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碎语集:让时间旁证

  在当下活着,从当下出发。踩过分分秒秒,走到时时刻刻。感受冷暖,觉知昼夜,与日月同行,遇万水千山。我们永远在这里,而又永远在那里。你一念,我就在你心里;我一想,就不会忘记你。经一世和光同尘,证一生缘起兴替。随巧合一路,自不弃不离,化外归一,无悲无喜。

  赤诚何须遮羞袍,尘埃尽头皆烟消,世间色相即幻象,似梦似醒一念浇。

  着一袭红衣,攥一束花草。含羞带怯,似笑非笑。这一世化为人形,期一生妙有缘巧。遇到,正好。

  翅膀飞过天际,犹是为,如期抵达。迎等处,若干梦见,心净神化。星隐云逸,知性生涯,碎碎念,一朵莲花。

  春风化雨,秋风曳黄,斯是自然也。不知觉,青丝染雪,犹如昨。睡若幻觉,死像梦,以大失换大得。发愿不求,求净空忘我,无境无相,无形无识,随生随灭。

  冬去春来苗结穗,严冬酷夏雪化雨,终其一生为修造,一颗一粒胜浮屠。

  人世俢悟源洞见,暗路独行遇光源,曾是蒙昧不知君,阳光普照顿开眼。

  苍生无计问苍穹,苍穹漠然布繁星,繁星勾连描天机,天机像似询苍生。

  孩童也会到青春,独行世俗学做人,风雨兼程觉悟时,复归一颗平常心。

  花无罪,谢绝自凋飞;叶无忧,秋风不说愁;果无牵,离枝又归还。大千世界,宿命循环。无期无盼,自然而然。

  有一次辄止无关岁月,有一条小巷难却离合,有一份记忆似曾相识,有一种缘分恰好路过。辄止因于厌倦,离合源自转折,印迹始于遇见,路过即是终结。晴晚时分,你不认识你,我不认识我,东成西就,尘外无歌。

  在生命中,有许多不期而遇。其中有一次可让自己铭记一生,或因此得福。遇到的人,遇到的图景,遇到的情节,遇到的触动,经年之后亦然栩栩如昨,点点滴滴、丝丝缕缕不会从记忆里损蚀。那些可以定格也可以连播的情景,不少人叫它曾经。

  可从心灵深处抚平躁怒的惟有自然物象。当海天相接、霞彩涂暮的片刻,与火烈的目光洽接,莫大的视角可倾吐一切。天地之旷达、时空之宏远,足够让一介小小人影,徜徉一生。

  我从不怀疑,生命始衍于洪荒,也必将归寂于洪荒。智慧是一切罪恶的起源。如果有一天能量供给系统,被所谓的人类创造破坏殆尽,企图自己当造物主的生命群体,就成为全宇宙最孤单的身影,寂寞而稀冷。而最终,亦然化作远年的灰烬、另类的传说。因为人类当下猜测和揣摩的神界,曾经也似人间。

  人间夏季的暮晚,应是青春浪漫的。一切冲动、渴望、宣泄的萌芽,都从落日沉溅霞彩的时段开启。有的人以说不清的情愫,追随了世俗的劝诱,步入了情感的业障,心魂九死一生,记忆支离破碎。夏天,常被咒怨。

  青葱岁月,蕴藏着太多秘密。从心房颤栗的刹那,生命迷失。迷失是天意诡谲的桥段,否则人伦就失了悲喜。流经葳蕤的溪水,仿若流逝的时间,探寻或回眸,记忆无法复原。

  从脑波到目光,从肌肉到话语,都是能量场放射和收接的细节。温柔也是力量,如海载舟,似如风摇树。愤怒也是劲道,燥热的筋骨,可摧毁一切。退潮后的寂静,谁在聆听?

  世间不竭的动能是欲望。调动欲望、满足欲望,永远是谋利、谋色、谋事的初衷和目的。以欲启望,以望引欲,以欲换欲,以望易望,聚起汹涌江河,膨胀大千世界。破灭一刹,宇宙消无,欲望尽失。

  人间繁华如梦期,灯火阑珊意无极。多少英雄驰骋过,断壁残垣忘传奇。

  邂逅海岸的故事,亦在海岸终极。不要再去探访,故地重游徒添忧。生命一波波来去,仿若潮汐涨落,鸥鸟都见证过,人生情路最歧义。得来一场空,失去一场空,那其中鲜活生动的细节算什么呢?一幅如画的记忆,只可留给自己。

  暧昧是一种视觉,也是一份意境,还是一次际遇。暧昧是说不清去留、道不尽好恶、断不定拒迎的处置或心念。自然物象中,亦然不乏暧昧的时刻,从黎明前的黑暗,到暮霭溅落的刹那,世界走到了何处?生命解读了几行?不必澄清,只凭性情。

  从喜欢到爱上,可以是瞬间。而从厌怨到离远却需六十四昼夜。裂痕从何开始?端倪都在心里——犹疑、自问、平静、木呆。倏忽春秋易换,淡然一想,淡然遗忘。

  盛夏菁菁水草青,雨季沥沥霖天穹,万物皆有定数在,一场大梦隐树丛。

  对和错之间,就是一个原谅;聚与散之间,就是一种沉默。如此而已。

  沙滩上,曾遗落了多少身影,曾失灭了多少誓言,曾接纳了多少孤独,曾敛藏了多少甜蜜。几千年,几万年,转头淘空,多少真真切切、缠缠绵绵、悲悲怆怆、浮浮沉沉,尽随昼夜泯寐,再无醒来。风依旧,潮起落,月影静,谁知冷清。

  有些事不必问为什么,有些人不用问为什么,有些梦不愿问为什么,有些缘不能问为什么。事来了,总有起因;人见了,总有倪端;梦到了,总有潜念;缘尽了,总有嬗变。人生没得选择,巧合即是必然,早不会早一天,晚不会晚一年,一刹那一瞬间,风光依旧,世间人换。

  老子曾对身边人说过:自然是无害的,因为它们遵循相克相生的天道地理。不知从哪个时点突兀转折了,人类异军突起,以永不知足的强大欲望,截断了河流,挖空了山峦,吃净了灵草,屠戮了弱肉。锋利的“科学”之刃,连圣贤都怵怕其冷,使神仙都避远而遁。折腾完了自然之后,恐怕就是人戗人了。“复活节岛”的悲剧,应该写进课文,让所有识字的人,都能读到并为之触思。

  “通常一个人陷入思念的时候会寂寞,其它的是孤独。”这是一句唯心的话,因为它排斥物而专注了人。忽然想起与小妹聊天时提到的一个细节:用药灭蚊与用手掌或蝇拍拍打,哪个更仁慈更符合自然之道?当然某种较真看上去很无趣,却发人深思。寂寞到底是什么,孤独究竟源于何,药物与本能如何取舍,难道不是一个宏大的探究吗?只可惜,它们的结论不会产生当下可见的现实利益,也无法止咳裹腹,更解决不了情感苦闷。所以一个人的思想波动和个私智识,只是一个人的主观愿意。寂寞的依旧寂寞,孤独的还在孤独,蚊子药让恼人的痛痒顿时消除,手掌心里的纹脉清晰安然。世界如斯这般。

  我总是期待这样一个社会:孩子们不被教育是非,凭着天性去快乐地度过童年。把我这句话说给朋友听,他们立时狂笑不止:你更像个孩子,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不谙世事的孩子。或许,佛家言及的无常,说的就是我吗?

  人类最大的财富是想象力。但是人们最容易忽略和轻视的也正是想象力。曾有多少富有想象力的孩子被“异想天开”之类的斥责训懵了,从此放弃了探索与遐想的意念和自由,变成了循规蹈矩的人。然而纵观时至今日的世界,一切都是由想象力转化而来的。没有想象力的地球,必将拘囿而呆滞。

  一日三记:1.进入信息发达年代,人们能耳闻目睹许多情景。但如今,人们只是时常感动,却很少改变自我。2.生活中让人失去信任的,未必大是非。因为经常被那几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小商贩短斤少两、掺杂使假、以次充好,而可能就对这世界失去了信心。3.心中若有几分诗意,就只让它们荏苒盘桓于遐想,而大可不必求证于现实。现实是俗不可耐的营养,是它滋润了灵感的藤秧。

  若有慈悲心,只渡慈悲人,通天大道上,飘然托净魂。

  人生有几种解脱的方式:早知,早忘,早死。求,是永不停息的放弃。愿,是难以释怀的旁白。

  兴趣与追求是因果关系,或者相逆悖反。如果二者达成一致,则能相得益彰,必成一事。反之则会铸成多重人格。喜好、习好和按耐不住的偏爱,总要占据一部分心思,甚至全部心思——假如兴趣和追求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岂不两难?

  有时候,人们说到的那些放下,其实就是一问三不知、一推六二五。但谁能如此决绝处世?尤其是那些心慈手软、牵三挂四的人?若只为己放下,原本不难。可因缘而缠的众多期待呢?实难取舍和隔断。某些人的苦恼,皆为担当啊。

  每个人身心里,都暗藏一个黑洞,就像没质变前的癌细胞。它可以使人百毒不侵、缓释恼苦、修复灵魂,却也会自戗肌体、泯灭热情、夺去性命。这是天造地设的矛盾,一直埋伏在人生全程。

  读网言网语,总能读出点端倪——尘世故事,悲喜交加。一个人的生态如何,决定了一个人情态怎样。换句话说,唯温饱无忧,才可闲情逸致。一天从早忙到晚却犹在贫困线上沉浮者,你跟他奢谈什么诗情义心、哲学理想、天道人伦,那简直就是对勤劳的亵渎、对人生的蔑视。然而,绝大多数人一生都在忙于生计,他们要供养老小一家,供养上层建筑里的体面,甚至是他们供养了富人。他们当然渴望、希待和追求所谓的浪漫和悠闲,可他们只能认命,不然如何?难道揭竿而起再均贫富么?茅草三尺结庐居,望断南山不出湖,苍天在上星光落,留得骸骨暖黄土。这几乎是某些地域人群的百年写照。和平年代滋庸俗,矫情风行畏酸苦,大惊小怪夸张式,虚伪无聊炫孤独。

  夕阳下,海岸边,轻语漫谈。清风徐,暮色暖,情怀溢满。海天一色,难分近远;回眸往事;又见炊烟。

  大家最后都败给了时间。而时间却是人们创造出来的概念。

  信,一切都在。疑,万般皆失。信,非言之凿凿。疑,因思困念忧。笃定人世,唯只昼夜可凭,可时光又如何佐证?疑惑红尘,从心虚开始,若不透彻,无法遏制。

  读书让人知事多,知多未必吃白馍,不吃白馍亦读书,寻到寂寞竟为何。

  心花五朵迎旭开,花语痴痴又呆呆,君若解得芳菲意,心声何须赋道白。

  昨夜小雨今早停,地面微湿润清风,龙爪槐旁鸟寻欢,烽火月季羞色浓。

  世间原本没有路,循规蹈矩习惯出,有朝一日改弦调,踏遍荒芜寻欢愉。

  站得高,看得远。走一步看两步,惦记三。却只因私心私情私圈转。而尘世大德,只会是:万物人事,只从心中走,却不心底留。——人人看得见,人人心中算,人人肚里清,只是没条件。这才是世俗出发点和人性原点。这种图实惠而忘远、只活好今天的现实情态,难办。

