日三记:1.如果不是故意,不要轻易谅解自己犯下的错误,要深思后反思,不要再烦秋水。生命中,凡犹疑不定的事,要毅然选择放弃。2.人伦社会里,曾经最受诟病的是“杀熟”——赚亲朋好友的钱。而如今这竟然是一种方兴未艾的商业模式,不管是传销、变相于传销的直销,还是网上代沟代销。3.男人打老婆是全世界都存在的家暴,也是唯一不可漠视的家庭成员互动关系。连父母都不舍得动一指头的女子,被丈夫拳打脚踢,简直无法理解——夫家没有养她一天,她却为夫家养儿育女、尽孝父母、进入族谱、成为夫家子孙后代的祖先,却要挨打。就是情感出离、善感破裂,也轮不到独立的另一个个体的教训,法律首先保护的是起码的人权。凡打人者,一次也不能容忍。

  互联网时代及后网络时代,渐渐被漠视和遗忘的细节、环节和情节,大约就是手工、种子、技巧和制作,而它们恰恰是速度与激情的基石、支撑和衔接。被忽略的阶梯社会底层,却决定着堆高、聚大、托上的起始和结束。积累和侵蚀,隐隐不计,芸芸众生,皆是蝼蚁。

  经过酷热旱晒,多少人的肤色与蚂蚱一样,慢慢变了颜色。变了颜色就意味着进入质变和转折,收获了,也就了却了。秋天对于某些人、某些昆虫而言,是到达了终点。

  容易被忘记的是人,不容易被忘记的是山水和建筑。容易失散的是人与河流,不轻易迁徙的是山、是建筑。生命是一条河流,蜿蜒、蒸腾、渗透、冰凝、归海,惟有不甘的那一滴,才会化雾骋云,入你心。

  世间有千万条道理,但可能没有一条适合你。也许后来的后来,你的故事会被后人归纳成一条或几条新的道理。

  从小自食其力的孩子,身上和眼里,会散发出别样的刚毅、沉着和勇气。这是一种德行的修达,但也并非没有瑕疵。“巧娘养了个拙闺女”是一种,“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是一种,“这世界除了奋斗别无它途”是一种。一种人生经历成就一种红尘缘态,太现实的人,实用实惠却不可爱。

  自从人类发明创造了现代化交通工具,远方就失去了很多迷离、很多遐想和很多魅力。诗歌之所以不再崇奉,这也是其中的一个隐性源因。一直不能抵达的是憧憬,始终寄念于心的是期冀。人们从仰望星空的那一刻起,就开启了哲学追问,思想因此而被赋予了意义。

  “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句富含诗意的话被世人耳熟,但这确实是一句无厘头的废话。四季循环,不管你用什么语文和腔调作出怎样的表达,都只是在陈述事实。“冬天来了,秋天还会远吗?”这么吆喝似乎更具张力。“冬天来了,冬天还会远吗?”如此晦涩岂不诱发哲思?人文语境里,直白而坦诚的叙述曾经只属于平民,但无需连篇累牍的生活,难道不是最环保、最朴素的状态吗?世界上,仿佛有很多环节是有原因的,但其实一点用处都没有。在严冬深处,那些被冻死的人,终究走不到诗意的春天,走不到希望的田野。

  有一阵人们调侃说,地球被调成了振动模式。而看近些年来有不少国家动荡不安的情形,好像不止振动模式那么简单。今早新闻又说,泰国曼谷也发生爆炸,而且是炸药所致,看来恐怖主义的大面积苏醒,是当下世界共同的难题。死神换了面孔,也换了手法。

  只凭此生的信念,巡弋一世,春夏秋冬,昼夜无忌。你看到了恶行,你遇见了善意,你目睹了歹毒,你记下了仁慈。红尘有悔,人间有罪,而你无法劝诫哭泣的灵魂,也不能改写梦呓的语气。山水之间,云天之上,你冷漠的羽翼下,继续伟大的悲喜,继续卑微的聚离。沧桑之眼,每一次开闭,都会溢出泪滴。凄凉的岁月之末,你选择了自己。

  叶知秋,心知愁,风花雪月的日子,情丝缠起,挽了一个梦呓。这一生,没有谁能践诺全部的誓言;那一世,没有谁能成全所有的奇迹。到终了,你还是你,独自,独自。

  真心爱好一种事物无可厚非,但若是借此串并其它不可告人的目的,就值得怀疑。

  大地之上,越是执拗的人,越是活的狭窄。高处俯瞰,越是辽远的目光,越是空旷。心中境界和嘴上语义,要保持距离,越是熟悉的人,越值得警惕。被赞美与被诅咒都是一种能量,前者误导性情,后者屠戮灵魂。

