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碎语集:在真相风化以前

  我已忘记离开了庄稼多少年,但我的灵魂依然还在田埂上徘徊。迎春花开的时节,小巷转角处有一棵香椿树,树杈间吐露出了紫色的芽尖,邻居二丫曾对我说过,将来你再遇到香椿树时,别忘记被麦芒刺伤的日子。与长高的城市相比,远方的山渐渐变矮了,可它依旧长满了浓郁的绿。太阳再落下几次就是清明,我期待四月的风,透彻我的梦。

  夕阳像一团渐渐熄灭的火,它越黯淡感觉天气越冷,那意蕴似乎不止于心情。人间有一种温暖,越是靠近就越怕凄冷。好几次我想问问晚风,那大片的云翳燃到夜之深处,它会化为灰烬吗?

  记忆是人生最宝贵的积蓄,也是灵魂最丰满的负担。离开记忆的人,除了亡者大约就是被岁月磨损了的际遇。冷空气又来了,春寒料峭的日子才几天,就足以让不少人很快掐灭了冲动,打消了野游踏青的念头,而再次裹紧了厚衣。一直以来,人生经不起自己的数算,也经不起别人念叨,性命与姓名的铺排,换来的不是满足,留取的也不是得到,终究只是记忆——可翻阅的经历,不可重温的情节。往昔已矣,春云漫天,你们和我,既能记得邂逅的曼妙,也应忘掉离别的轻薄。

  新闻上说,要在百姓中形成容忍失败的风气和氛围,忽然就想到了“虽败犹荣”这个词。但在“以成败论英雄”的这个国度,谁敢输,谁愿输,有几人输得起?尤其是拿一生当世做资本、当砝码,更是有孤注一掷的悲怆。然而这个时代的转折,却不容分说,只要你一念而起,就必须面向全部的遭遇。命运如此暧昧,你却无法避讳。

  一直以来,对嫦娥毅然放弃与夫君一起“茹毛饮血”的幸福生活,而独自游方到冷清的广寒宫恪守寂寞一事,甚为不解。直至今日午休一梦,使得豁然开朗。羊年阳历四月第一天,梦解千年谜团,倒真算幸运。原来事情是这样的:嫦娥并非现今神话里描述的那么漂亮,但也不算没姿色,她是第三代地外生命移民到此,也是培育“新智人”社会的最后一代工程师。由于在染色体和基因嫁接实验中失误,变异机体形成了传染疫病,使她们这最后一代外来生命无法抵御,因此她们不得不整体迁移去月球。广寒宫确实存在,那是个星际信息传递与交通中心,后因地球“新智人”整体进入退化稳定期,智力所限无法与月球“避难所”联系,就渐渐废弃了,再后来被陨石摧毁。嫦娥的后代们如今躲在月球的背面繁衍着,且日渐式微,支撑不多久。梦里信息告诉我,她们很欣慰地球“新智人”形成了庞大的人类社会,还复苏了移民初期的科技思维,当今人间仿若她们移民前的那个世界。她说她是嫦娥六代,人类传说中的“极乐世界”、“天国”、“凌霄宝殿”和“伊甸园”里的生活,就是她们祖先无忧的日子,她很怀念那时美好。她说她希望人类不要重蹈覆辙。

  人生百年,或许难免艰困惑苦,或许难逃病患哀伤,但应笃定地告诉自己,必须一直活在阳光里。阳光里,虽然有尘埃、旱晒、饥渴和枯干,却充满生机、呈现真实、不藏鬼魅。生命的担当,既需要依靠温暖,也需要坦白和经历,而那一切,都将发生在阳光里。

  暖意未浓迎春开,紫叶李花伴梅来,梨树枝头白如雪,樱桃杜鹃不惧霾。

  当一切渐入佳境,春天也就将退场,如果夏季的心情能耐住燥热,秋风再起时当不会忧伤,所以寒冬的暖梦里定然不缺笑声。人生可以有很多种活法,但千万不要跟寂寞、孤独、哀愁与颓废交朋友。

  羊年春来早,节气不跟时。刚出正月就到了清明,气温低是正常的,虽然人们还倒不过农历与阳历的“时差”。俗生人世,大多都有些别扭的事,也有不少倒不过来的纳闷,但人们不能以此为籍口,抱怨天公地母的突兀异常。人伦社会,最是矫情惹烦怨,随遇而安即自然。

  漂泊的心,因为一直没遇到那枚可以寄存和躲避的壳,所以涌动的人海中,游荡着那么多疼痛的灵魂。结草衔环的那只鸟儿早已死去,散飞的羽毛被岁月抹去了光泽,风中的羽扇纶巾早已定格成泛黄的书页,寂寞时的静读,竟奔泪如雨。天上一日,人间十年,不敢忘记的那一缕炊烟,掠过流年。

  从科学家们已经发现的迹象可以窥见,人类从受精卵开始发育,逐渐塑成胎儿的那个过程,就是“人类”不断进行星际迁徙和基因“嫁接过度”的全部历史。不明飞行物传说中描述的神秘“小灰人”的貌相,恰似人类胚胎成型初期的样子。有一天,若是人类有幸能解开自身的基因密码,就等于破译了造物主们留下的谜底。期待那一天早一点到来,即使人们可能会失望——或者事物的原初并非如想象的那么美妙。

  你没自恋的那么好,它没猜忌的那么差。你就把自己放下吧,捋一捋头发往前走,这世界已是绿叶红花遍天涯。穿心而过的日子留不住,忘川河水翻浪花。四条腿的蛤蟆复活了,两条腿的瘸子不当家。你呀,它呀,红尘滚滚睁眼瞎。

  生命中,只有一次际遇叫邂逅。命运的故事源于骨髓的刻痕,在心的宫殿里化为律文。忠诚是真实的谎言,背叛才是明天。苛求就是自绑,放任就是慈悲,你不是你的谁。天光黯淡的日子,你如能再遇契机,就是岁月的奇迹。

  你不是他的归宿,他也不是你的依托,在风刮过,在雨淋过,在天色微晚,在晨曦蒙亮,只把时空穿越,只把冤孽传说,昨日一切随星陨落,在山涧沟壑,叠成秋色。雪飘飘,梦遥遥,云上雁歌,渐远渐弱……

  如若把你期待的一切都给你,果然让你贪图的全部都如愿,你在心满意足之后,你将怎样概括幸福?一百年,不多不少,分分秒秒,你能填充所有的间隙吗?记得一句话: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此言其实还有另一个解,你可以把它领悟为归寂——尘世的边缘是末路,界外是天涯,在你即将踏上虚空的那段日子,你或许能明白一个道理:一无所有,是因为一无所求。无求的人,才能找到最是浪漫的境界。

  早些年前,我曾经对一株高耸入云的侧柏说:这世间有一种心甘情愿的孤独,可让人超越禅定的拘囿。我也曾在青春期的诗句中,嵌入了许多与孤独相似的字眼,虽有“少年不识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的嫌疑,但后来我终究还是察觉了二者的根本区别,原来愁肠绝非是孤独的本质,因为前者入俗后者离俗。孤独既有与生俱来的天质,也有世间修行的转轨,更有超越尘念的自如。相对于人伦,一块顽石一滴水,一缕闲云一束光,定然比自诩聪慧的人,多一份恬然悠长,即使一棵树一朵花,亦然不计昼夜阴晴和风缓雨急、自然就少了些忧惧。遥望无垠的星空,聆听无息的岁月,惟有心甘情愿的孤独,才可抵御炎凉悲欢、古往今来的厮磨。孤独是一次次只对自我的流放,它能使生命接近完整的自由和寂寞。