  又是夜,光影淡漠。守望的身影,以孤单陪伴寂寞。几万年太久,此刻又无话说,只因一场梦醒得太晚,过往难索。

  这个世界,总有一些存在,它不会主动走近你。它不走近你却不影响它自身的价值和器质。而你若是一直疏远它,你或会失掉或错过一些东西。与那些主动走进、谄媚、迎合你的,那些静待自如的是否恰是你缺少的?反思人生际遇,也许你能悟到远近亲疏的别样意义。

  念动,意远,从当下出发,到达当下。有风有雨,有阴有晴,有热有冷。以生之品尝,以死若归梦,不求凭证,只愿心宁魂净。

  山幽不在高,水灵不在深,远离浮躁后,沉默寡言人。

  假如沉默是一种深刻,怎样识别?如果不语是一种深邃,如何见得?若深刻必须是以沉默为表征、深邃必须以无语为鉴定,那其意义何在。沉默的大多数,到底是谁,为何如此?天知地知,各人心知。

  倘若时间给行走以足够遥远,这眼前的遭遇是不是经年之后回眸时,早已被忘却干净的瞬间。三十年前的夏暮我曾为谁哭泣,三十年后的秋晚我又将会为谁醉酣?人生百年,亦真亦幻,你等过,你盼过,你祈祷,你悲伤,你欢乐。从富有弹性的皮肤到皱纹罗叠的胳膊,你没攥住什么,却失去了一切,只因这一世的心,要的太多。

  有时,拿着喷水壶专注地给盆栽淋水,也是一种别样的修行。就像读书也是行路一样。

  人类生活本来很简单,生老病死、衣食住行,满足了是幸运,得不到也平常。但是人类不知出于什么需要,不知不觉中把世界搞复杂了,把生活搞复杂了,把生活搞复杂了,把人生搞复杂了,到如今人类社会自己也迷茫了——那么多主义主张、宗教体系、文学艺术和学术创见,都无济于事,挽救不了颓废懈怠的灵魂。疯狂、奢侈、贪婪、暴戾和忧郁,都是一些“不适应症候”,几乎无药可医。有人说,保持内心单纯,可识别、抵御一切幻觉,但那只是极少数人自身的造化,无法理顺整个社会趋向。也许惟有等待物极必反的那一霎,才能化繁为简。

  有的人,从为人父母起,方才恍然悟到担当和责任,随即踏入成熟的门槛。但有的人只有到孩子开始抢白他(她)的时候,才明白自己的浅陋无识。所谓“树大自然直”、“生活教人懂”,其实说的是一些契机、际遇和细节造就的转折。还说“树大自然直”,为何?因为一棵树若不挺拔向上,它见不到阳光活不出滋味,甚至被其它树木遮蔽欺压永不出头——丛林法则,残酷到没得商量。还说“生活教人”,少数不懂事难调教的孩子,直到有一天爹死了、娘死了,或其他仪仗没有了,他才知觉了曾经的幸运,才感到了人生的艰难,才放下了骄横跋扈的气势,伏下了性情讨生活。“人是逼出来的。”这话虽很无奈,却是世俗至理。只是亲近的人大多不忍,所以才有丛林法则和世道际遇“实施”的冷峻的矫正,只是那些强扭会很疼。

  当战争无法避免,杀戮是唯一选项,牺牲才是最崇高的荣耀。不管英雄还是懦夫,只要活着,就有一生无法抹净的屈辱。

  经常迷酒找醉的男人,大多是一种躲避心理。而偏好于此的女子,则正好相反,她们是想以酒寻梦。

  际遇巧合,人生百年。主题曲、插曲、背景音乐,交响岁月。一切取决于自心,自心的某一念源起命运规程。认命是积极的负责任的情态,因为你能理解、尊重自己,进而坦然面世。

  爱有多苦多甜,惟有深爱的人知晓。恨有多累多殇,唯有怀恨的人明白。生活多无聊,只有不遇爱不遇恨、不愿爱不愿恨、不敢爱不敢恨、不懂爱不懂恨的人,可以自己品到底。

  抓拍了朋友的一张照片,很久才想起发给他。收到照片他很不满意,认为把他拍变形了,丑化了,要求删了它。一刹那觉悟到:历史和人生记忆,都是有选择的——有选择的记住、有选择的遗忘。所以翻找和回溯,人们永远也看不到完整、真切、可信的史实和记忆。

  能给你喜悦的人也一定会给你忧伤,只有无关紧要的人才不疼不痒。如果你没准备好忍受痛苦,那你就不要奢望幸福,因为这两种感觉有时就是一体两面、此起彼伏。

  一日三记:1.在我眼里,没有小人恶人,只有命运不济、生途多舛、心性狭窄的人。我既没有同情他们的慈心,也没有谅解他们愿望,我只把他们视作世间的必然存在。在我眼里,也没有君子圣徒,只有恪守不渝、兼济天下、故作姿态的人。我既不敬佩他们,也不羡慕他们,我只把他们看做寻求自我的人。2.恫吓、裹挟世人的似乎不应是宗教,而更像传销、帮会,无论传销的是概念还是物品。这我已经说过。此刻我再提起这话题,是想强调,我们之所以敬畏和惧怕,是因为我们越来越心虚无聊没有指望和期待——人类就是靠记忆和希望活着的,从不像猎到食物大快朵颐的豹子一样享受“当下与眼前”。世上某些人群和体系,恰好利用了这点——他们用一些繁杂玄妙、虚无缥缈的东西,牢牢地把控了你的心、你的魂、你的意识、你的情感,使一代代的你不敢质疑,直至死去。那就是社会结构的惯性,那就是拘囿思维的惯性。3.当今世道,不知是源自什么心念,人们像逃难一样涌向城市——废弃了安逸的田园、静好的自然和缓慢的时间,都挤进了拥堵的街道、逼仄的楼宇、冷漠的市场、虚伪的文明,到头来死无安身之地。到底为什么?到底要什么?

  蜷缩,成一只螺。搁浅在岁月。等待熬成砂砾,被潮汐研磨。风吹响童谣的日子,听溪水欢歌。

  发文念叨生老病死,朋友说,也许大自然才是真正的母体,人们只是暂时离开它,走一段缘遇的故事。这话说得好。生命不息的意义就在于,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生死。你方唱罢我登场,长江后浪推前浪,斯是自然,不管长短,不必惋惜与遗憾。

  每个撒谎的人,都值得怀疑。

  发文念叨生老病死,朋友说,也许大自然才是真正的母体,人们只是暂时离开它,走一段缘遇的故事。这话说得好。生命不息的意义就在于,每个人都有机会经历生死。你方唱罢我登场,长江后浪推前浪,斯是自然,不管长短,不必惋惜与遗憾。

  如果和平一直存在,未来三种行当很有机会:中高端专业养老、专业物流(快送)、非宗教类高品质静修院(园)。如果世界安稳,无产阶级的创业,可走三条路:实用技术服务合伙团队+网络覆盖,专注性项目介入,非惯性营销合伙专业团队。

  前路谁无忧?清心寡欲人。时光若正好,不辜在红尘。

  江湖处处沮丧气,恰似山水渐迷失。红尘客栈皆暂住,何必恩怨分高低。

  这世上,看似阡陌纵横,有千条路万条路,“条条大路通罗马。”但其实每个人都只有两条路,一条是生路,一条是死路。生路也有坦途与坎坷之分,甚至交汇于死路。死路也分安然与不甘、自戗和无奈。而我们都在路上,在前人走过的路上,在前人未至的路上,在岁月不可逆的行旅中,在失去不再回来的情节里。截挡前路的沟壑是我们自己挖开的,阻挡脚步前行的高墙是我们自己垒砌的,除了死神我们是自己唯一的判官。四季很美,尘世自然,我们只差一念,足可让路通使路断,命运改变。是的,一念,可让我们留在从前,或踏上明天。

  有时我会猜想——我们每个生命附近,是不是都跟着一个我们自己一直看不见却能左右我们思行取舍的东西。每个有钱的人、有权的人、有幸的人、苦命的人、困惑的人,身旁都有护佑、支持或招厄的暗影。就像其貌不扬却富甲一方的马云,他是不是福运附体?就像那些遭遇横祸的人,他们旁边是不是早有无常等在前头?那些东西可以被定义为任何表达——前生造孽、先人积德、神佛鬼仙,哪怕仅仅是借一种深入浅出的说法,以使世人大致了解“天道地理人伦”的基本情状。但尘世就是有那么多“人的道理”无法诠释的现象,不管我们怎么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讲不透。所以我们完全可以把它们坦呈给形而上的、不可知的、宿命论的谅解,因为那种以迷茫抵挡困顿、以搁置暂缓纠结的办法,是短暂人生中唯一的透气孔,不至于使心灵瞬间窒息。遐想不是迷信和痴怨,而是窘迫生命的缓冲,只为了走得更远,而且不会随暴戾之心沦入极端。

  时间的河流上,倾覆了无数条载满生灵的船。每个生灵的故事,都可抒写万言百卷。但岁月却如此轻薄,它从不为悲怆和善念所动,只一抹,就湮灭了一切。我们之所以历经冗长的光阴,依然还记得曾经的粗略,是因为一代代人伦,不愿以忘却的形式割舍曾经走过的细节。可是我们终究还是忘掉了太多,甚至忘记了当初为何以讹传讹。撩起水一样的年华,我们既能感受到它的温柔,也能觉察到它的冷冽,既能被它润泽,又会被它窒息。但我们只有这一条可以沿循的路径,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后人的眼睛,发现新境。

  我愿以花的香息,唤起你的回忆。我愿以瓣的美丽,惑动你的影子。当繁星满天时,我把天幕看成了一束巨大的幸福草,我用期待的目光把它们捆扎在一起,轻轻放在你的枕边,陪你一夜温存的梦呓。

  叶子对树说,此生我很感激,有你走进我生命里。哪怕时间过去再久,也不会忘记。 每个春天,枝杈间都有新芽承继往昔。只希望多年以后,风风雨雨停歇时,不会失去彼此。

  每一天都不同,每一夜都不变。美好的愿望若不磨损,自有花好月圆,守待经年。

  日月山水轮回间,万物兴替伴人寰,寂心静听花语落,夜莺唱梦神游远。

  一行字无语,两眼凝穹天,三生命中有,四海共婵娟。

  人群洪流中,所有优雅华丽的转身,都需要从容、自信与笃定的心气和智能。而支撑姿态的內蕴铸造,却是需要长期积累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这都是强调时间长度的要件,事物的易换不会一蹴而就。量变的积累是艰苦韧忍的过程,质变的瞬间验证了长期储蓄的价值。华丽转身是个选择、转折和突破。人如果跳不出自我的拘囿,他无论活多久、多显赫、怎样“成功”,他只是一枚蛋,而永远成不了牧场主、观察者。

  不管一个人,还是一件物品,即便其很有综合客观评估意义上的价值,假如放错了位置,亦然毫无用处,甚至遭到嫌弃。这个“位置”,有可能是时间上的、场景里的、事件中的、器皿里的……是谁放置的呢?是自己,是命运,是包括父母在内的可左右影响“自己”作出选择与判断的一切关联者。最关键的主观要素还是自心自愿自觉,当“我”误认、误判、误解了“我”,那么一切因果关系,皆是错。比如一枚辣椒,爱吃的人视为珍馐,不喜此味的视作“毒物”,炒菜时放不放它,这就是选项,就是一个人思考的站位,就是一件物品的价值选择。