  七夕,鹊桥人仙会。龙门崮景区有故事,古老的土地山水间,缘遇奇缘。七夕,茶园有故事,秋茗灧翠,闻香识女人。七夕,海岸有故事,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七夕,蝉鸣已逝,风声渐紧,冷峻的岁月缓缓铺开……

  有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以为这时代日趋浮躁,所以人云亦云地跟着一起描抹。近来我发现那个观点是错误的,必须纠正。当下世道人心不是浮躁能一言蔽之的,而更应接近肤浅。

  世事无常,安然不妄。尘世熙熙,各有短长。张牙舞爪,折寿损藏。厚道忍让,吉福祥旺。尊讳守礼,水高船涨。欺诈坑骗,横祸突降。体谅成全,恩情如愿。众生眼明,天不养奸。

  秋雨,一种时断时续的淋漓,点点渗透土地,化尘为泥。我已忘了撑开一把伞,悄然被恍惚沁湿。年轮的每一个切片,都是迷,而缘线太短,总姗姗来迟。倾斜的未来,仿若滑瓦而下的雨滴,坠离屋檐的刹那,即兆天意。

  人世倏忽一瞬间,辗转反侧是自烦。若懂清风不留心,花谢云飞又自然。

  秋凉心绪乱,漫步寻清淡,空街路人少,逢面似不见。

  有人写字书意,有人绘画出境,有人读诗怡心,有人行文寄情。共鸣来自相向的探究,默契源于相同的高度。不强求,才自如。

  人们以为地球是私有的,于是土地被确权和买卖。人们以为钱财是长存的,于是卡片与纸折成了信赖。人们以为它物是可尽用的,于是屠戮、盘剥、挥霍到接近枯竭。直到有一天人们面面相觑,才忽然恐惧于彼此的企图。

  越没文化越不敬畏文化,越没教养越不尊重教养,越没觉悟越不靠近深邃,越没景仰越不崇尚品格。当低俗赚得了人气,当财富买到了名声,当权力垄断了真理,当阴诈骗过了仁慈,可以断定你遇到了乱世。英雄从不寂寞,他在不远处,已洞察秋毫,跃跃欲试。

  一个生命体若是没味道,无论它扮上什么行头,捏出什么强调,垫着什么基座,挎着什么陪伴,仪仗什么背景,它依然还是一只精神邋遢、心灵干瘪的流浪狗。

  所有咄咄逼人、凌强欺弱的人,都内心窄浅、色厉内荏。所有自以为是、欺上瞒下的人,都虚浮盲目、铿锵吝啬。结局其实早已注定,只待必然。

  七夕,本是巧妙之日,今已被牛郎织女的传说、西风东渐的渲染,塑造成了白富美与屌丝的逆袭。商家从不放弃任何机会,为此他们绞尽脑汁。这世上最持久的信仰是欲望,同样坚固的人伦是利益。任何主义、制度、理想和情感,在唯物质时代,最终都败给了供求的算计。七夕,虽然只是个人为排序的普通日期,但借此洗尽铅华,在意念深处温存一丝单纯的美好,亦是心灵的修饰。如果爱了,就好好珍惜。荣辱沉浮、爱恨聚离,人生在世,其实没多少日子,容许奢侈。

  自古至今,真心爱过的人才会明白,爱与现实,原本是两码事。正因如此,爱的内核是一种独享的甜蜜和痛苦。

  当下,不少人因为不相信爱情,而拼命生孩子,因为那是情感信任和物质融通的唯一维系。借此栓住过往,钳制分歧。所谓生生不息、传宗接代的人文教习,其实指的是全部人类,而非一个人的繁殖。

  爱我你就娇惯我,这是个自恋的娘们。爱我你就理解我,这是个任性的男人。爱我你就包容我,这是个自私的家伙。爱我你就放弃我,这是个无奈的结局。爱是一种轻飘飘不可见的情感,是心灵天空中的一道闪电。爱也近似一声吆喝,喊出去就兀自浮远或弥散。唯心之爱,虚无缥缈却能刹那而至;世俗之爱,沉重压抑却能唾手可得。爱是一种有形无状的成全,只是很难分辨,谁在成全谁,谁在成全他们和她们。

  欲是一种无法阉割的本能,爱是心神境界的创造。前者在借用后者的衣钵,后者早已与前者脱鞋。

  我们转,我们信,我们嘻笑怒骂,我们评论,我们写,我们问,可我们并不知道始作俑者是谁,我们并不清楚标准,我们认识的境界很小,我们不甘心自己是平常人。可是,我们何尝受得了那巨大的痛苦,何尝挨得过凄厉的拷问,何尝经得起诱惑的揪心,何尝过得去非人的磨损。我们只能扣心自问,我们私心杂念深处,我们如何对待感情物质,我们有没有资格指责社会咒恨世人。如果惊雷炸响,我们会不会吓破胆,会不会落魄失魂?我们装了那么久,到最后会不会活的没良心、死的很窝心?