  阡陌各路上,不是所有的执着都被敬佩,也不是全部的恪守都被景仰。正如佛门谶言劝导的:芸芸众生,不可执着——有些执着等于执迷、执拗、不舍和贪嗔,如若一直松不开、解不脱、放不下,就是泥泞一途、盲目到底。同样,恪守不渝当然是有前置缘故的,不设定理性初衷和感性豁然,那种看似不可撼动的恪守,只会被嬗变的时空远远抛弃,直至化作锈蚀斑斑的突兀雕像,你把它摆在何处都格格不入。变于万变不离其宗,法于诸法皆因道法。当下是无数个当下的片段,未竟是无数个未竟的念想,哲学阐述的“无数个相对的总和就是绝对”的论点,依然还是模糊数学中最是无奈的追求。当无星无月的暗夜抹去了你的影子,你就不必用古板的意念去强迫自己的手,非要在冷硬的石板路上涂染出一条羸弱的身形,因为这个比你的想象更宏大的宇宙之外,没有人的智慧所能理解的景象。

  近期电视节目中,连播了一个专题片,是围绕烈士家书(遗书)展开的峥嵘岁月。看片子时,恰巧与二弟一起吃饭,他忍不住感慨:那时有崇高信仰的人,真是人中豪杰,他(她)们撇家舍业、献身舍命,却不是为了自己的好处。他的话,引起我的强烈共鸣。是啊,正是英雄辈出,抛头颅洒热血,才有今日中国。如今,许多人撇着个嘴,怀疑英雄、质疑烈士、不信崇高,为什么?原因很简单,那就是现时太多人,活得越来越庸俗、越来越势利,越来越贪恋当下眼前,有胆识有见识有公心敢牺牲的人,几近稀罕。庸俗常人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邱少云直至活活烧死也未吭一声,只是为了不暴露阵地目标,无论如何也不相信黄继光那毫不犹豫堵枪眼的决心,因为现在的人缺少大无畏的意志力,缺少勇于担当的崇高情怀。说白了,是因为有的人自量自己做不到,所以他们“不相信、不敬佩”。但人们都能明白一个道理,伟大的史诗,只有具有伟大人格的人,才配被抒写,才配被咏诵。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德国日本投降,“小男孩”、“胖子”爆炸,是一道深深的伤痕,是一场血腥的噩梦,是一朵狰狞的花朵,一眨眼就过去了整整七十年。七十年,四五代人的繁衍,几辈人的记忆传递,屈辱与光荣,反思和警觉,忘却与承继,怀念和展望,宏大到日月可鉴,细微到冷泪暗流。汉唐风骨尚未酥软,宋明心志不曾泯灭,苍生尘世,惟有英雄无憾,总是壮士不悔。“忘记历史意味着背叛”,莫忘,路才长。

  回乡,微风一路。故土下,埋了我的亲娘。枯草与新绿间,黄土轻培,坟茔厚高。我再跪,以春天里最是虔诚的姿势,以生命中最是懊恼的执念,以时空间最是深彻的裂痕,凝望着,那个永志不忘的名字,追忆着,那些层叠年轮的音容。山坡上的天光,一次次定格,印入心灵,一幅幅的默念中,隐约浮现出一双慈悲的眼睛,启我懂,让我忘,叫我站立,一转身,就可独自走去,从容且自信。清明时节,暖意荏苒,人伦不竭。

  当代,许多人并不富裕,却不堪言穷。时下,极少数人富甲一方,却不懂愧疚。财富真的无罪吗?饥困真的可耻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聊天时谈及自己没钱,会遭到朋友们质疑,仿佛我在撒谎,也似乎我很虚伪,更或是我很无能。我辩白道,我不跟你借钱花,你凭什么质疑我的真诚?不得天时没有地利难兼人和,做不了富一代、官一代、权一代、拆一代,又未成二代,没有贵人扶助,没有祖传瑰宝,没有闯入富贵衙门,没有占到权势高位,没有异能禀赋,一个普通人,过着平常日子,偶尔因为一点非分之想而企图“天上掉馅饼”,以解燃眉之急,难道不正是布衣百姓们共同的处境吗?——当代,只要不是因为德行卑微而未至富裕的人,不必为一种清白的生态而自卑,也不能为拮据的处境而懊恼,因为平实淡泊也是一种“不被凡人轻易理解的福气”。

  心,念也。由心起念,就没有任何条件、理由和借口,自然就不会说“没时间、没兴趣、不清楚、不愿意”。反之,若是无心无意,一根草能绊住行程,一场雨能泡塌围墙,一个夜晚即泯灭热情。所以人们常说“一念之差”,因此而悔而恨,也因此而惊喜而庆幸。

  一切缘起,在自己。一切缘灭,在自己。“河流止于源头”,无源即无头,万般皆无始,无始自无终。始于一念,泯于一念,是为人伦尘烟,飘起,消散。

  春天不该是离别的季节,你却悄然离开了我。绿色的水,青色的山,难掩心灵的空白,与情怀的落寞。思念很远,远到天边,追忆很近,近到心间。只要我还能记得,春风过处,梦不孤单。

  风在翠色的叶梢轻轻掠过,不忍搅扰鸟儿的爱情和花儿的期待。蝶儿的诗歌已写了一半,可它的读者还没到来。岁月无痕,却成全了许多梦,一刹那的温馨,可珍藏一生。在蝉歌还未响起的日子,云霞暮迟,幽径静谧,玉兰花的香气,近似梦呓。清澈的河流一直在流浪,憧憬在远方,海是故乡,春潮荡漾,春潮荡漾……

  岁月铺开的路,曲折又颠簸,突兀的昼夜温差太大,孤单的春秋兴衰难料,但无论如何你都不要放任自流,沦落为歇斯底里的人。因为一旦失去心性的温和,就彻底堕入了极端,而极端肇始的,就是从人到鬼从鬼到魔的恶行,那将是万劫不复的末路。所以你要警惕,若你发现你越来越不理解自己、越来越不像自己,那你必须深切反思——你当然是你的唯一,但你绝不是这尘世的主题。放弃不是最好的办法,但一定不会扼杀希冀。

  十三在某些语境中,是不吉利的数字,甚至有些地区都没有十三楼层。但是笔者却很喜欢十三这个数字,这个比开始和结束多一点的数字,在我看来,也许隐藏着人类无法理解的玄机。正是基于这个执拗的念头,我常常在某些不经意的选择中,把砝码压在了十三的位置上。有个宗教说第十三个人是背叛者,是出卖者,是魔鬼的化身。神意如此指责一个不合群的人,并把他列入一个无法客观研判对错的定义中,也许那种“背叛”值得“被背叛者”思考——不能超越世俗情感的故事,只是人类一厢情愿创造的神话,离开人的信奉,它们还有什么价值?反倒是,不念及冷暖和悲欢的一块石头,却从不分什么卑贱和高贵,那才是高于一切的自然。

