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本站文集 > 枫叶文集 > 2015年原创作品专辑目录碎语集:大梦醒来复梦去

  因回复邮件时,忘了主语,朋友笑我健忘。我说,人老了,老人了。颠倒的两句话,表达的却是两种状态。前者是感慨,后者是现实。人不怕老,怕也没用,强调多了就显矫情,岁月无情,谁也不行。人到暮年时态,性情应该变得厚道、宽容和简略,不然就失了人道。世人越来越计较,于是就越来越远离自然本态。并非笔者妄言,估计能完整读过《道德经》(又称《老子》)的人极少,即使有人略熟几句,也是一知半解、将信将疑——却不知,那是中国最早的事关价值观、人生观、世界观的系统论述,可谓是中国古典哲学的最早萌芽。年轻鲁莽尚可谅,老来依旧茫然无知,是不可宽恕的——因为你无法回答类似追问:这辈子你是怎么活过来的?

  一日三记:1、一个人免不了有虚伪的时刻,也许是受时境引惑,或者因情势所逼,但若是源自内心的品性而把虚伪炼成了习惯,则就沦为了伪君子,久而久之必然惹人厌恶、失去诚信、没有朋友。不要认为世人无慧眼,只不过大家识破而讳言罢了。2、到底大都市里有多寂寞,只有穿流其间的人才会知道。宅在逼仄的房间里有多孤单,只有流浪者们才清楚。所以辞旧迎新的外滩,才有一平米站八九个人的拥挤,才有无法自控的局势,才让死神有可乘之机。原来抱团取暖也很危险,原来拥挤驱赶不了孤寂。3、网络的延伸,正在夺去人们已惯熟的私密,你的生活方式一旦不得不搭上网络,你就不得不放弃一些隐秘的权利。将来的人,从出生的那一刻,就被编入了数据库,就被搜进了大数据,你的一行一动都被记录——互联网、物联网、健康网、监控网、交通网、金融网、诚信网……每一张网里,都能捕捞你的信息、你的踪迹,甚至有一天,你的思绪都能被芯片记录和探知。那年代,生命处处被动,却无法逃离。

  曾经我为你写诗,如今我劝你做梦。在雨后收拢的伞,是风中闭上的眼。如果一开始不懂,到最后还是糊涂。无缘无故的恨,比有所妄图的爱更干净。抽烟本是一件自戗的事,却被科学打造成了健康公敌,那说不清楚的无处不在的污染呢,我们用烟头去烫谁?

  如果有一天我已活得很老,如果暮风里我还能跟晚霞唠叨,我一定还有些事无法忘掉。此刻我不妄猜那时的逍遥,我只愿当下的你过得安好。

  不对爱着的人说再见,是因为再见不止含有再会的意思,还有再也不见的意思。你可以转身离去,你可以驾鹤乘风,你可以杳无音信。“大枣长树上,地瓜窝土里。”红尘人影绰绰,总在人伦尘世,别有另一种交集。也许不给情感规定形式,不让山水隔断望期,不使空待落笔成诗,惟有风水轮流转,或能邂逅于坚执的心念里。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境界,它并不隐秘,甚至没有围墙和关隘,一直敞开着,你却无法踏入其间,尽情徜徉。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崇拜、一幅图腾、一个念头,它可能伴随一生,也可能只存刹那,但那一道深刻的记忆,永远也无法磨灭和篡改。只有东方文化系统中,才有心的概念,它蕴藏神魂、涵养情感、肇始意念、启发智慧、唤起力量,所以才有心死为灭的论断。是啊,世界再大,大不过人心,巷道再窄,窄不过人心,心里容得下的,可以是一切,心里藏不住的,可能是一切,心心相印的,或许是生生世世。扪心,即是问天。一颗心,就是一个人,不管它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是矮是高、是黑是白、是胖是瘦,甚至是活是死,心在,梦在,魂魄在,天赋给你的,都在那里。而你,却把它给了谁?

  一日三记:1、失败的人生,或不如意的人生,一大半肇因与自己有关,而其中一大半源自“怯”。2、岁月逝去回头看,只是那时已惘然。这是马后炮,事后诸葛亮,算不得智慧,但能梳理和归纳,亦然善哉。智慧是指仅凭眼下迹象就可做出选择的本事,不管毅然拿起还是果断放下。3、一个人由于外在因素,造成言不由衷或口是心非尚可谅解,不可宽恕的是,明知心意已决却仍自欺欺人。可谅解的人是自己,不可宽恕的人也是自己,一个人不要总对不起自己。

  人类都是性情生命,只不过有人是被性征服,有人是被情俘虏。至于因情而性、因性忘情、情性兼沾,只是两点之间的过渡。在性情之旅上,被误读的总是男人,被涂抹的总是女人,如果揭开文明的面纱,回归人心的任性,你就会发现,那些不言而喻的才是本真的。日久见心性见心情见心意的年代,已彻底滑入历史的渊潭,从今至以后,人类再也回不到几千年一而惯之的旧生态,新常态将不断替换,直至下一次更宏大的性情巨变。而只有几十年人生经验的你,可选择或尝试的日子,寥寥无几。却有时,你其实身不由己。

  平时,那些你瞧不上眼的“小当兵的”,危难时刻成了你的救命菩萨;平时,那些你入不了心的“马路天使”,除了默默为你维护洁净环境外,某个时候还扶助了失智的老人;平时,那些被人怨恨的“就知道罚款”的交警,在你命悬一线的刹那,挽回了你的青春。还有一直被你误读的教师、医生、商贩……乃至官员,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怕疼畏死的心态,他们也有人性的弱点,他们更有任性的情绪,但是他们在认真扮演角色、履行职责时,有的人是甘愿成全、能够担当的。每个人看待世界,都应从自我检视开始,问世人都是谁,你又是哪个,你在卑微到高尚的路途上,已走到哪里?

  如果每天一睁眼,就进了一个梦,那么每天的梦都有不同的色泽。譬如那天的梦,在一双眼睛痴痴盯望中,你徜徉于金黄和玫红,释放着超越季节的温静。人世间,由于深爱而甘愿承担,因为有些梦从一开始,就不会停,也没人舍得从暖亮梦境,错过风情。如果面向夕阳也是一种承诺,你愿意跟刹那的光阴一起,定格岁月的生动么?你不言只笑,那一幅表情已经表情,懂你的一直懂,就如你懂的会贯穿生命全程。却原来,你自己,就是你自己的梦,在你走进走出的所有光景。

  就只翻找最近的记忆,我似乎记得,仅仅去年五月,就在上海、湖南火场上分别牺牲了两名消防队员。面对牺牲,笔者久久未曾放下——消防的职责越来越多,仿佛什么事都找他们,而他们也总能找到解决办法,都快成全能救世主了。可他们还是会有牺牲,那一刻人们才知道他们也是人,也有为他们的牺牲而悲痛欲绝的亲人。跟哥儿们谈起消防职业的牺牲精神,我们达成一个共识:救可救,灭可灭,援可援,助可助,但生命的价值高于一切。在财产与消防队员之间,消防队员们的生命是第一选择。所以希望现场指挥者们必须把施救者的生命看成首要价值,高于被挽救的财产,甚至高于被拯救的生命。这一点,应该化为铁律。

  在信息传递进入秒级的时代,人们必须学会梳理,该用加减的不用乘除,要舍得屏蔽、勇于质疑。不然人们会在不知不觉中,把一生光阴都淹没在于信息碎片里。如何在当世泡沫之上,保持清醒自如,不被纷纷扬扬的头条惑动,值得深思。

  人际深处,总有人久而久之被你看透,而看透并不是幸事,而是一种痛苦。比如有的人就是嘴上的本事,做事不扎实,干到实务上破绽百出、拿捏不起。比如有的人思维狭窄却好高骛远,常常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比如有的人自命清高而命薄如纸,遇事几乎无胆无智无勇气担当。比如有的人无利不起早,凡事先考虑对自己是否有好处,露脸赚钱的活儿争在前面,爱充大头壳子。这些人可能就在你身旁,就在你团队,甚至就在你家里,你能拿他们怎么样?有的人你不忍揭穿痛斥,有的人你不愿推弃,有的人你无法远离,他们甚至要陪你一起走过漫长的时日。世俗就是如此,你不可能尽如人意,也有人不如你期,可生活还要继续。也许这红尘的纠缠,自有玄机,你只是那些机关里的一根螺丝,拧在哪里,你注定身不由己。这一世。

  中国古代就有元旦,不过那时的元旦与春节同,也叫元日。后至近代,被西风吹的,生生把元旦与春节分开,分别变成了阳历年、阴历年。按此一说,似乎中国很容易被西化吧?可又不尽然。佛教传到中国后,一开始佛图腾还都是印度原貌(这点敦煌各石窟里的彩绘可以证明),但今时我们看到的佛像,似乎都被汉化了,多是中土人样。忘记哪位伟人说过,历史就是一块泥巴,后人想把它捏成什么样就捏成什么样,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这后人是不是有那么大的话语权。

  一杯红酒,两样相思。你念的是往昔,我期的是未至。醉眼迷离的夜,你在梦的尽头,隔望彼世;脚步趔趄的暮,我驻风的山坡,猜测明日。当身影远离人群,你一如既往的落寞,我仍然秉持沉寂。红尘一回,你活在梦里,我沉湎遐思,都不愿争抢当下的暖意。

  新年刚开头,别急着找开心的理由,前方还有三百六十五里路,每一步都不会很好走。春天跟在冬季后,别揣一怀期求,人生不能靠希望拼酒,醉翁之意醒在秋。我只想抓住你的手,不让心念被风吹丢,我坚持用汗水融化冰墙,以热血冲开缺口。如果我最后的信奉能够塑立成碑,请只刻上一个字,够。

  昼夜自有动静,远近随心而行,取舍不由自主,得失终将归零。

  山路弯弯不好走,限高限宽坡沟陡,树枝交叉电线杆,西歪东扭老碰头。莫道幽静田园美,僻乡皆因不顺溜,若是清闲寻自在,别羡乡野陷迷愁。

  林夕入梦忐忑心,因火成烟踌躇人。谁陪天涯流浪客,寐睡沧海化鸥魂。

  路在脚下,为何要从头开始?意志在心,干嘛非梦想成真?明知秋黄必至,却不舍那一片嫩绿。早已深切铭记,而难诉一腔衷肠。当人生被岁月浓缩成沉默,你浸淫的文气,仿佛字如针扎,每一笔都刺穿灵魂。疼,是一种幸福。

  一个人心中有个善意的秘密,就像敛藏了一坛好酒,岁月越长就越醇厚。一个人心中能藏住秘密,如同收储了一卷典籍,年轮越多就越沉实。其实每个人都有说不出口的故事,也都有记不完的情绪,在生命的所有细节中,唯有秘密的那块田地里,才能长出一棵大树。当落叶时节终于到来,你可用布满皱纹的手,捧一捧当初不曾觊觎的果实。

  现在许多男人很令人沮丧,他们“没骨气、没勇气、没力气、没血气、没正气、没底气、没才气”,还时常沉不住气,动不动就生闷气,一不顺心又很丧气,为人处世缺和气,天天过得很憋气,时不时的冒酸气,到最后活得没生气。一想到这些就来气,希望男人们抖擞男子汉气,有点担当接地气,踏踏实实卖力气,多为子孙后代争豪气。

  我只是想到什么写到什么,凭着敏感的心,沿着驿动的情,时而代表一种旁观,时而由着灵性,在文字能够解析的视角,在语言可以旁白的境界,去表达或指证。我不知道我的文字会不会伤害,我也不问我的叙述能不能回响。假如某一天你还记得我某一句话,请不要复述给我,因为有可能我已经忘记,我曾写过什么。

  冬天的路雾霾迢迢,我看不到路边送别的主角。只要岁月不颠倒,我不言笑,即使时间剥去了我的俗名,也不私了。你的花期还没来到,春天的水犹在山坳,如果你决定放弃,请在阳光照亮的那刻,把眼闭掉。云一直在奔跑,风声托着流浪的鸟,失去的孤独邂逅在夜里,梦见一只手,捏住了我的衣袍。

  话说满了,能撑破天;事做过了,必悔之晚。隔靴挠痒的日子,不知深浅,隔岸观火的角度,不懂冷暖。我是你的路人,他是我的围观,不相干的人伦,无需缠绵。雪是水的兄弟,却有不同的体验,和而不同的世界,一转眼,你北我南,再无思念。

  曾经,那些城堡迷惘了多少少女的梦啊,她们想,那里面一定就是乐园,还有迷人温情的英俊王子。灰姑娘、睡美人和美人鱼,一个个童话故事,哄骗了一代代童心。人世间,有无数个无法说穿的丑陋真相,一揭开就会令人窒息。如今城堡已成历史陈迹,它内敛的权谋和血腥也已随风远逝,而童话还要继续讲,过往烟云也将越来越浓郁。回眸的那一刻,你会不会看到湮灭的你。

  有一双脚,它能踩到心上。在第一次翻开书页时,在第一次漫步沙滩上,在第一次趟过河水,在第一次独自去远行,在第一次徘徊庭树下,在第一次跪送离别。那一双脚,一直随着心念的方向,走着不妥协的自己。

  世世代代,谁在期盼,死都不闭眼。岁岁年年,谁在望穿,任沧海桑田。风是伴雨是伴,日月不然。蘸一颗清泪,写尽心酸;握一把薄剑,悔斩缘线。到最后,一杯浊酒,早被寂寞,悄然阴干。

  过去常听到“玩物丧志”这个词,现在也没什么志了,自然提到的要少了。放眼看去,这世上似乎就只剩下钱和物,钱要是玩不起或者玩够了,就玩物。比如小猫小狗啊,比如珠宝字画啊,比如手游微信啊,等等,每一样都可打发时间、分泄情绪、消解寂寞、填充无聊。你看那些晒汪晒喵的,那个嗨那么迷哟,仿佛这世上就它们最忠诚顺遂、温柔慈悲,那得多无聊啊。没耐心去摘一把韭菜,倒有耐心给豢养的宝贝梳毛、洗澡外加遛弯,前辈子许下的吗?相当长的一个时期以来,相当多的一批人,只要出了苦逼的校门,那就别想让他们再拿起一本沉甸甸的书来,甚至他们在校园里也已心不在焉。都在上网,转啊、卖啊、赞啊,可连一篇较长的本章都读不完整,一目十行、囫囵吞枣,真是飞也似的活着。人啊,本质上就是一群任性又任性的动物,如果没有外力逼着,且有饲养照顾的,本质上与十二属相中的老十二没有太大区别。

  人与人之间,有个天然的距离,即一臂之长。即使再亲近的人,也不会无话不说,毫无缝隙,人之独立性,就在于人格之完整。君子也爱财爱色爱声名,只是不会也不愿不择手段。坦荡荡,就是亲有度、疏无仇。所谓知己,知彼矣。