  刹那一瞬,一切都会改变。在未发生以前,在已发生以后,一颗笃定的心,不会惊魂。

  浸一池秋水,漂去你的梦里。请给我一个标记,让我打开岁月的谜底——这一世,终究没有忘记你。

  很想做一滴清水,微风吹拂时,从荷叶上轻轻滑落。很想化一片白云,晨光澄明时,从天际上悄悄飘过。很想站成一棵松,星空繁盛时,从闪烁的穹顶上听到你的诉说。

  你是我仰望的过去,也是我畅想的未来,但是你却从没有给我一个凭籍,让我笃信自己,没有迷失。别给我勇气,我不曾忘记刚毅,也别给我信任,我早已完成了今世。此时此刻我活着,只是为了等候一个奇迹。如果你愿意,请在我深睡的梦中,为我刻一个标记,在我心灵最知痛觉的位置。

  每个人都要小心自己在网络上留下的“大数据”,因为,如果有一天有组织、有人物想翻找你行迹网络的细节,有很多办法可以阅读你的故事,包括用黑用钱用法。数据流、缓存、备份、聊天、传送、空间、晒拍、云储存、电邮、支付……你任何一个输入、触碰、传递、接收和表述,都会在网络世界留底。所以,大人物、大富贵、大德性、大事件、大转折,和即将或企图成为大人大物大权势的,网络连接中,要么像佛陀,要么做哑巴,不然一有个蛛丝马迹、风吹草动,都经受不起。网上,没有不被窥探的秘密,那些后台监听监看的人自己,也没有绝对掩藏的秘密。人世间没有秘密固然阳光明媚,但若绝然没有秘密又非常恐怖和无聊。尺度,前个字是标准,后一个字是动作,做人的尺度就是一个人活着的态度,当然如今已延伸到了网络生活。

  一年四季的交替,告诉人们,凡事都有冷暖兴衰,没有永恒不变、静止不动。人伦诸般依然如此。所以不管是什么情意、情谊、情义,总难免聚散离合。因果之间,是个持续的过程,享受、体验和感应这个过程,就是人生。时过境迁、物是人非,斯是自然。不遗憾,无抱怨,即得禅欢。

  活着,每一天,都被人们视作平常。而其实,每一天,都是无常。人一生,是由无数个侥幸串起的奇迹。一个人若是走到了到古稀之年,不知躲过了多少灾祸、病痛、意外和战乱。红尘无边,更大的奇迹是,这个星球如此伟大,容留了这么复杂庞大的生态系统,容忍了人类的无忌折腾。从这点讲,人性中最大的善念,应该是感激,感激成全人伦群体、生命个体存活延续的一切元素。

  只要今天你还在呼吸,就不要担忧明天会不会停止。只要你此刻还能感知,就不必畏惧彼刻会不会消逝。未雨绸缪与杞人忧天,是一件事物的两个棱面,常识认知与深邃潜思是相通的浅表和深里。可以预见和企图前瞻是两码事,但总瞻前顾后而忽略当下,为已经发生和尚未发生的事,过度疑虑和烦忧,都没有意义。上天从不告诉某个人,生命有多少岁时、生途有多长距离,聪明且镇定的人,能把每一分每一秒,过得很瓷实,人生因此而自如惬意。

  有些人,从离开父母、踏入社会,就一直为别人活着,撇家舍业、九死余生。 这其中,既有满怀牺牲精神的普度使者,也有平凡到不起眼的英雄。是他们(她们)支撑起了一个国家、一个民族的过去、现在和未来,可他们(她们)自己从没意识到自己发挥的巨大作用,而每每为一件小事的小差错、小纰漏而自责。与此同时,特别令人痛恨的是,越是那些人浮于事、混天聊日、大事做不了小事做不好的人,越是在一旁指指点点、幸灾乐祸、故作姿态、假装正义,甚至把“要是我……”挂在嘴上。人世间最大的苍凉,就是奉献者的泪没人信、牺牲者的血没人擦。暂且不说那些大仁、大义、大牺牲的人,咱们扭头再看这眼前——在中国,都知道没有完人,可是平凡人伦群体里,众生却越来越因为一个人的非心之过而不依不饶,唯恐事不大天下不乱——墙倒众人推,恨不得一棍子砸死——就好像把人家弄惨了它们就赚到什么便宜了,它们那好吃懒做、不仁不义的事就被阎王爷抹去了。那个人在犯错前曾如常人一般施与亲朋好友、街坊邻居的那些情分呢?几乎完全忽略不计了。记得《岳飞传》中说到,“秦桧还有三个好朋友。”而放眼当下呢?