  一个人遭遇孤立、尴尬、委屈的情境,绝不可完全归咎于客观的环境。除非你自愿离群索居,或你有能力“任性”地主导世界,像佛陀之于信徒、上帝之于教众。人认识自我的唯一标尺就是理性地尊重现实——尊重现实的基本表现就是了解现实。现实当然可以被忽略、被蔑视、被突破,但那必须是在你已经了解现实、洞察世道、摸透时势的情况下,在你已经具备改变现实、抛弃现实、另创世界的能力之后。认识自己,尊重现实,才能游刃有余、自如滋润地活着。绝大多数平凡的生命,若是一直跟这个世界赌气,最终倒霉的总是自己,有可能这唯一的一生一世,始终过得疙疙瘩瘩、从不流利。

  一个一直自我感觉良好的人,若是听到超过十个人的非议,且那些非议不是议论者出于自身利益,那就应该彻底反思——成长过程与环境、个性禀赋与遗传,乃至于智商趋向和情感取舍,都要启动深刻自问、全面检讨。人无完人不是自我谅解的借口,而只是包容他人的美德。善心做恶事,也是恶,不如不做。 《史记》曾记载张仪这样一段话,很有借鉴价值:臣闻之,积羽沉舟,群轻折轴,“众口铄金,积毁消骨”,故愿大王审定计议,且赐骸骨辟魏。

  一个人不管有多少不满,都应庆幸自己还健康平安地活着,都要感恩于能体面活着的一切构成要素。

  尘世一生,会遭遇很多类型的人。有的人是你的福星,他一直出于本心自愿来帮你教你劝你,没有半点施恩求报的初衷。有的人是你的灾星,他仿佛是你上辈子的债主,给你添堵添乱、吃拿卡要,且还理所当然、从不愧疚。有的人是你的陌路相逢,彼此侧身相让,各自西东。有的人是你的菩萨,看似无缘无故却在你不知不觉中救你性命解你危难——不少人能活到高寿就是得益于那些人有意无意的护佑。有的人是你的前缘,使这一生“一见如故”、“似曾相识”,他会成为你心无芥蒂的朋友、亲戚、同学、爱人,甚至是父母。有的人是你的后世情分,他让你欢喜让你忧,不知如何避开和了断。有的人是你的浅缘,相好时纠缠成团,怨怼时反目成仇,但最终都将化入忘却、了无印迹,你们只是彼此的“玩具”,彼此需要又两不相欠。有的人是你的深孽,狭路相逢、同生共灭。有的人是你的同伴,可共事、交互、熟识、求应,不深不浅,利来利往。有的人是你的恩情,还有的人是你的噩梦。形形色色的人,你是他的渊源,他是你的关联,在人间百年,无法逃避,难以释然。或忐忑或安然,总要演一场高山流水、离合悲欢,这三千大千世界,片刻不息,延展着春去秋来、阴晴冷暖。

  朋友读到“近君子、远小人”的句子。问我:小人什么样子?我说:我们一起去照照镜子吧?扶着他的肩膀,我们一起走到了更衣镜前。我说:喏,看镜子里,那就是小人。他瞄了镜子一眼,扭头吃惊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能把自己看成了小人?我笑了:我们都是小人。他略有尴尬:那谁是君子?我说:自古至今就没有君子,所谓君子,只是文人的理想化人格。他不以为然:史书典籍上有记载的君子可不算少。我说:是的,被指名道姓冠以君子之称,并以各类文体进行描写的人,数以百计,但他们只是在某个事件中、某个时点上,表现出了君子风度。而那只不过是塑造了君子的某种风范,不等于他们一生都奉行着君子之道。君子、小人,伪概念也。这世上只有平常人——时而君子,时而小人,避害趋利,活在当下,知是非懂道义,却难泯私心。

  这世界上,有许多看得见看不见的战争——自己内心的战争,自己与世俗的战争,个性与共性的战争,爱与喜欢的战争,道德与本愿的战争。这些战争的胜利者得到的未必是快乐,也不全是痛苦,而更可能只是品味了过程。

  网媒上,书本里,有很多阐述血型特点的文论,也有不少诠释星座的话题。人们照章观照时,往往会觉得似是而非、似非又是,却不知为何。笔者为此也琢磨了许久,刚才好像“悟出”了点端倪,或者不靠谱,或者曲径通幽。拙下的观点是:有点像,是因为单独观照一个人的血型、星座特性,应该是符合一类群体共性归纳的。有点不像,是因为血型、星座观照者忽略了与父母、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血型、星座的差异——上一辈、上上一辈不可能与观照人完全一致,而人的遗传性却是不可否认的事实。所以一定存在先天、后天的不符。科学与唯心之间,一直在相互妥协,而永远不会完全融合。

  发现美不难,理解美的概念在当今似乎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拍照不难,如何把一件昂贵的摄影器材用到极致似乎不是一个容易的活。又到收麦季节了,没见人们多么欢欣鼓舞,也没看到多少人家存囤余粮,一张卡、一个折或一搭纸币,就能壮直了腰板。世界彻底变了,变得越来越像人,越来越远离兽,具实性的观念、趣味和审美,早已柺上了抽象、模拟、数字时空。到了这般认识,人们还是怕,还是希望以各种形式逃避收割的镰刀,既想衣冠楚楚地存在,又想以杂草野草一样游离于世俗规则的藩篱之外。人类社会里最难的不是生存,而是被人懂、懂他人——关键点不是懂,而是人人渴望懂我,而怠于懂它。从渐冷活到酷热,麦子垂着沉甸甸的穗子被腰斩、被粉碎、被咀嚼、被吞咽,然后化为粪土,人类从一开始赞美它——麦苗、秸秆、麦粒,其实最终还是把它赞美成了粪便。世间轮回的真相就是如此。人类的轮回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不过是把清晰的审视给搅模糊了而已。

  现今人们为何觉得身疲心累,是因为人类跑不过被加速了的时间、被智能了的机器、被跨越了的距离——这个浓缩了的世界,人们一睁眼就能看到别的国家,那曾经是多么遥远的概念啊。人们觉得累,还因为人们有了更大的比较参照系,它稀释了幸福感,原来只比邻居王二富裕的优越感没了,只比邻村李姐长得好看的虚荣心不再满足了,因为人们还看到了更多。看得多,听得多,知晓的多,人们就想要的多,要的多未必都能满足,不满足就焦虑、浮躁、不甘、不安,心也就慢慢拖累了。心志影响身体机能和器官,进而影响健康感觉。倾巢之下少有完卵,个人状态汇聚成了大时代,大时代反过来又裹挟个体的人,相互作用,往好了说叫相得益彰,往坏里讲是彼此煎熬。这世上有一种决绝的无奈,可简单表述为三个字:没办法。如果非要再加几个字以增加悲怆的感染力,那就是:赶上了。

  有人说当下是个自恋的时代,倒不如说当下是个自虐的世道。改革开放催生了个性解放,个性解放造成了个性膨胀。要知道个性意识一旦滋生,就无法遏制,遏制不住就变成了自虐——自己折磨自己,别人可是无法去劝架的。中国人骨子里没有原则——心灵精神上的“混血儿”,很有包容性,可是这种包容性也是有选择的,当大伙儿都在叫嚣“去糟粕留精华”的时候,精华究竟是什么没弄清楚,糟粕却实实在在落地生根了——人们解放了自己,放大了自我,个私心越来越强大,公德心却越来越虚弱。慢慢地,人们开始与自己过不去了,看上去很自恋——说不得骂不得打不得,自我感觉很好,而其里却是自忧自恼自戗自伤。佛门说的放下,从来都不是物,而是心,心里的那些个念头、念想,或者是诸多希愿。

  把自己打回原形,让心境回归本态,其实是诸子百家和各方宗教企图引诱而去的状态,也就是哲学认知强调的真相——事物本身和世界原状。当然这很难,因为人们发现这世界上竟有那么多未知的东西,而那更是诱惑,体验、经历、品味、感受,是人们无法休止的追求,跟学识、年岁和处境无关。夏天来了,人们亲近了凉爽的风,虽然它曾被诅咒和怨恨。释然于人类而言,其实更像淡忘,或因注意力转移。

  长期以来,很多女子被身边人教到愚痴,那是安然不妄的小日子。巧合的是,有些女人还真就是安于现状、不思它取——跟世界脱节到跑掉了鞋都追不上了。数着钱、开着车、刷着卡、穿着华服、吃着美味、喝着红酒、玩着暧昧,这就是幸福,当然这确实是幸福,实实在在的幸福和性福,夫复何求?现实告诉人们,那是任何道理也驳不倒的幸福概念、幸福状态、性福感觉。不是吗?爱就是在一起,陪伴。在一起干嘛?当然有很多事要去做;陪伴,总不能只是一起发呆吧?陪伴可不是同囚共禁。所以你若是找不到其它意义,就去追求吧——满足,不满足,满足,不满足,此起彼伏,执着安然。然后……足了。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魏征)这话除了警示当权者,其延伸义也包含其它方面:最好的朋友是你的助益,也可能堡垒从内部攻破;后院起火没得救,因为那人知根底;成也萧何败也萧何,道理自不待言;人为情所润,也因情受累;同窗之谊本不欠,只怨两小无猜间,多了一场世俗;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虎毒不食子,人却会易子而食。世间那么多道理,各有表述,其实万变不离其宗——因果之间互动,没有无缘无故,只因人们莫名其妙。天道地理,你懂或不懂,你信还是不信,它们就在那里,一如既往,不曾改弦易帜。

  从黎明到黄昏,情深深意深深,山水之间莽撞人。沧海桑田,转眼亿万年,谁在漂泊,谁在岸边,昨夜今早隔断?