  仰望着四月的天,我再猜未竟的某年,如果你终于鼓起勇气,从河畔行抵海岸,我是否还能为你采撷一抹蔚蓝。从没有独自跨越一座桥,也从没向神像和星光许愿,我只想把命运的路标交给你,愿陪你一起看沧海如何桑田。笼罩在人伦的尘埃不会消散,扯断了缘线的帆船早已驶远,你也许不会相信,只有毫无牵绊的人,才能解开天幕的缝隙,看见那一隅无忧无虑的乐园。

  寒食,一个纪念日。我在海岸小城里,无法想象介子推最后的样子。那些不曾离开,也不会皈依的年轮,是谁在臆造人伦的悲喜。命是天赋的唯一,运是时势的磨砺,但我最明白的结局是,到最后谁都得死。死了的介子推被一个日子固化了,可后人却不愿追究历史的意义,而历史也确实没有意义,因而对一个平凡的人,不必做过多解释,因为眼前的苦恼,甚至比一夜好梦,更具引力。尘世总有许多无奈,总有朝花夕拾。念及的一些瞬间,曾经发生过,却似乎更像刻意的编辑。海岸的小城里,我收到了夜晚的暗示,虽然我没有寒食,但我懂得茶水凉透时,再多意蕴也会消逝。

  那颗冰球撞上地面的一刹那,他攥紧了她的手。昆仑山麓,飘来了尘世第一缕白云。深吸一口气,他说:新纪元开始了,你要目睹未来吗?她说:一起吧,你化身为风,我幻形为雨,风来雨霁,风息雨止。此刻海岸边,又清明时节,微风无雨,淡霾灰光。眺望海天一色,聆听潮汐轻叹,不见那一双人影,未遇那一场情绪。四月光景,不贪朦胧,只愿世间,天朗地暖。

  电视专题节目上,看到许多人走进“说吧”,对着录像机镜头和话筒,声泪俱下,除了思念、缅怀和忏悔,还有祈愿。有的人说,希望故人在天堂过得安好。心意没错,祈望诧异——唯在某个宗教信仰中,才有天堂,你不曾皈依它们,你如何信出一个天堂?又怎样安放愿望于那界?当然,我很理解人们的念想,因为他们与我一样,总愿让故人有个去处,依然在某处以另一种形态欢喜地“活着”,并时常能与自己心灵相知相通。古话言及故人时,常见的表达是:长眠地下,乘鹤西去,魂归故里,步入极乐,化为星宿,上天成仙。不管现代知识如何进步,人死不能复生。在平行宇宙理论未赋实践验证,在多维空间未得发现之前,我仍坚信一点,故去的人,永远“活”在惦念的心里。

  所有节日、纪念日,过到最后,核心是文化。人类从对自然的敬畏,到对文化的盘踞,仅仅用了两千多年。史前文明已忘却,未来旅途犹未知,相互不为难,人类才能走出当世迷离,看得更辽远。

  历史有书册、传说和承继等载体,还有理性认识和情感解读之分。笔者认为,历史就是历史,那是已经过去的一切。后来人编纂、追忆和想象的历史,只是些主观臆断的碎片,甚至连碎片都不尽真实。历史无法复原,更不能演绎。现今人们看到、听到、猜想的历史,大多是被人根据需要和情绪,重新拼凑编写的。不信你可以审视当今世界正在发生的事件,感悟各国各族个人对同一个事件的不同态度和诠释,以今察古,了然否?

  天快暗了,清明的暮色,依旧氤氲阴沉。“大烟山”的曲调轻快却忧伤,直指远方。远方有甚多意味,每一处每一点都有挂念。窗外的花事悄然不息,这个季节的故事,更多的是期待和冥想。隐约觉得,滞重的年轮干涩无比,前路上的光景,一定不乏离奇。我愿意与你约定一个日子,一起回眸今昔,届时请你见证我的预言,或者化为云烟,或者变成现实。

  在最美的那一刻,忘掉自己。你唯一铭记的是自己已芳心暗许,缘路萋萋无归时。春风未尽,夏雨未至,如你梦生悔意,还来得及。一颗种子萌生的芽尖,一只蜂蝶探问的香息,仿若期待授粉的绽开。红尘故事,从此起笔,永无休止。

  人世间,有两样人性的东西,既是善缘也是祸端。一个是“决绝之意”,有时当断不断必酿祸乱,古往今来,有多少转折就是因为那一刻的徘徊与犹疑,而丧失了主动权,再无退路和转身的机会,终究苦果自尝、贻害终生。另一个是“恻隐之心”,这是人性最美的部分,也是人之所以区别于动物、亲近于神性的根本所在。但正如笔者前文写到的,因为一次恻隐,而错过了选择的机会,失去了盘桓的余地,到头来再叹问“为何好心没好报”,恐怕没有任何意义了。东郭先生和狼、农夫与蛇的故事,无法阻拦人伦固化的恻隐之心。理智与情感之间,其实从来就没有平衡,要么舍此要么顾彼,取舍即是命运,拿捏无法自主。

  回眸漫长的岁月,细味人间的皱褶,也许慧心独具者能察觉到,其实无论政权如何更迭,不管社会怎样构建,真正涵养文化和艺术的,一直是民财、智者与富家,也就是今天重新定义“市场”。市场是个舶来词,本意是供求,就是需要和满足。被需要是文化的起源,能满足是艺术的精致,而让文化艺术繁盛的从来不是国家、政权和制度,反而一直是这三者在蔑视、打压和扭曲文化艺术,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因为文化的滥觞和艺术的昭引,往往会搅扰统治阶级苛求的秩序。然而,人心和精神深处的文化想象和艺术遐想,又岂是池中物?当民意觉醒、风向幻变、天道易辙,以民智为基石的文化、以民情为旗幡的艺术,定然会衍生出新的哲理和道义,引领尘世辟开新境界。苍生自悟是文化,天意教诲是艺术,它们皆自成风骨、傲然感魂,从不因时势的摧残而枯折。

  今夜,我要在脸上画一道咒符,让我找到梦之蹊径,在繁花似锦的水岸,找到独自写诗的你。今夜,我要在脸上画一道咒符,帮我穿越时空之门,在唐诗宋词的年代,看见白衫红扇的你。今夜,我要在脸上画一道咒符,带我飞越星际暗篱,在澄澈湛蓝的疆域,邂逅静坐独饮的你。生生世世,我的眸只有你认识,岁岁年年,我的脸只有你熟悉,来来去去,我的心只有你感知。别喊我的名字,别叫我的来世,我只想凭借那根缘线,串起往昔,接洽未至。只要你不曾忘记,只要你不曾嫌弃。