  我有不少熟人,但我从不把他们当做朋友,虽然他们是业务上的往来、朋友的朋友、同学的哥们、同事的伙计、亲戚的亲戚,甚至是世交的关系。因为在我看来,朋友是精神上的印合,很少掺杂势利的估量。因而至今,我不敢确定自己有没有朋友,有几个朋友,谁把我当成了朋友。毋庸置疑,这是一个无处不社交、时时靠圈子、动辄拉人脉、层层结党私、事事攀老乡的时代,让本就粘稠的人情世故完全蜕变成了利来利往的互动,几乎网住了所有的人伦,企图保持个人清静、一贯特立独行的人,在当今社会的生存可谓是越来越艰难。正因如此,时下奸滑的人恰逢其时,他们其实也没什么高超的手段,就是天天翻找着通讯录,看谁有利用价值,他们眼里的人无非是可仰仗、可利用、可借助的人,他们没有真正的朋友,也不敢交朋友。每做一件事,他们靠的只不过是脸皮厚点、心眼活点、小钱撒点、小礼送点、获利分点、小酒喝点、对上捧点、对下吹点、没事扯点。有人图名,有人谋利,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这种人做任何事,其背后都隐藏小算盘,他们有的赚了大便宜,有的得了小名气,还有的拉了大关系,更有的讨了大乖巧。历朝历代、古今中外,时时处处都充斥着熟人政治、熟人经济、熟人文艺、熟人学术、熟人法制,甚至还有熟人军事,以至于到最后,我们看到的历史完全是虚伪的,它一次次嘲弄了后人,掩盖了丑陋。而只有天不养奸,它算总账、算后账,结果作用于后来人。如果人们理解了什么叫大数据,就理解了天意,它那里也有大数据——所有的大因果、小情节都在梳理中,疏而不漏。行文至此,笔者的感言是:不被熟人利用,不让亲朋拖累,只为自己活着,绝不是自私,而是智慧,虽然人人如此而为会显得人情寡淡,却不会助纣为虐,且能秉持自我。毕竟,人在江湖,不是所有的相遇,都是生意,都是债务。熟人社会的存在,是对“陌生人”的不公平,甚至造成侵害。

  梦境之外是远山,初雪挂白松柏间,但有一天踏觅去,不怕浪子无盘缠。

  从这颗星球凝固的那一刻起,她注定能等来那枚冰球的莅临。当融化的日子悄然来到,她终于不再寂寞——白云会画画,小溪会唱歌,风雨交织, 蕨叶婆娑。生命不息,你来了我来了,诸神也来了,基因嫁接,不是传说。将来的某一天,生命的图谱,会解开命运的执着,我希望我的故事,在另一滴血里,变成一个孤独的心结。

  什么是幸福?大概有两个意思:幸,福。生来,且活着,是幸;不缺鼻子不少眼,不缺胳膊不少腿,不塌鼻子不豁嘴,并能健康平安地活到此刻,看见了笔者这段文字,就是福。其实幸福在不同时段、不同境况、不同情节里,还有不同的定义及解释,可谓是包罗万象、蕴含丰富。比如,内急难耐时忽然看到了公厕,一肚子不合时宜瞬间解脱,那感觉就是幸福;比如,初诊判死,后定无碍,那感觉就是幸福。是的,幸福于日常生活中,就是可意、舒坦和顺畅,就是幸运、健康与平安。幸福是一种际遇,也是一份感觉,更是一个心态。幸福有时是得,有时是失,更多的是宁静。

  看的是时境,听的是动静,想的是生活,念的是灵性。人间烟火,年年总相似,岁岁又不同。大势所趋,小步跟从,时代的节奏一旦起开,慢一拍,都将失去可能。

  燃灯神有很多个版本,分别散见于佛道和外国神话。它负责照亮,给人以温暖和启迪。有一天它对我说: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我反问它:我能把愿望转给急切需要的人吗?燃灯说行。于是我找到了穷困潦倒的一哥们,转述了燃灯神的承诺。他眼前一亮,立即跟我面见了燃灯。神看了看他说道:你有什么愿望可以说出来。他说:富甲一方。燃灯说:这愿望可以帮你实现,但有个条件你需三思。他问:什么条件?神说:你富足后,从你算起三代后的十三辈都会受穷,且一直看不到希望。闻此言他静静思索了约一刻钟,然后不声不响扭头独去。看着他渐远的背影,燃灯对我说:他刚才的选择,可让他的后人一直生活在光明中,富足和快乐。

  生活情趣大多是源自骨子里的东西,跟身份地位、贫富卑贱无关。不是有钱操持,喝红酒、开包房、着华服,就是情趣,那只是格调,是玩出来的品位,绝不是自然本真的內蕴。房子大,却住的不舒服,即使内饰华丽也毫无意义。房子小,却其乐融融、温暖自在,当然叫人牵挂。情趣于生活,是一种滋味、一碟小菜、一句入心的话。

  一方水土,一方风气。有的城市,表面上看去,很有平民城市的味道,大家不炫耀、不得瑟、不张狂。有的城市,你随便逮个人聊几句,就能感受到那种势利味道。除了牢骚,就是牛皮,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市井风气能探知一方地域其他层级人群的姿态。这个久穷乍富的社会,离淡然平实的时代,还有很远的路要走,甚至有可能永远也走不到那个境界。

  春暖夏热秋冽冬寒,四季自有安排,难免差强人意。人情之变却源于心法,意灰则念凉,志改则愿转,强拉不回的从来都不是脚步,宁折不弯的一直都不是脊背。人世间的大道理、小门道、俗规乡约、四书五经无尽其数,又如何?又奈何?滚滚红尘,众生依旧故我,悠悠还岁月。

  一窗月光,半杯清酒,四目相视,八句古诗。语境情境,心境意境,皆空。无念无求,无愿无法。我不在,你不在,月光不在,世界不在。不看,看不见。不听,听不到。不想,想不起。不思,思不去。无凭无据,无字无声,无觉者,无悟者,无需懂。

  古老,是人类语文中的名词,也泛指人类活动。当古老被定于土地之上,那土地就被赋予了人格化情怀。在华夏文明游动迁行的古老的土地上,是一幢幢祖屋、一座座坟茔,惹起的乡愁,牵连了历史。如果没有这些,古老就不存在,根系就不完整,记忆和怀念毫无意义。

  孩子身心出现问题,相当一部分源因和责任在于父母。越是把责任归咎于社会的父母,越是令人失望。当父母的人不能有选择地记忆自己的成长经历,否则就会不认识、不理解自己的孩子,因为孩子成长过程中出现的很多问题,其实在自己身上早就发生过,只是当父母的只记得自己童年、少年时代的好,而“忘记”了自己的不足和缺陷——基因遗传是多方位的,包括性格和智力,这点当父母的应虚心、诚心地去征询自己的父母,从而有助于拿出有针对性的对孩子健康发展有助益的帮教措施。任何事情,有来龙才有去脉,有来龙才知去脉。

  有时看一个人是否健康,看看他的指甲,瞅瞅他的脸色,望望他的走姿,听听他的声音,就能猜个大概,而不必煞费心机。面由心生、相关命理,一点没错。所谓隐性疾患,那恐怕在其发作前,连专业医生也始料未及的。

  这世上有太多不求甚解、封闭无知的人,遇到事不是自己去查询答案、寻搜线索,而是逮谁就随口一问“为什么?”而问过了也就忘记了,从来不会再找资料认证入心。那些人也许不缺生活智慧——他们知道怎么赚便宜,却只能赚小便宜;他们懂得怎么挑事端,但往往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举个例子:有个字不认识,有的人问了周边的人,大家都不认识,那么他就略过了这件事,包括周边人中的许多人亦然如此,而有心人则会在事后悄悄去查阅字典,最终搞清楚了那个字的读音、字义和渊源。再比如,有人遇到二十四节气的问题,也许会去网络搜索,查到了二十四节气表,但也只是粗略瞅了一眼就撂下了,而绝不会深切了解二十四节气的来龙去脉,及其与农耕生产的关联意义。这就是大多数人与少数人的本质之别。有的人连知其然都没做到,更别指望他知其所以然。智慧的积累,大约就在类似若干细节中,人伦层级的高低,亦藉此分水。

  有些人做朋友,可以帮你提升品级,而有些人做朋友,只会拖累你的人生进程,甚至成为你的心灵负担——有些人只作君子之交、不去熟稔或者更好。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它的反证就是,你交了什么类型的朋友,其实你也就是什么类型的人。所以当今有人提出,看一个人的素养,要看他的朋友。在你无法熟知他的朋友群以前,你只有一个办法鉴定他的生命准线,那就是看他人前背后的无意识中,如何评论自己和别人。

  人间过往即不回。总有一些人,在你与之辞别后,将再无相见,其中甚至有你至亲至近的人。但这就是人生与岁月达成的共识——不可篡改、无法逆反、难以更换。火车站排队购票时,人们会比平时发现更多的人性瑕疵,即使大家能够意识到这一次一起排队的缘分,在拿到票之后就烟消云散、再无面缘,却依旧互不体谅、睚眦必报。所谓命运的线索,其实一直在明晰处,只是人们缺少大数据分析的能力。比如,我工作岗位调整后,一次与同学们在开饭店的同学那里吃饭,其中一位调侃我说,你现在的行当,这辈子都将与我无关。我当场也认同他的判论。却不料,不久他也调整了岗位,因职责需要他在某一件事上不得不求助与我和我的同仁。这就是大因大果的伏笔,只是当时我们都察觉不到。老话说:“天上有阴晴,却不知哪块云彩会下雨。”人伦际会,就是云转云舒、风来雨去,只是某些人,你无法唤回,无法等来。

  很多情况下,上苍只是给了你一个线索,你是否有慧能寻根究底找到答案、求得善果,那取决于你自身的造化。所谓成事在天的关键还是谋事在人,你自己不主动不努力,天上不会掉馅饼。即使头顶上有可能掉下来的东西,你也最好躲开点,因为坠物大多很危险。

  衰老,然后死亡,是每个人都要面对的境况,这也是从出生就注定的走向。在趋近衰败的路上,有人安详惬意,有人惶恐不已,那段路上的人伦,能陡然使人显出原形。

  潮涨潮落,带走了多少永恒的瞬间。那其中,既有悲欢离合,也有喜怒哀乐。如水的岁月中,苍老的多是容颜,不变的总是记忆。因为有你陪随,我把每一世都看做惜缘之旅,直至化入云烟,随风释散。

  有些话,不管你多么真诚,有些事,不管你多么远瞻,总因不合适的时间和不合适的人,常被误读。经年之后,也许才会有人恍然于你的道白,觉悟于你的苦心,但已时过境迁、事过境迁,那些恍然大悟也就失去了鲜明的意义。而岁月和历史的长卷上记载的尘世憾恨,大多就是由此而来——看似阴差阳错,实则心性淤堵。放长眼量、谨慎缜密地活着,虽有诸多局限,却能避开不少祸端。人生一大悲哀的源头,就是由于贪图一时之快而纵然忘乎所以。

  在人们耳闻目睹中,几乎很少有人咒骂自己的家乡,不管家乡是否已成为故乡,也不论家乡是否有太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这就是人文情怀里无法解开的心结。毕竟,人们无法抹去生命的轨迹,也不愿讳言岁月的来路,即使审视过往的参照系已彻底颠覆。有人说,爱之深恨之切,但这种表达恰巧不适合对家乡(故乡)的追忆和评点,因为她在你生命到来以前就是那个样子,对你的不满,她永远都是无辜的,对沧海桑田的变化,她永远是被动容忍的——就像一位忍辱负重的母亲。

  保持一种客观情智,是做人的基本能力。不然,就会在生活的时时处处招惹烦恼。比如看电视,有的夫妻本来是在讨论剧情,谁知后来竟大吵起来,究其原因就是彼此都把剧情里的事扯到了对方身上,而横加斥责,每每闹得不欢而散。还比如工作事务,有的人能就事论事、不涉个人,有的人则谈着谈着就转到了人身攻击。所以说,保持客观性并非是一件易事,它需要当事者具有一定的见识、知识和理解力,不然你永远也与之说不清楚。

  暮晚又至,夜阑再起,尘世渐渐安静下来。除了餐桌上的喧嚣,大约一天的奔波会就此消停。大自然给予人间的昼夜,如此恰当,以至于北方的极光和赤道的炙热,让许多旅者无法适应。在宏大的宇宙背景里,一个弱小的人,能够像老子提倡的那样,顺遇而安不争妄狂,是一种怎么样的大智慧啊,可许多人只有到了时间的尽头,才明白自己惶惶然耽误了什么、错过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夜是适合静思的片段,也是放飞梦想的时机,当大片黑暗悄然笼罩了世界,请收拢驿动的心,安然找回自己。

  下雪好吧?雪景好看吧?但要是下过了,就酿成雪灾了。流水清清,水光潋滟,是不是想起来都觉得惬意?但要是洪水滔天,就有性命之虞了。所以任何理想与期待都不尽是完整的,都只是根据心理需要而截取了某一个状态、某一个片段、某一次想象,而非事物的真实全貌和全部场景。

  平常俗人大约都是矛盾体。比如在情感领域,相当大的人群就是一阵儿超越、一阵儿又龟缩——突破世俗的是他,突破之后又钻入世俗的还是他,患得的是他,患失的也是他。真正的情感之缘,应是“但曾拥有,不奢长久。”心理学黄菡有段话说的很到位:“可以相信世上真的有美好坚贞的爱情,但是它只属于牛郎织女、梁山伯祝英台,还有国外的罗密欧和朱丽叶,因为他们都没有活很久,而我们是要活很久的。”所以从绝对意义上讲,因为真心而发生的一夜情,都应给予尊重。以感情维系的时间长短来衡量真伪,本身就是虚伪的,长时间的维系却没有快乐和欢愉,而只有痛苦,那是什么感情?假如人们真的看透人性的本质,就要承认岁月的不同阶段会有不同的情感偏向,即使一而惯之的情感也不稀缺。人伦责任是社会道义,而不应强加于感情上。没有男女感情的帮扶,也可独立存在,只是情感的旁观者都在阴奉阳违、站着说话不腰疼罢了。

  小寒过后是大寒,大寒之后即早春。忽然觉得,古人排出二十节气表,就是为了给漫长的期盼一个个停歇的机会,不至于使岁月紧绷绷的太累。岁分四季,每季有节气,人分少年壮暮,每段年华各有姿色。但人生与草木并不完全雷同,因为人有梦想和僭越之心,所以人伦失序的情况史上不缺。在光影与时间幻化的世界上,只有人不认命。

  感觉就是感觉,你不说出口,你不写出来,你不显形于色,谁也不知你心中的滋味。浩瀚时空中,曾有多少一闪而过,或一世难泯的感觉,最终如烟消散、似云流远,没能留下一丝痕迹。所以说,这看似喧嚣、听似沸腾的尘世里,其实还有数不尽的念头和意味,因为无法直观、没有具形、难以猜测,而一波波消弥、一次次石沉大海,悄悄化入了无垠的过往。人寰熙熙,无处安放的不止是空洞的灵魂,还有思绪的浮萍、情感的泡沫、意识的微澜。不要被你的眼睛放大表象的目睹,别让你的耳朵只专注于细微的聆听,也不能叫体感的惑动牵引了智慧,你要懂得,看不见、听不到、难以感知的地方,还有一团团能量,在潜移默化着人伦和世界。