  千山万水,只看一眼,尘世间,光景旷远。拉着梦的手,岁月经年,倥偬生旅,亦真亦幻,昼夜盘桓。

  每一颗骄傲的心,都将被岁月的熬煎,拽落尘寰。当飘飞的翅膀化为命运的拐杖,磕磕绊绊的故事,只一生一世,讲不完。

  听风待雨又芒种,南涝北旱水不匀,东海渔船归港休,西山蝉歌表痴心。

  一朋友问我:为什么境界那么重要?我说:居高临下,心胸宽大。

  清净之心,容不得犹疑。岁月之丘,不全是荒芜。一切偶然集结的世界,终将是一篇回忆录,一章一节,总关往事。任何人都难逃往事的捕捉,或然已沉眠于往昔。

  邂逅芽叶乍绿时节,分别在秋风稀落之夜。岁月不假,只是过了一夏。

  有些路段,必经。有些人物,定忘。回味一刹那,却提纯了记忆。红尘与旷野,每个你都是我,从瞳孔到心灵,只裂一道缝,接纳缘念遣来的风。

  其实,人到了耳聋眼花健忘的年龄,亲人们不必强求他(她)还像壮年时那么灵警,不必打扰那个渐渐“远去”的过程。慢慢忽略这个世界,才不会太痛苦太遗憾地离开。

  即使没有入心的电视节目,也习惯开着电视机,有一眼没一眼的,仿佛那点声响、那些图像,也是别样的陪伴。有时沉静的感觉,竟是躲在嘈杂一旁,安然不语。

  最安宁的世界,不是暗无边际的夜,不是霓虹斑斓的街头,不是霞光渐明的清晨。而是微风摇曳草叶的午后,那条清澈的小溪流过原野的遇见。

  像风一样自如的年岁,不知前方在哪里。而当信念渐渐清晰笃定时,已失去了行进的勇气。上苍有点不够意思,它喜欢把一份最大的惊喜,留给未至。

  一日三记:1.有一种境界叫出神入化。当人之专注、人之豁达、人之思悟、人之深邃、人之高瞻,达到常人难以企及时,即是神妙之域。对于天赋异禀之人,也许出神入化只是一次次平淡无奇的境遇,而于沉溺世俗惯见之人,则就遥不可近了。2.做一个优雅从容的人,并非难事——只要弄到钱、善模仿、装成习惯、别开口谈评、衣着别跟风。但是,优雅从容其实是一种内质,而非外观。“我看那人很儒雅。”这句话告诉我们,那评语是主观印象,不一定恰切,因为“看上去很儒雅”的人,可能一开口说话就会破绽百出、俗不可耐。“我感觉此君文秀。”感觉是需要时间成就的,“日久见真章”的论点是靠谱的,很区别于武断。其实世俗中,每个人都深切明白自己的弱点、瑕疵和丑恶在何处,有些不足和缺憾是一生一世也无法修补和掩盖的,自知而不自卑,坦然面对自我,基本上就算达至从容了——从容之美是人们平时看不到的,只有到某些意外节点,才可洞见。人与人根本的差异是思维度,明知自己思想狭窄却安于狭窄,那就不可救药了。思想波动是受先天“心灵预装程序”驾驭的,所谓优雅和从容的内质本性,大约原籍于此。3.一切夺命追魂的事故,都是不可避免无法预防的。日照地区有方言这样描述已发生的悲剧:“该当”。该当,是接近无奈和坦然的劝解,可纳入宿命论范畴。而三千大千之世界,其实一切缘故、因果,又真是一句“该当”就可概括了的。

  有些误读,其实是出于主观逃避。比如“养不教、父之过”(出自《三字经》)。此言的本意是:有了孩子,不让他受教育,或不出资让他受教育,是父亲的过错。在古代,男人负责外出创收、养家糊口,而常年在家奉亲伺子的是女人。所以施与调教和影响孩子日常脾性的是母亲——相夫教子,就是古代女人的一项“天职”。孟母三迁、岳母刺字、家有贤妻男人不遭横祸,这些典故和民谚的出现,大约就是很好的注释。也许有人会说,现在男女平等了,大家都在职场,凭什么只让母亲担当教育孩子的责任?这话音之外的含义,笃定了教育孩子是一个“苦差事”,而不是一种快乐。殊不知,女人是母体,孩儿在娘肚子里就开始接受“教育”了,况且“生、育”本是一体,硬拆开来,会节外生枝。教、育不是概念上的粗略划分,而是生活的细节——教孩子吃饭、穿衣、行走、说话,都是教,一点一滴细微之处,莫不是寓教于育,母亲是第一任老师,这是不容置疑的实践真知。除了个体的差异(有的母亲因故智力残缺,有的是单亲父亲),母亲这个词就是施教的终极诠释——妈妈亲,润物细无声。父亲也是他的母亲调教出来的,这个父亲既是母亲的儿子,也是女儿的父亲,是与女人在生儿育女的生命传继上达成一致的男人。教育不是脱离家庭、街区和社会的“闭门造车”,是环环相扣、丝丝入味的潜移默化,而母亲义不容辞、浑然天性。若不承认自己是懒女人、笨女人,那你一旦决定要生养孩子,你就要担当起教矫孩子一生的老师的职责,直到你确认他(她)已“长大”。

  读,是一个动词,可包含阅览、审视、目睹、评判等多种语义和意蕴,本文只从领悟的视角谈一种现象。大家都知道,任何一个观点、一段文字,都可能存在瑕疵、漏洞和偏颇。而正是基于这个客观“认识”,全面、公允和富有包容心的读,才凸显意义。对“看见”的东西,完整的认识它,继而辨析出其真义,剔除其不足,从中领悟出作者企图表达的诚意、善意和初衷,把领悟到的理性化入自我的见识,就算没有白读。从“读”到之初,就秉持抵触、蔑视和偏执的意念,就“先入为主”,就先把狭隘的自我和自我的狭隘摆到了判官的位置,那么任何形式的“读”,都不会得到益处。有时,即使是“批判地接受”,也是读的一层境界。

  西方科学主义重形(可见),东方神秘主义重意(不可见)。旁观者企图找一个“公允客观”的平衡点,各打五十大板,或莫衷一是,却一直没站稳脚跟,因为人类做不了自己的裁判。“是非”这词儿本身就充斥着是非,因为是非是一种判断,判断就有参照、标准,参照标准的制定,就有是非——转一圈又回来了,这个圈就是人类至今还没跳出的拘囿,虽然这个圈越划越大,却只是大圈套小圈而已。形意终究还是一体的,拆不开割不断,世界由不得人类某个角度的固执。

  吃亏是福,是一个流传了很久的短句,人们大体能意会其中的寓意,却懒得列举事例。笔者此刻百无聊赖,不妨充个明白大大爷。一行人有点走神,十字路口径直闯红灯而去。交警及时发现了这个违章者,立即前去拦住了他。行人当然没能继续前闯,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罚款十元。对行人而言,他定然吃亏了——破了财、丢了面,他亏大了,何福之有?问题就在于此——他被拦住,没闯到车流不息的道路中间,可能就避免了一次瞬间发生的意外伤害,这就是命大福大。吃亏是福,既是审视事物的角度问题,也是评判际遇的宽度、长度和深度。只盯一点不及其余,永远也理解不了“吃亏是福”,更理解不了“得失”、“因果”和“ 丕极泰来 ”。

  如果有条件,时间允许,每年拍一张大全家福、小全家福,洗印摆挂出来,是一种很有益处的事。

  新闻报道说,朝鲜有个地区种田模式改为担当制,相当于中国土地承包制,大旱之年不但未减产,还增收百分之三。原因是产粮超过上缴的剩余部分可自食或卖掉,调动了农民的劳动积极性。这个事实再次告诉人们,“主体思想”依然战胜不了人的劣根性——私利心是人类的内嵌本质。这里没有攻讦任何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的意思,只是想说,当年宗教、政教花了几千年没有办到的事,以后相当长的一个历史时期内,人们必须认识到这个规律并顺势而为,强力逆反无益。

  商人趋利,利从何来?诈、诱、掺、独。不管什么办法,都是基于人性的弱点。贪、色、好奇、饥困冷暖、虚荣、恻隐……就是被“利”所用的缺口、缝隙和破绽。

  天资聪明和有一定文史智识的人,一般只犯错不犯法,但一旦堕入邪恶则奸诈凶残非比常人。而孤陋寡闻且又愚执的人一般不犯错但会违法,或者既犯错又不法,还时常不通情理,甚至死到临头也不知如何幡然悔悟。惟有超级智慧的人,犯错违法如履平地,让世人难以察觉而逍遥自在。错是真错,而法无常法,此为人文破绽矣。

  宿命就是:你简单世界简单,你复杂世界复杂。所以,智者永远也不懂傻大姐为什么整天乐呵呵吃手指。

  怜悯,是踩在沙滩上的感觉。

  我每次对一个人的相貌作出不高的评价时,我都在心里对他(她)的妈妈表示了歉意——我尊重现实,并非故意。

  婚姻失败后,有人会说,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这话存在武断成分,因为他(她)把因果等同了——好的因,未必一定导致好的果。所以,果因倒推得出的结论,不一定是对的,甚至是错的。

  宿命在人寰,难免恩恩怨怨,却终会了断。尘归尘,土归土,当初搅到一起,只因一阵风的吹拂。

  城市深处,每天都在发生故事。暧昧的,凶残的,阴暗的,绝望的……被葬送的,被挽救的,被裹挟的,被欺辱的……谁在骗谁?谁在坑谁?谁在帮谁?谁在推谁?可见不可见的,能听不能听的,有去无回的,有来无往的,组成了红尘之无常,分享了阴阳割昏晓。而幸好,你安然犹在,我依旧旁观。却不料每一夜,都有人留下了,再也看不到明天。

  时间只能使我们苍老,却不能让我们疏远。没有理由,无需多言,只缘身在尘世大千。

  乡村接地气,俚语唤过墙,老藤攀檐绿,菜园架豆秧。祖辈安身地,朴素继世长,更见憨态犬,嬉戏在窄巷。百姓院落静,故土养爹娘,经年累月后,一庭旧时光。

  擎天逐光问清风,缘何虚心曳梦疼,云雾缭绕溪水去,一片静谧藏寂情。

  广袤无垠地平线,草木庄稼谢春秋,天光照彻尘世路,阡陌止境风气休。

  有一片海岸,寂静如前,你曾踩过汐水,隔空邀唤。倏忽经年逝去,再无遇见。有一抹夕照,明丽依然,你曾伫问清风,刻沙发愿。恍惚昨日鸥鸟,白翅蓝天。尘世嬗变,海天缠绵,此岸彼岸,千里一叹。

  有时,你越想要脸越会没有脸。反之,有些人越不要脸,越能谋到脸面。君子斗不过小人之内情,多源于此理矣。

  每次睹见极地那些纯净的蓝冰,就会怦然心动。总忍不住猜想:它们莅临地球之初,是一幅怎样的情景。人类,真的爱过地球吗?真曾心怀谦卑和恭敬吗?

  山南水北作钓客,波光嶙峋忘岁月,农家小院庄户饭,尘世凡心亦欢悦。

  “五福”之末是善终。善终就是寿终正寝。而所谓寿终正寝,就是在梦境里涅槃。

  弯,是一种妥协;曲是一种避让。不懂委婉、不知曲就,易遭摧折。天道地理人文系统,弯曲是基础常态,不可漠视。

  秀美止于言谈,性感止于岁月。有一天,如果你已衰老到万念俱灰,谁能为你证明,你曾爱过?