  整体大于个体,大局高于小私。说起来很容易,临到具体的人、具体的事、具体的细节,决断确实很难。可就是那一个片刻,见了高低。

  时间的长河上,我们漂浮着,随波逐流,顺遇而泊。浩淼的前方,有清晨,有黄昏,有多彩的白昼,有清净的梦境。只望风雨同舟,不松缘手,执灵犀悠悠,到最后。

  每一天都是最年轻的一天, 每一天都是最年长的一天;每一天都是最宝贵的一天,每一天都是最真实的一天;每一天都可能是开始的一天,每一天都或者是最后的一天。

  这世界,真要是完全按照程序、章法、规则、制度、禁忌和道德的要求,一丝不苟地去言行举止,恐怕没人活的下去,大约什么事也做不成。即使有做到的,也只能是机器人。人之生趣,恰巧是不受束缚的有限自由,否则人与物,没有区别。

  与人开玩笑,要看与什么人,要看你有没有能力承担开玩笑的后果。否则,别信口开河。因为不是所有说出口的话,都能以“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而剧终的。生命中的许多祸端,你常常不知如何埋下的伏笔。

  许多心灵鸡汤的段文,提到人际关系时,总是凭不假思索的唯美臆想,撩拨起读者的非理性共鸣。比如这个写父母孩子相处的段子,就是按想象铺陈开来的:“有位父亲从未辅导孩子作业,每天只和孩子聊10分钟,只聊五个问题,就完成了他的家庭教育:1.学校有什么好事发生吗?是在调查价值观;2.今天你有什么好的表现?是激励;3.今天有什么好收获吗?巩固所学;4.今天有什么不懂的吗?是目标;5.有什么需要爸爸帮助的吗?是分清责任。”乍一看,是不是很有启发意义?可你仔细一琢磨,可能吗?每天这么一套,还不把孩子折磨疯了?只要有不负责任的闭门造车的作者,就有不动心思的转载复制者,浅薄的时代,大家都快成了递砖的人了——你递给我,我递给下一位,却没留意手里拿的是什么。

  快的世界,慢的过去,不知如何敛藏和瞻望。从爆竹声声入耳,到爆炸此伏彼起,尘世间仿佛拉开了序幕,只是不知将要上演一部什么戏。

  这世界不缺机会,只是机会不知你是谁。空白的情感、空洞的思想、空虚的灵魂,如何经得起风吹?

  触景遐思,静然写到:望穿秋水,却不知为谁。友回文:或许是虚无缥缈的情,或者是自欺欺人的爱。这句回文的角度,比我的一声感叹更是朦胧——情感的诗意和远方亦或果真如此,而灵魂的彼岸是否还有世外桃源?猜不透、预判难。红尘恍惚,若遇见花开,就不思花谢,只需享有那个过程,而不同时沉浸疑梦。时光写于叶脉上的,不只是生命的密码,长路印于记忆中的,不仅是愿念的邂逅。当初和未竟之间,一场没完没了的经验,何止酸涩咸甜。年轮掐断的刹那,窒息的岁月不必再盼。

  如果没有雾霾,我们就能看清远方了吗?假如时间是一种谎言,那么空间一定是误判。人类只有两只眼。

  从前有多远?是从天际滑落海岸?未来有多远?是从地平线冲向天边?马蹄声被岁月忘记了,编钟声被年轮忘记了,读书声被季节忘记了,岩石画被巫师的后人忘记了,大洪水被诺亚忘记了,今天被明天忘记了,从前和今后的衔接的目的在哪里? 永恒还有什么意义?

  人们拥有的许多东西,之所以显得很宝贵,是因为那是用大量的时间换来的。时间有很多换算的称谓,比如青春、年华、岁月和过往。如果不是继承而来、飞来横财,年轻人不要羡慕年岁多的人占有的财富、权力,甚至涵养与气质,因为那些东西都是时光卖出的商品,拥有只是暂时的,终究他们都还要交出去的。

  认为别人傻的人其实不知是自己傻,认为自己能的人看不到别人的本事,逞一时之勇的人终究要吃大亏,记忆力不好的人最好不要撒谎,满眼都是坏人的人自己心里一定不敞亮不干净。

  相当长的一个时期,各门类的文艺创造,仿佛都遭遇到了灵感瓶颈。除了抄袭、模仿、剪拼,似乎没有独领风骚的新态势,既推陈乏力,又出新无招。这种状况恐怕暂时没法改观,而科技手段的掩饰,难以破解思想贫乏的窘境。朋友点评说:或许上天赋予人的智慧就到此为止了。这话,难道真的是一语中的么?