  给我一点正能量,我想去闪光。给我一把吉他,我想去流浪。给我一杯热酒,我想去佯狂。给我一个季节,我想去逃往。我不要书卷上删节的隐藏,我不要微笑掩盖的悲伤,我不要被黑夜唾弃的孤独,我不要让奸佞赞美的榜样。我要的你给不了,你给的我没得到,我蜷缩在原地,已被梦套牢。

  冬天就要回去了,春季即将冒出芽尖,而我一直还没看见下雪的迹象。每到时节接壤、新旧碰撞的日子,总念叨一处小院,还有村边那片庄稼地,期待在某一天能推开院门,走进敞亮亮的堂屋,坐在方木桌旁的马扎上,慢慢品一壶浓茶。待菜肴上得席来,小风小酒小滋味,大嚼大咽大声笑。酒足饭饱后,踩着一路乡土,漫步田野、徜徉阡陌,听麦子在渐暖的光芒下,悄悄拔节。尤其是到了桃李盛开的清晨,芬芳四溢的光景中,仿佛连梦都争相绽放。现在的孩子不亲泥土,他们活得不染泥淖,却被化工尘霾紧紧围裹着,再也嗅不到泥土的清香。未来的语文将无比苍白,单薄的词汇哪怕码放的再整齐,也没有丰沛的风水蕴涵其中。暮年,我将以边缘人的姿态,旁观城镇化的进程,我不会以固执的乡愁误读时代的冷漠,因为我还有归去的方向,那里只有“土中来土中去”的自然循环,而没有无根的死亡。

  现时社会上有一些现象令人很不爽:有些人靠的是职称而不是本事,有些人靠的是名气而不是学识,有些人靠的是级别而不是能力,有些人靠的是关系而不是奋斗,有些人靠的是投机而不是智慧……也许这些人也是被时代环境逼的,但他们也是一些因屈服于时境而让这时境长期存在的人。什么时候没有了居高临下,没有了得寸进尺,没有了沾沾自喜,没有了权威名头,没有装模作样,也许社会才能变得真实又踏实。

  俗世俗人俗生活,悲喜得失度晨昏,万千纠结终解散,原来童心即佛心。

  今夜,我只等你入梦,在无雨无风也无月无星的梦境。你若一身素衣、不染媚红,我愿借周公清茶一壶,与你品茗。红尘有万般意念,不过一个要字,你放得下就来,你放不下请回,我这里一无所有,惟一颗净心、两眼笑意,可赋你琴音一曲,消解伶仃。

  人生的不同年龄段,会有不同的处境,结识并常聚不同的人。到了一定年岁回眸往昔,并不是每个年龄段里遭遇的场景和人物都能轻易回想起来,某些追忆探及的情节常常只是基于现实心情和思绪的需要而有选择性的浮想。曾经很是亲密的人,若不是因为偶然翻起相册引起的注意,也许会一直沉寂无念——当然这不是谁刻意变了心、忘了旧,而确实是因岁月和处境变迁的缘故,无意识中慢慢淡去了那时的深刻印象。珍惜眼前,当然不止是珍惜眼前的眼前,也包括珍惜过去时的眼前,以及未来时的眼前。因为前后左右、上下五千年,都是众生亲身经历的真挚故事。

  没下雪,一直。到现在。空气没想象的那么干燥。事实上西半乡的麦子确实旱得很厉害。狗腚里夹不住颗热黄豆,它会跟黔之驴一样的下场。李二嫂改嫁不到一年心里就后悔得要死,她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但求所用干嘛非要拥有。阳台上的盆植开出了小花苞,欣喜的感觉仿佛是意外之得,但你别忘了你给它浇过二十三次水,那是劳动。张三丰首先是个读书人,然后才创始武当派,道家有理想,它们相信有个天庭,是幸福的归宿。李时珍随便找座山就能尝百草,现在山上没草了,只有树,伐净了树的山被克成了石子、烧成了水泥。天鹅湖若是在神州大地,估计要么枯干了污染了,要么被网箱养鱼户承包了,天鹅舞还在跳,要是允许观众磕着瓜子兴许会看上几眼。梁山伯与祝英台一句“我爱你”都没向对方说,糊里糊涂地化蝶飞了,后来他们被小朋友们制作成了标本,挂到了教室的后墙上。因为相信朋友而将脑袋献出,助他成就了图穷匕见(这个字好像读现,可拼音只能打出Xian)的历史事件。三人成帮五人成伙,那就开火做饭吧?于是有人成了厨师有人当了经理。现代人之所以觉得过年没意思,是因为如今除了凑一块胡吃海塞之外,没事做,古人留下的习俗都被抛弃了,西方的那一套又水土不服,因此大家都觉得心里痒痒又蛋疼,越是过节越是没招没落的。梦里见了一个人,好像他刚从号子里归来,他想说委屈,却被大伙儿送他两个字堵住了,那两个字叫活该,稀释成四个字叫自作自受,放大成十个字叫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布艺小马驹被太阳晒褪了色,本来是蓝色的毛皮变得白寥寥的,太阳给万物上色,又将它们晒干褪色,折腾半天,无非告诉诸般生灵,色即是空。

  当今各行甚至跨界企业大体分两类。一类是拼命精制产品,企图循着酒好不怕巷子深的规律取得成就;另一类是全力专注于包装宣传,也就是俗称的忽悠,他们信奉的是要想火爆投广告,产品质量不重要。前者有成功的,当然也有失败的,但成功的那些是真成功了,毕竟消费者不全是脑残,日久见真章,关键是业主是否撑得住。后者则是成败参半,如果推介对路靠忽悠挖到第一桶金后能转身做好产品或顺利改做它行,也许还能持久繁盛,否则只有死路一条。央视和地方电视及其它媒体的广告投放的作用,只是企业和产品为了证明它是大牌,让大家脸熟,为具体营销活动佐证。除了产品研发和精工细作,具体的宣传营销门道忒多了,几乎是无孔不入,没孔也要凿壁偷光。科技发展是第一驱动力这在当下无可争议,而其后果导致可能是世界繁荣之后的越来越早的共同毁灭。有钱匀着花、有饭匀着吃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史实上也没有那个时代,人们一如既往的还要一方面当着商品被待价而沽,另一方面去当消费者买卖商品——有人重质量看价格,有人听忽悠看广告。世界末日来临之前,人们既揣着明白装糊涂又揣着糊涂装明白,争来抢去无非为了讨得一时口舌之快、一霎快感虚脱,肉体折腾了精神,心理忽悠了器官,最后一起玩完。企业不是个空洞概念,也不是存在于真空中,企业始终是个社会单元,它怎么做都是人的思维在支配。

  其实人世间,有一种爱若是爱到极致,就是爱自己。爱自己也是一层境界,那就是追求完美的自我,从言行举止到姿态气质,从人文素养到目光见识。完美的自我必须是完美的独立,但又不排除别人亲近的机会,让某一扇窗口始终锃亮着,给人以柔和的力量与润泽的温暖。爱自己的人求全责备的总是自我,而从不在意别人的瑕疵,因为有瑕疵的人比较真实,虽然那只是与己无关的他的真实。

  碎语一束:任何一门行当,你要是能把它做到极致,就是艺术。比如扇艺表演,比如相扑。童话源自童心,却忘于成人。这世上本没有路,当人们走投无路的时候便有了路。蓝色只是一种品位,却不可拉进生活。因为它太接近虚幻。生活应该是红色的,热情、温暖且充满希望。归航并不全是因为疲惫和牵挂,还有可能是没有继续追寻的欲望。有一种裸奔并不是一丝不挂,而是义无反顾、绝不回头。每个人与死神的约会,只有一次。独自凋谢是个美丽的过程,这种美丽一直不需要旁证。花心的本态,其实没有想象的那么美。但是人们总是凭着想象去放纵好奇,到最后却被真相搞得遍体鳞伤。人伦对话时,许多真正想说的话没有说出来,说出来的又词不达意——交流的障碍不在语言本身,而是心理的隔阂。有梦可追,何时起航都不晚;无期可待,烟花散尽犹自回。

  所谓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其本质是心与心的距离,关于这个距离那可谓是诗意无限,谶语箴言层出不穷,而其实说到底还是一念生灭,念生皆缘生,念灭则缘灭,看似很简单,而玄机却是波诡云谲,这是人的意识无法控制的东西,因此人们习惯性地把它归咎于天意——由于无法破解和推导,故而才有天意不可违的断言。

  你若信,刹那欢喜即永恒;你若疑,百年相约亦自痴。沉默是一种笃信,招摇是一场表演,唯有独自站立的人,才有转身行走的勇气。

  当你孤独无助,甚至有家太远难以回归的时候,就跑进阳光里,让它晒,晒到你流出汗水。若是夜晚,你找个不打扰别人的地方大声喊,哪怕喊到路人也侧目相看。写到这里忽然想到——这个人口数量无比庞大、社会态势异常窘迫的国度,竟然没有一个可信的机制、一个公益的组织、一个可靠的去处,能够安抚一时情绪难耐的人,接纳他(她)们去释放、去排解、去发泄、去倾诉、去修补、去找回安详的自己……

  银行里有一亿元存款,社会上有一亿元债务,有什么区别,有什么相似?花开两枝各表一朵。区别是,前者让人羡慕嫉妒,后者让人恨;相似之处在于,两者都被人惦记着,虽然惦记者各怀心事。人世间总有一些事,来的去的都毫无理由,没有理由也是理由。你就是你自己的天平,你可以选择任何方向的倾斜,但你不可以倾斜到失去了自己——不管你富裕,还是贫穷。

  人的一生,不管你多么胆怯,也无论你多么富有勇气,你总也离不开一只温暖的手,或者你总不愿离开一只有力的手。那只手既是依靠、是支持,也是抚慰、是信任,它们陪伴了你最是脆弱的岁月,它们垫平了你最是艰难的路途。然后猛然有一天,你发现,你前路的另一段,你只能自己去走,不管是河流、海洋,还是沙漠、峻岭。当日暮昏黄来临,当你慢慢飞向星空,胆怯或勇气都已不再阻挡你,你空空的双手会化掌为翅,这一次,你一旦展翅翔起,就再也不能落歇,直至灭失。

  从家里被哄到学校,再从学校被赶到社会,你忽然发现这世界只剩下了两样东西,一样是你的权利,一样是别人的权利。你若想维持你的权利,你必须拥有两样凭借,一个是财富,一个是名位——财富是你的保障,它可以让你体面的活着,名位是你的声誉,它能够确保你的存在感。于是你不得不牺牲自由,分分秒秒、方方面面的自由,然后你恍然大悟,除了你记忆里的东西,你终将一无所有。

  今夜,我不会随你的梦呓,去追回江南的窄巷,即使那曲廊宫灯下,有一袭绣衣的你,蛾眉紧蹙、莺声唤起。你不知北方的汉子,终究习惯了粗瓷大碗,习惯了远山雄关,习惯了喊着号子冲向浪尖。缠绵悱恻的故事,也许只在阴雨绵绵的四月,不泛轻慢,任由一刹那,丝弦评弹。

  来处即去处,绕弯走一圈。遍尝百草味,历尽冷与暖。转瞬皆成空,魂消亦魄散。鸿雁远飞去,孤云独去闲。

  看到一句话:你错过了,别人才能得到。你得到的,正是别人错过的。这话说的真好。但是如果吹毛求疵,再深思之,也可以浓缩成另一句话:你的新欢,曾是别人的旧爱。所以,那句话应该允许理解为:你放弃了,别人才能得到。你得到的,许是别人放弃的。人生无可沾沾自喜,人寰是个圈,不停在旋转。

  有时文明,就是克制与忍让。至于忍到什么程度、让到什么地步,克制什么,是当事者基于时态的恰当研判。衣冠楚楚、财大气粗、位高权重、年岁大小、性别高矮,跟文明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也就是说,那些表象不能推导出肯定的结论。文明是道德和素养的外显,而决不是对别人的指责和对自己的谅解。西方有谚:三代培养一个绅士,百年打造一个贵族。我们复苏和开放只有三十多年,当下只有暴发户,还没有骨子里的谦逊和儒雅,因此我们看到社会上那些不分层次的丑陋行径,也就见怪不怪了。

  你能品位的历史,你能抚摸的历史,你能目睹的历史,你能聆听的历史,你能珍藏的历史,你能谱写的历史,到底是什么呢?就是当下你经历的一切啊——你喝酒,你吃菜,你试探,你张望,你应答,你记录……你所际遇的,就是历史,就是你自己的历史,就是你身后的猜疑。

  这是个无孔不入的年代,尤其是试图创业的年轻人群,更是瞪大了眼睛,削尖了脑壳,可谓是煞费心机,只为了寻找一丝商机。在就业都很困难的时境下,自己去创业,不啻是踏上了忐忑——技术性很强的专业生,家里有点财力的青年人,个人心性强韧且富有十足拼劲的牛犊子,倒是可以试一段那条道,但个人材质一般、缺乏勤奋精神、家境无力支撑、学历纯粹是糊弄的人,恐怕十有八九折腾不出个事来。每年从大学扩招的大筐里磕出那一堆人来,农村闲人大量外流,国家其实很够为难的(这还是实行了计划生育),于是不得不出台了那么多的辅助政策,企图孵化出一个个小微业主,让他们有事做、有希望,能安身立命、体面活着,甚至小富苟安,而实际情况仍然不乐观——没有资源的人还是占了绝大多数,他们只能游历在社会底层和时代边缘,勉强度日。所以说,每一代人都有难处,因而在某个年代贫穷不是耻辱,反而有些富裕却是带着原罪的。

  距离寒冬腊月,至今只隔了十多个昼夜,进入腊月就是大寒,吃完腊八粥,送走灶君爷,就是除夕夜。年轮转得真快啊,去年的年夜饭的味道似乎还可闻见,一转眼又是“天增岁月人增寿”。我们就这么凭着历法给自己数着日子,生怕漏了什么,却什么都漏去了,连我们身上的细胞也都换了一茬又一茬,你现在握着的,已不是我少年时的手,我眼下看到的,也不是你青葱时的脸。但我们停不下脚步,因为我们的脚步始终踏在时光的车辇上,即使我们伫立原地一动不动,亦然时过境迁。当然这不能成为我们沮丧的理由,毕竟我们还要遇到不同的新境,还要经验前所未有的情节,无论赶上了什么。幸亏上苍最终慷慨地把压箱子底的东西赋予了我们,那件宝物已深深敛藏于我们的心灵——是的,它就是期待,因为有所期待,我们才有勇气和力量继续走下去,继续走到下一个腊月、除夕和春天,虽然我们已然清楚地意识到,时间的末端是长眠。