  不走出大山,不知山外有海;不离开大海,不知山涧深邃;不走进沙漠,不知岁月漏尽。人伦已在时光里走了多久?梦想已在星际间迁徙了多远?未来的未来,当基因不再纯净,甚至连最初的那簇铭刻都已蚀耗,又如何让忘记的想起,让想起的忘记?我们不止是我们,他们也不止是他们,我们不曾是开始,而且也不是结束,甚至算不上漫长的过程。我们,和这个世界的细节,一起,从当下走向当下,从愿意走向愿意,无法不离,也无法不弃。

  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触开了久闭的灵感之门。一瞬间,让我重新忆起什么才是不可离弃的——阳光,空气,和水。直至此刻,让我还有温度、没有窒息、润泽如常的,犹是它们。而我却已忽视了它们许久,只因为它们一刻也不曾抛弃我——在我沮丧、狂妄、悲伤、得意的每个刹那。生命如此矫情,经不起风吹,受不得雨打,嫌弃了太多,怨怼了不少,而从不自问,给了这世界什么。

  你一拔剑,我就腿软,不是怕死,是怕疼出冷汗。雪很大,红花开绽,一朵朵,一串串,鲜艳而温暖。你苍白的脸,比雪色更惨淡。圆月当空,寒光飞溅,我攥着你柔软的魂魄,把它搓成了绳线。下弦如钩时,挂起的剑鞘,摇曳风中,独自怀念。

  梦是思念施与的魔法,只有同频共振的人才可梦见。能在梦里绕一棵杨树转一圈的人,前一世定然错过了一个故事。所以此生必定有一处场景,似若熟悉,不会陌生。

  你办不到的就不要说出来,你说出来的就是你想办就可办到的。但是你没说,你也没有去办,你只是想了很多。可惜了人间那多时光,一念起落,空空如也。

  不是所有的童话故事,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讲给所有的孩子听。有时大人一厢情愿的期待,却给孩子纯净的心灵里,埋下了“恐惧、黑暗、邪恶和欺诈”的线索。因为,一切美好都是以丑陋为衬托、为铺垫的。可这世界原本只有人性的自私。我们其实并不深解天道地理,我们只是忙着参与人伦的胡搅蛮缠。不勇敢的孩子也许是一种天赋的自我保护,不聪明的孩子也许得以安度一生,被启发的世界永远是世俗,成就人生大业的总是天意与命运。造化弄人,而人只是沿着红尘惯性,一边生存一边妄图。童话就是大人写的,一个个摘净零碎的妄图。从某个视角望去,你可不必惊异地发现,越是枕着童话入睡的孩子,却是容易沉湎于幻想,越是缺乏躲避现实碰撞的能力。

  海边小餐馆,煎饼摊得圆,大葱蘸虾酱,韭菜鸡蛋馅。日照好味道,传继千百年,君若馋涎滴,陪你去尝鲜。

  一日三记:1.一个所谓的完人,多是快完了或已经完了的人。瓜熟蒂落亦同此理。2.生活本身就是哲学。萨特说存在即合理,一点没错,你不存在跟谁讲理去?3.这世界不怕来的晚,就怕去的早,因为越到最后越热闹。

  中国已逐渐进入弱化平俗个人、强化能者英雄的时代。个人的存在感将越来越微弱。

  做了个梦,梦到一个形貌姣好的贵族女人。她跑到我面前说:冷。于是我默默地扯起了身旁的粗纺布,把她缠成了木乃伊。

  世界并不大,共有一个星球。走得地方越多就越明白,哪里都一样,都有悲欢离合、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花盆里的芽叶,与山上的虬枝,都随旦夕祸福;水中的鱼,天上的鸟,都有天敌觊觎。生在何年何月、长在哪国哪地、高矮胖瘦男女、黑白棕黄丑俊,只不过赶巧赶不巧。福禄穷困顺逆也不全是个人争拼,幸福或痛苦亦然不尽是际遇或感觉。在光明与黑暗交替惑动的生旅中,主动谋求和被动接受,都是那么多,也只有那么多。哲学家之所以与科学家暗通曲款,就是因为他们在一个时期都是超拔于平庸的“明白人”,可他们仍然无法避免被好奇、渴望、疼痛和恐惧施与的没完没了的侵蚀与叨扰,直至死去。世界永远大不过心境,大心大境大世界,小心小气小圈子,睁眼一个样,闭眼一回事,总是徘徊在取舍去留之间。

  认命是一个人最后的选择,无非是主观上的苟同或客观里的顺遂。形而上的心念,不得不迁就,形而下的姿态,不得不应答。道家强调的无为,包含着认命的思想,却是不颓的心态。天时地利人和的本意,是基于对时境的认识,继而融随于季节的流畅、从容于人伦的动静。梗阻于年月、滞扭于自我,都不是大境界中的本份。一个人能自觉自愿地与命运的安排和光同尘,就不会患得患失,可活得无惊无险。

  佛陀曾言后世象,群魔乱舞蔽端良,弱肉强食两相害,明抢暗夺昧心肠。井底望天妄自大,肆无忌惮蔑圣光,善果恶报终有时,天谴土埋有短长。

  善心修桥渡苦难,恶行折寿造囚笼,莫怨世道太阴沉,自修正果趋暖明。

  讲个故事,以图旁证阴德阳德的德果怨报的机理。小李出差去南方一大城市,在车站附近不小心被盗走了背包,其中有钱卡、车票、身份证和手机。小李一下子慌了,徘徊在车站广场举手无措。半天时间过去了,他仍如游魂荡来荡去。万般无奈时,他忽然听到了刚从他身旁走过的两个游客的对话,一口乡音。他喜出望外,赶忙凑向前去搭讪。经过沟通,他与俩老乡越谈越近,其中一位壮年人还认识小李的父亲,他动情地拉着小李的手说:你爹是好人,他当年还慷慨地帮助过我。孩子别担心,来,这是两千块钱,先拿着救救急。在俩老乡的帮助下,小李报了案,留下了联系资料,平安地踏上了归途。同一种遭遇,小王也遇到了老乡,当那中年人得知小王父亲是谁时,脸色微变,但仍拉着小王的手说:走,先去吃饭,喂饱了肚子再说。酒足饭饱后,那人借口去埋单独自离开了饭店。痴等许久不见老乡的小王,因吃霸王餐而被几个店员胖揍一顿,虽然打人者最终被派出所依法处置了,并赔偿了药费,但小王的左手仍然留下了残疾。小王也许永远不知道,那个中年人当初被自己的父亲害得多惨。这次小王吃得亏就是他替父亲承受怨报的,即使他的父亲早已去世。

  冷飕飕的暮晚,不似夏天。几丝雨毛毛擦过脸颊,寒意顿时沁透神经。这个时节遭遇了这种天气,不禁闪忆起青年时期——短衫青裤,光头单车,录音机,啤酒,烧鸡,小伙伴……时雨时晴的暮色中,挥发青涩,笑穿浪潮。单纯的快乐,暧昧的心事,无忌的倾诉,寂寞的痛饮。云,黑白分明,从不灰霾,雨水带着甜味,气息中夹带着月季、栀子的芬芳。那时都不富裕,可那时不攀不比易满足。青春真好,那段路,不怕迷途。

  夏季,在我生命认知中,就是一个永不干涸的字:水。是的,就是水,我笃信自己对夏天的念想,一定是水的主题。不管天上落下的雨滴,还是河海里泛起的浪花,似乎都是灵秀,都是泽被,都是荏苒。让洗过的灵魂、浸泡的忧伤、滋润的情感,充满动感,荡漾妙巧,流畅生动。夏是最丰沛的日子,它让春的希冀化为茂盛的进程,它也拉开了丰熟的序幕,更让世界增添了浓烈的色彩。每个经过夏天的人,都无法避开血脉贲张的经验,都忘不了一把伞。滚烫的梦呓,在夏夜飞出窗口,每每惑动了星空。大雾弥漫的清晨,日晕淡淡,岁月羞红。

  七国集团峰会共同宣言中含干涉南海局势内容,难道说“八国联军”又要卷土重来?中国人还有战斗力吗?一打仗就会涉及家里那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二十多万的车、上百万元的存款……怎么舍得呢?人啊,一旦有点私财就患得患失,就没了斗志。富国如此,富社会如此,富人如此。投机时代,只有投机人伦。好在核威慑不是闹着玩的,因而大战争不可能,小闹腾却不会少,只要别动了“我”的那块蛋糕,邻居家的事,与“我”何干?毛泽东说过:越穷越革命。他老人家比较含蓄,他没说小富社会怕战争。想想富庶的齐国不战而降了秦,就郁闷。

  有些人的善意是天生的,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有些人的歹毒是本质的,是骨血里继承到的。有些人的善良是表演出的,久而久之也竟成了习惯;但有些人的慈悲纯粹是猫哭耗子,可惜耗子们没记性。有些人的恶行是逼出来的,是后天境遇一点一滴生生挤压成型的。不好不坏、小善小恶的人是平常人,所以越是良心未泯的人越会心虚、反省、愧疚和不安,越是心硬肠黑的人越是欺下瞒上、理直气壮、从容不迫。损人利己、损人不利己、损人害己,顺向是个递进过程,反之则是递减轨道。有时,格外光鲜体面的人,你完全可以怀疑他(她)背后的肮脏,他(她)们知道自己已沦为鬼,但他(她)已无法回头,因为那是一条不归路,尽头是地狱。

  狂妄者死于失落,懦弱者疫于慌张,多情者损于痴迷,寡淡者颓于无望。执着是一种病,油滑是一道伤,狡诈是一个咒,愚昧是一堵墙。有些善待为何没有德报,是因为施与援救者没分清莠良;有些恻隐为何未获共鸣,是因为怜悯心给错了对象。好人听不得赞誉,因为他知道谁更好;恶棍记不得恩情,因为他不信无私的人还活在世上。一件事发生了,哲学家辨析规律,文学家拼凑情节,剧作家埋伏矛盾,老百姓先分黑白,佛徒默念经句,道士拂尘闭眼。只有上天睁大了眼睛,悄然记下了一笔流水账。

  每个看透自己的人,都会从心底泛起寒意。只有一生都不认识自我的人,才会对自己一直很满意。

  一日三记:1.这世上没有坏人,因为大家都觉得自己情有可原;2.大到国家理念,小到个人意识,都在选择一些有利于自我的信条不断填充自己的底气;3.一刻不停地变态,是这个人类星球的常态。

  人们常说常听常见的一个老词儿叫老百姓。那么到底谁是老百姓?不翻词典,我们顾名思义,就能对这词儿猜想个八九不离十。百家姓,老百姓,相差不远。当然,现在已不止百姓、千姓、万姓,氏族宗派,只为源远流长而已。常拿老百姓说事儿的人,一般不把自己看成为老百姓,尤其是不会是小老百姓。但谁不是百姓一员呢?说到老百姓,就觉得那是一种不可诋毁的存在,而其实谁不知道老百姓也有好坏之分呢?百家姓中,哪一姓里也有好人坏人,好的就是好百姓,不好的就是坏百姓。把所有的人都搅和到一起,这可不是探讨模糊数学原理。善良的百姓未必明理,明理的百姓未然厚道,在事关大是大非的层面,众多不一定正确,寡少不一定谬误。暂且不拘泥于精英派的腔调,我们必须承认,一个村只有几个明白人,一个单位只有几个有真本事的,而他们其实也是老百姓。“世上还是好人多。”真是那样吗?老百姓是个笼统的指代,虽然已约定俗成,却也变化多端,直至它变成轻飘飘的伪概念。

  靠海吃海,靠山吃山。当近海水族资源越来越稀少,众生贪嘴吃穷渔捕时,养殖业的战略地位将日益明显。潮来引水储池满,潮退闸内鱼虾游。懂得牧海的人,就像懂得种地的庄户把式一样,知道敬天畏海继世长。大自然已承载不了那么多张不知珍惜的嘴,人类必须试着自己养自己了。

  一日三记:1.为什么父母都觉得自己的孩子好呢?因为他们自己生养的,也长得像自己啊。自己好孩子自然也好,爱屋及乌嘛,这其中既有天性,也有自恋。哦,自恋竟然也是一种天性啊。2.人们厌恶垃圾,可现今垃圾都是人们制造的。可以说,有人类的地方就有垃圾,有垃圾的地方可找到人类,人类与垃圾密不可分。3.万事强求不得,这是人们不愿承认的至理。凡是能成的事,都不是真正的强求,凡是不成的事都注定不成。