  现时有许多人,平时静不下心来,即使静下心来也不知道做什么。独自闲着,百无聊赖。约见朋友,无话可说。看不进去书,读不下去文章,找不到喜欢的事做,吃不出想象的味道。无目的性和功利心交相撕咬着,失去了生活的趣味和深邃的思考。也许这是几代人必经的片段吧。

  生活中,不少人因为害怕结果而拒绝过程。这类人群,大多生活专注、严谨而简单。相较于那些不瞻结果而盲目享受过程的人,他们活的可能更累,但遭遇大尴尬和大困境的几率会小很多。在过程与结果之间,如何取舍和选择至关重要,因为一念间,既决定生态,又关乎祸福。

  处暑之后,秋意氤氲,始见落叶随风飘。生性感伤的人,自会满目忧郁。灵感空旷的人,难抑诗意情绪,丝丝缕缕,只可意会而终难言传。季节最叩心境,冷峻的气息中,适合温酒对酌,浅醉海岸山亭。

  悄然无息,看四季如轮。灵秀岁月,不痴不嗔,守一份淡定,清雅芳心。

  时光像一条永不断流的小河,一直在偌大的疆界里流淌着。流经春天时,河水是绿色的,映照着我们温润的脸和淡粉的霞。流经夏季时,河水是晶莹的,昼夜吟唱着多情的歌。流经秋林时,河水是火红的,载着凋零的黄叶,绕过收割后空旷的田野。流经寒冬时,河水是净白的,它悄然无息,不打搅沉睡的大地。我们与山峦、大海、草木和飞鸟一样,始终不知河流的源头在何处,时光的尽头在哪里。我们赤裸裸地被它放逐,又赤裸裸被地它收留,每一个片段都不曾被删略。当我们终于抵达漩涡或瀑布,我们才能明白,命运竟然另有出路。

  每次登高,不管人在何处,都会忍不住眺望天际穹顶,遐想云上天外,是不是还有一个更大的去处。这种情愫最少持续了三十多年,从习惯独自徜徉于日照烈士陵园的暮晚开始。那几年的业余时间安排,连守园子的岳大爷都不理解我:小小年纪,你天天在烈士陵园中溜达个什么劲儿?我从没跟老人家解释过,只是跟他笑笑。夕阳西下,石桌石凳,就我一人,就在那里,读过了柯云路的《黎明与黄昏》、读过了《存在与虚无》、读过了《狂与逸》,读过了五六本“五角丛书”。几十年前的城西几乎没有高层建筑物,站在烈士塔的塔座围栏边,初夏时节能看到太阳落入黄山山坳,能看到弦月升起在柏树枝头。繁星满天时,喜鹊们大多也安静了下来。悉悉索索的风声响起,吹拂着青春和期冀,吹得斗转星移。

  嫌贫爱富的人比比皆是,但若是为求险贵而毁善缘,必将被不义之财拖垮福气。存在固然合理,合理于自以为是的选择,可是那个理不是自圆其说,而是冥冥算称,暗藏平衡。

  不等,无期,独自,独在。风吹来,迎客,雨散去,送客。寂静的晨,安宁的暮,时光荏苒,独自,独在。有酒有菜,与友醉。季节巡回,浓淡随之,昼夜交替,炎凉随之。茶水泡心,不冷不烫,一影一人。世间身外,独自,独在。

  北斗转指,秋染浓彩。燃烧了复苏的风,剥离了浮躁的心,澄净云水间,情如禅,意若翼。行走或伫立,在这里,在那里,领会秋之天时,秋之地理。

  有,无。无,有。有无?无有。无有?有无。无之,有之,无之有,有之无。无也,有也。妙。

  心上秋意若渡愁,清风挥送不回首,澄泓凋泊叶瓣寂,云天藏翼梦远游。

  世间万物生灵,没有谁完全了解谁,就像自己都难彻底看透自己一样。认了识了,自会产生直觉、感觉。人间,脑袋是可控制的理性,心灵则是独立的性情。人们可以驾驭思想,却无法撼动心灵。所以,才有那些说不清的言行举止,才有那些明知不妥却注定发生的故事。

  单纯,不等于痴傻。若是没遇到蹉跎岁月,单纯地活着,其实很是幸运。复杂,往往源自诸多无奈的际遇的锻造。

  男身女相是秀气,比较不好接受的是男身女态、男身女矫。尤其某些小男人,性情上不阴不阳、矫情做作,再加上暴躁无能、不知怜惜,使人难以容忍。这样的男人,舍了他也罢。凡与男人不合群的男人,他一定有伙伴们都不愿待见的脾性邪气。

  男人,即使你没本事、缺文化、不阳刚,也不要阴郁晦暗。做个平常人,只要坦率、坦诚、坦白,足以活得安稳自信。男人一生最大的缺陷是虚荣,最大的命门是贪婪,最大的冒险是孤注一掷。人类社会繁衍生息到今天,每个人都已不再孤立,都有承担。而甘愿承担、勇于成全的男人,才是大男人。过去把大男人称作汉子,听上去是那么伟岸。