  在你活着时,时间从不撒谎,到末了它会告诉你,谁能陪你走到底。在你离开后,时间于你毫无意义,所以它会很快忘记你,最终淹没了你全部的痕迹。

  我去过你没去过的地方,我也没有走过你走过的山水。在我冥想的夜里,我一遍遍告诉自己,如果我能选择方向,我一定把你的影踪当做唯一的寻觅,在我能够把握生命行迹的岁月里。流星再次访问我的视觉时,我的目光触碰了一道淡绿色的亮度,一刹那我仿佛再次看见了你的瞳孔,分外宁静,抚我心灵。这个夜半,我藉此入梦。

  朋友是个多思善感的人,虽然他的忧郁大多不为自己。有一次与之漫步,迎面遇到一天真烂漫的孩童,眼睛里闪烁着清澈的光芒。交错而过后朋友忽然慨叹:就是这样一个可爱的孩子,几十年后仍然要化为朽骨,飘入尘埃,即使他享受了母爱的温存、感知了读书的快乐、体验了爱情的柔美、饱咂了天伦之乐。到最后他依然还要撒手、放开、留下,什么都带不走,甚至连一斑印记都无法私藏,哪怕他这一生修得了正果,提走了灵魂——可灵魂之所以轻如云烟、飘然飞逝,正因灵魂是被清空了的,不掺一点世俗。我一路无语,夕阳垂下的那一瞬间,我蓦然回首,那孩儿的身影早已被树影和人流淹没。朋友察觉了我的沉默,却似乎了解我的思绪,并不征询我的遐想。分手时,我对他说,如果此生可用来世印证,也许只有灰烬,因为越是火热的东西越经不起冷却,所以人们不该贪恋燃烧的希望,而应该从一开始就自觉地贴近寒意的极致,等融化成为生命的过程,才不会死于人伦深处,那看似无形实则僵硬的惯性。

  那一天风儿问我,漂泊的船不喜欢靠岸吗?那一晚云儿问我,流浪的心不愿意居留吗?我望着第一波春潮告诉风儿,漂泊是漂泊的宿命,一旦停下就会化为泡沫;我看着第一轮秋月告诉云儿,流浪是流浪的追求,一旦厌倦就会归于消极。风儿笑了,云儿笑了,它们在我身边,笑得花枝乱颤。我也笑了,我笑漂泊和流浪,正是它们让风云感到寂寞,才成就了我。

  本来这世界上最美的形态是裸体,因为身体是大自然赋予人类的礼物,它和谐对称、健康实用,能保障灵魂的寄宿。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什么人出于什么用心,千百年来一个“羞”字,遮住了人的本真和纯粹,也掩盖了丑陋与病患。其实也毋庸讳言,时至当今,随着意识的开放、艺术的挣扎和科学的探索,人们逐渐认识到了人体的功用和美感。也正是基于这个前提,人们忽然发现,大多数人的肉体并没有期待的那么美,欣长隽永、健壮匀称的人体并不多见。夏季的海岸线上,人们一目了然地看到天南地北的泳者,大多数人的体型那真是数臃肿不堪、比例扭曲,毫无美感可言。所以你忽然明白了,原来一直以来大家受到的教育,其实不是文明的递进,而是为自卑者讳,真正的“羞”从来不是美的袒露,而是丑的躲闪。

  许多人心底都有一份归真之情——在某个依山傍水、树木清秀、空气明澈、环境幽静的地方,筑几间草顶木屋,安度悠闲惬意的生活。假如有一天那个愿望真的得以实现,即使衣食无忧,又有几人真能耐住乡野的寂寞而长驻其间呢?究其竟,许多人不过是短暂逗留的旅游心理在作怪罢了——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叶公。望月怀远、归隐山林者,亦如落草为寇、壮士西去,绝然不似一般俗人凭空想象出来的那么容易。有些人连手里的一把菠菜两棵葱都舍不得放下,何谈走离早已习惯的现实?这种浪漫情态,不过是自欺自乐一梦耳。

  弥留之际,她问他:下辈子在哪等你?我们还做兄妹。听她这一问,他用力笑了一下,大口喘着气,攒足力气对她说:下辈子别等我了妹子,我已完成了六道轮回,跳出了三界。妹子你记得对轮生官说说好话,投个好人家,别再穷困一世了。抚着他满头白发,她忍不住又问:那你要去哪儿?他大口喘息着:到时候你会知道的,妹子……话停气绝。五百三十三年后的春日,她利用周日驾车带儿子去登山,想磨练一下孩子的韧劲。一开始小伙子很懒,不想自己走,总想让妈妈背,但她坚持慢行等他,就是不背。磨磨蹭蹭总算翻过了一个小山包,转过半山坳的一瞬间,她忽然看到另一座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块笔直的岩石屹立于峭壁前,如果不注意还以为峭壁上的一个缝隙。正当她专注好奇地端详时,小家伙一扯她的衣角,喊着:妈妈你看,那块石头像不像一个人啊?她低头看了看孩子,小家伙的手指指向的正是那块巨石。哦,她这才发觉,那块石头极像一位伫立眺望的书生,那发型、那神态,可不就是栩栩如生的他吗?一刹那,她猛然想起了他的话:到时候你会知道的。瞬间,她醒悟了。抱起孩子,她泪流满面。指了指那块石头,她说:孩子,知道他是谁吗?孩子摇摇头。她说:那是妈妈的哥哥啊,原来他化作了一块飞来石,隐入这方深山,自求清净了。

  曾有人言: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果然有些人富了起来,可他们其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兜里的钱,都沾染了血泪,都侵吞了公平。可他们依旧自命不凡、麻木不仁、毫无亏欠感,且还沾沾自喜、不图反哺。后来有人提出:要让一部分人“饿”死,还要让另一部分人“饿”个半死。可吃惯了甜食的那些人,手里闲的很,嘴里馋的很,心里痒的很、身体冲动的很——原来他们习惯吃完了一摸嘴就骂娘,习惯了去包、去炮、去拽、去得瑟,可现在他们心里“饿”、身上“饿”,兜里“饿”,整天没招没落,惶惶不可终日。也许是反差太大了,将要“饿”死和“饿”得半死的人,就想眼睛往外,另找活路,或狗急跳墙。所以当下最需要紧做的就是扎好篱笆、拿起棍棒,防止被“减肥”的人群借月黑风高夜,现出原形,露出吸血鬼和狼人的嘴脸,别咬伤了为数不多的猎魔人。

  一日三记:1、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必须懂得一个道理:不是你真有本事,是别人给你机会。有本事的人多了去了,可机会只有一个。2、有学问的人,凭借的是学和问。也许他资质平平,但是他能够把你浪费在聊天、喝茶、装深沉的时间,用在了读取和追问上,对这种孜孜不倦的人而言,人生所谓的成功不在于钱多官大名望高,而是他心里豁亮,因为他知晓很多你不知道的。3、张三借李四钱,而王五替李四还了张三,按说李四应该欠了王五的。但吊诡的是,张三和李四都对王五不满。这就是兄弟之间的交情,一笔永远也无法明算的账。所以说,任性的结果就是失了公平、伤了虚荣。

  指靠别人的一次次宽容和谅解活着,企图利用别人的善良与心慈而蒙事混世的人,决然会在人生最关键的那个坎上,迈不过去,且从此一败涂地。

  真话大体有两种。一种是关乎身外的,一种涉及内心的。前者论事,后者袒怀。所以说真话的情形基本也分两种。一种是自发自愿的,一种是情势引导的。因此一般情况下,不可逼迫别人说真话,无论什么方式逼出来的真话都不真,起码说话的情绪就不真。也不要沉溺于听真话时的某种快感,毕竟窥见别人的真心是一种负担,秘私的真心流露知道的越多越疲惫越危险。通常情况下,不要相信那些把“说真的”、“我是实在人”当做口头语挂在嘴上的人,他们未必真说却希望你真信。真话未必就能解除芥蒂,真心未必换得真意,真到无忌也是忌,话到嘴边自灵犀。有时假到真时假亦真,真真假假全凭心,这心是智慧涵养出的辨析能力,这份能力不是为了透视人伦而满足好奇心继而搞欺诈,而是防骗自保,自如生活。

  一同学的孩子完成学业后,在家逗留了近两年才踏上工作岗位,原因是那活儿挣钱很多,远远超过此前他和家人及孩子自投简历寻到的职位薪酬。一家人当然兴高采烈,开宴庆祝了好几次,其中我也分享了一餐。还有一哥们的孩子考取了公务岗位,全家人都乐得忘乎所以,仿佛一下子踏入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地步。为他们高兴,所以才去凑热闹、分享快乐,但我总感觉那些喜悦中隐隐埋伏着不舒服的东西。在一个时期以来,“金钱至上”、“权势崇拜”的叫嚣十分猖狂、不容置疑,谁要对财富和权力产生一丝怀疑,就会被冠上“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名号,诅咒你“站着说话不腰疼”,直至人人口诛笔伐。但我却一直“迂腐”和“固执”地认为,那不是人生的主旋和目的,而只能是安好人生的途径、手段和凭借之一。如果我能给孩子的人生选择以影响,我想建议他找一份远离唯金钱和名利是瞻的工作,在漩涡之外欣赏生活,才能维持完整的自我,才能尝到生活的真滋味。平凡是平凡人最大的幸福,这点恰恰是平凡人自己体察不到的,正如有钱人和有权人自己感受不到有权有钱的便利一样,其实各有各的难处、各有各的方便,此事古难全。“云深不知处,只缘此山中。”人生的不刻意、不盲从、不介入,保持旁观者的心态,包括对自己的旁观,正是一种无为无不为的处世智慧啊。

  酒,乃天赐之物也。酒神,是艺术礼仪之宰也。一个人从事任何类型的创作、研发和探究,乃至于搞考古,都需要超越常人惯常思维的胆量和能力,这种胆识就叫异想天开,异想有时要借酒,酒意懵懂天质开——这个论调绝非笔者一家之言,而是自古以来华夏蛮夷都已认可的某种玄机,酒能通灵,灵透神来。多少酒思、酒言、酒事,启开了瓶颈,找到了幽径。为何希腊神话中要把酒神、药神和艺术之身拧在一起,就是因为那是需要激情、挥发和无忌的门道。当然笔者不是在帮酒厂卖酒,或鼓励人们酗酒、发酒疯,只是强调酒的一种功用——它能调动情绪、突破思想桎梏、给人一点勇气,去想、去说、去做一些平时不敢做的有意义的事情。尤其是那些具有创造性的行业,从业者适当借助酒精的刺挠,或有助益。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天资愚钝、借酒浇愁的人,还是安安稳稳做个老实人比较好,虽一事无成但能寿终正寝也算福气了。

  会补坛子,敢揽瓷器活儿的是匠。从学会补坛子开始,不断研发新工具,琢磨修补原理, 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进而总结归纳成一套成熟的理论,那理论能指导修补一切,甚至补天,那才堪称大师。如果大师经过修炼,突破孤立看待事物的瓶颈,以全景看世界、察天机,就可谓之神圣矣。

  不平衡也是一种平衡,平衡或是不平衡。这不是绕口令,只是审辩平衡和不平衡的立足点和宏观度有所差别而已。若以一万年之长、一千里之宽、一百丈之高,与一寸光阴、一米见方,做个比较,作为评判事物的基础,结论自然不同。所以人们以一己之狭隘看待事物,免不了偏颇。选择怎样的姿态与怎样的人相处,完全是一个人自若的取向,在别人看来不平衡的维系,也许反而很稳定。这就是红尘俗世。

  人世间,归根结底其实就两个情况。一个是我愿意,另一个是我不愿意。后来所有的东西都是为了诠释“我为什么愿意、我为什么不愿意”。再后来,又出现了我愿意也得不愿意、我不愿意也得愿意的东西。再再后来,我时常搞不清我应该是愿意呢还是不愿意。再再再后来,我忘了我的愿望,继而也忘了谁是我。

  你不要给自己承诺,也别许给任何人决绝。在时光的迁徙中,你唯一可信赖的,就是你托付自己的那份绝不犹疑的心气。就像谁也不属于你一样,你也永不属于谁,当你的脚步踩疼了你的影子,你只需蹲下,为泥土和道路哭泣。

  你最犹豫的一次,是在春天,转身就是离去,再无缘机;你最后一次哭泣,是在雨季,你扔掉了手中的伞,你懂得了夏天的凉意;你最近的一场寂寞,是在秋天,你无力地看着红叶一片片凋谢,却无话可说;你最决绝的一个念头,是在冬夜,你向那束彗尾托付的愿望,无法改写。一个轮回逝去,你还是你,站在心灵的原地,你面向季风,大口呼吸,灵魂还在,你愿意笑着,去经验任何形态的日子。

  数码影像时代,人们更应该把图像洗印出来,因为固化的保存更可信——它们不需要读取程序和工具,只要目光还在,就可翻看从前。那时,你如此年轻,她如此娇艳,岁月虽然逝去,但它没有偏袒。大到整个世界,小到个体自我,只有包容过去,才能撑远未来。昨天的鲜活,不能被明天枯干。

  岁月是个匣子,情感可以上锁。只希望,属于我的那些,给我留着。不属于我的那天,不必撕破。

  男人女人都喜欢梦,不同的是,男人喜欢造梦,而女人喜欢随梦。男人很少梦中惊醒,女人时常梦里哭醒。男人的梦里,常常把自己塑造成超级英雄,具有无极神力,他们喜欢创世纪。女人的梦中,每每把自己扮成温柔的仙子,等一道彩虹架起欢喜的际遇,缓缓融化了自己。男人的梦是潜意识里无限悔憾的前世,女人的梦是灵魂中难以割舍的往昔。在充满期冀的生命长旅上,男人喜欢如期而至,而女人则渴望意外惊喜。男人在寻找,女人在等待,寻找在梦里,等待在梦中,一直不曾放弃。

  古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话的重点不是“解”,而是“不宜结”。相信人们都能耳闻目睹周遭身边的“冤家”,恐怕一旦梁子结上了,就很难解开。所以遇到七上八下的事,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撕破脸。“不宜结”,就是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即使狭路相逢, 也先各后退一步,都侧侧身子让出三分宽容,使彼此都能走得过去。

  “求地不老,求天不荒。”电视剧《老农民》片尾曲里的这句话,深扣心弦。以人之百年相比较,地不会老,天不会荒,老的是人,荒的是情。但与宏远的宇宙相比较,地球会衰老,大气层会散尽,她终将被时空吞噬。求,期待、希愿、寄望是也。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亿万年……人类从睁开眼睛的那个瞬间,就一直在见证,沧海变桑田,少年变老汉。而我只求你,一直陪在时空这段,在我一转眼就能看到的旁边。

  一直偏好收看纪录片,尤其是解读宇宙的系列篇章,虽然未必全理解、都明白,但就是喜欢跟着天文物理学家们去窥探星际之远、物质之小、能量之奇。只是,越看这类影像心里越犯嘀咕——人类这么渺小、生命这么急促、人文这么做作、性情这么虚伪,每个人在苍茫的岁月中折腾那么几十年,到底有什么意义呢?难道人们真个是天天在为“无意义”干杯?在为“无所谓”庆祝?这颗小小的星球上的一群渺小羸弱的人儿,到底是为何恼苦为何亢奋?仅仅是为了不停地繁衍?像一堆不知为啥活着而片刻不息忙忙碌碌进化和分生的细菌?如此一想不坠颓废都很难。可是,我又十足不信人类自己发明的那些近似自慰的安抚理论,更懒得深究那一套套永远也无法验证、漏洞百出的宗教学说。人造出来的那些条理,也许只有人信,老虎狮子、孔雀大雁是不管那套的。然而,人却又是这个星际系统里唯一认识宇宙的生灵,也是这个局域唯一帮它见证的存在。天地给人以好奇的眼睛,而却不给未来一个承诺,到最后,谁来给人类一个机会,为这一辈辈殚精竭虑的追寻,一个公允的证明?