  多舛人生,时间是唯一的依靠。它既不允诺什么,也不欺瞒什么。昼夜轮回,不多一秒,不少一分。从开头到最后,时间一直陪伴着,记得你的记得,忘却你的忘却,把所有的生命,都藏进了经过。

  时间不会老,老的是人们自己——心念,体觉,以及相互之间有意无意的不停的暗示。

  有一种人,生来就特有心计。孩童时就是小大人,少年很是老成,青春时期城府深邃,中老年岁阴沉难测。这倒不足虑,令人不安的是他们别有用心示于人们的另一面——真诚、厚道和体谅。一个人富有心计不可怕,怕的是没用在正道上。

  不跟任何人赌,也不跟自己赌。不管赌的是什么,输赢各是什么结果。人生本来就是一个赌注,再给自己加码,就是双重的悲哀。

  当下流行说“接地气”,不知为何内心不很接纳这个新流行语。首先,地气非从上落,如何去接,用什么接。地气是泥土之氤氲,人们只要脚踩足踏,自会印合。而被泛滥引用的时态中,某些接地气实在是接庸俗、低俗和愚旧,弥漫着的多是俗气、土气和霉气。顺应于天地之纵容,轨道于时空之迁延,当是不泥矫情的人伦。这个尘世已非土中来,将非土中去,而且被大面积“硬化”了的街道、城市、人文,哪还有所谓的地气?“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而放眼天下,山几乎已被伐净剃光劈凿粉碎,水更是日渐稀罕,地气何以蕴生?自然与人世正在背道而驰,或许有一天再无关系。

  有的人,会被久未逢面的老友这样诧评:你变帅了,或你更洋气了。诸如此类。是那些人的形貌真的“女大十八变”、“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了吗?不是,十天半月、一年半载、几个春秋的时光流逝,不会让人的样态发生太大转折,除非做了美容手术。而他们之所以给人以“焕然一新”的唐突感触,大概都是源自气质的丰沛,而气质则是人们综合修为凝聚起的东西,它能使一个人的气度情怀、言谈举止、目光神色产生深邃且厚重的改变。与“你还是老样子”的评语不同,“你变了……”的新感觉,恰巧是岁月给予的积累、沉淀和升华。美丽帅气是个注定消减的过程,而芳华之气和心灵质感,却会在时间的迁徙之旅上,不断充盈。

  站在清晨,看窗外,眺远方,瞻世界,望时空,一切无意义,万般皆自证。伫立黄昏,读夕阳,忆往昔,念旧情,悟禅心,只在天地间,不在山水外。从粒子来到粒子去,溶解与凝合,可说可不说。

  海岸边,涛声轻轻,风吹拂,恍然如梦。无数个春秋冬夏轮转,无语中,似懂非懂。寻找或等待,情淡意浓。鸥鸟栖息处,平心静听。来来去去的影子,重叠温暖,交错陌生。只留下一眼怅望,天蓝水碧,衬浪花凋零。

  岁月积攒的东西,是一个人最是宝贵的敛藏。比如老交情、宽厚见识、丰熟气质。无忌不惧的年轻人也许不理解、不服气,当然可以谅解。但随着年岁的增多,他们或能觉悟到,层叠的时光,从不让人生虚度。

  梅雨季节雨纷纷,伞下淋湿相思人,江南桥头六月花,朵朵深藏相思心。

  一个真正富有佛缘慧心的人,就是一面镜子,能让你见到自己、见到本心。见佛就是见我。

  一日三记:1.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只有想不开的心;天地没有对不住的事,只有不知足的人。2.女人们都希望自己的丈夫文武双全、法力无边、英俊潇洒、善解人意。她们对那一个男人的审视,参照的是全世界所有男人的优点。其实,男人们大多也是那么期待的。3.阳刚与阴柔是天地乾坤互为依存的两极。但人世间,你永远也不敢确定,陪与你走到最后的是谁。

  有的人是无法感化的,因为它已深扎世俗;有的人是难以释怀的,因为它已深扎心念;有的人是不能塑造的,因为它已化为顽石;有的人是不可挽救的,因为它已魂归魔道。

  有些事,只是因为感觉。包括怀旧、迷恋、执着等心念,就是被某种感觉久久缠绕着,似乎始终搁不下罢了。真正不被身外境遇动摇的灵魂自铭,是恍然。所谓自心见证,如斯是也。

  问:佛教为何在印度没落?答:阻碍生产力发展。再问:那为何印度教盛兴?再答:因为不了解包括印度教在内的印度境内的其它八大教,因而无法回答。三问:宗教为何普及?三答:可怜的人才信教,每个人都有可怜的地方,所以信众因为不同的可怜之处而信不同的东西。

  因为不知去向何处,所以人世间任何路途都是陌生的。好奇、执着且勇敢的人可能走得最远,远到无法归回。

  为了公平,造物主给了万物以差异,以让万物各有特殊,即使同类物种也不尽一致。所以,这世界的源理就是:不公平就是公平,不平衡就是平衡。

  三千大千,既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当下。为何这么说?这么说是因为过去和未来一直都在那里,而当下的人却一直都在前行。人生只有遇到,没有折返或跨越,否则被打破的不止是巨大的平衡,还将会招致彻底毁灭。当然,那不可能发生,也幸好不会发生。

  当你忘却世俗的一切,缓步行走于山水之间,不把自己的情绪带进自然,你就能与天地万物浑然一体。达到那个境界的唯一关隘不是距离和时光,而是摒弃前的一个选择。

  忆江南,难将忆,水一样的缠绻,梦一般的凭依。一杯酒的醉,五十度的相思,恍然曲款,或然如是。花开雨夜,未折一枝。

  人们谈及的命运,概括起来就是一个个机会、一个个陷阱拼起的人生经历。机会有抓住抓不住的,陷阱有爬出爬不出的。错过了机会、掉进了陷阱都不怕,怕的是一直没抓住机会,却早早的掉进了再也爬不出来的陷阱。

  路过,是人间的常态。入眼,是红尘的缘念。刹那,可以生命为证。豁然,当许梦境传染。永远,一直是个谎言。轮回,绝对是种欺骗。不死心的故事,只在咽气之前。信仰,只在闭眼之前。如若往生者再不遇见,那我宁愿笃信,这苍生一世,纯粹偶然。

  言轻语慢,行稳踏实,外化是习惯,内化是修养。一个人三天的妆态是扮演,一个人十年的做派是品质。所以,结婚十年才认清一个人,相交二十年的朋友才发现他的底线,一点都不奇怪。如果一个人内在的东西经不起时间的磨砺,那么他外在的加持(贵人助、处境顺等)终究无能为力。人间有活在当下说、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说、有一生一世说,这就是看待事物本质的参照时长,时长不同,价值观人生观也就不同。

  人生际遇中,有一种活法其实别有福祉。专注如一,简而不凡,在认识中觉悟,在觉悟中智识,直至容得一切、空灵自我。对,你猜对了,那就是生即有佛缘的和尚。有人会说,当和尚还不容易吗?剃光恼丝、修出戒疤,离世脱俗,有何难为的?其实不然,即使只到这步已很需要决心,且不说需要大慧心的精进。空门修炼之路,长到无极,近到刹那,亦然要靠缘分,才可修得正果。

  一抹红颜,为谁流芳千古?梦里梦外,是谁的念想,凑成了躲躲闪闪的故事?人性深处只有一个色字吗?不然。只有一个情字吗?不然。如若不然,那还有什么不舍的岁月?是臆想和遐思么?不尽是,又尽在其中。红颜一笑隐入心,只因那时断肠人。

  盛夏晚晴天,海曲逢奇旱。云翳匆匆过,未见雨水面。

  有些人,只有相处到一定程度,才会觉察到一个事实:原来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常常是,人们只盯着眼前的得失沉浮,寝食难安焦虑不安,仿佛已走不到明天,而过些年后回眸一瞅,那是多大点儿事呀。但还有一层玄机,不可忽视——有些事当时若是没处理好,还真能阻挡了脚步,使人走不到“回眸”的年岁。

  每个人都是有选择的,依着自己的心性和意愿,不停做着取舍——不管刻意的还是潜意识的。因为自我是唯一的标准。一段算命的话,人们只记取靠近自己处境的那部分,只认定了“符合”自己状况的描述,其它的都被“忘记”和“忽略”了。一碗“心灵鸡汤”,只共鸣那些迎合了心情的部分,其它的不会入心。急病乱求医,一看到听到某名医治好了多少人的消息,就不假思索地追访而去,而不会反思——名医没治好的有多少?人心大约都是如此,“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只选取对自己有利的、引起自己感觉的,而极少冷峻的审视与辩听。所以人类一直都在受主观意志的驾驭和操控,几乎没有公允客观的自我。

  这世上有许多“有命挣没命花”的人,只缘贪心痴念——为名声透支精神、为钱财劳顿身心、为权势累垮灵魂。即便是为了他人、为了子孙、为了信仰,却终于“壮志未酬身先死”,落得个灰飞烟灭被遗忘。当你一次次被“不知足”叨扰,你不妨一次次背诵《好了歌》。这世上不管有多少神仙智者、宗教学说,都没给出过所谓的灵丹妙药,人间至理只一条:活着,经历自己应有的那些。

  一隅僻静处,间或邀几友,暂忘世俗事,袒怀只问酒。清风不醉人,山雀开歌喉,肉身真性情,山水寄春秋。

  真人做真梦,佞心神不宁。浩瀚星河宽,只渡净魂灵。

  倾城遥望天际线,烈日无风雨不还,谁惹天公不顺意,南涝北旱两相难。

  自从那时起,人们个性得到了莫大的解放。电影《私人订制》更是将任性的人生袒露的不需要解释。个性化社会生态取向好不好?回答亦然是模棱两可:也好也不好。为何这么说呢?聪慧的人读到这里思想中会立刻归纳出很多观点不同甚至相抵触的答案。是的,任何事物都是如此,个性化也不脱臼——缜密审慎、积极作为、温良恭俭的个性人群,能为社会做些事,推动人伦和睦向前,而个性暴戾、性情颓废、自私自利、奸诈佞坏的人,则会破损秩序、贻害苍生。个性的铸成既有先天因素,也有后天经历的默化,那是一篇大文章。现实生活中,我们总能看到形形色色的个性,张扬的、内敛的,谦逊的、跋扈的,忐忑不安的、沾沾自喜的,坦率务实的、虚晃一枪的。个性人间也有共性品质,正是那些优质品性的汇集和引动,才使得人类社会不至于跑偏的太厉害。如果一个人很有个性,个性到无比自负,就需要照镜子审视自己、矫正自我,因为任何人都是凡人,凡人就会烦人就会伤人,谁跟他亲谁靠得近谁就受害。镜子就在身旁,就是你身旁或不远处那些品格健康、善良朴实、温暖厚重、乐于助人的人,他们是榜样,也有力量。

  一日三记:1.在某些事情上,明星还不如常人自由。这或是当名人必然要付出的代价。2.很多情况下,不强求真相也许是种善良。3.有些事经历的越多越麻木,有些事经验的越多越恐惧。