  有的人,因为终于说出了那句话,因为终于做出了那件事,而被你从好感里剔除,从此不再容许靠近。众生百态,都要小心自己的作为,别被自己敬重的人、在意的人、热爱的人、亲近的人,悄然隔断,肃然抹去,连一丝谅解都不会留下,终于被一颗曾是热忱的心,弃于厌恶的过往。

  山水之间,一座怯懦的小城。秋风再起时,每个夜晚都很安静。喜欢听梦的人,总于恬然的夜,踏沙而行,陪潮汐月影。若四季有缘,这方境界,可期可等。

  中国传统文化是老年文化,中国哲学是老年哲学,中国政治是老年政治,中国式鸡汤是老年鸡汤,中国式教化是老年说教。后来有些西风东渐,忽然就变成了小孩文化、小儿政治,强迫性年轻化更是肆无忌惮。而人们看到,欧洲、印度、南亚,却是活文化、活哲学——怎么活着、怎么灵活的哲学文化,这类人生观、价值观是不分年龄的。唯有壮年政治、壮年理性占了主流,才能使社会架构长期稳定、历史延展波动小。

  有人说,很想找个靠海的地方,静静地生活。可有一天真的靠近海了,却发现平静只能是来自心灵,而不是因为环境。

  时空处处有门,我们每时每刻,都仿佛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迈过去,就是一去不回。退回来,就是红尘依旧。我们在理性意识的管制中,启程,转身,前行。我们又在心灵闪念的指引下,迎拒,决断,醒来。门与门的距离,不是时间,不是空间,而是无法预期的那一个个或然,那一个个果然,那一个个愕然。

  都说天上住着神仙,我曾多次乘坐飞机翱翔万米高空。但每次都只是看到机翼下那千变万化的云山雾海,却从没看见过神仙们的踪影。也许肉眼凡胎无缘与神仙们相遇相识,亦或那种见到必须是以死亡为代价,活着就是障碍。后来,我忽然觉悟到,神仙也许并不是我们理所当然想象出的那种样子,并不一定是可具形的存在,甚至不会是人格化姿态的目睹。更可能,我们“认为”的上下左右、前后左右、天上地下、古往今来,并不是真实的存在。我们心中的天经地义,只是我们自己一厢情愿的笃信。

  未来,是下一秒吗?是一夜后吗?是换了个季节吗?是又一岁吗?是十年河东吗?是下一个弹指一挥间吗?是一个甲子吗?是来世再见吗?是一千个世纪吗?是无数次洪荒的更替吗?是不生不灭不死不活吗?你的未来只是你自己的谋盼,你的未来只是你自己的度量,你的未来只是你自己的经验,你的未来只是你自己的未竟,与他人它物无关。

  人与人之间,既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好。头顶三尺有神灵,尘心七寸无默契。平常俗事,留点间隙是自在。

  一日三记:1.在战争时期,所有的活着都是侥幸。2.从联合国到国际,从国家内部到平民社会,各式各样的组织很叫人怀疑,它们要么勾三搭四、拼命寻找存在感,要么不知在干嘛、起到了什么作用。3.要想世间多样性,必须多出神经病。

  前天,有一颗灵魂眛失;今天,有一具遗体火化。昨日,有一枚心灵醒来;明天,有一双眼睛睁开。身边周围,陌生远方,每时每刻,都在发生,都在结束。似是而非的世界,历来如此,固然如此,但未必能一直如此到永远。

  没带手机,他心急火燎、坐立不安。我拍拍他的肩膀说,你没有你自己想像的那么重要,这世界上谁缺席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要找存在感。有一天你会发现,你的存在感只是因为血亲、友情和时间的成全。

  一杯醉生,两杯梦死,三杯忘世。那群寂寞的人,为何千杯不醉?难道是因为那一次无法痊愈的悔?

  纵然是无法抵达,也不放下。期待中的远行,像一朵不凋的花。旷野日渐清冷,枫叶火红如霞。你已等在何处,始终未曾风化。心灵的长假期,一直接洽天涯。云翳单薄的拂晓,梦留月下。

  秋红醉心灵归宿,霞辉暖情愫飞絮。莫问前尘缘在谁,风铃摇响聆者悟。

  一日三记:1.特赦是一种谅解,具有象征意义,是国家对罪人的谅解。我们每个人也要试着特赦,特赦人伦之间那些无心之过,解开怨恨的绳索,也就释然了自心。2.阅兵是一种彰显。不是让别人怕,而是告诉别人我不怕。3.军队是一个悖论,它既代表和平,又导致战争。