  告别仪式结束,大家三三两两相继散去。十多位他生前处得紧密的凑堆留了下来,与他家人一起等他化灰入土送到归宿。李甲是这群朋友中年龄最大的,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看了看烟筒冒出的股股黑烟说,你们还记得他六十年前的事吗?我知道。说这话的是他小学同学。我记得他上课总是迟到,还欺负女同学。这可能是对他抱有成见的小学同学。我怎么记得他学习很好,经常被老师表扬?看来接话的这位也是他的小学同学,而且对他印象良好。李甲又问,三十年前的他,谁还记得?我记得,那时他刚结婚,一年去他家喝了七场酒,他酒量不行,但常常舍命陪君子。说这话的是与他一起参加工作的老同事。他这人思想深邃但为人苛刻,很有才气而对朋友挑的厉害。他的战友这样评价他。李甲说,其实我最难忘的是他退休后的生活,他喜欢摄影、旅行和喝酒,一直追仿着古龙的生活方式,可惜这样的生活状态时间太短。在他被火化的不到一小时的时间里,他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战友、朋友和哥们,几乎把他的一生都点评了一遍,其中有褒扬也有戏谑,有怀念也有追忆,与告别仪式上的正式简介大相径庭,却生动鲜活。也许这群生前好友对他的缅思和述说,才真的是他的盖棺定论,才是他人生的真实履历。古稀之年的岁月回眸,那么亲近,却是那么遥远,他依旧还活在往昔和从前。

  漫无边际的生活段落中,总有一些事件和时点会提醒人们,冬天就要结束,春天就要来到,彻骨的寒冷只是过程,这个过程通向明丽的岁月。如果人们能放下心中的奻愤,还原轻盈的灵气,前方的路不尽是荆棘,也不全都艰辛。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悲喜剧皆在一念间。如果你是自己的扮演,请学会华丽转身,只要你敢于气贯胸怀,你就不畏未知的明天。

  世上不是所有的事都靠谱,也不是所有的人都按常理出牌。意外才是改写历史的契机,突兀才是扭转局势的拐点。人们一方面睥睨那些敢于突围的人,一方面又理所当然地享受他们带来的福祉,幡然悔悟的总是循规蹈矩的庸俗之辈,他们习惯了迟来的爱。所以创造历史的英雄总是孤单的,他们一直是偌大群体之外孑然无依的探路者,寂寞不说,风雨无阻,即使倒下,也不喊悔。可是,苍天有眼,它常替勇者心寒。因此,上苍从不怜悯那些自私自利的俗人,因为他们大多只顾眼前、尸位素餐。不靠谱的事,并非真的不靠谱,只是人们惯用短浅的目光,始终看不穿。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也许会碰得脸青鼻肿、摔得粉身碎骨,暂时不被俗世理解,但他们勇于探求、敢于牺牲的精神,永远值得敬服。

  这世界,是英雄创造的。包括科学家、军事家、开国君王、思想家、宗教创始人……可他们自己,仍然要以羸弱身躯,承受个体的所有痛苦。是的,你说的没错,他们终究还是人。然而,他们在某个层面上,已远远超越了人的承担,他们是大写的人,他们终将也已经被奉为神——神,就是被美化、被崇敬、被仰望的,恒铭史诗的人。

  足迹,始于脚丫,而不是鞋印。前路,踩于泥泞,却登上高山。行远之旅,缘分跟随,天海海角,踏霜追风。只为,那一程寻觅,从昼夜走进梦里。

  释迦牟尼早在三千年前,就预言了今天的状况:末法众生,饮苦食毒。即使不生拉硬扯、牵强附会,只用理性的目光审视当下,佛陀的预言亦非遑论。君不见,最远的距离就是有水不能喝,食物掺杂使假已成企业和个人的默契手段,口舌之欲导致转基因技术被迫使用,烟尘污染几乎到了遮天蔽日的程度,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去不返。穿着袈裟的魔四处流窜,衣冠楚楚的鬼随处可见,人伦互害的态势已然泛滥,一个民族几乎到了最缺德的时候,倾巢之下岂有完卵?什么是化学武器?谁发动了化学之战?“脏时代”你如何躲闪?匆忙的你不如停下脚步,寂然回眸看一眼,曾经何时,人们决然与那颗古朴敦厚之心彻底离散。方向错了,驻足思辨,也是幡然,今天决定明天。

  楼宇越建越高,人类越来越孤单。道路越修越多,人们越来越茫然。餐食越来越丰富,众生越吃越惊险。服饰越来越个色,姿态越摆越苦酸。情致越来越花哨,心灵越发无宁安。你只知你从何处而来,却不知归于何方境天。有一刻你会发现,你曾执着期冀的,竟是末日元年。

  逝去的田园,永远的寻找,梦回山水已不见当年。怅惘的眼睛流露着寂寞的心灵,采一把风,不止冰冷。物理时代的故事戛然而止,化学质变在侵蚀着思念,古老的血肉无法抵挡基因的嬗变。人们意识不到一切都已不同,兴高采烈和歇斯底里的期待模糊了界限,只有诗歌和传说还在贪恋从前。就连草木都将退却的未来,没有一方纯净可安顿天然。如果未竟的日子里还有活着,除非活着一词被偷换了概念。

  前所未有这词让许多人充满遐想——什么情景、什么东西是前所未有的呢?笔者负责任地告诉你,你现在遇到的几乎一切都是前所未有的:从建筑到摆设、从服饰到用具、从吃食到饮料、从审美到人文,都前所未有——是的,以前先人们无法合成的,现在都合成了,以前祖宗们企图攫取的,现在都得到了。是不是令人欢欣鼓舞?是不是值得举杯庆贺?恐怕不是那么乐观,因为当今人们自己给自己缔造了无法破解的难题,这个难题才是前所未有的——生活状态的质变、生物工程的质变、生存条件的质变、生态环境的质变、生产技术的质变以及智能手段的质变,带来的负面作用如何消除?矛已锋利无比,但是盾在哪里找到?如果有一天退无可退、逃无可逃,人类是否明白,是谁自己埋葬了自己?

  每个人一生,都会有一次心疼的触动。每个人都会有。如果你没有,并非你不幸,恰恰说明你很幸运——平静温和的日子,人生安宁没跌宕。也还可能,你犹年轻。

  审美是个动态的过程,也是个静态的判断。比如我看异性,就有初刻印象与综合评估之别。前者是静态的印象,后者是动态的辨析。在我看来,有的女子长的很大气但不性感,有的娇小玲珑却并不可爱,有的相貌平平而气质浓厚,有的貌端身正可心术偏窄。正所谓人无完人,就在一次次的辩证中,分出了喜欢、欣赏和厌恶。过于自我的女人和缺乏自信的女性,天生丽质与姿色差强的女子正是人伦排序的两极,人们极易忽略却日渐崩坏的第三极就是知性群体,她们正在被当下的审美时尚快速淹没——她们的消弥不是女性的悲哀,恰恰是男人们的失落。

  对于一个具体的人而言,所有的得失对错都是基于自我的主观臆断,别人永远也无法感同身受。这就是个体之间的差异,对这点差异的尊重和宽容,才是人伦正道,只惜现世现实中,人们已被钱财和权势的霸权扭曲了朴实的认知。甚至可以这么讲,从来没有哪个时点像这个时代这个国度这样,如此容忍财势的嚣张,这是一种病,需要从具体的一个个人的心理开始疗治。治病就要承受痛苦,痛苦是根除人性之恶的唯一途径。

  所谓礼尚往来,在某些地域的人文传统中,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个是嫁娶送喜钱,另一个是丧殓送盘缠,还有一个是垒墙盖屋帮工助资赠物。在广大农村和中小城市,这都是大事,其中的人财物互动,就叫往来,是要笔笔记到本子上的,待随礼人家里有点风吹草动时,应稍加添息甚至加倍奉还的,世俗情分的纠缠大约如此。在普通百姓的心目中,最崇高的人伦道义就是雪中送炭,最市侩的做法是锦上添花。当然,高古群体里,也不乏舍生取义、两肋插刀的交情,但恐怕此非常人可为。礼尚往来不是文化,而是传统,这种传统不以政权更迭而兴废,不被社会动荡和战争纷乱所改变,那已是融刻到一个族裔骨髓和基因的不解密码。礼在这种关系中,泛指人间情义,而不专注物质。

  一个人被厌恶,是从他的虚伪、做作和自以为是开始的。可怕的是,那种人并不清楚自己是被人“敬而远之”的,因为他的自我感觉一直过于良好。有句老话说:秦桧也有三个好朋友。正是这句话形象描述的那种状态,欺骗了一类人的自我认定,他总觉得自己有朋友,因此人品也差不到哪里去,却不知他只有那三个朋友,而正是那三个“好”朋友把他推向了坎坷的人伦之路,且越走越远。

  就一个人从生到死的全过程而言,有三个要件缺一不可。它们是:第一平安,这是活的保障。第二健康,这是活的的基础。第三智慧,这是活的认知。有了这三样,名声、财富及其它附加值才有意义,否则一切无从谈起。论证一下:没有平安这个保障,你健康也没用,来一车把你撞死了,死的时候很健康,令人惋惜,唯一的用处就是捐献遗体做好事。没有健康这个基础,即使你很平安,也很聪明,就像霍金一样,有意思否?当然这里拿霍金举例是因为他有名声,只是平常人担不起那份“大任”。没有智慧,平平安安、健健康康活了一百多年,看似福气,实则囚牢——给你钱不会花,嘛事不懂,行尸走肉般被养到死翘翘,“你”算是个什么呢?

  冬末夜长痴梦沉,幻影尽处遇故人,启唇欲问君何来,寒风拍床惊还魂。

  周六起晚,这方晴天,可视线并不清楚,非我目光混浊,只因气浮淡霾。霾时代对人们的心理、情感与行为将产生怎样长久的影响,现在还看不明白,但可以确定,雾霾正在扭曲人性中本该透亮的东西。世间最让人无法洞察的就是无处不在、时刻都有的玄机,看似不经意的一个动作、一句话、一种现象,都是某个巨大后果的伏笔。而雾霾就是一个无法忽略而难以预判的肇因,它会导致什么情势,也许只有等到雾霾散去的那天,幸运的一代人才能看见。

  一个人到底有什么苦恼,有什么感伤,有时即使当事人自己也说不清楚——有的人的苦闷和恼火是具体的,比如手机丢了,而且手机里还有不能示于他人的私密;有的人的忧郁和烦闷是隐约的,比如毫无根据的担心,杞人忧天式的预期,还有莫名其妙的悲悯;还有的人的孤独是与生俱来的,这种孤独感不因他的际遇变化而变化,却因他的见识增多而加深,这是苦行僧式的人生宿命。有人说过:人活着,哭泣也是一天,欢笑也是一天,那为何不笑对人生,快乐生活呢?这句话看似一碗心灵鸡汤,实则一剂情感毒药,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语言构建的无厘头。时间没有情绪,悲欢只生人伦,越是不承认、无视、盲视世上有命运的波折、身体的痛苦、智慧的缺陷、灵魂的邪恶、际遇的突兀,这类人越是倒霉。如果沿着线索一追到底,你就会发现那些臆造心灵鸡汤的人的生活,其实是一团糟。疼痛出诗人、苦难出文学家、不幸出哲学家,但也出妖蛾子。你有你的苦恼,不怕,他有他的悲伤,不讳,我有我的孤独,不羞。人生路上难免行差踏错、难怪阴差阳错、难逃缘聚缘散,直面惨淡人生,要比檐下躲雨,更果敢更真诚。人最应逼视的是自我的坦率——要认识自己是谁,承认先天不足、承认后天懒惰、承认没有资产,承认长相平平,承认智思中庸,承认本事不大,承认力有不逮……承认了,坦白了,面对了,也就安然了。坦率是避免虚荣、防止自卑、远离虚伪、摆脱自负的唯一途径。你只有把自己看成一个有瑕疵、有局限、有性情的平常人,才会定准自己的位置,才能安妥自己的境遇,才可痛痛快快地哭、洋洋洒洒地笑,才是自如自在的活着。

  看得透未必悟得透,但看不透必然导致悟不透。这个“看”,不仅是眼睛的目睹、耳朵的聆听和嘴巴的追问,还包含着岁月的积累、人伦的碰撞、自然的教诲与生命的炼达。有部剧叫《奔跑吧兄弟》,如果允许借它的剧名说事的话,那么我可以把“看”当做动词,理解为一场奔跑,一趟行走,一路上,因“看”而见、而到、而清,继而“看”透。看透的后果也许是积极的、有益的、晴朗的,也可能是消颓的、丑陋的、灰暗的,但真相就是如此,它从不按照个私的预期编纂结局。人生只是一种能量的某个片段,所以人生、人死不是起始和结束,不必拘泥不拔,贪生怕死才是人性深处彻底的迷失。

  一日三记:不是所有的人都是爱的结晶;得到一种东西的同时,意味着失去了一种东西;不管大自然还是人伦,不公平才是构成事物稳固存在的基础。

  花开花谢本自然,谁先谁后总相间,总是风轻云淡时,枯瓣新芽各半边。万物兴替律法在,人伦纠缠无清闲,偶得静神安好日,邀来茶客品大千。

  生活中,网络上,看到那么多人的那么多抱怨,感到很不理解——新中国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风风雨雨六十多年的打拼,至初步解决温饱也就是二三十年的事吧?久贫乍富也才十多年吧?怎么人们忽然就变得那么不知足、那么嚣张、那么忤逆、那么疯癫了呢?就算年轻人不想背负历史的负担,不想那么多那么远,那么已上了一把年纪的人,怎么也跟着忘乎所以了呢?看今天中国的事,起码要以一百年的时间作为参照系,才能客观对照、理性评判,而不能只盯着近十年、二十年,去片面的理解、搞偏执的判断。放眼量的人,也还要参照世界百年史,参透中国在这期间经历的苦难和艰辛。否则,根本就是无知、就是浅薄、就是轻狂、就是刚吃饱了肚子立刻不知自己姓什么的典型表现。继续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才能经得起更艰难的未来——地球枯竭了,是整个地球,而不是孤立的中国,未来的事已经不是一个国家的事,地球村的居民们已经摘不开了,如果再不看清全球的形势,还想关起门来做梦,真的很麻烦。人的思想见识问题,真的关乎民族的未来和后代的运程,别歇斯底里、贪婪自私地只为自己的那几天活着。中国人再也不要执拗于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荒唐性情了,未雨绸缪需要每个有责任的人甘于委屈、勇于成全。