  每次在目光的侧面,都有期待的风景,悄然敛入岁月的隐藏。厚唇边不易察觉的笑,印证着人伦深处,不常表白的眷恋。世界很大,心很小,小到只够刻写,一个难忘的名字。倏忽经年,不躲思念,像枝杈间飘过的季节,每一次遇见,都会怦然。

  有的人不是不美,而是不可爱;有的人不是不帅,而是不可信。有的人很聪明,却令人厌烦;有的人很乖巧,却使人懊恼。内在与外表,未必搭配恰好。世间没有完美的人,却有不少善待的心。

  很多人在很早以前,就在心中造了一个完美的世界,然后就执着地沿着时间和距离交织出的尘世阡陌,奋勇向前。直到梦想成真或梦断魂散的那天。

  夏天,是人读水、水渡人的季节。风气氤氲的片刻,踩过夕阳浪花,撩起岁月无垠。时空熙熙,只一问,千年一瞬。

  旱田盼雨露,淡霾遮清光,荫下风失态,酷夏闷天长。沙岸咫尺远,碧浪浮躁响,河水断流处,海曲诉衷肠。

  夏日风,柔情抚面。望不尽的云天,走不到头的寻觅。你在山上吗?你在水边吗?还是在云端?我期待一声呼唤,似大雨浇透,如梦回长安。

  这个国度总是在徘徊。徘徊在古今中外,徘徊在清明腐败,徘徊在爽朗雾霾,徘徊在稳妥急快。左顾右盼之间,瞻前顾后之外,忘掉了前行的节奏,失去了中庸的年代。

  那一生,注定要在落英缤纷的时节,转身辞行。每一步,都会碾碎枯瓣,如同碾碎了离心。这一生,注定无法与你抵达那个梦境。天高云淡的日子里,独立桥头,听风梳净枝头,暮色冷清。往生而去的那个瞬间,不必再次约定,因为缘浅难修,不如随命,自如性情。

  “死亡是我多年的梦想。”一句话,充满了悲凉的诗意,竟比海子“ 我的死与任何人无关 ”的遗言,更撬疼灵魂。人世间,永远没有透彻的真相,也没有完全印合的感同身受,只有一种看上去或悲或喜的“事实”。

  海水不可斗量,却也无法饮用。虽然古老的传说中,人类起初,是从海里匍匐上岸的。站立让大脑丰满,也让胸怀受限。得失之间,生命不安。

  如果时间可以穿越,梦想可以改写,你愿从哪一刻起,定格岁月?花开花落又花开,叶青叶黄芽不灭。而人生只一线缘牵,无法重来绝不返折。拉过的手,亲过的唇,缠绵的日子,怎样再忆,可如初鲜活?打开尘封的过往,却是为了延绵未竟的火热,在干裂的心田上,惟有温润的情绪,才能开辟出另一条清冽的小河。

  以近似懵懂的形式化入朦胧,生命在不停地聚焦,也在不断地虚幻。就像梦是平行宇宙里的我们,彼岸当下,无法相逢。

  清晨晴光,又次失望。期盼大雨的土地上,连眼神都变得干涩发烫。南国天水滂沱,齐鲁泉涸湖竭。这是怎样的对比?这是怎样的的征示?“浏阳河,弯过了几道弯,几十里水路到湘江……”心境中悠然响起了一首歌,在这个晴而不朗、笼罩着淡霾的早上。很久了,我很少用到清早、清晨这类词汇,因为视线及处,既不清晰,也不润泽。这一刻不该追忆,追忆清澈的原来。如同混浊的时代已被利己主义彻底征服一样,自然世界亦然难回清楚。这一段注定漫长的时光不知要延续多久,才会遭遇一场涤净灵魂的雨,洗去尘灰重见明目。

  不带任何情感温度和心念倾向的文字,肯定不是汉字,肯定不是成熟期的繁体汉字。象形文字以降,至汉字第一次大规模简化以前,见字如面、见字识人、见词知性,当不是奇异,而是文心相通。公元二十一世纪十年代的这个早晨,我看着自己摁出的方块字,不禁想起我曾忘记很久很久的事,那些事叫往昔,只在文字标识的境界里。

  早晨不一定是开始,也可能是结束。 不容空想,嘲讽假想,不屑遐想,是一个族群既限定了高度,又阻拦了深度的思想拘囿和现实刻板。不求形而上的真理,只求形而下的当即,把未来推给虚妄,把过往溺于遗憾,却又顾不上眼前,这是不是一种巨大的扭曲?拆掉路标,扒开隔断,让思想的洪流滥觞,才能形成新的思辨汇流,承载新的世界航向。任何凋敝都有因果,任何萌生都有渊源,和合离分之律,千年万年一瞬,证言在遥远,遥远的更可信。

  最近一直追着北京卫视看《剧场》。对那个巨大转折时代的人性再次重温。《剧场》一剧虽然描写的是一个小圈子内的人物冲突,却折射了那个时代的诸多社会层面。同在观看此剧的同事对我说:怎么会有那么阴毒的人?(语指剧中人杜晓红)怎么会有那么浅薄的年轻演员?(指那些难脱时代拘囿的群众演员)我笑了,反问她:没有吗?她不可置否地沉默了片刻:似乎也有,但没有这么明显。当然,戏剧描写决定了人物角色的“聚集性”,不然就没有了戏剧冲突,这不是艺术规律吗?我说。她应道:这我明白,但那妮子的表现也确实忒恨人了。我再次笑了:让人们恨到难忍,说明剧本写得好,演员演得好。她说:是这样,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因此换了节目。我不由感慨——其实生活中,比戏剧和电视剧塑造得还要可恨的人,并不在少数,只因我们从来就不是生活的观众,我们都是“剧中人”。被谁构陷、被谁阴欺、被谁利用,自然不会像观众那么一目了然。人伦社会是一种纠缠和离析,大家都在圈圈相套的世俗里,赚得小便宜,恼于小心眼,极少有人能做到赤胆忠心、坦诚英勇、开诚布公。当我们以俯瞰的视野审视人际时,我们并没有做到旷达,也没有做成高于生活的“局外人”,就像我们仰视时没能做到从容自信一样。平视人伦,以大心容小人,真是一件极难的事,因为这世上,大家身上都藏了一些小字,只是多少之别、程度不同而已。

  一日三记:1.有史记载以来,有很多时代的人特别惹人厌恶,那其中既有客观境遇的削造,也有人伦智识的蜕变。2.用精神浮肿这个词,来形容当下人类因遭遇信息爆炸而产生的症状还算恰当。尤其是人们“好奇”的触须贪婪地膨胀,生怕错过了什么的心态,着实扭曲了众生的现实生活。而其实大家最终还是错过了很多——阳光空气、山野庄稼和风雨河流,以及与身边人声情并茂的有温度的交流。3.愚蠢的人最是叫人恼恨的,就是他从来不知自己有多愚蠢。

  城乡交汇在市集,你卖我买两相宜,童叟无欺公平称,钱物易换见诚实。

  端午节前去赶集,人声喧沸买卖急,世道人心多嬗变,惟有老宅梦不疑。

  佛,有时就是一种思考。洒家一直认为,唯心是科学的源头,而唯物是技术的阶段。换句话说,唯心是想到,唯物是做到。作为“智慧”人类,只有想到而做不到,那是客观实在的限制,而能做到却想不到,却是时间处境的指向错误。佛为人身时也是尊重科学的,所以它不会在喝汤时被烫伤,因为它认识生存常识;佛为人神时也是尊重规律的,所以它放下了执念,离别了肉体。我们很难理解的那部分玄机,就是我们一直不断探索的好奇,不管我们以佛、道、儒的思维方式,还是以哲学科学、天文地理、人伦视角去审视。其实,如果不曾拿起,何谈放下呢?

  雨后红枫分外红,蜻蜓点水犹旱情,天公年老犯糊涂,南泽北晒不平衡。

  日照海岸有洞天,清风明月诗意漩。君若雅兴寻幽静,滨海林荫品淡闲。

  假期,自在的是孩子,是老人。忙碌的是不大不小的,仿佛一闲着就难受似的,总要找个好玩的事把时间填满,否则就觉得假期白白浪费了。愉悦是心情是感觉,很多人总认为是身体——大睡、大吃、打牌、旅游……这个静不下来的人间,攒出岁月过成年。

  人对水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却对火有一种自然的亲近。而奇怪的是,胎儿竟是泡在羊水里的。

  昨天已交还给了昨天,未来当然还属于未来。而今天,我是拒绝的,我对自己说,我拒绝。命运却对我说,不必怕岁月,分分秒秒过得快,什么都没感觉。趴在窗台上,看人车疾奔着,忽然我就糊涂了,我为何是看客?

  有个位置,不在山上,不在水中,不在乡野,不在城市,也不在红尘,更不在梦忆。它在念想,它在心底,它在光影,也在命里。眼看不见,话说不清,魂魄相依,岁月不弃。比禅意更深,比情理更执,比云天更远,比缘果真实。你信,可一生一世,你不信,则转瞬即逝。人伦熙熙,恰巧遇到,不早不迟。天道地理,如来如此。

  男子人生有三境:子,夫,父。为子孝则子息顺,为夫仁而庭院深,为父慈乃家道睦。三境重合绵延而不绝者,福祉长久也。夫者婿也,配德者享,衍衍而旺,孤仄而鳏。修生随命者,慎重为子,诚挚为夫,宽厚为父,是为天圆地方矣。

  怀念伞下,一场溅飞的雨事。昏黄的路灯下,若有一个人等,就是那一刻的幸福。

  夏至已至酷热始,北方长昼此日极,人间正道是沧桑,天人相知共明黎。

  一日三记:1.有些人,不管你顽劣还是优良,他们始终与你命运同步交集、不离不弃,不是你有造化,而是他们仁义。2.有些话,你一旦说出口,就是诺言,不管你有心还是无意,缘果已起始。有句话你说了会错过,有句话你没说也会错过,前者是自己的选择,后者则是天意使然。3.相对于大自然生动活泼的规律,人类永远是一群执拗于刻板偏见的感性生命,好还是不好,都无药可救。

  有的人怀旧,那怀得真是旧,旧得一戳就掉碎屑。有的人怀旧,只是基于当下一刻的情势需要,在忆述那时光荣而已。

  没有人可以遗世独立,但你可以为自己摆几个冷峻的姿势。仅此一点,无可非议。

  当你徐娘半老时,还依旧明丽,只说明你青春时代未被凄风催皱、未被苦雨打湿。

  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是命运的安排。但并非所有的相逢都是美丽的意外。

  假如羞涩和矜持是女人不同阶段的美,那么有可能前者可爱,而后者令人敬而远之。但不止是女子,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有不好意思说出口,却一直放不下的人和事,若是始终都没有勇气越过那个结界,人生徒留怨哀。

  宁吃鲜桃一口,不吃烂杏一筐。这句格言放在做人准则上当无大碍,但若是搁在做事上就属于顽冥不化、缺少委婉了。我们当逢的这个时代,无疑是个搁置个性、务求妥协的——刚性的东西碰不得,而软性的部分又太模糊。无所适从的滥觞一旦汇集成洪流,势必冲决出新的走向。一切都需要时间。