  人们时常掉入“友情”的陷阱。因为相熟、相近、相知、相惜,而每每无法拒绝朋友们基于“友谊”而“理直气壮”地提出的诸般要求,每每一次次委曲求全满足了“朋友们”的愿望,甚至有时为自己在有些事上的无能为力而愧疚、而自责、而难过,到头来为难的总是自己,迷惑的总是自己,伤害的总是自己。当今社会,只求“知己”不愿“知彼”的人太多了,一旦交了个朋友,就仿佛欠了他(她)一辈子,为他(她)哭、为他(她)笑、为他(她)挡风、为他(她)遮雨,好像成了“本份”、“原则”和“起码的道义”,越是重情重义、善良朴实、心软恻隐的人,越是容易被“友谊”负累。利用“友情”赚钱索物、扬名立万、求仕图位的人无法计数,他(她)或者就在你身旁,或者就在你手机通讯录里,或者就在你笃信的“缘分”中,他(她)们时不时地冒出来,要你这样要你那样,因为你是他(她)们的朋友,不然就不够意思。可是,当你遇到困局却不忍麻烦他人,当你突遭难题不愿拖累友谊,当你疼痛难忍只暗自承受,当你悲怆无依只独自咀嚼时,你才明白,一个人的宿命其实就是由一个人的心性决定的——你不会转嫁,而他(她)们习惯分担,你不愿漠视,而他(她)们喜欢独享——你不会转嫁的是自己的痛苦,而他(她)们习惯与你分担的是他(她)们困顿,你不愿漠视的是他(她)们的艰难,而他(她)们喜欢独享的是自己的幸福。你或许会困惑——我交往的都是那样的朋友吗?我为何会邂逅那样的一些人?是的,不必怀疑自己,答案就是你交往的绝大多数人就是趋利避害的“朋友”,你越是善良你越是容易被“借用”被“冒充”被“靠近”被“伤害”,而你往往因此怀疑自己的人品。人一生,到后来还能珍惜到一起的,寥寥无几,那些人未必是因为你对他(她)们有多么在意,而是他(她)们一直对你很重视。一个人检视友情、反思道义时,既要辨析自己,也要分拣他人,在人伦互动的漫长岁月中,你应当坚持到底的原则是,实事求是与恪守理智,在此基础上滋生的所有冲动和激情,都不该悔恨。尘世众生,不可相信“以心换心”,只能笃信“以命换命”。真诚相待的时代,只赋予那些真诚相待的人群——每个人都明白自己想要什么,也都清楚自己能给什么。

  一日三记:1.一般情况下,人们都把“甘于吃亏”、“愿意付出”的人,视为“好人”——不谋私利的官是好官,不耍奸的商贾是仁商,不捞油水的职员是好员工。通常情况下,人们很少去思考:有吃亏的,那是谁在“赚便宜”?2.酒桌上、舞台上、致辞中,常听到一句祝愿:好人一生平安。怎么就没有人脸红呢?3.生活中常见一种悖论:越是亲近的人,越是看不到优点,越是抱怨,越是缺乏容忍,越是不照顾自尊心,甚至还不如对待同事和路人。当然学者们对此做出的诠释已连篇累牍,但似乎没见到“真理”。人之贵贱,真是个人造化,与世俗无关。

  从下三滥修炼到上等人需要六十年,从上等人滑落为下三滥只需一天。从俗人修养成智者需要五百年,从智者沦陷为庸人只需一辈子。红尘熙熙,大多是常人,常人就是不好不坏的人,小恶小善都有点,大恶大善做不到。

  我反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那,我也反对。你到底反对什么?什么我都反对。——这就是偏执者的极端状态,心中是戾气,脸上是情绪,嘴里是妒恨,手上是暴躁,脚下是愚蠢。

  时间交给你了,海角或天涯。情感捧给你了,春秋与冬夏。心意呈给你了,暮雨和朝霞。命运托给你了,生死及真假。我只留一份自如,喝酒或品茶,寂寞或潇洒。如果有一天,时间到了,情感散了,心意碎了,性命终了,我愿在任何境界,随你入化。

  真正的诗,来源于莫名其妙的灵感和无法抑止的冲动。凡是经过斟酌和修剪的句子,都将失去完美的神韵。理性章节与感性抒发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后者多是不假思索,不假思索的意义是指不以世俗伦理为基座的独立和挚纯。有哲学有逻辑有味道有见地的诗句,未必就是好诗,看不懂解不透读不准理不顺的段意,未必就是狂吠。那些不由自主率性吐露的文言,或是一种天机,人性不懂人心不辩人文不愿的字义,也许才是唯一。所以当今灵性之诗已灭,因为灵性已失。

  不必说珍惜,只要你不曾忘记。无须说别离,只要你再不提及。言辞从不达意,心性太多差异。滞重不代表肃穆,佯狂或隐藏诚挚。人间至境是默契——我晓得你要的我有,你懂得我要的你给,在索取与奉献之外,换一份超然世外的欢喜。

  生活中,有一种迹象往往被人们忽视,甚至会误解。许多人做生意虽是很忙活,却总不赚钱,甚至亏本。人们因此而判定他(她)没有经商头脑,做不了生意。但是,几乎没有人相信,那些做生意不赚钱的人,不是没有经商的才能,而是不愿掺杂使假,坚持诚实守信,终究赚不了“黑心钱”,所以利薄本大,久而久之也就撑不下去了。有时,就这么一条简单的缘由,使得某类人群一辈子做生意都成不了大气候。让诚实厚道的人创业有收成、勤劳奔小康,政府、社会和人伦,还任重而道远啊。

  处世为人,有一个原则若是坚守不住,必然会给自己和别人惹出烦恼。那就是:既不轻易施人以大恩,也不轻易受人以大德。因为那一施一受,都将终生不安。君若不信,笔者亦然不会深解,如有机缘,可自己去经验和觉悟。

  新茶最是苦滋味,青涩时光惧为谁。饮到水清色香尽,一缕暮光陪梦回。

  以山的一生,水的一生,风的一生,雨的一生,记住你。只是以记住你,为生命的意义。

  眺望城市的夜,星光从窗口透出。从山中走来,就忘却了高度。而楼宇的对面,云翳不散。疏远了日头,也稀罕了明月。锈蚀了的笔锋,已忘当年。孩子你信吗?泊油路下,曾有小河潺潺,滋润着我们的童年。

  别计较春风来得晚,柳叶已扭动起青翠的身段。我不想对明天食言,请给心软的主弦留出一板一眼。星光是热的,但离梦想太远。如果往昔可以清空,不如随阳光和影子,移步向前。我们只有两只手一颗心,只有放下曾经,才能牵住不会燃烧的温暖。

  追看电视连续剧《我的二哥二嫂》,感觉二哥周武那样的男人,好像曾经遇到过,虽然没有他那么完美,但觉得很久以前就是有那么一类人,古道热肠甘愿成全,真质朴大男人也。人生际遇难免千回百折,而能保持本色一贯到底的人生几乎很少,越是蹉跎岁月越是能鉴见一个人的性情本质,那二哥就是一个可信的典型。看这一部剧,其实看的就是他——他身上蕴涵的东西,像一种图腾,更像一道直逼心坎的目光,让人不得不回头检视自己那颗蒙尘的灵魂。二嫂李英姿才是真正的女汉子——美丽于表,豪气于心,敢作敢为,那种女人配得上二哥。有时,仅仅邂逅一次感动,也足可助益修行。感谢作者和演员们,让我有机会重温那段近似熟悉的日子。

  泡着脚,看着电视剧,忽然就想起了早年的小伙伴们。此时此刻,他们都在干嘛呢?老季还是那么愣头巴脑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吗?老辛依然还是习惯默不作声地抽烟想事?老于恐怕还在酒桌上嗫嗫个没完?老徐大约又是仰拉八叉躺在沙发上摁遥控器。岁月很快,转眼都不年轻,我相信他们虽然性情不会大变,但生活方式和生活态度定然不再如前。也许该凑整齐聚聚了,借二两酒熏一下,听听故事,吐吐苦水,显摆显摆,啰嗦啰嗦。此刻,我有点想他们了,可他们想起过我吗?