  现在梦想这个词及其代表的情志甚嚣尘上。行,没人阻止你怀揣梦想,但必须提醒你,必须分清什么是梦想,什么是踏实的路途,什么是幻觉,什么是坎坷的人生,什么是期待,什么是不屈不挠的追求。梦可以做,但清晨时分别赖床——这就是笔者想说的。

  一日三记:天天沉浸于感动,不如默默付诸于行动。礼让、扶助和救济别人不是义务而是美德,美德是好心人防止内疚、求得释怀、安然灵魂的外显形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意思是因为动了恻隐之心而放下屠刀的那一瞬间萌发了佛性,但并不否认此前的杀戮是存在的。

  看似邋遢卑下的人,有可能怀揣一颗圣洁的灵魂。貌似高贵典雅的人,有可能暗藏一副邪恶的心肠。天上一日人间十年,神们偶尔会在尘世逗留几天,它们只让有缘人看见,这缘分有孽有善。看见未必就好,看不见未必悲惨。一个人,不管曾经的童心多么纯净,也无论后来的少年多么聪慧,从他生出私心、恶念的瞬间,他已质变。被超度没有固定的形式,却有无数个去向,如果你不想去地狱,那就期待化作一滴水吧,落入江川,回归大海。

  凡人有凡人的忧伤,英雄有英雄的悲怆。在小心眼、小情调、小个性、小私心开始泛滥的滥觞时代,人们对任何事情的感动都是源自角色的主动替换——他们习惯自艾自怜的同时,也把一些不幸联系到了自己,然后把那个不幸的人、那个不幸的情节、那个不幸的故事,替换成了自己,然后再以旁观者的身份去围观自己。有道德的人,从不指责别人,而只是检讨我心。所以己所欲,亦不施与人。

  当下,似乎真的东西越来越不如假的好看。比如一些电视节目,甚至是生活写真、风俗纪实类的,也都是导、演出来的,而不是原汁原味的实录。生活中的假面舞会更是无处不在,热闹非凡。虚拟技术的广泛应用,更是助长了虚拟真实那无边的诱惑。毒品给予好奇心、虚妄心、贪欢心的快感更是叫心虚神躁者无法止步。心虚假了,就不会喜欢可能丑陋的真实。

  碎碎念:1、如果没有零食吃,估计到了饭点都会饿,不会抱怨饭菜不好吃、没胃口。所谓没胃口、不想吃都是零食和懒惰惯的。2、老话说,“不见棺材不掉泪”。有的人见棺落泪的原因,只是感慨自己的不幸,而不是为逝者哀伤。有的人即使见了棺材也不落泪,因为除了为自己,他甚至不知其它还有什么难过的事。3、有些缘分是债,遭遇就是为讨债的。如父母与子女的缘分,相当一部分子女是债主,当父母的却抱怨不得,因为那是上辈子欠的。子女来找父母报恩的情况实在太少,那也是父母前世修来的福气。

  过度自恋的人,会慢慢失去爱他人的热情、勇气乃至能力。自恋的人大多自怜,久而久之便彻底陷入了孤独,而且这种孤独除了自己主动走出来,是别人无法助力的。极度自恋的一种表征就是自闭症,罹患这种症态的人,不再接纳任何外界信息,失去了与环境和际遇的互动意愿。自导自演的人生,在常人看来也许不算流畅,但于当事者自己,许是别样的痴迷、陶醉和幸福。只可惜,若是在自然界,那种人必然无法独自活下去。

  偶然看到一则新闻,是关于挑战的事,现场参与的受访者们众口一词:太刺激了。忽然觉得,这个族群实在太渴望刺激了。但我有一点不明白,同是这个族群,为何战争时期出现了那么多胆怯、懦弱、贪生怕死、甚至变节的人?

  进入网络智能时代,人伦立分三群。一类是发布者,一类是受惑者,还有一类是观察者。发布者中也有盲从人,受惑者中不乏反思心,观察者中既有发布者、批评家也有沉默不语人。打开电脑终端,划开手机屏幕,每种类型的人都很活跃,却各奔所需,因为当下的信息量太大了,连加粗、放大的头条都叫人目不暇接。盯花边的,看时政的,搞推销的、泛酸水的、淘美色的、期艳遇的,骗钱财的,玩愤青的,那真是琳琅满目,各自刷着存在感。时代的边缘人群,其实亦然不曾闲着,贫穷也是一种存在感,卑微未必就甘于寂寞,只不过他们首先要保障的是自己能在今天落日之前或明早日出后还活着。

  看似不可思议的事,背后,必定掩藏着一个不可思议的你。因为你脱口而出这个词的时候,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不经意间,你露出了你狭窄的见识。

  人的性格中,最具破坏力也最没意思的东西,就是自己跟自己较劲。然后,顺便跟反对自己跟自己较劲的人也较劲。

  “失心疯”这词很久没人提到了,但那种样态似乎不但没在人伦中灭迹,相反还愈发泛滥成灾。当今有一种现象就如“失心疯”,不可小觎。那现象那就是,有一类小女孩被父母和社会风气娇惯、熏染的,言行非常妖邪,甚至比调皮捣蛋的小男孩更突兀,时常弄出一些令人惊诧、十分不解的事情。遇到那些蹊跷,当父母的切不可等闲视之,不可当作普通叛逆现象忽视而过。社会上一些经过媒体披露的事例一再证明,那有可能是心理出现了极大的偏差,被公诸于众的报道,也许还仅是冰山一角。当然,除了当父母的自身缺陷和教化失当之外,过于迁就和容忍的时代通病当是难辞其咎的。遇到那些堵心事,媒体与当事者先别急着推向社会,因为社会也是由一个个成年人、未成年人组成,其中不乏失策的父母、忤逆的子女和失态的围观者。从自身找出源因修正身姿,及时求助高水平的专业人士,是切实有效的拯救途径,一刻也耽误不得,万勿别存“树大自然直”的侥幸。要知道,看不见的心理疾患要比看得见的器质病灶,更可怕。

  智者眼里无黑白,能者心中无进退,仁者口中无是非。心中有方向的人,才能找到归宿;信念中有灯塔的人,才能找到岸。把时间当做唯一奇迹的人,是被动的人。有人走的是路,有人走出了路。人就是人,永远也流不出一条长河,永远也站不成一座高山。短命,近视。所有说不清的偶然性,都可以缘分概之,那一念,不可逆转。

  时间是直线延伸的吗?那为何生活却要别别扭扭、跌宕起伏地铺排?后宫的戏看多了,只能让人徒增心机和狐疑,就像战争的影像令人恐惧动荡一样。人类社会自从有了财产和权力,就没有长久的安逸。豪华的棺椁与复杂的风干技术,挡不住死亡的结局,也帮不了永生的憧憬。每天都会听到有人罹患不幸,每天都会看到陶醉于欢愉的新人,年岁给一幅幅世俗的图景点染着色彩,光阴一帧帧涂改着红尘故事,山水之间,一切物质都是幻觉,所有际遇都是迷离,那些无凭无证的觉察里,有落寞忧伤,也有欣喜若狂。大寒即将过去,金羊迟迟未来,你攥着大把的时间,却不知何时如愿。

  一时得逞,不等于一世好命。所谓平安贵喜,当是指暮年时分,每一眼回眸,都能神魂无欺。

  暮色之于海滩,是夏天的舞台。浪漫的心像暖色的波澜,退不尽,涨不远,只一把月华洒下,就到天涯。嫦娥是个传说吗?那她躲开了什么?美人鱼的故事,是否藏着秘密?月中人,水中人,岸上人,谁在偷窥谁?你别怕天老地荒,心比天长地久,你若笃信缘来如此,不如随风吟唱。

  幸福,是走到时间尽头的那个瞬间,忽然觉得这一生,活得很充实。

  有些辞别将不再相逢,有些离去将不再回来,有些期待一定没有结果,有些思念当然无法释怀。每个平常的日子都可能是无常,每一句话都可能是最后一句,每一首歌都可能是绝唱。若是想起就去呼唤,若是遗忘就请遗忘。大寒之后再下雪就是春雪了,那每一片融化都似牵挂,那人在天涯。

  回眸世界战争史,成败皆因细节,而细节多是阴差阳错。所以我可以这样确认,一切都是天意,成败不以人的意志。

  如果岁月可以替换,假使年轮可以回转,那断裂的缘线,你是否还有勇气接连?若是前世可以追还,倘若未竟可以改弦,那笃定的诺言,你是否还有悔意改篡?是的,一切都已过去,一切都还未来,你只在今天遐思,窗外大寒。

  我用灵魂寻你,云开雾散的那刻,我在你的平行宇宙里,推开了你的梦篱,解开了你的羞衣,听到了春雨浇沥的声息。我用笑容咒你,夜风再起的寒季,你在我的黑色寂寞里,撕碎了我的坚持,剪断了我的皈依,看透了颠三倒四的心悸。命运栓紧的扣,像一种窒息,在岁月静止的刹那,蓝色风铃碰响,恍若隔世。

  眼睛是诱惑,耳朵是烦恼。你看见的是一把刀,一次次割伤你的心灵;你听到的是一根弦,一圈圈勒紧你的神情。这世上所有的生命都有目的,来来去去只为完成一道轨迹。怨气如霾,喜气如雾,朦胧尽头是跌碎,分崩离析。花香与蝶恋,亦是各取所需的缘,种子没有意义,循环无奇。红尘客栈外,寂寞的剑客,悠然等待梦醒之后,那个必然肇始的故事,总是寒光闪过,戛然而止。

  清朗不远,你却看不见。温暖不远,你却望不穿。荒凉的心,似空旷的山野,忧伤的神,如寂寞的村庄。年年岁岁逝去,没有奇迹,无以复加的贪婪,没有滞止。这一群人,那一群人,不管他们嘴里嘟囔什么,都是自私。山不挡风,水不断路,风雨不阻寻找的脚步。你若是一只渴望流浪的狗,就要远离城市,重拾狼性的孤独,为自己欢呼。

  你选一个日子,我求上苍施一场雪。只要你不怕埋没了你的来路,不惜遮蔽了你的暖穴。寒冷的路上,心热似火,一次次错过,你不说,我不说,只留岁月,任它寂寞。一世匆忙,为了避开一片沼泽,为了赶上一场大祸,为了幸福地融化成沫。如果还有并肩伫立的时刻,你是否甘愿从此以后,被年轮旋切,被往昔涂抹,被记忆忘却。

  零星几颗小雨,像蜻蜓点水,从最冷的腊月初始,轻洒到心窝。该去的悄然离去,故人送别。该来的欣然相遇,喜悦相接。你的那一隅,是演进的历史,我的这一旁,是飞逝的日子。一起经历的只有时间,不同的际遇纯粹是天意。每一眼都是唯一,每一句都不可凭籍,不期而至的火焰焚化不掉灵魂,你还会不会在那个光明的边界,等待来世?

  前方是哪里?别问我,问你自己。明天能如期而至吗?别问我,问你自己。我也有同样的问题。释然的人,只是学会了换个角度安慰自己,或者试着去理解表层转折的内在机理。如果你只能对陌生人诉说心事,那你身旁一定没有影子,没有影子的时候,你一直蜷缩在黑暗里。犹能动起来的岁月,不要放纵自己沉眠遐思,不如每天给自己定一个目的,攒起,攒起,攒到时间的木匣。某一天,与你一起化作灰烬,深埋在历史的大地,然后用亿万年的悟性,蕴酿觉醒的时机。梦回时,你还是你,只是换了尘世。

  从来没有像当今这样,让人们看透了什么是政府、什么是权力、什么是法律、什么是民主——被洗了几千年的脑汁,再也无法澄清,曾经没有那么多教义灌输心灵。你以为的正是它想要的,你笃信的正是它浇筑的,你怀疑的正是它掐灭的。你复苏的那天,就是你灭失的那刻。但你必须用最后一丝勇气追问自己:我是谁?谁是我?如果你的灵魂可以跳出固化的模式,你可以回答自己,你务必回答自己。

  云散星稀,眸光无极。守望还在这里,而它已遥遥无期。往昔,忘兮,流星的故事,虽短暂亦曾美丽。就此别过,梦醒离离,长天净水,无关珍惜。

  许久以来,未曾被一曲打动。不禁躬身自问,难道是心田枯竭,涟漪不再?亦或者,现世今朝,耳畔太噪杂,无法听到幽幽清音尿袅袅自若?此刻窗外劲风鼓动,最后的寒潮不舍退却,而终究强弓之末,时日无多。腊月气象难猜,时而雨时而雪时而暖阳昧照,期待和焦虑无处不在,心事各怀。依旧默默送去,依然缓缓迎来,躁动与懈怠同在,人伦未改。

  欲言又止,只因不知从何说起。而这是第一次没能直抒心意,而从这一次起便埋了芥蒂,梦的缝隙源此裂开,暖意洇洇散失。人与人之间的故事,每每转折于一点一滴,不易察难以瞭知,直到涓涓成溪,汇流破堤。

  蓝波之梦,隐隐海曲,化裙为鳞,入水为鱼,只为等待,王子归途。万物唯情,不造浮屠,时光嬗变,危机显突,风云再起,红尘焦土。

  不靠谱的人大约有几种。一种是胎里坏,另一种是天生愚,还有一种是可惜了。胎里坏嘛,也不是一点益用都没有,它能让人伦多一份警惕,知道这世上还有坏人,也能让专靠抓孽障的人有饭吃。天生愚实在令人无奈,更可恨的是它还不自知,像核桃一样又硬又什么道理也渗不进去,终无救也。可惜了的意思其实不难理解,就是挺俊朗一人却不学好、不争气、不长进,类似这般,生生把父母给的、自己修的那点材料给祸害了。众生熙熙,其间良莠不齐、边缘不清、亦墨亦朱,搅和了这大千世界,引人入胜。