  食色性也,不分男女。只不过人类一直在努力压制人之本性,因为社会需要秩序,人伦需要规则。当法律可以修改,道德能够调试,这世上就没有笃定可信的东西,永恒始终不在世俗。

  很多人说着言不由衷的话,做着犹豫矛盾的事,不是他虚伪、油滑,而是他企图相信自己是一个符合时代格调、品性高尚的人。

  内心细润的人做事未必不粗糙,做事细致的人内心未必不旷达。当一个人认识到世界的矛盾是从自心洇起的时候,他也就看透了全部的人生和一半的世道。

  浪漫有两种主要的趋势,一种是小情调,另一种是大情怀。浪漫不等于起腻,也不等于欢喜,有时因浪漫导致的忧伤和悲怆,更能使人深刻、入史记载。只是,凡俗众生极少有人经得起终极浪漫的诸般折磨。

  平常日子里,人们极少珍惜和在意那些无偿的免费的却又须臾难离的东西,只有到无常和极端时刻,方悟生命的养造竟是它们。比如窒息之际,一口新鲜空气竟是奢侈;比如陷落暗井,才懂得日月星光分外美丽;比如迷途荒漠,一滴水的邂逅都是奇迹。可叹的正在这里——人心不足,皆因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无数个当下,无人后怕。

  对于人生而言,只有时间最是慷慨,因为它把一切都给了你。你可以挥霍,也可以珍惜,你可以与它赛跑,也可以拥它而眠。但后来的后来,你会明白,它只给了你一段,却攫取了你所有。

  晨光冷冽云翳低,昨夜天水下透犁,但愿连日绵绵雨,再听蛙鸣响满池。

  盛夏久旱逢甘霖,树木青葱积水深,莫道天公不作美,细雨蒙蒙润凡心。

  活着,无法放手。人生,总是起伏。你一句他一句,各说各话,同归殊途。

  清凉的风气,不似夏天。这一岁羊年,平静的表象,突兀的深沉,未变待变。

  颗粒归仓后,大雨又浇沥,年年有期盼,岁岁遇得失。

  雨,一直下。你,在我一眼看不到的天涯。

  近两年来,曾几次跟随兄长去探望遗址挖掘现场,而每次都会触发联想。历史的高天厚土间,曾经多少鲜活生动的故事,如今皆成陈迹。一层层,一圈圈,掩埋了多少爱恨情仇,遮蔽了多少荣辱浮沉。发现者的眼睛,既有惊喜,也有疑惑,岁月的积攒,不只为究竟,还要去见证。时光流逝的风里,矗立与坍塌,一刻未停。站在尧王城遗址旁,我问专家:如果科技进步到一定程度,经年后,人们可对山体、水下、土里的文化遗藏一目了然,再无新发现,那时,文物探访者们会不会觉得寂寞?专家说:不会,因为空间的发现与时间的求证之外,还有更多维度的寻觅与证明,那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杞人忧天如我者,豁然开朗——过去无限远,未来无限远,当下的我们,亦将成为历史遗迹,未来的当下,人们也会回眸往事。而我们终将湮灭在那些往事里,若隐若现,或被抽象或被具实。

  一位国家级考古专家告诉我:四千年至五千年左右,日照地域有一次海岸文明,那时的日照地区人口稠密,规模相当于现在的济南市。他的一番话,让此时存活于这方世界的我,忽然就骄傲起来——这当然有点莫名其妙,那些古人未必就是我的渊源。我的姓氏源头目前只能追溯到当年的苏杭,我的血脉曾流经于那片山水。我的兄长告诉我,山西洪桐县大槐树下那两次生死离别、人口迁徙的故事,跟我的祖先无关。这一世我在这里,听到了日照古代海岸文明的论断,或者另有机缘。

  酒好为何也怕巷子深?因为卖不出去的酒,就像脏水一样,终被倒掉。再者,酒再好,也不是好到世界上独一份,更不似粮食一样,是刚性的生活必需品。生活中许多方面的许多事物,亦然同理。市场是牛鼻子,卖不出去的商品和服务,质量再高、水平再高,如果因天时地利人和不恰当而一直待价而沽、无人问津,也徒然不值。

  又到高考发榜时,东家欢喜西邻急。校园专注求学问,校外亦然有神奇。

  靠海不怕涝,近山不怕高,人心若不佞,尘世千般好。

  即便你不是一只老虎,也不要把自己捯饬成一只化了妆的猫。

  大多数情况下,一个人的成功几乎完全具有偶然性,失败亦然如此。极个别人通过大投入运作获得成功的模式,贫弱阶层人群无法模仿。即便是大投入大回报式的成功仍然具有偶然性。至于那些小投入巨收益者,偶然性更大。

  一个人,不要轻易认为自己认为对的事实证明也是对的选择和判断,一定是对的。

  任何事都有因果,只不过有的因,要往前推演很远很远,甚至远到思想的边界之外。所以,才有看不懂、看不透的故事,才有猜不到开头也猜不到结尾的无垠岁月。

  个体人的价值正在以加速度贬值——当悲情故事、幸福感可以通过电视综艺节目贩卖,身价明码标识、名人捆绑于商品、任何人都可以“真相”的形式进行揭露,不再为尊者讳,网络信息逐渐演化成碎片并膨胀成浮躁的泡沫。

  中国至今仍没有形成海洋思维,仍然拘囿于大陆文化圈套里。也许中国太古老太辽阔人口数量和族别太庞杂了,所以全球任何一种文化模式和制度模式,都不能简单“借用”。懒政、惰政和愚政者,恰巧就是失败于“拿来主义”。

  梦路迢迢闻响回,睁目惺忪扒窗窥,喜见天地皆水色,雨打芭蕉声声脆。

  一日三记:1.每逢看到警世、喻世类的格言名段和哲理小故事,诸如《许多朋友就是这样绝交的》、《谨防你身边的小人》之类的明显带有归纳性、疏导性文本,你一读完,脑海里会立即梳理和排查你的生活圈子,然后你很快找出了谁与你疏远了、谁符合小人的标准,他们就是文中列举的朋友、小人,你忍不住唏嘘感叹。这其间,极少有人对照文本反观自我——我是否就是那样的人,当初认为朋友“不够意思”而疏远怨恨了他?我是否就有很多作为非常“小人”?世人皆醉你独醒,这名句揭示的状态十分到位——人人习惯审查别人,几乎不会也不愿自觉地检讨自己,但这的确是人性的一个思想固件,无法拆除。2.当下国内某些地区频繁发生、频繁暴露的恶性诈财坑农事件,一次次令人愤怒和失望——即便不是自身贪婪的原因招致欺骗横行,但那些低智低能又不懂风险的地方官被奸商绑架、唆使、利用的故事,实在是不胜枚举。中国大地“地形复杂”、“人伦叵测”,如何选官、用官,实在不能再“纸上谈兵”、“秀才论道”了。世界大势,迫在眉睫。3.许多时候,人们在死板照条与灵活机变之间,左右为难。如果人们相信死板照条是坚持原则、维护程序公平正义,那么这世上就会少了创新求变的思想意识,固化惯性势必造成刻板机械的社会结构和人伦形态,不利于长远发展。但如果人人不守准则、不循轨道,那这社会的碰撞就会频频出现。自从人类摒弃了“丛林法则”,这世上就把“偏袒弱者”看成了道德,甚至不允许人们追究“弱者为何沦为可怜之人”,而其实,“可怜弱者”却不分是非曲直,刻意放大同情和恻隐之心的社会作用,也是一种死板照条,从整个人类思想进化的漫长过程看去,隐患很大——那也是另一种失衡和伤害:强者为尊的背后本该是对智慧、奋斗和勇敢的褒扬。

  唯我,既是人性的原点、起点,也是人类的命门。这世界因我见我在而存续,又因我灭而消失。这世界是我主观里的世界,我的世界我做主。但这世界又是客观存在的,我来以前我走以后,依然还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我的心与他人的心,我的情与众生的情,我与万物的互动,因为我知而我想,因为我和我们的鲜活而生动。然而,唯我又是诸般苦恼伤痛之原始,我之执念贪嗔搁不下、放不开,则我会活得异常艰辛困苦——我是我的牢笼,我是我的折磨。心与感官的共鸣既是妥协也是苟合,我与他人他物的抗拒既是防卫也是因缘。形状世界和形而上的境界,我只能以他(它)为参照系,证明我在,证验我在,证实我在,而我永远也无法证得我是谁。

  龙騰玉珠雨不停,海孕众生河润菱,子牙故里人气旺,瑞俊乡亲绘新憬。

  大千世界观苍穹,光变无极造化形,我即如来如不来,刹那境意禅心情。

  天不忍让地裂痕,遍撒雨露压浮尘,万物苍生沾水笑,海曲幽幽泽心魂。

  历史的舞台上,没有恒立不倒的场景,也没有永生不退的角色。当代人群主要分为两类:一类人只活当下,一切人事的出发点都是基于眼前和可预见的;另一类人则是基于人类共同命运的,他们或许与当下的际遇不尽和谐,但他们能在大是大非时放得下小我。人之不同,大约如此。

  凡是年轻时代特好呈一时之强的人,中老年时期大多境况凄凉。一方面是自己内心的落差使他们尤其自卑于孱弱时态;另一方面是他们没有长期积攒的情义储藏的慰籍。

  历史只是历史本身,后人默写和解读的那部分,只是历史的表象。

  自恋也是一日,自厌也是一天,在付出和责任之间,一岁岁或一年年。

  人一生,只可饶恕自己一千次,只可宽谅别人一万次,其它的错误就无需再忍了。因为另一个世界不存在。

  文学、电影或剧集中,一个人出于道义、善良或恻隐,为别人的过失承担责任,并因此而受到伤害,事后某刻真相大白时,受惠者会幡然醒悟,对施于暗助者感恩戴德,若有前嫌也尽然全释。生活中的实际情况,却大多恰好相反,从此冤冤相报没完了。艺术真实与世俗常态之所以大相径庭,不是谁有道谁没理的问题,而是浓缩、提炼和稀释的量度和深度不同。推演出的生活,与真实的生活,是一滴水和大海的对照。但事实上,一个人当观众当读者时,能在短时间内阅尽他人的百年千年,而自己的人生却只能一分一秒历尽或平淡无奇或跌宕起伏的几十年。艺术的魅力就在这里——它具有穿越时间和空间、甚至真假虚实的能力。

  一万年以后,此刻的我们都成了古人。他们猜啊猜啊,猜想了无数个白昼和夜晚。废墟之上,湛蓝的天空是唯一的图腾,凝望的眼睛里,只有彻底忘却的宁静。人类的故事,连同所有生灵的注定,像一个纷繁而虚无的梦——每次醒来,都是完成。

  拆开命运的信函,没有人安然读完。一起换算的人世间,乘大除小之后,加持的日子终会消减。在哪儿也在,在哪儿也无,句号落笔处,空白一片。

  爱到最后是无言。不是没话说,是灵已感。时间与距离不可改写的不是诺言,而是融为一体的心念印鉴。我即是我,我即是你,你即是我,你即是你。不可破,可不破,破可破,破不破。混元如初,妙有妙无,恒变不变,在于零到亿万。

  ——日常散言碎语集锦。截止到2015年6月26日。

2015-06-26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