  做个温暖而善良的人,要比做个奸邪而狂妄的人,更加不易。心慈面善是一种修行,能使所有的遇见,愉悦而欢欣。

  只要生命的缘遇突如其来,每个人的情怀深处,都有一颗忽然就会融化了的心。

  人世间的事,无非是笼统和具实。有人瞻望宏大,有人深潜细节。二者兼顾者,或能成大业。

  不管科技幻觉如何突进,无论人类社会如何跳跃,永远不要失掉人的最基本的能力:独立思考,身体康健,掌握常识,敬畏自然,爱和担当。财富和权力只是一个诱人的梦,绞杀着一代代意志力薄弱的人。大浪淘沙,有人在洗茶。

  纤手玉足是环境与教养的共塑,皮糙肉厚是命运和时光的调剂,珠圆玉润是前世与今生的造化,顽劣不羁是轮回和往生的伏笔。你眼前看到的,你思绪触及的,都是既定的世界,你的时代境遇和个性选择都是注定的,因为你既不能选择父母,也无法预演未来。

  七十年后回眸,我们当然要谴责邪恶、残暴和灭绝人性的侵略者,我们当然要讴歌战士、英雄和牺牲精神。但是我们更要反思,为何被欺辱、被蹂躏、被瓜分、被奴役,除了当权者的腐败无能、苟且偷安之外,知识分子的整体气节、国民素质的整体缺陷、国家战略思维和战术准备,是不是都有需要全面检讨、反思和纵深评估的地方呢?每一个将要抬手伸指鞭挞、责骂和诅咒的人,都要反观自己——我想了什么?做了什么?在民族大义和个人利益无法两全时,我能舍得吗?我是不是就是个隔岸观火者?是不是总指望别人去奉献、牺牲而力争保全自己?侵略者当然十恶不赦、令人切齿,但不管是谁,永远不能期望敌人仁慈。痛定思痛,才能亡羊补牢,才能有智慧、有勇气、有能力、有办法抵御一切图谋不轨的伎俩、一切不择手段的侵犯、一切见血封喉的阴谋。在当今全球经济相互渗透、文化交流日渐频繁、创意产业势不可挡、资金浊流肆意涌动的局势下,再靠边界围墙、沟壑山峦、迟钝传统的自然屏障、防御设施和处置手段,恐怕无法抵挡温柔的诱惑、甜蜜的唆使和时尚的撩拨。温水煮青蛙的故事,渐入高潮,而众生却浑然不知。时空的坐标上,我们一直在迁徙,只是我们常常不知在哪里,是在低谷,还是在巅峰,是在撕裂的边缘,还是在凝固的冰点。倾巢之下岂有完卵?屈膝的保全与变节的苟且,只能被钉在人类历史的耻辱柱上,被文明的大数据筛选入肮脏的记忆簇中。醒不是忘却,但也不是忽略,而是铭刻最痛的警觉,为之为,不再重蹈覆辙。

  随意抓一把筷子、一把花生,捏几个牙签、一撮茶豆,大多是单数,是一生孤独的人,也注定很难交到挚友、很难成为别人知心,命运使然,个性使然。反之,则能融进各层人群,相安各界。

  一日三记:1.越是怕死的人越是觉得自己的命比较珍贵,那些没奔头、没指望、没热情、没野心、没牵挂的人,反而更能够顺遇而安。2.有些人,不到身体出了状况,不知如何健身。待到各种不适缠身时,又不择手段,反而累及心神,滋生更多不妥。3.有很多人仿佛长了颗榆木脑袋,你苦口婆心为他(她)废了那么多口水唾沫,他(她)依然故我、毫无长进。这种人常常辜负了关爱他(她)的人,甚至会恩将仇报。

  有句话说:弱者任思绪控制行为,强者让行为控制思绪。这是句咋一看很有味道,仔细琢磨又很费解的话。两者的辩证关系,其实很靠近知行关系,这无疑是中国哲学思想中的特殊问题。而化入世俗生活的一般辨认,既有“弱者被他人观点左右、被自己的犹疑左右”的意思,也有“强者用行为改变别人的看法、以果断行动冲破过度的疑虑”的意思。但实际上,弱者、强者都是要受思绪支配的,只是需要辨别思绪是感性的情绪还是理性的思辨——前者常因误判而颓败,后者总因果敢而成功。绝大多数情况下,成功属于强者。有时不被太多的想法裹足不前,或者才有尝试(行动)。行而果,思无尽。