  与友闲扯,其间谈到一直不下雪的憾事。我说,今儿断断续续的这场小雨,本来是上苍布雪,只因悬浮层气温太高,洒到低空就化成了雨。言及于此,忽然想到,一直以来人们在许多事上都错怪了老天爷——它不可能替人们把尘世的事也帮做了,毕竟它不是人类的保姆和长工,人们必须先把自己份内的收拾好了,它才能如期而来、助人如愿。比如,人们每年都期望风调雨顺,让庄稼有个好收成,但是人们不能指望老天爷亲自下凡扶犁耕种,不要以为多磕几个头、多作几个揖,然后就可不劳而获,翘着二郎腿等囤子堆满粮食。天机之秘在于它不能直白,需要人间参悟,不然众神仙若都现身,跟各怀鬼胎的人类唧唧喳喳的一通对接,那岂不乱了套?古话说,得道天助。意思是人们要想求得上苍助益,必须首先得道,而且要大多数人都靠谱,不然撼动不了天意。人需要精神依靠,需要心灵寄托,需要情义帮扶,需要人伦慰籍,但那皆是水到渠成的结果,绝非是碗外蹭饭吃。

  一日三记:1、现在流传一个词叫接地气,仿佛一提到它就让人想到土得掉渣、俗不可耐。其实雅俗是辩证的、互通互溶的,洋气和土气是个审美观念的时间差,是非理性的很主观的人文导向。恶俗、粗俗、媚俗都不是真正的人伦底气、时代地气,而是邪气、霉气。小市民的无奈、老农民的固守,是几百年、几千年的印痕,若是没有足够的解读,就不要轻狂定义和任意诠释。有一个道理明摆着:除了阴谋家,为什么事物叫好,骨子里就是什么类型的人。2、在快乐和忧伤之间,才是安然自若的生活。而时下人们似乎总渴慕和沉浸于两极,忘记了怎么平静地过素常的日子。更荒谬的是,不少人把生活分成了两块,要么快乐要么忧伤,大有不快乐毋宁死、不忧伤没意思之势。其实真正的人生,都在占了绝大多数的平淡无奇的时日中走过的,学业、天伦、情感、奋斗和创造,都是平心静气、凝神专注的状态下完成的,所谓快乐和忧伤反而是偶尔的际遇,是非常态。真正的快乐是宁静,真正的禅意是寡淡,真正的诗意是寂寞,这才是有心的境界。3、偏食的人,到了一定阶段必然会出现肌体和器官异常,说人话就是要得毛病。任性是要付出代价的,只是在“病来如山倒”之前,人们无法预知代价是啥,有多大。

  聪明人有的是,那只能算作有智。智慧不同于聪明之处,就在于智慧是善意的想法,而聪明无所顾忌。因此智慧是有局限性的——某些方面不会涉足。“河流将终结于源头。”是因为人们觉得有些事,从一开始就做了错误的选择。

  一个人总能对自己的错失做出合情合理的解释,这个人似乎不可信赖。一个人习惯性地阳奉阴违,这个人涉嫌虚伪。一个人从不担当而只有索取,这个人是个水蛭。一个人受不得委屈且把面子看的很重要,则不可委以重托、担当大任。一个人办任何事情都靠钱开路,这个人定然奸佞自私、不择手段。一个人遇事先考虑个人利害,则其人不可深交。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有瑕疵,有的是心性上的顽疾,有的是品行上的缺陷,有的是阅历中的污垢,有的是生存之道的逼迫。但若是你对一个看似正派厚道的人产生了莫名其妙的怀疑,一般情况下你的怀疑是对的,即使你找不出理由、难以质证你的迷惑。对存在严重缺失或恶念深重的人,唯一的选择就是:远离、拒绝和警惕。人伦社会,看似粘稠无比,而其实看到底,你没必要讨好谁,如果你自身有足够能力,即使你没有亲戚、朋友和势利关系,也能活得很好。静心仔细想一想,这一生你为自己的非分之想能求托几人?其他的来来往往又是为何?不过是利用你疲惫不堪建立起的人脉成人之美罢了,得到的只是一堆类似“名声、感激和赞美”的虚荣而已,而其中不少东成西就的事,全是你自己在承受风险,包括你的健康、平安、天伦和时间。

  现代人渴求的“知己”,就是他(她)甘愿无条件地为她(他)奉献一切。恐怕这样不缺理性的“知己”十分罕见,即使有也只能是上辈子相欠或修得。当然,如果只要不给的那一方觉得心安理得,只给不要的那方心理正常,倒也不足为怪。

  前世纪是土,风驰电掣,山水相依,让冶金术、中草药、老规矩、诸敬畏,牵着心,挂着情,循着理,沿着道,因此血还是红的、雪还是白的、天还是蓝的、冰还是纯的。钱世纪,变迁了, 天翻地覆慨而慷,用一牙牙学语的小囡吐字不清的童言问道的话说:娘是啥呀?欠世纪,心穷,空空的堵着,空空的挤着,空空的赌着,空空的望着,疲惫不堪的心触不到底。再后来,再后,再……一元复始,万象更新,喏。

  每个不完美的人身上,总有一种完美的东西,只是自己不知道。每个不完美的故事,总有一个完美的情节,只是读者没看懂。每段不完美的岁月,总有一刻完美的记忆,只是记忆没留住。每一场不完美的际遇,总有一段完美的回味,只是往而不可追。

  闭上眼,你未必看不见。睁开眼,你未必看得见。只要你的心意不息,只要这世界未止,无论你站在哪里,都无法逃避红尘侵袭。时间和距离,只是感觉与物质设定的阻滞,如果你的心足够大,一切都在怀中,冷暖不弃。

  因为大多人都认为只活一辈子,所以克制不住贪恋和倾轧,只图穷奢极欲地活在当下,结果是透支了好几代的福气。

  虽然笔者是位先生,但阅读繁杂无界,因而涉猎入心的东西也难以取舍。比如不久前看到一段网文,大意是做母亲愁眉苦脸于教育孩子,尤其不知怎么与孩子相处。对此笔者有感而言:母亲与孩子的关系,很多年来一直正偏不分,误区不少。而其实,最恰当的做法很简单——以平常心待之,如对他人、他人的孩子一样,既不亲昵到溺爱,又不娇纵到无度,还不能完全平等。最好是朋友加师生关系。没有距离的观望无法保持客观审视,没有间隙的交互削弱了彼此的独立,谁也不是谁的谁,父母与孩子依然如此。两代人不是纯粹的私人关系,也是普通、惯常社会关系中的一种,这么想,这么看,这么做,就能逐步推动实现公民社会最小单元的对等互助关系——谁也不欠谁的,谁也不是应该的,有条件有原则的无条件无原则,才是成熟的母子(女)关系。

  总觉得老歌新唱不好听,恐怕这不只是我一个人的固执偏见吧?创新乏力的歌坛乐界,指靠玩花老歌,指靠灯光配器的强扭,指靠大屏伴舞的遮掩,不会打动心弦,难以深刻印象。明星时代已经过去,造星时代亦是强弓之末,恐怕回归声线、词义和旋律本身的进程业已启动。电视手段、技术渗透和网炒手段无法塑立经典。没有灵魂的娱乐业走不很远。

  心启念,念肇意,意驭情,情敏境,境定姿,姿泛态,态驱行,行致为。反向亦然。

  梦是前世不愿忘弃的情景,梦是今生难以躲避的敏感。众生无法启控的那部分脑库中,积攒了千年百代的深刻,敛藏了苍茫无极的初衷。读一个梦,就是读一页史实,解一个梦,就是解一种命运。科学毁灭人类的源头就是梦的滥觞,岁月终止流逝的那刻就是梦境的固化。人类唯一的凭证就是能做梦,即使无梦的白昼,也是梦的延伸。在梦想可以抵达的日子,请好好珍惜,因为那每一次都是唯一的一次。梦里梦外,生生世世。

  一日三记:1、身处巨大转折时代,面对一些时境,忽然出现大片的沉默,这不是一种好现象。纵观世态炎凉、众生百态,要么是做贼心虚,要么是冷眼旁观。没有参与的迹象,不敢、不愿、不屑坦言讨论,就是整体的迷茫、共同的放弃。2、网络是一块巨大的遮羞布,躲在下面的鬼魅魍魉要比现实生活中多出无数倍。除了人们司空见惯的骗财、骗色、骗情、骗名之外,那些深不可测的污水浊流更是深不可测、汹涌澎湃。在这种时代际遇中,善良的人往往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迷局、助长了恶行;心怀鬼胎的人,如鱼得水、游刃有余、大快朵颐。警惕网络信息和资讯波澜的侵蚀并非易事,因为不管众口何词,也难以否定“现代人懒得动脑子思考”的现时颓势。3、心宅不厚道的人,不知厚道是什么——既不懂怎么去布施,又不会感知他人的善意。劝诫是一种美德,但不可强加于人。唯美是基于个体差异之上的共识,但又尊重主观偏见,唯美可以是视听的对象或载体,也可以是心灵深处的独享。宽容仁义处世未必有立竿见影的好处,但从长远人生看一定没坏处。

  说一套做一套,仔细琢磨一下,竟然觉得此话并非全是贬义。有的人说做不一,可能是职业需要,可能是碍于处境,可能是基于善意。有时一句箴言放在某个时点是至理,但换个时点再看就可能是大谬。人类的局限性就在于,没有谁能从头到尾经历所有的过程,历史是一代代人断断续续的亲历或拼接,相当一部分是靠推断、想象和猜测。一句话表达的再恰当也不会是真理,而只或是真理的某一个维度。

  一日三记:1、所谓政治斗争、民族纠纷和民意分歧,说到底还是人性、兽性和二者合一体的源发性的相互干预,文化(宗教)差别还只是其中的一种外显表象。2、民族划分有五花八门的源由,甚至还有繁杂的传说系统,但归根结底无非是两个支流:一个是血统论,一个是习俗传统论(以地缘和文化为核心)。无论是哪种分化,如果没有语文和血统的支撑,最终都将完全湮灭在历史和岁月的洪流中,其后能留下一点忆迹都算幸运。3、科学家们说,人类通向末日的速度加快了两分钟。当然他们一本正经、煞有其事的这么搞,虽然只是突出警示意义,但那并非危言耸听——就像健硕的人,只因被锈蚀的尖刺扎一下,就可能死于破伤风一样,人类社会已经进入不可控世纪,这种不可控是整体的挣扎和分歧,发乎心、纵于情、滥于智、失于信,这是一种此起彼伏的状态,近似某种复苏,也像某种遗忘。有句名言极像当下世界的征象:欲叫谁灭亡,先叫谁疯狂。令人惊惧的是,这个谁不是个体的谁,而是全体人类。

  人之惰性不止于懒,还有愁。畏难发愁情绪极易被空间环境放大或夸张,如果起身走出逼仄的处境,动起来,走出去,去直面那些人、那些事,迈开腿、伸出手、张开嘴,也许柳暗花明、突然转机。否则,越是躲闪、蜷缩和畏惧,越是远离敞亮。

  你曾入我梦,像一朵娇艳欲滴的花,像一朵洁白纯净的云,像一阵清爽透彻的风。你曾入我的心,如一位仁厚的长者,如一位宽容的导师,如一位深刻的哲人。你曾来过,你曾远去,你曾给我激情,你曾点我悟醒。但你终究归于曾经,像梦一样散去,如心上的一次阵痛。

  与你一样,我也期待一场大雪,铺天盖地,素裹山水田园,让我的灵魂在皑皑雪国自由飞翔。冥思的尽头,我仰望穹空,不经意邂逅了你的目光,你的目光是从那颗寒星上反射回来的吗?不然为何比冰晶还凉?

  活着,一分一秒地经过,你当然需要帮助和教诲,但你最终只能以自己的视角和心灵观望世界。你不要急着判别是非对错,也别轻浮地断定谁好谁坏,你首先要辨析的是你自己。肤浅的生命最容易沾沾自喜,浅薄的意识最渴望抢夺现实,但你甘愿落入自己挖开的陷阱吗?那里暗无天日。

  情怀是个很难定义内涵与外延的词汇,但它富含人生的诸多吐纳。一个人的层次和质量完全取决于情怀,情怀的厚薄、宽窄和暖凉,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态取向。笔者一直恪守一个原则:宁与山水共岁月,不向宵小乞苟合。哪怕路孤冷、自清幽。

  汝乃三脚猫,莫做一把刀,此时必彼时,路宽走得好。圈大搂不住,圈小挤成牢,是圈皆自套,无圈行逍遥。

  将双瞳分开,是盼望吗?在田边散心,是思念吗?故园风雨后,可见天开眼?那颗沸腾的火珠,又是谁丢失了心?那道清冷的弯眉,又是谁描画了愁?最初的你从何而来?最后的我去向何方?昼夜一天,四季一年,梦缘何,情缘何,字迹潦草,不赋歌。

  年少莫修城府心,青春别妒暮年醇,功成名就近浮屠,风华正茂羡煞人。——当一个人有了房子、车子、气势和见识,有了令年轻人渴望的东西,也就失去了时间和活力,上苍总是在给予的同时,拿走了最宝贵的。

  有个古老又年轻的话题叫爱情,千万年来它一直被掺水、被加料、被搅拌,变得岂止五味杂陈,简直莫名其妙。道家说它瘦如柴,佛家说它色复空,儒家说它颜如玉,法条说它别胡来。其实爱情就是两情相悦,简单到连花草树木、蜂鸟虫蝶、山珍海味都懂得,朴实的就像一座山与一条沟,自然的如黑夜和白昼。后来有一种叫做人的生物,因为吃饱了、穿暖了,实在闲的难受,就玩起了规则,把情感的自发形态变成了游戏的环节,随之而来的是婚姻、家庭、责任、财产、权益、名誉、道德、法律……乃至于亲情,这里尤其要说说亲情,它跟爱情有关,但绝不是爱情的责任和义务,其源头是本能。被搭车收费的爱情,如今已成为带血、带泪、带恨、带愁的东西,被诗词歪曲、被绘画涂改、被道义绑架、被繁衍拖累、被社会规范、被年代切割。爱被解读的越来越复杂,情被诠释的越来越虚伪,当下谁要是敢径直两情相悦,恐怕非常麻烦——不以婚姻为目的的爱情都是耍流氓,但不知不以爱情为目的的婚姻是什么。

  一日三记:1、社会分工越来越精细,标志着人群分化越来越明晰,社会结构越来越稳固,人伦层次越来越不可逾越。人类生活正在走向角色化、工具化、规序化和边缘化,慢慢失去弹性和柔韧。这是把双刃剑,却趋势难逆。2、未来社会,一切“自然”的生态都将是不自然的,人们无论怎么挣扎,也终将慢慢习惯那些“自然”,并成为“自然”的一部分。3、一个家庭、一个单位、一个社会、乃至一个国家,免不了会出现几个蹊跷人、妖蛾子,就如同一湖水里总有几条狗鱼,总搅动着一池鱼虾不得安生,那种看似不和谐的迹象,却能带来被动的生机。

  一日三记:1、从抄来抄去的宫廷剧中,女人们应该觉醒——凡一心一意争风吃醋的女人最终都没有好结局好下场,不管醋味有多爱情有多正义。人生际遇固然无法选择,但心态姿势可以调试,有时不争反而不失、不求反而不败。2、做大人者必有大担当,当小人者自得小成,平常人过平常日子,视为红尘均等、命运轨迹。古谚曰:穿衣吃饭量家当。这家当可引申到智慧、才能与性情——没有足够的果敢,就别妄想非分,否则就会自戗性命、自取其辱。自古至今,中国就没有容下真性情、率性情、本性情的时代,即使最包容开放的初中唐代,恣意性情亦然需要具备一定条件,不然后果难料。3、不是所有道理都适合指点所有人,不是所有人都懂得所有道理,理分谁解,也分谁领。在懵懂与糊涂之间,如果没有领悟力,搞得一知半解还不如稀里糊涂过得更轻松、活得更自在。

  笔者一直执拗地认为,智慧人类的起源不是一个细胞一个细胞地分裂进化而来,而是外来生命的延迁分化。当然笔者没有任何才识卓见及推演和证验能力,只是在积累了一定阅读的基础上萌生的遐想。但因为这个遐想的诞生,让笔者对辽远的穹空和浩渺的宇宙产生了归属感和亲切感——我们曾有来处,我们会有去处,我们有心灵的故乡,有比无垠更近一点的思念。一次次,笔者被自己揣测的那最初的景象所感动——遥遥迢迢的旅途为何起始?漫漫时空之路可曾绝望?那一群离乡背井的生命,为何不凿刻铭文留记后世?亦或者,那为数不多的印痕早已被冗长的时光抹去了踪影?笔者看到一茬茬寻觅者一直在不懈的追索,那看似毫无意义的求问和假想,也正是人们基于心灵深处对当初的怀念吧?