  清明节那天我没去祭拜逝者,因为我们兄弟提前把事办了。坐在阳台眺远的那一刻,我想起了一些陈年旧事,当然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细碎,但仍觉得那几十年前的情景栩栩如生。一幅幅往昔闪过之后,我觉得我的记忆在一个夜晚停住了,那一缕思绪怎么也没翻过去。那个夜晚有“罩子灯”照亮着,我在写作业,是冬天,褪了漆的书桌旁,我穿着“乌芦鞋”的脚冻得直抽筋。“罩子灯”快没油了,我的作业还没写完,数学题它奶奶的太难了。妈妈的作业早已批改完毕,她探头看了我一眼说:作业没写完,明天早晨早起写吧,天太冷了,再说家里也没灯油了。那是我第一个没写完作业就被允许早睡的夜晚,我当时心里竟然很感谢那盏“罩子灯”,若不是它识趣地没油了,我恐怕要把手指都冻掉了。第二天我是否早起补写了作业,是否按时到校交上了作业,我是一点也想不起来了。人生固然有许多深刻的记忆,而更多的是恍惚,若不是因为现实情境的偶然撩拨,大概不少场景会被彻底忘得干净。记得固然很好,但忘记未必不妥,关于自己的从前,如果能放得下,不如就让它们永远完好地留在远年吧,岁月自会静安。

  适逢一个滋润的时代,人生会越走越轻松愉快;邂逅一个突兀的年头,命运会越来越干涩颓废;遭遇一个平庸的社会,人伦会越缠越矫情做作。这就是一代代人无法选择的境况,而绝不是一个人的努力所能挣脱或渗入的。从文学艺术的视角看去,或者更能端详出岁月的段意,某些词汇的频繁使用,某种颜色的过分强调,某类人群的狂妄嚣张,某些情绪的过度张扬,都能投射出时代的烙印。人类社会一直都在大费周折、不曾消停,即便是所谓的“太平盛世”、“祥和年轮”,也难掩人性深处的惴惴不安与隐晦叵测。隐退心态、不争之道、奋斗精神、信仰图腾,莫不是一种权宜之计,安抚不了焦虑的光阴,更理顺不了人寰的大势。小细节与大局部,像一只鱼缸,“外面”的世界与时境无关,“内在”的骚动却无法收敛。一群群一边退化又一边改良的被“神祗”嫁接了的“裸猿”,大概永远也解答不了“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的终极追问。而这恰恰就是人世间最是暧昧的喜剧色彩。

  世间有一种不可怜悯的生态叫顽冥不化,遭逢于此,你切不可当菩萨,因为你也经不起恻隐之心的拖累,甚至你还会因为自己负载的拖累而拖累爱护你的人。所以你只有三个选择:一脚踢开它,就像踢开绊脚的一粒石子,任它滚落到何处自生自灭;或者你绕道而行,柳暗花明;最后的底线是捡起来,砌到路边的矮墙上,给它个归宿,不至于让岁月的车辇把它轧得粉身碎骨。

  红尘里所有的人生,都是一条孤独的路。人们企图要做到的,就是不让它更孤独。所以当你有信心有勇气打开了心扉,就不要因为那些不会伤及性命的痛而从此锁闭情怀。因为,那些向你伸出的触角,也是由心怀中探出的,也是惧怕断疼的。

  你以为夜色黑沉,是为了给鬼魂提供便利的吗?呶,你又错了。乾坤分阴阳,天地各昼夜,是为了给万物和世人一个放下的机会。放下的碎梦散尽,放不下的依旧扛着,就像哭肿了的眼皮和笑裂了的唇,攒到空空总是心。空心才能纳新血,净神方可授天意,是为夜之黯寓也。

  如果因为时局的变化与境遇的移迁,致使你失去了方向感,找不准了位置,那你首选的态势就是原地不动静心观察,在你不再犹疑的那刻再做出选择。人生最懊恼的是来来去去皆难为,因为你没有把自己摘出来就搁在那里,然后去更高远处审看自己与世界。一草一叶都会改变命运,因为它们“挡”住了你的视线和脚步,那一时那一事,咋就成了那一世那一誓了呢?怪谁都不如悟自心。

  西方某政要预言说,中国将来会很穷。不知此说是真是假,但其文字中列举的某些论据论证并非一点都不靠谱。我一泱泱大国骄傲族民,当然不愿轻易相信西方极端享乐国家政客祸心包藏的奸滑之言,可我脑海里的理性悲观主义却一次次冒出一些念头来,一次次促使我去对照省思,企图理出一个带有前瞻性的预判,说服自己精神振奋、斗志昂扬。然而每一次我都无法抑止地陷入沮丧,困入迷茫。环境、资源、人心、世界、地球,那每一个要素的现实状况都不允乐观,即使不只立场于中国,就连过惯了富庶自在生活的欧洲发达国家,也似乎看不到美好的明天。印钱印不出经济发达,战争争不来世界和平,炒作炒不出理想社会,贩卖贩不来能源再生。地球就这么大,宇宙也不会永生,杞人忧天的故事如果放到更大的时空背景里揣摩,也许人们会得出一个“精神病患者或者通神”的结论。我是如此希望未来的人们活得醉生梦死,过得花天酒地,玩得疯疯癫癫,日子平和到无聊,因而觉得吵架都很新鲜,千年老妖万年寿星都不稀罕。可那一切靠什么支撑呢?靠点石为金吗?靠化土为米吗?靠人工智能吗?靠呼风唤雨吗?但愿能有那份力道,但愿能走到那天。只是眼前,我们如何才能像撅着大屁股的鸵鸟,做到“眼不见心不烦”呢?

  中国人一直不怕穷,只是乍乍富得有点不习惯。这个古老的国度,既能吃得起一盘鸡舌炒辣椒,也能吃得饱一盆白水煮红薯。虽然小孩他娘的娘的娘的娘的娘的娘没看过电视,但小孩她闺女的闺女的闺女的闺女的闺女的闺女将来一定不屑于玩手机。

  有时人们常把“直率、粗矿和痛快”当做美德予以渲染,而其实那是一种缺乏修养的表现。骨子里的浅薄、粗鲁和唐突,不是一百年二百年就能摒弃的,需要更漫长岁月的熏陶和教化才能根净。每次听到某地人群自诩“耿直、实在”时,就觉得那是一份从骨子里透露的土气。对那种不识自我、不懂世界的顽冥,令人不由心生苍凉、难免扼腕。

  路到尽头,才幡然悔悟,那行走的过程竟毫无意义。酿酒与制醋的细节,与人生遭遇的繁杂履历,毫无二致。

  菁菁原上草,风来铺绿茵,闲云山上过,春水润细根。

  姹紫嫣红千年后,一堆朽骨露狰狞。人伦血肉温软时,才有悲欢离合情。

  现在就有那么一批没大没小、不知天高地厚的匹夫,仗着手里有那么点小钱,觉得自己有张熟脸,以为占了个位子有半拉子权,就牛哄哄不知自己吃几碗干饭,对历史和伟人指手画脚任意涂抹,甚至连自己祖宗八辈的追求和收获绑在一起,都比不上他那副嘴脸。用老话说,那就是“烧包”。我就想问一句,若是你真有本事,你他娘的也去开个国我看看啊。