  曾经,中国传统哲学和文化要义,一直强调中和的思想言行,使世人与自然、与自我、与它物、与生灵,皆有合理的定数,相处的总算融洽,才有了反对“暴殄天物、害虐烝民”的道德端庄,才有了“鸡鸡你莫怪,你是人间一道菜,明年孵鸡你再回来”的仁性歉意。归结起来,一个“和”字合通了人伦和世界。而长期受外来哲学和文化的影响,中国当下社会中,个体人的个性膨胀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一种借衣“个性解放”、假扮“人性解放”的思潮像菌类孢子一样,在潮湿阴暗的个私贪心的土壤里肆虐疯长。其核心要义完全可用一个“独”字诠释概括——所有的唐突和碰撞由此肇始。巧合的是,这个“独”字的某种外延,恰好与“独生子女”政策构架的社会现实,与人性本善的传统教习,有机地吻合了。于是,那些自以为能“独”立思考的外倾崇拜者,就更加“理”直气壮、肆无忌惮,他们认为“和”是腐朽的、没落的、拘束的东西,“独”才是创世纪的新动力。可怜大自然和造物主的明示暗喻竟无法阻止欲望的“潘多拉”,古代先贤超越时空的劝告也拦不住人性深处的狂野。人们最熟悉的河流、大海,就是一本深厚的大书——和之融洽、合之力道,如何能是尚“独”的人敢蔑视的呢?

  九月,以雷雨交加的凌晨开始,天水遍洒、秋霖洋洋,这段光阴的起笔,就已浓墨重彩。三十个昼夜里,温差将逐渐加大,教师节与中秋节,都会有情感的倾注。凉意蔓延的街市和田野,秋黄伤情,火红灼心,几许留恋几多别离。白露早,寒露迟,悠悠岁月如梭,相思不弃。

  侠心无栖处,离情有意隐。星稀月澄亮,剑寒远行人。

  念红尘,梦伊人,一颗缠绵心。丝弦问愁水声寂,风月清韵,呡朱唇。素手御笔,红笺倦慢,满腔痴情君不见。花雕酒醉,枕边娥媚泪眼,年复年。

  总会有一个旖旎的女子,路遇一个绮丽的夏季。如果缘分恰好等在那里,假如梦中的醉意邂逅了潮汐,就相信那个瞬间的真实,正是唯一的奇迹。

  电闪雷鸣,雨声淅淅。九月的第一个夜晚,竟似沉郁的夏,陡现酣畅淋漓。被风裹挟进窗扇的水雾,撩拨着迟钝的触觉,冰凉的滋味,恰似记忆的碑刻。我无法猜想,悬浮于我头顶上的那方云翳间,正摩擦着怎样的争执,也不知频闪的电光企图扑捉什么。但我希望冷峻肃杀的秋,从肃穆的凋谢开始,逐渐示意出最似原初的痕迹。闪电清新空气,雷鸣震撼人心,而隆隆霹雳,声声让人心悸,可这昏昏噩噩的人世,是否还能听懂那些关于因果的故事。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自然界。有的人是风光绮丽,唯美静怡。有的人是崇山峻岭,河溪相拥。还有的人是阴冷旷远,凄风苦雨。不管心中是什么景致,只要魂牵梦绕的意境里,还留存着一方山水,就不会在喧嚣的尘世彻底迷失。

  佛门有“三世”佛或称“三际”佛,即过去佛燃灯、现在佛释迦、未来佛弥勒,分别署理前世、现世、未来世。其实人间何尝没有过去人、现在人、未来人?一个闪念就会勾起无限回溯之心的,定然是前世未了之人。而完全浸淫于当下眼前、入世融俗的人,岂不是现在人?对未来充满无限期待、猜想无边的人,当然是未来人。也许活在过去的人并不会彻底漠视脚下,也不会茫然未来,但他们的情愫深处总割不断遥远的往昔。全身心纠缠于现实的人似乎可涵盖大多数苍生百姓,回头看一眼,前瞻望不穿,冷暖自知的日子,顾不得太多。最是心虚的人,大约就是未来人,他们心灵深处一直有个远方,有一处天涯,驿动的心搁不住眼前,也不愿惦挂古旧的缘起,一直心境旷达无际、空空如也。红尘万象,层层叠叠、段段落落,三生三世枕上书,不翻开则罢,一翻开,就放不下。

  我以最柔软的姿势,轻轻拭去你额角的汗滴,扶你拥立于溪边的晨曦,前一世我们最后的日子,只有梦呓。我以最笨拙的姿势,慢慢吻净你眼角的泪滴,揽你入我颤栗的怀里,这一生我们不悔的约定,只有铭记。我以最痛苦的姿势,悄悄擦干你颈项的血滴,抱你一起踏上云际,那来世的旅途中,终于比翼。在无始无终、不生不死的境界,我向东,你朝西,日月同辉,明眸皓齿。

  盈盈清秋,万念熟透。瓜熟蒂落,绒飞籽游。水光沉静,叶枯枝瘦。虫隐鸟散,雏菊芽羞。红尘九月,云风执手。悠悠禅心,淡泊轻舟。

  地球表面就那么大,但幸亏有季节的变化,有岁月的颠簸,才有无穷尽的风景与意境。所有照片背后,都隐藏着一双发现的眼睛,都追随着无数新奇和惊异的目睹。

  ——2015年夏秋交接随感辑录。

2015-09-04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