  每个人最真实的那部分,大多连自己都不知道。有人甚至用了一生一世去寻找,最终也没找到。极个别幸运者或能在时间末尾,窥悟了真章,却再无读写和表述的意义。

  文学之于某些人而言,简直就是信仰,可惜他们没有天赋;诗歌对于某些人而言,几乎就是血脉,但是他们不谙真谛;艺术之于某些人而言,等于就是生命,可是他们缺少灵气;哲学对于某些人而言,完全就是独钟,只惜他们思无张力。同样,有些人对权势、财气和声色犬马的执着真乃可歌可泣,但是他们要么功亏一篑,要么一步之遥,总是失之一毫差之千里,不由令人扼腕叹息。于是有人将其归咎于命,有人将其概论为不幸。是的,命既是无数个解,又是无解。而幸运则似有缝隙可管窥,却终究不得真相。其实,幸运一直是天资、实力和勤奋共逐的结果,而不是凭空掉落的馅饼。

  穿着什么行头,讲着什么行话,打着什么旗号、扮着什么角色,依然还是俗人,依旧活在俗世,仍然借着俗理,仍旧做着俗事。——这就是当今一些看似眼花缭乱,实则万变不离其宗的现象。佛性、道法、仁义皆是人心,人心不托,万物不存。痴者迷也,执者桎也,一切愉悦,万般凄苦,不过是一份感觉,不经历,如何解说?如何觉悟?如何透析?惶惶言不知何物,何似欺世盗名?

  从触屏技术发明成功那刻起,人类可以点石成金了。

  不要轻易骂人犯贱,只因那人少见心浅,未开世面。也或者,只是心慈情软,有义无胆。

  1、习惯玩小女人情调,日常状态自恋矫情的女子,将来有可能连妈也当不好。但换个角度看,好女人往往命苦,她是伺候了男人,再伺候子孙,心累身累还多不长寿。想想也不真好玩,男人难做,女人也难做。2、有些女人,总是心气孤傲,原来觉得那么多伴,不稀罕谁,后来才发现,渐渐没人来陪着说话了,有去幸福的,有去痛苦的,各忙各的——只有当初自己一直不在意不当事的那几位老姊妹,犹在不远处,惦挂着。

  站立在像小刀子一样锋利的腊八的山风中,我问过路的和尚:你的念珠是什么做的?四季为何要四季轮替?天地为何要有昼夜?人世为何要有轮回?我问你的五个问题你为何要用世俗的语言应对却最终张口结舌没有回答到我的心坎里?我遥望着大青山上的道观,我忍不住想起那些飘渺于上天的神仙和皇帝,它们已在人心中“活”了那么多年,却为何总以神秘遁形于尘世?我翻开厚厚的书卷,一部《走遍藏北无人区》,我在寻找远离人迹的答案——我基因的碱基对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假如灵魂是一滴水、一缕云、一片叶子、一只昆虫、一匹马驹、一只雨燕,我凭什么蔑视人形以外的大千世界?我凭什么怀疑被遗忘的真实?我凭什么尊崇被人塑立的雕像?

  人,之所以是人而可爱,也因为是人而可恨。

  几乎所有的宗教学说都是承认轮回的,甚至近年来科学界也对此暧昧不辩。但笔者却不认轮回,虽然诸多文本中不乏借轮回叙事抒情的段意。当然,笔者更不容忍“活在当下”的人伦腔调,世世代代的传继,是一个整体,截取任何一章都不是摘要,从开始到结束,每个人都是情节,放大的现世和缩微的现实都不足为奇。但事物总有个转折,一边是福一边是祸,福是远途,祸是悬崖,继续不是轮回,跌灭不是投胎,只有基因的记忆,可隐匿传说。解开基因记忆的那天必将到来,必将揭穿所有宗教故作玄虚的主观篡改,必将击破所有神祗的虚幻罩衣。轮回不存在,血脉犹在继续,痛并快乐着。

  自私自恋的人,大多心窄情浅,惟我自愿。所以私恋自我的人,总能找出谅解自己的借口,总能找出对别人的怨尤。这世上,人最应警惕的是自己,是那颗飘忽不定的妄纵心。

  一日三记:1、感情这词应可以拆开单用,被感应到的情,才叫感情,否则就只能叫情。比如暗恋之情就是情愫的一种,但若只是独自盘桓而对方不知,只能算是一份自生自灭的私情。2、有言道:除了生死,其它都不算事。此言不谬。但凡不生不死的事物,即使粉身碎骨、沉渊不浮、化作灰烬,也不过是一种形状的变换、一种质量的转化。而生物则经不起死灭的,即使曾有一个生缘。生死之间的一切都是随遇。3、越是要面子的人,越是懦弱虚空,越是外强中干。人就是这样,越是渴求什么越是会失去什么,能拼到最后的是慧性、文化和实力。李世民选中李治继位,是因看他心性慈软、不争不抢,可惜李治的慈让中隐藏了懦弱, 武曌也因此借势而上,成就大周统治。武则天是个值得敬佩的女人,她不该被懦弱的男性自卑所诅咒。她什么都不要,只要雄心天下,那块无字碑,可照彻世俗小人戚戚怯怯的妄猜心。

  仿照别人的模式去活着的人,是浅薄;跟着别人的说教去思考的人,是愚昧;因为别人的判断而易辙的人,是盲从;暗藏自己的主见而沉默的人,是昧心。

  你若是初春的一朵花,我愿是一只蜜蜂,去探问你的芳名。你若是夜半的一支笔,我愿是一张宣纸,任你恣意诉写意动。你若是盛夏的一池水,我愿是迟暮清风,抚开你羞红的笑容。其实我更愿你是一抹朝霞,暖亮岁月和行程,让每一天都充满激情。

  冷到极致暖意苏,海天尽头梦相熟,条条大路皆缘通,岁岁春风满心湖。

  洛阳铲下,一块块红土从地下深处被铲了出来。我问考古专家:这土为什么呈红色?双瞳里闪烁着智慧光芒的年轻的考古专家用手指撮了撮鼻梁上的眼镜,捻着一柱红土说:这土是古人烧制陶器留下的遗迹,距今快五千年了,这是龙山文化早期遗留土层,也是第一轮海岸文明时期陶文化刚成熟年代的实证。听他一席话,我的感觉肃然起来——我竟与几千年前的人类行迹,在这个岁末年尾邂逅在此。这是一种缘分吗?日照“丹土遗址”,我期待借助某种形式,再现那个时代生动鲜活的故事——或是一部书、一部电影、一台剧目,甚或是一部栩栩如生的3D纪录片。

  去路,是春天。你不必等谁,一起。年轻也会老去,天命亦然风流。懂得,不同于施与。比心更热的温度,你不去试,永远也不会得知。胆怯,或者羞涩,无法遮藏心悸。在跨越千年之后,你是你的往昔。清风不是明月的伴侣,而山麓与河流,已足够传奇。如果一朵花恰好盛开,你有权期待甜蜜。缘起此生此世,也许惟有一个目的。若是遇见,别放弃。

  时光不息,昼夜无止。人类最终能记得什么?雷霆霹雳?山崩地裂?四季风雨?还是敌人?朋友?遗憾?得意?四千八百六十年前的暮晚,那个为族长煮酒的姑娘,可曾期待月下的幽会?三千四百二十年后,谁愿回忆那场燃烧了三天三夜的大火?灰烬被风吹散的那个早晨,海岸边谁在扶着鱼叉痛哭流涕?我以我姓氏的名义,先后怀念过三十三次我的祖先,只是为了感激那个基因的源头——罪恶、杀戮、抢掠、逃亡,都在一幅长长的卷轴上,情节细腻、不吝一笔,只可惜我没有阅读的利器。那时非此时,此时终彼时,我只能在这里,往前看一眼,往后看一眼,茫茫然,茫茫然,茫茫然。

  一日三记:A.教养有自觉和境遇之分,自觉教养是每时每刻的自矫自律,境遇教养只是因为人际环境的拘囿。所以我们极少看得清楚,谁是真有全天候教养的人,而谁只是装成了习惯。B.年龄大小与个人素养无关,只有心机厚薄之别。少年老成不是坏事,但也未必就是好事。早得早失,晚得晚失。C.有人说:总觉什么都不缺,其实什么都没有。这是个辩证的论题——关键是与谁比较,以什么年龄、什么年代为背景。人们得出的一切鉴别结论,几乎都是源于自我的认知能力。

  不信,是芥蒂的开始;不服,是分歧的宣言;不共,是仇恨的界墙;不悔,是生命的惭愧。

  戏曲是一位老者,正与同龄人一起,渐行渐远。

  暂且不论一个人通过自我修行得到的能力是否可驾驭命运之舟,这里只谈际遇。一个人所以幸运,是他的禀赋技艺恰逢其时,是他的性情偏向恰遇默契,是他的生命长度恰逢盛世。否则,挣扎是徒劳的,寻觅是荒芜的,人生是多舛的。所谓一个人的宿命从生命落点即刻开始的论断,一点都不过分——生于何时,长于何地,遭逢何人,演绎何事,那真不是谁都能“剧透”的,只有人们自己用时光和生命去历证。

  所有破壳吐芽活到最后的生命,都在孤注一掷。

  儿媳妇与婆婆的关系是标准的投桃报李。凡是隔着男人缺乏直接相处的婆媳一定会出问题,尤其是隔着那些差劲男人(这个差劲男人却是婆婆教养出来的媳妇相中的)的婆媳关系。聪明的媳妇和宽厚的婆婆应该试着直接对话,而不能借助第三方交通。婆媳之间,是个彼此学习、相互适应、共同成长的缘分,没有谁是应该的、必须的。

  在坦率、顾忌、忌讳之间,有没有一个缓冲语境呢?今儿一师长的一句话开导了我:距离——距而不离。

  舞,最早的魂图腾——沉默的时候,身体语言藏不住。然后,神说:动,静之源也。那一次舞祭,天哭了。大雨倾盆,天亦有情。人伦繁盛从此始……

  世上最浪漫的事,就是我年轻时胡作非为,而你决不跑掉,一直伺候我到老。等我活够了,两腿一蹬,留下佝偻憔悴的你,慢慢煎熬。

  易子而食,是野蛮与文明的综述,是本能和与恻隐的同谋,是兽性与人性的较量。是人归根到底是什么的最典型的诠释。

  有时,人间许多纠纷都是因为一个义字。这是一个多侧面都能讲通的道理,结果却未必经得起时间的甄别。

  当下,许多家长总把子女看成孩子,其实小孩子们心里敛藏的要比家长们想象的多。甚至,孩子对家长的观察与了解,要比家长对孩子知道的更多。处在弱势的孩子,更懂得察言观色,只是他们不方便、不愿意说。

  未曾熟读古文词,落笔排字莫写诗,即使押韵溜成句,亦是白话断章义。现代文言虽朦胧,更像懒人换行急,当今佳话无尽数,皆是典籍被稀释。

  星稀寒气重,冬野旱情深,春打六九头,喜雪映庭门。人间凡俗事,酸甜苦辣嗔,惜缘莫羡缘,一世梦光阴。

  多重心慌意乱,世道日渐艰难,细菌之于宿主,相互噬灭无端。——一百年过去了,回眸上个世纪同期,那叫一个世界大洗牌,所谓轮回,不过是周期性风险。看远走远,看近似见。

  你用指尖触及的质感,是否比舌根觉味的更真切?你用目光碰撞的火花,是否比聆听了解的更深刻?唇齿相依与心灵默契,哪个境界能验证生命的意义,哪个瞬间能窥悟魂魄的真谛?如果你已经历,如果你还将经历,如果你渴望经历,酸甜苦辣咸,不妨选用一个字,概括记忆。

  释迦牟尼年轻时候,是位英俊的王子,身旁不乏多娇女子,那叫一个锦衣玉食、风花雪月。有天宿醉,天刚放亮他被憋醒了——酒喝多了尿特别多,爽完了之后,他回到一百多平米的大蚊帐,想续睡回笼觉,惺忪间借曦光一瞅身旁那几块小鲜肉,哎吆,那个惨不忍睹呀:口水横流,眼屎朵朵,发髻散缠,王子突然觉得,人就是一团“毛发筋骨皮”,一生尝尽“忧恐疼苦恨”。不久,王子决意离家出走,放眼四海天下去旅游——从此浪子不回头,一路上历经风风雨雨、千难万险,写了很多游记,谈了许多感想,认识了不少驴友,哥最终成了一个传说。这个故事告诉人们,要想睡安稳,晚上少喝酒,眼屎口水千万别让人家看见,很不雅观,破坏形象。

  道家创始人经常牙疼,每每从牙根走火。于是他就胡乱鼓捣药吃——瞎猫碰到死耗子,还真被他巧夺天工,生生造弄出一堆药丸子,不但治好了自己的牙疼,还帮邻居王大爷调愈了多年的肾虚,使他重振雄风。一传十十传百,好消息不胫而走。于是他门下信众越聚越多,渐渐成了小气候。皇帝在微博微信上看到了他的故事,一见那么多点赞的,好评如潮,就私聊他,召他入宫奉为国师,请他炼丹保寿、滋阴壮阳、长生不老。但是一代代道长都没能保住皇帝长命,道法渐渐式微、终至衰落。这个故事告诉人们,吹牛没有好下场,承诺不可全当真。

  叫声朋友太轻松,你的世界我不懂。你的梦呓我不听,我的路向不汝同。风雨过后天未晴,大醉醒来你无踪。都说知音超凡尘,千年谁曾闻韵风。

  ——截止到2015年2月2日17时。

2015-02-03更新此页