  其实当今社会,心藏奸佞的人有相当数量,不管他们身处什么位置、扮演着什么角色,其显著特点就是吃完奶就骂娘。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社会现象和时代征兆了。

  季节一如虔诚的行者,带着风雨,领着温度,绕着这个尘世,一圈圈地踱步。人们已习惯了春的柔情、夏的泼辣、秋的端庄、冬的宁静,也慢慢懂得了爱、成全、得失和忘却。昼夜是季节的随从,给人期待,遍撒梦憬,让孤独的人心,有了行止有度的节奏。在无法永生的这个宇宙,短暂即是美好,漫长就是庆幸。活着,是一个人,自己为自己佐证,这一生一世的遇见,不是一场空。

  当恶俗犯贱成了赚钱的主体,当腥骚乱臭成了追随的味道,这世道就离双重人格盛行的潜规则生态不远了。一面是鬼一面是兽的活法,已不再羞羞答答,而是习以为常。毫无节制的微电影,突破底线的视频,没有原则和立场的各味文字,极端异常的言行,甚嚣尘上。众生活着似乎就是为了捞去金钱,不管钱财攫取于什么来路,不管满足的是否可耻。孩子已不再崇尊父母,老人已不顾自尊,惶惶不可终日的人伦,都被财色名利彻底烧糊涂了,以至于放眼看去,端详不到一点人的模样,而这恰似世界末日前的狂欢。

  带着对岁月的敬意,我像一枝盛放的李花,与清风一起仰望光明俯瞰阴凉。季节从我身旁走过,拖着长长的裙摆,我知道她会越来越温存,温存到我难以摆脱她的热情。我将一直在年轮的渡船上,历尽遭遇遍尝甜苦,唯一的希望就是能一路闻见花香,也能邂逅雨中叶落,最好别错过人伦喜悦。人生百年当有谢幕的一天,岁月不息,生死自然。

  这些年来,不是人家强大了,是他们缺钙了——尤其是那群“有点财产、有套房子、有个位子、有位娘子、有片园子、有块脑子”的人,他们的欲望已被套牢,期待已被栓住,肉体已被捆绑,灵魂已被掏空。他们以为彼岸的天上能掉馅饼,以为外域的人生可无法无天,以为有了钱可丧心病狂。殊不知,历史曾经已审判了一切,耻辱柱上人满为患,三代人一个轮回,可看出哪一枝是人哪一枝是鬼。开始学会敬畏吧,也要试着鼓起正气,不要被魔鬼溜成狗,也别让“纸老虎”吓破胆。曾读过一个故事,说恶鬼遇到胆气饱满的人,小鬼被他啐一口就会烟散。人活一世,不可完全混同于自私自利的动物,否则披一张人皮实在是暴殄天物啊。

  说真的,有些真相,我们真的要咬牙忍住,绝不去揭开,也不去触碰。因为有些真相大白之后,恐怕不仅要伤及眼睛,还会戳碎心灵。

  静美的境悟,即使只有一刹,也能永远定格于记忆。时间的拓片,就是一幅幅看见,就是一帧帧印象。拘囿在世俗中,惟有情怀可乘风化雨、飘逸世外。若是诗意可以具象,或者只能成图在心灵深处。

  所谓的“告密”是一码事,自己嘴里确实吐脏水了又是一码事。一码作一码算不算公道?混淆一块扯不清算不算歪扭胡缠?有些事的因果关系看似简单——他不说你不知,所以他公之于众了,你就被破绽了,这一论断也忒“明晰”了。但如果再拓展一下大因大果,你或许会另有看法——若不是自己先把心里的东西暴露无遗了,泄给了小圈子,人家哪有机会“耳闻目睹”并有图有真相地转播给大众?——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任何事情都有一段又一段的渊源,虽分段却一脉相通。有人站出来“义愤填膺、言之凿凿、理直气壮”地谴责“告密”者(这词儿怎么那么熟悉,是在哪种情形下流行过我记不清了),这本身就是本末倒置、搅浑水儿——公之于众,全国人民都睁眼看了都张耳听了,这是向谁告的密?还有人说“告密”会让大伙儿人人自危,你从一个“告密”的故事里,看出了什么危险?你自危了啥?你曾经或将要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已经和将要说什么危及自身的话?你的双股之间过去和现在还夹着什么伤天害理的东西?不然他自己作死你恐惧啥?现在有些人就是一手矛一手盾,任性的很,一方面大声吆喝着公开透明民主,一方面又躲躲闪闪叫嚣隐私,你倒是给大伙儿交代一个明白啊——你到底想隐什么私,却期待别人抖出什么稀罕的包袱?有些事儿乍看上去很简单,其实琢磨起来很复杂;有些事乍一听很复杂,仔细推敲一下却很简单。在大是大非面前,观点代表立场,立场决定趋向,趋向导致结果,结果影响人生,人生活在世道,世道关乎群伦,再往前演绎,就是一类人有一类人的世界——具有相对独立思考能力的人,会轻易相信墙外全是美好春光的谎言吗?难道就没有鬼魅和水蛭吗?那些曾经掠夺了你前人财富和生命的强盗后裔,现在还要扼杀你的灵魂、洗净你的记忆,你怎么会认定早已化了浓妆的“狼外婆们”是慈祥的呢?警惕一种霸权教义吧,他们说:凡是不皈依我的人,都是迷途的羔羊。日照有几句地道的民谚说:走亲不富,看吃不饱。家贫不是屈膝乞赏的理由,富强还靠自己创建——这是古今中外颠扑不破、无法侥幸的史实。

  曾只谈风月,陡转论短长,时岁磨去棱,年轮添思量。莫如糊涂僧,托钵素心肠,红尘走一遭,常遇白眼狼。可怜俗世客,贪多吞嚼忙,流水洗不净,魂魄随尸脏。幸得远年书,倚窗寂读殇,雾霾散尽时,羽化归空茫。

  人世春秋梦一回,几页相思几次醉,天穹繁星瀚如海,红尘梦悔情难追。

  弱智时代,不管未来。疯狂当下,枯竭情怀。为老不尊,少小无畏。母不慈悲,父缺担当。急功近利,自私狭隘。如此以往,再无以往。

  今年农历出奇的准,西历都快五月了,农历还不到三月。那些迫不及待的芽花怎么耐得住倒春寒?每次看到冻得瑟瑟发抖的柳枝在行道旁无助地垂头丧气,就觉得那首古诗说的太笼统: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杜先生的时代,季节算计起来是否单纯些?因为那时没实行“双历法”,没现在这么折腾,一切都按节气铺开。“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其实最具春意浓绿时,大多已靠近立夏了,甚至夏初的意蕴更符合人们心期的“春光”。四季一直不是完全隔离的,就像太极八卦图中的“阴阳鱼”,黑中有白白中藏黑,暖季也有冷峻寒冬亦生温存。我只是疼惜庄稼和草木,它们总是听风就是雨,一刻也不耽误,且从不像矫情的人类那样牢骚满腹,即使时节捉弄了它们,它们也顺遇而安、认命服天。

  每晚看《我的二哥二嫂》,心里总觉堵得慌。二哥二嫂这两口子,这辈子真是来还债的吗?成全了这个成全那个,牺牲了一个又一个。忽然想起了自己认识的一些人,他(她)们其中就有不断成全别人和不停要求别人成全的人。一直竭力成全别人的人,大多心性悲悯和情怀善良,这毋庸赘言。被成全的人中,有的知恩感恩,却时常只是口说心想而从未付诸于行动。有的不但不知恩感恩,还总觉别人奉献的理所当然——这类人尤其常见。有的知恩感恩却无能为力,待能够报答时斯人已去。孰不可忍的,是那些恩将仇报、忘恩负义之徒。不轻易受恩,也不让人亏欠,竟是需要硬心肠的,可人非草木怎能无情呢?人伦为难处,总是一把心酸泪啊。

  夜,寻一丝温暖,籍此徜徉梦田。跟着不寐的心愿,遇见前世的粗布红颜。庄稼地陇埂边,又邂逅神仙,它还是农耕时代的打扮,操一口方言。苹果花开了,掩映着一家家庄户小院。邻居婶子一声高腔,小花狗的碎步跑得更欢。陶渊明的故事还未讲完,文人的理想国犹在攀援诗篇。澄澈的阳光下,梦中人没有熟头熟脸,那个境界里的“我”,与一切都不相干,但“我”却感到无比欣悦,探头俯瞰溪畔那眼石井,“我”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脸,竟像孩子一样,笑的天真烂漫。今夜好梦,神净魂安。

  一日三记:1.生活中有一种十分阴森的自私,有时人们把它叫做洁身自好。为了维护一种形象和口碑,他们时常以“六亲不认、大义灭亲、大公无私”而自居,他们并非真在坚持公平正义,而只是为了他们很是瞧得起的自己——他们之所以爱惜自己的名声像鸟儿爱惜羽毛一样,是因为他们太拿自己当回事了,不惜为此牺牲其他一切。2.现实社会中,有不少人纯粹只顾惜自我,从不为他人谋,仿佛其他任何人都是为他的自我满足而存在的,他要什么就得给什么,天经地义。至于这类人的这种心理习惯和人生情态最初是怎么形成的,那你要费心去刨刨他的基因老根和其父母的教化。3.自古至今,这世上一直存续着这样一种人:他穷,都因生不逢时、命运不济;他富,皆是自我奋斗、天生异能。反正他自己是一点毛病、半点瑕疵都没有,只有这世界对不起他,他从不问自己是什么玩意儿。

  一日三记:1.爱、恨和希望,都是人生驱动力。不同之处在于,爱有建设性,恨有破坏性,希望则有盲目性与计划性两种去向。2.经常更新生活各个环节的人,要么是无聊,要么是精力充沛。求变是人们的普遍心态,但真遇巨变时,却有很多人举手无措、很不适应,甚至又开始怀念过往。因而,苍天从来不会顾及和满足一个具体的人那千奇百怪、朝三暮四的想法。3.追看电视剧《维京传奇》的过程中,觉察到该剧与以前曾看过的《斯巴达克斯》,仿佛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鸿篇巨制,都是史诗般的讲述,都在宣扬具有鲜明宗教色彩的世界观、价值观和人生观。感到触动的是,不管维京人,还是斯巴达克斯们,从不讳避对金钱财富、权势美色的追求,甚至坦诚到赤裸裸的地步,但他们的追求,靠的是实力、牺牲和道义,蔑视背叛、阴谋和欺诈。一个人、一群人对世界与人生的看法,大多基于自身的见识,但也有造化弄人的元素,心境有多大,时空就有多远。每个具有创世纪之能力的人,都是英雄,不管他造成了什么后果。敬服英雄的人,似乎也是英雄。

  一个人的喜好能泄露其内心愿景。比如,有人喜欢春夏,表明此君心性尚在幼年。比如,有人钟情细致委婉的文字,投射出此人渴望不设条件又没有代价的浪漫。比如,有人偏好宏大晦涩的艺术和哲学表述,反映了他的心胸浩渺无垠。比如,某同学爱读童话与唯美图景,揭示了那厮有一颗胆怯又暗藏企图的心。感性人与理智者都有其狭隘和局限,但若是没有丰厚见识和审辩能力,一个人的片言只语与判断,都是在自我拘囿,且会妨碍他人。人世间,大家都不喜欢被贴“标签”,不管在什么情势下,也不论借以何种形态和方式。但人人身上都有自贴的“标签”,这也许就是人性自证的悖论。

  一个没有庄严肃穆的族群,一定处处浮躁浅薄、心魂难安。一个缺乏信仰敬畏的世道,一定没有未来、不见远方。小辣椒的味道固然很刺激,却永远替代不了云的高度。

  是日,日照新市区植物园里郁金香花们很开心,有那么多叫作“人”的动物,在它们面前熙熙攘攘游走,的确很稀罕——有大有小、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沉默寡言独自晃荡的,三帮五伙张牙舞爪的,成双捉对唧唧喳喳的,“随从”结队蹦蹦跳跳的,可谓是大开了百花媚眼。花径边,一朵老紫叶李花,看到洒家依旧还穿着棉衣,不禁好奇,遂启花唇吐露花语:你这只泼猴,去冬今春为何你就没换过衣服?日子过得如此紧巴么?陡闻花语,洒家大吃两惊:花儿也会抢白?且还花容微嗔?幸好洒家是“见过世面”的人,听这朵老花质问,虽内心惊悚却还能从容作答:小时候换洗得紧勤,如今已近老态,强调的只是舒适。花语继追:小时候干嘛换的那么频?答曰:尿布。听此话,那朵儿笑的花容失色。洒家怕其得瑟零散了,引众花神责怪,亦恐游园诸客疑洒家辣手摧花,旋即仓皇出逃,离园而归。

  风景渐随季节改,昼夜相通云水间,前朝落叶化泥处,又见新芽立墙边。

  植物开花不是为取悦人类,而是为了吸引昆虫。睡眠是万物的修复器,困倦可远离衰老。下眼袋开始兜泪珠儿时,有些人你注定今生忘不掉了。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与盲目自信的八哥一样,只能陶醉在狭窄的笼子里终其一生。洗澡成癖的心理就是剥开,尤其是在拒绝没勇气和能力的时候。岁月厌倦了苍生的那天,就会陡显气象意义上的极热或极寒。

  时间若如秒针一样响动,人们或者更易接近禅定。可如今,渐渐稀缺了机械钟表的踪迹,时间也没了声息。而世界却空前嚣噪,从街市到心灵,从表白到梦呓,从呼唤到忏悔,一根根声线,像芒刺一样,一次次割裂了柔滑的光阴。可你再怎么仔细倾听,也听不出哪种声音与众不同,虽然天赋万物诉说与闻见的能力,却都无法填补岁月的真空。

  时空并不像人们笃信的那样,一点错层和缝隙都没有,断裂和扭曲的接点其实一直层出不穷。我们看不到听不到想不到信不到,是我们自己的局限,因而我们必须时常以醒悟或反思的形式怀疑自己。从怀疑自己开始,逐渐拓展到怀疑世界怀疑时空,是人类走出洪荒踏入探索的起源。虽然寻访之路上,人类付出了巨大代价,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争斗,更是弥漫血腥和苦痛,但这世界从一开始就是这么设定的,人与自然、人与人世,都沿循了淘汰法则,不容更改。一切缘果由此而生,得失沉浮、荣辱贵贱、怯狂愚智,以及困顿哀伤,恰似一副副坚固的枷锁,牢牢地拘囿了人性光芒。于是心念的能量就铸成了一座空寺,屹立在时空的皱褶上,而那就是灵魂的原点和归宿,那片境界也叫虚无。因为离的太远,每次心灵归宿都需要很长时间,而再次“入世”,则一切都已改变。所以肉体是无法踏上彩虹的,俗身也难以承受冗长的虚无之旅。但这就是死亡的意义,以决绝的方式划分能量的段落,只是为了下一次彻底的还原。珍惜以生命载体邂逅与重逢的缘遇,并非仅是文艺和哲理的夸大,因为这些细节和片段只是永恒的积累,都是唯一的不可复写的。之所以我们把某个所在叫作空寺,而不是空屋、空殿、空洞,是因为空寺是一个人信仰的收留,它既没有形态,也没有格式,它只是离人生现实很远,远到令人犹豫、叫人畏惧、使人迷惘。所以这世间破灭了太多放弃归回的灵魂,它们终将无法涤净、无法复苏,最终化土为尘、再无妙有。而那些失去惦念的空寺,就成了时空的泡沫,啪……

  一个什么都不敬、都不畏、都不信、都不惜、都不图的人、物,用人文语义如何去定义它呢?当然没办法,因为人类的目睹和研判能力难以企及。但它们又确是“存在”的,存在于人伦臆造的境地,那就是最早的神化。当然如今神化的东西已被世俗渗透了,它们被“变”了,且越来越具有人格——它们可以被画家画出人形,可以被哲学家释演逻辑,可以被文学家描摹脾性,可以被信徒赋予使命,它们也有喜好、有恼怒、有生杀予夺的法力,甚至还拉帮结派。它们竟然幻化为人的影子——这个影子很庞大,以至于谁想挣脱出它的覆盖,几乎成了另一个神话,或者必须缔造另一个神话才能“打破”它。但时空不会以莫名其妙的笼罩,糊弄智慧的刺穿,因为宇宙自身,并不完满。

  世界,是谁的世界?看到至看透之间,是一条沟的距离。不饱不饿的时候,每一个动作都象征疑惑。连翘与迎春的故事,都有一个名字,而水中的倒影,又作了别样的诠释。

  偶然看到一个演讲视频,只是截取的片段,未能听取全部,但可以确定其演讲的核心语句是“不求人”。据已知片段推导,演讲者企图申述的是如何让公民依法求人、依规办事,这种理想乌托邦心念看上去很美,却仍是伪概念——人类从形成群居社会那一刻起,就是人靠人、人帮人、人制人、人吃人的,求人托事是常情生态,一个求字有无数个解。社会的含义就是人们各有分工、各有长短、各有轻重,自然也会分出层次和待遇,这其间的差别恐怕在相当漫长的时期内无法消除。理想化“不求人”,涉嫌哗众取宠,因为有些求,是一个人自己的问题——非分之想,只能采取非常手段,付出非常代价。合理合法的求不能纳入习惯语义。我只支持演讲者一个期待,即同一规则下机会均等,但这也是绝对意义上的不可能,除非阉割了人的私心。现实生活中,人们会遇到很多伪概念、伪命题,“不相干”的人没有意见,“关系人”又不愿意,比如环保这词这事儿就很别扭——当初以牺牲环境资源谋求富裕,刚有点富裕了,又希望环保。环保可以,只要大家都愿意再牺牲一些富裕。舍,得,就这么简单。

  即使全民公决的结果,也会遭后世人群整体的否认。这就是时代的拘囿,虽然当时极个别人的另见完全正确,也无济于事。

  一袭黑衣,你从那年,飘过我眼前。转瞬经年,我已忘断,只把过往云烟。你的视线犹在别处吗?你手上的那支口琴,是否锈斑?四月的暮色依旧冷清,海棠花要开了,栀子花的香息,亦似可闻见。我时常在深夜眺望,每一颗闪烁的星,都能惹起我,遐想连篇。

  若是聚焦放大,任何一个国家都惨不忍睹。如中国的问题,可以连篇累牍说个没完。如美国的问题,只就警察枪杀黑人事件,可谓罄竹难书。一个人如果被诅咒了,他在哪里都是地狱,如果被祝福了,他在哪里都是天堂。所以看待事物的公允和客观,需要一定长度的时间参照系,需要一定宽幅和深厚的见识,不是一张口就可胡咧咧、一抬手就能乱点评的。假使有一天你能成熟到“懂事”,第一个嘲笑你浅薄无知的,就是你自己。

  今夜,我将盛装入梦,以帝王之态,望天眺山,呼风唤雨,然后一脚踩空,却未惊醒。今夜,我将以另一个梦的形式展开路程,我托着空钵,披着袈裟,踩遍黄沙,然后饥渴而灭。今夜,我将以雕像的模样,立于万仞之上,等叩拜的人,讲述一千个故事,直到心动而碎。今夜,我将化身为尘,在岁月之末,以风的速度堕落,只为迷了你的眼。今夜,我将是一颗滚烫的泪珠,悄悄从你脸颊滑落,渗入你的荞麦皮枕头,然后被清晨的暖光蒸发。今夜,我将以蒙太奇的手法剪辑潜意识,大结局没有悬疑,因为梦里的梦见,可邂逅一次忘记。

  春来至今,我只闻到了花香,尚未品到新茶味。或许我有点迫不及待,虽然自己心里很清楚,天然茶芽还没到采摘时节。羊年的西历实在糊弄人,我帮农历还没赶到阳春三月,它那里即将五月。记得往昔农历五月,榴花已然红似火。近期每晚都感脚冷,于是不得不一边烫脚一边喝热茶。追味着去秋的叶香,忽然感到迷茫——一枚茶叶竟可穿越时空,为何我却回不到一万年前?彼时我仿佛是一位茶师,每逢春风和煦,我总是躲在茶棚下,静心搓着新叶,闻着青涩时光,忘却了寂寞的来路。此刻,雨声犹在窗外簌簌发抖,茶水凉了,不如连同思绪一起,轻轻倒掉。

  一个时期以来,侥幸投机心理,赌徒心态,已形成一定社会惯性思维。君不见,博彩、炒股、理财和借贷者汇聚的洪流,与其它行当的炒作手一道,把世道人心搅和的寝食不安。黑色灰色垄断亦然嚣张,就连从地头到菜市的流通、贸易环节,都有团伙把守,这都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即使如今已找到除湿祛寒的良方,也需要时间和耐心。但我个人,持审慎乐观态度。

  不管政府还是百姓,都应警惕一些具有相当规模且资本来源不明的广告传媒文化企业已经和正在绑架与影响官媒、网络和文化体制。这种灰色利益的勾结,损害的不止是经济机体,还在意识形态与“三观”方面产生巨大负面效应。也许人们还记得“潜移默化”这个词,其“润物细无声”的作用和效果,十分可怕,因为老百姓会在不知不觉中,忘掉了渊源、失掉了根本、放弃了坚持。

  ——整理于2015年4月13日

2015-04-13更新此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